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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 多梨 14879 字 1个月前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在她身上。

贝丽硬着头皮:“偶尔吧。”

“多久没体检了?”

“也没多久……”

姥姥懂了:“去,你也去体检,姥姥给你出钱。”

贝丽还想推辞:“等我回去后吧,公司有福利。”

“今天刚好一起,节省时间,”严君林盯着她,“你回去后,工作一忙,更容易忘。”

姥姥反反复复摸她的手:“是呀是呀,你表哥疼你,去吧,去吧,孩子,你检查完了,姥姥也放心。”

做CT前,贝丽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接通:“你好?”

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贝丽问:“请问您是?”

依旧没人说话。

她只当是骚扰电话,关掉后,一抬头,看到严君林在看她。

“过来吧,”他说,“轮到你了。”

下午,体检结果就出来了。

几个人都没大问题,健健康康,就贝丽的胸透结果不太好,描述上有个“双肺纹理增多”。

严君林问了医生,医生直接问贝丽:“平时抽烟吗?”

姥姥还在,贝丽不想被她知道,犹豫着要不要撒谎,可这是医生——

“她不抽,”严君林说,“是不是二手烟造成的?”

医生点头:“有这个可能,也可能以前感冒引起过肺炎。举个例子,就像手划破了个口子,后面好了,但这个疤还在,它不会给你造成什么影响。”

严君林问:“假如是二手烟,那以后是不是要尽量远离那个环境?”

医生点头:“对,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必须严格禁烟——还这么年轻啊,得好好保护肺啊。”

一出来,气得姥姥立刻给贝集打电话,劈头盖脸,问他这个爹咋当的?那个死烟就是不戒,还抽、还抽!现在贝丽增多的那些肺纹理,都是你这个爹吸烟给吸出来的!!!

贝集被骂得唯唯诺诺,说我戒烟,今后一定戒烟。

贝丽又感动又愧疚,说去上厕所,把包塞张宇手里,先遛一步。

她刚走,包里的手机又响起来,张宇掏出来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快递吧?”

张宇不确定,他接通,嗓门挺大:“哪位?快递吗?”

没人说话,张宇想可能信号不好,又问一遍:“干啥的呢你?”

对方主动结束通话。

严君林在看贝丽的体检结果,抬头看了眼,说:“估计是骚扰电话,拉黑就行了。”

张宇点头:“等会儿我和丽丽说一声。”

贝丽没去卫生间,先去抽烟室抽了一根烟。

她知道,以后不能再抽了。

为身体着想,也不能了。

第一次抽烟还是为了保护Debby时,第二次呢?

贝丽慢慢地回忆。

第二次抽烟,是因为那之后不久的出差,两个星期,她要回国。

很顺利地,她把Debby的名字报上去,但Adele迟迟没批,第一遍驳回,允许Debby去,却把贝丽的名字划掉,让她再好好考虑。

Elodie告诉贝丽真相,一,这次出差行程安排紧,十分辛苦,Adele不想她吃苦;二,则是因为杨锦钧。

杨锦钧不想让她离开巴黎。

贝丽没有去找他,而是去找了Adele,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和谈话技巧打动了对方。

事情顺利解决后,贝丽抽了第二支烟。

也是那个时刻,让贝丽清晰地明白,她必须离开巴黎,回到中国。

否则,只会被杨锦钧更用力地报复。

……

抽完半支烟,贝丽用掉一条漱口水,又去卫生间洗手,再穿上外套,左闻闻,右嗅嗅,确定没有任何烟草的味道后,她才离开。

严君林就在走廊转角等她,看到她出来,将包递过去:“这么久?”

贝丽接过包,拿出手机,看时间:“肚子痛。”

“刚才有个骚扰电话,张宇替你接的,”严君林说,“可以拉黑。”

贝丽说谢谢,翻到那个号码,看通话记录,发现就是做检查前的无声电话。

她点开拉黑。

“刚刚要谢谢你,”贝丽说,“替我瞒了抽烟的事。”

“小事。”

严君林忽然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贝丽走得又快又急,赶在他前面,严君林默不作声,俯身,在她头顶上嗅了一下。

他直起身,垂眼看她:“有烟吗?”

贝丽错愕:“你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压力大,”严君林说,“你呢?”

“和你一样。”

贝丽低头翻包,很快翻出来,一整盒,刚刚抽了第二根,她问:“你抽女士香烟吗?”

严君林点头。

她本想抽一根递过去,但那烟太细了,就将一整盒都递过去——他直接拿走一盒,捏烂,径直丢进垃圾桶中。

太快了。

贝丽愣了下,才大声叫他名字:“严君林!”

严君林笑了,笑得还挺高兴。

“终于不叫表哥了?”

