16、第十六章(2 / 2)

彦博远花了两天工夫,跑遍附近几个村,从山里猎户那买回来两条猎犬。

一条纯黑色,陪着李秋月、小妹娘俩,一条黄色花狗,眉头中心和脖子处围了一圈白毛,跟着云渝。

名字也好取:一只叫小黑,一只叫小黄。

村口牛车处,何大壮见到彦博远身上大包小包,忙迎上来。

“彦秀才,这是要去书院读书了?”

彦博远经常坐他车,两人也熟络。

“正是,东西有点多,劳烦何伯。”

“就这点东西,哪还能多收你的钱。”何大壮把彦博远多给的三个铜板推回。

东西虽多,但牛车上也没人,不必秀才公多出一个座位钱。

彦博远没坚持,拦下云渝帮忙的手,自己搬东西上去,“你安心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糖糕。”

自从彦博远发现云渝爱吃甜食起,每次去镇上卖东西,都会给他带点蜜饯糖糕投喂。

云渝不假思索加了一句,“要海棠味的。”

想到糖糕甜腻滋味,舌腔忍不住分泌唾液,想着回家吃嘴蜜饯,解解馋先。

十日后彦博远再带海棠味的甜糕回来,日子一下有了盼头。

“好,还要什么吗?”

云渝摇头,抿嘴不舍地瞅彦博远,眼中似有蛛网,将彦博远钩缠住。

勾得彦博远只想当个不求上进,缠着夫郎的懒汉子。

“新婚夫夫感情就是好。”何大壮在一旁笑吟吟地看完了夫夫俩不舍道别的全程。

“夫郎这般好,自是舍不得,只愿我早些考上,夫郎孩子热炕头。”

“那便祝彦秀才,早日金榜题名。”何大壮挥起牛鞭,牛蹄踏上村外大路,带着彦博远一路向前。

直到牛车消失在村道尽头,云渝才不舍地收回视线,带小黄家去。

田地之中,村人正挥汗刨锄,云渝走在略高一些的田道上,小黄迈出尚且短小的腿,使出吃奶的劲头追。

好不易追到主人的脚后跟,因为和人打招呼而停下的步子再次抬起,小黄气还没喘上两口,又呼哧呼哧开始追,嘴里“汪汪”叫。

忒累狗了。

县城城郊,青山下,书院坐落在半山腰,牛车停在山脚,之后的路需要彦博远自己走上去。

彦博远身怀功夫,半点不吃力,背着行囊没一会儿就到了书院大门。

书院占据一座山,门庭开阔,两侧种满青竹。

牌楼上书“县学”二字,跨进大门,没走几步路,又是一个牌楼,上书“青竹书院”。

第二道大门进去,才是真正到了地方。

门侧竖着告示牌,上面贴着本月月考的排名,顶头标红的,便是能拿学奖花红的人名。

应是刚放榜的缘故,周遭围满了人。

彦博远仗着人高,远远扫过一眼,第一名是许伯常,下面的字被人头挡着见不到。

何生挤在人堆里,努力往前挤,看到自己的名字被标红,还没开心呢,就被人挤了出来。

名次看到了,留在这没意思,拍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何生心满意足,转屁股走人。

书院距离年假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书生均已归院,彦博远这么一个大包小包挂满身的,便格外显眼,何生走出来没几步,就和他对上了,直直往这来。

“崇之,你可回来了,让我好等。”

何生帮彦博远提书箱,彦博远没谦让,他爱提就提。

何生兴奋地说适才的排名,“我这月能拿学奖,真想立刻回去,亲自告诉表弟。”

得,开口就是夫郎。

何生就是何生,这回彦博远也不怵,他也是有夫郎的人了。

彦博远手往后,从背上的行囊箱子里抽出盒小点心,开了盖子给何生看。

何生以为是给他吃,伸手要拿,结果拿了个空,何生一脸懵。

“不让吃啊?”