贝丽紧紧抿着唇。

严君林俯身,和她保持平视:“真好,再叫一声,很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你干什么,”贝丽气愤地推他,没推开,她瞪着他,“你好莫名其妙!”

严君林举起报告:“这是什么?”

贝丽看。

「肺部纹理增多」那几个字被他用笔划出来,再往下,是医生建议——戒烟。

她不想看,扭过脸——那张纸也跟着转了方向,她眼睛朝哪里看,纸就跟着去哪儿。

气得贝丽闭上眼。

她听见严君林念:“影像所见,双侧胸廓对称——”

“停!”

贝丽叫停,睁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些有害的东西,你好奇心重,不知道什么感觉,试试就试试了,可以理解,”严君林直起身体,叠好那张报告,放到钱包中,“试过一次就够了,它现在已经影响到你的身体健康。”

贝丽说:“你不尊重我。”

“我在尊重你的生命。”

尽管已经打定主意戒烟,但贝丽还在在嘴上呛他:“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没必要管我管这么宽吧。”

“这是管吗?”严君林稍加思索,“我以为是劝阻。”

贝丽:“谁家劝阻是直接丢烟的啊?”

“我家。”

贝丽和他大眼瞪大眼。

严君林突然说:“对了,和你结束后,我一直保持单身。”

贝丽准备好回呛的话,没想到他不按套路出牌,开口是这一句,愣住。

她是不是抽烟抽出幻觉了?

这个“对了”,和之前她们讨论的东西,有什么关联性吗?

“在和你之前,也是单身,”严君林说,“就和你谈过一段恋爱,唯一一段。”

贝丽说:“什么?”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起这个?难道也要让她为多年前夺走他的身体而负责吗?

她已经有警惕心了。

因为李良白用过这个理由。

“过年时你问的那个问题,”严君林低头看她,“这是回答。”

“那你延迟好久……”贝丽忍不住,“你不是说,表哥不方便回答吗?”

——不,不该问出口的。

贝丽想,她不能问出口,他一定会说“但你刚刚似乎没把我当表哥”。

这听起来就像她在特别关注他。

四目相对。

严君林笑了,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他说:“但我不想只做你表哥。”——

作者有话说:[猫爪][垂耳兔头]

那个……宝宝们,吸烟有害健康[心碎]

贝丽会戒烟的,不要担心呜呜呜。

影视作品可能对烟有很多正向的描写,但这东西很恐怖……对健康影响极极极极极大。

身体真扛不住了,低烧几天后我感觉自己要升天了,今天就这些,明天见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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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射箭 你可以教教我吗

贝丽呆了两秒, 严君林伸手:“打火机。”

她迟钝地拿出来,递过去,严君林转身丢了。

“你丢了我也能再买, ”贝丽转过脸,“幼稚。”

她不知道幼稚是在说谁。

“至少今天不能再抽了, ”严君林说, “别碰了, 换个口味——之前不是说想吃姥姥小区外的锅贴吗?我请你。”

贝丽说:“不要, 我现在不爱吃了。”

“真不爱吃了?”

“对, ”贝丽大步走,硬气地说,“味蕾变了。”

严君林没说话。

旁侧玻璃反光, 贝丽看到他抬起右手, 似乎在闻掌心,刚刚那只手拿走她的烟,又拿走打火机——不会要闻烟草的味道吧?还是想闻闻有没有其他“违禁品”?

贝丽心里说不要去在意,还是忍不住, 低头闻闻包。

她现在用的是小烧麦, 尽管这个品牌曾被吐槽过“皮子会发臭”, 但这个还好,过地铁安检时随便丢,用了两年, 也没异味。

——没有奇怪的味道。

她只闻到浅浅淡淡的山茶花香味,柔和的绿意调。

原来是护手霜没关紧, 估计是漏了点出来。

贝丽意识到,原来严君林在闻她留下的味道。

耳朵尖骤然发烫,她加快步伐, 向姥姥的方向走去。

回沪的第二天,贝丽收到今年的第一份礼物,经典的高珠项链,满钻的山茶花,链条末尾坠着钻石镶嵌的水滴,这个送礼风格,她险些以为是李良白,提心吊胆地翻开贺卡,看到严君林的字迹。

[丢掉你烟和打火机的赔礼^_^]

她第一时间给严君林回去电话:“东西还能退吗?”

“不喜欢吗?”

“太贵了。”

“现在我负担得起。”

贝丽当然知道他负担得起。

现在他赚的钱是很多人不敢想的数字,张净不止一次提过。

严君林简直是张净理想中的儿子——除了不恋爱不结婚这条。

她沉默着,想找理由拒绝,又听他叹口气。

“收下吧,”严君林说,“一年总共没几个节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送你礼物的契机。”

贝丽说:“每个节日都有礼物?清明节难道也要送?”