“我夫郎担心我路上肚子饿,特地给我做的,又香又好看。”

彦博远一脸得意,刻意显摆,只给看不给吃,在何生鼻子前晃悠两下,“香吧。”

说完,

“吧嗒”一声,盖子复又合上。

何生:……

我和你说排名,你和我说这个,有关联嘛!

一路上何生说表弟,彦博远说夫郎,驴唇不对马嘴地聊到士舍院。

别人见了只觉得他们哥俩好,仔细一听对话。

“表弟爱吃酥饼。”

“夫郎绣活好。”

都什么跟什么。

“你这屋,是不是缺一个人?”

每个寝室前都张贴了一张人员名单,上面只有彦博远和向文柏两个人名,旁边还空着一位。

“挺好,两人清静。”彦博远收拾床榻,颇为随意,没在意何生。

何生站在门口,盯着空出的名字栏看了许久,眸子闪动,转悠了两圈,见彦博远背对他收拾东西,没空搭理他。

背对何生的彦博远,没能见到何生冲他龇了口大牙。

彦博远收拾完床榻,回头,何生早不见了踪影,他刚刚站的位置上,只留下一个书箱。

彦博远摇头腹诽,年轻人就是跳脱。

这边,彦博远找夫子办归院手续,那边,云渝也到了家,少了一人的卧房骤然变得空旷。

他俩同住后,原先的兔子窝也挪到了这屋。

兔子长得快,一晃眼,小兔子也成了大兔子。

一个窝变成三个窝,母兔单一个,小的一窝睡两只,窝就放在床尾,里面白软的团子仿佛要溢出。

小黑、小黄得看家,狗屋搭在院子里。

云渝先收拾兔子窝,接着出去收拾狗窝。

狗是猎狗,看见兔子,本能就是撵,云渝还得担心兔子。

就在看狗看兔子,忙得不亦乐乎时,家里来人了。

陶安竹手上挎着竹篮,道:“前些日子彦秀才在家,我一个刚守寡的不好过来,听说他今天去了书院,我一早做的糖糕果子,还热乎,你趁热吃。”

陶安竹挺着肚子,一手扶在腰后,另一只手提着篮子,往云渝面前递。

云渝赶忙请人进屋,扶着他坐下,云渝没怎么和孕夫接触,眼神忍不住往他肚子瞥。

“七个月了,你要不要摸摸。”

陶安竹察觉到落在肚子上的视线,晓得对方脸皮薄,没等云渝回答,拉起他的手放到身前。

动作豪放,大开大合,一点不像孕夫。

肚子不如想象中的柔软,手感颇为奇妙,软中带硬。

云渝一开始绷着脸,有些推拒,等真摸到手,一下子被这新奇手感吸引住。

人也从坐着,变成蹲在陶安竹的身旁,听肚里娃娃动静。

彦博远去书院的失落感渐渐消退,云渝和陶安竹吃着糕点果子聊家常。

有陶安竹这个自来熟起话头,两人很快熟悉起来。

初见陶安竹时,对方瘦得皮包骨头,现今肚子上都肉肉的,精气神充沛。

不像刚死老公的,倒是比云渝这个新婚的,还像新婚。

糕点软糯,陶安竹往自己嘴里塞带来的点心。

云渝嘴也没停,他一向爱吃这些,小时候家里虽然宠着,但经济条件在那,不能时常吃到。

现今条件有了,他也能拿些材料自己琢磨着做些,他自己吃觉得差点意思,彦博远却说美味可口。

他想进步,于是请教起陶安竹。

他知道这是人家里做生意的手艺,只拿自己做过的法子举例,问陶安竹意见。

“不用做成买卖的品相,只求滋味更好些,家里吃吃。”

云渝问出后,陶安竹没有立即回话。

云渝有些惴惴不安,“我就这么一说,也不用当真。”

片刻后,云渝听到这么一句:

“既然要学,那便学全,你要不要跟我学手艺,祖传手艺都学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