“我准备了礼物,祭奠太姥姥。”

“那我赚大发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换这么贵的东西。”

“如果你从今后不再吸烟,我送你更贵更漂亮的礼物。”

贝丽发现他怎么这么会见招拆招。

“收下吧,”严君林声音放缓,“之前没送你过像样的礼物,是我欠你的。”

贝丽关掉通话。

讨厌,他怎么总是提从前。

从前那一段恋爱中,贝丽确实没有收过特别昂贵的东西。那时候她对奢侈品没有任何概念,只觉得遥遥不可接近,只存在于电视中。

她人生中的第一条金项链、金手链,都是严君林送的。

那时严君林也不懂这些,只挑能力范围内最贵的给她。

可贝丽并不觉得那些就“不像样”了,都是她的第一份。

她都喜欢。

难得的晴日,下午三点,贝丽收起被子,铺上干净的新床单,洗过澡,赤,条条地躺进去,忍不住又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的下午,她比严君林先一步醒来,悄悄摸了摸,主动坐了上去。

他睡着后温度比平时要高,醒来了,皱着眉睁眼,偷吃的贝丽以为他会不高兴,实际上,严君林翻个身就把她压下,狠狠地,听见她哭着喊要死掉了才停,一脸震惊地捏着她的脸,说怎么不是梦。

贝丽后悔声音太大,把他叫清醒了。

其实她很喜欢他不遮盖时的狠劲儿。

醒来后的严君林克制多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能不能霜到,只问她,这样会不会好点?那这样呢,是不是轻点浅点就不会痛了?你更喜欢哪种?

贝丽把脸贴在他脖子里,用气声说不要在意我,我喜欢你也能霜到的那种,我想和你一起快乐。

严君林一下下摸她头发,等她到达后立刻停,抱着她说乖宝乖宝。贝丽知道他不满足,主动地一手掰一手去找他,说可以的没关系,我想你也到。他试了一下,她控制不住地吸口气,再抬头,只看到温柔的眼。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严君林亲了个遍,说别委屈自己,他没事,亲亲他就行,他只想和贝丽接吻。

就这样,嘴唇都被他亲红了,大月退那块也被磨得发热发烫,他才喘着发抖,说好贝丽对不起,把你弄脏了。

其实贝丽一点都不觉得脏。

她喜欢严君林,他的什么她都喜欢。

把月退弄得黏黏也没关系,严君林会亲她吃她,难道她会嫌弃他、认为这些是脏吗?

最喜欢严君林的时刻,贝丽想一毕业就和他结婚。

一下班,就看到他在家里——以后再也不要分离。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贝丽起来,感觉肚子隐隐不适,明白,她的生,理期快到了。

和严君林刚破戒的那段时间,她的小肚子也是这样痛,像是被弄到了子,宫深处,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生物课本上有讲,成年女性的宫,颈口在平时都是紧闭的,在怀孕分娩时才会变大。

这也是民间说的开几指。

体型和尺,寸的严重差异下,吃苦和饱受蹂躏的都是宫,颈,这也是小肚子酸的来源,很像痛经,只有细微区别。

贝丽接了半杯温水,慢慢地喝下去。

有稳定性,生活时,她的生理期一直很规律,可最近半年,说不好是工作压力,还是什么,周期变短了,有时也会突然造访,和APP的预测经期差距极大,措手不及,很是烦恼。

一定是最近疏于运动了。

贝丽想。

等解决完工作上的麻烦事,她就去认真挑一挑健身房。

Rick消停了没几天,年后复工,又开始挑衅贝丽。

先是在早会上打断贝丽的发言,直接说不赞同她想法,偏偏又拿不出有力的数据,毫不遮盖的“我反对”,无论贝丽提出什么,他都一味反对;

贝丽怀疑他是反驳型人格,这么能抬杠,不去搬水泥抬钢筋真是可惜。

会议时充分讨论并决议通过的事情,Rick也拖拖拉拉、敷衍着去做,摆明了要等事情搞砸、再跳出来证明贝丽不行。

贝丽意识到,想弄倒Rick,她还得有管理实权。

西卡现在乖多了,就是因为她能控制对方的审批;Rick现在的一再挑衅,只因贝丽还无法直接掌握他的调动晋升权限。

她得想办法让Cherry放权。

下班后,贝丽去了射箭馆,打算热热身,再想这个问题。

第一次接触射箭,还是和李良白恋爱时。

彼时这个运动还挺小众,李良白是个耐心的好老师,会手拉手教贝丽,从姿势到手法,她第一次拉反曲弓,肩膀和背都是痛的。

真正精进,还是和他分手后,尤其是工作压力大,贝丽就喜欢去射箭馆,安静,需要集中精力,不会被人打扰。

这是她真正享受的一项运动。

现在贝丽稳定了30磅,也买了自己的弓,美猎,木质弓把,不说百发百中,但十五米靶稳定红黄,远远比不上专业运动员,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杨锦钧进来时,刚好看到贝丽在射箭。

嗖——

一支箭破空而出。

稳稳命中靶心。

黑色高领无袖紧身T恤,同色微喇长裤,头发盘的一丝不苟,她很专注,箭全射光了,松口气,才看到他。

“杨锦钧,”贝丽愣了下,打招呼,“好久不见 。”

“一月前刚见过,”杨锦钧说,“你拉黑我了?”

贝丽说:“没有啊,我只拉黑了一个骚扰电话——等一下,是你?”

她看着杨锦钧的臭脸,意识到了:“那个不出声的人是你?”

杨锦钧面色很差:“你删掉了我的联系方式。”

贝丽说:“……抱歉,如果你很在乎的话,我可以把你放出来。”

“不需要,”杨锦钧冷冰冰地说,“贫者不食嗟来之食。”

贝丽休息了一阵,其实她还有时间,可杨锦钧在这里,她不能再射箭了——他的嘴巴经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字句,她很难保证自己的箭能一直指向靶心而不是他的身体。

“你不该回国,”杨锦钧说,“你现在只有一个头衔,实际上,你的人脉,你的资源,你这些年经营的一切,都在法国,从你的职业发展角度来看,一个男人不值得你做这些。”

贝丽说:“我又不是为了男人。人生也不止只有金钱。”

还有家人。

她想回家。

贝丽有事业心,可这个事业心不是一味扑在工作上,人又不是机器。

她自认有能力,可选的路就不止一条,又不是回国后就一贫如洗,也不是从头再来——她可以继续在国内打拼、积累人脉资源。

杨锦钧很不爽:“那天接你电话的男人是谁?”

——说话土死了,一股泥点子味。

不应该啊,有他这样的前任,有李良白和严君林在先,她怎么能交那样的男朋友?

难道是山珍海味吃腻味了、开始喜欢山间乡野小菜了?

贝丽诧异:“我们的对话好像有点奇怪,应该这样聊天吗?”

“行,那就继续谈你的工作,”杨锦钧说,“看来你现在只是空有一个头衔,空降后被架空的感觉怎么样?”

“当然不是只有头衔,我还有相配的工资,”贝丽问,“你呢?你为什么回国?”

“当然是为了事业,”杨锦钧瞥她一眼,“别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有多大影响力。”

贝丽笑笑:“我没那么想过。”

杨锦钧想,你怎么能从没那么想过。

你要想。

你要失落。

你要像我痛苦一样痛苦。

你怎么能若无其事、像一切都没发生。

你怎么会对受害者毫无怜悯之心——

今天的箭就射到这里了,贝丽冲杨锦钧微微颔首,说再见,握着弓,拿起衣服准备离开。

“对了,”她回头,又提醒杨锦钧,“最好别穿宽松的运动服来学射箭,你穿得很帅,但射箭的话,上衣选贴身的会比较好——记得戴护臂,不然胳膊容易被弹伤。”

“我不是第一次射箭了,不用你教,”杨锦钧说,“少对你老师用这种口气说话。”

“老师吗?”贝丽微笑,“我们不是敌人吗?”

杨锦钧说:“是师生,也是敌人,就像苏格拉底和克里提亚斯。”

贝丽想,幸好他没说出东郭先生与狼。

“回头见,苏格拉底,”贝丽已经收拾好东西,“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抬起胳膊。”

她对杨锦钧有一点恨意,不可能毫无怨念。

他险些阻挠她回国,险些就把她留在巴黎。

这些年来,贝丽一直心心念念的回国机遇,他应该清楚。

这点恨意足以抹除贝丽对他的歉疚。

够了。

杨锦钧也不是没有从她这里享受过。

离开射箭馆,贝丽接到严君林的电话。

“贝丽,”他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姥姥送给我一个铁锅。”

贝丽看手表:“你晚上想做铁锅炖大鹅?不好意思,我不想吃——”

“不是,”严君林说,“姥姥提醒我,铁锅需要开锅后再用。”

贝丽:“对,怎么了?”

家里现在还在用的那个铁锅,也是姥姥送的,已经用了二十多年。

一口好锅能传两代。

“我不会用,”严君林温和地问,“姥姥说你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作者有话说:[可怜]

更新啦。

今天的我依旧祈祷快快病好……[心碎]我甚至感觉自己有耐药性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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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羊入虎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贝丽起初想, 晚饭凑合吃点算了,面包,烤肠, 或者点份外卖。

但严君林那边有好吃的。

她对自己说,你只是过去吃饭。

没有别的意思。

嗯。

纯吃饭。

因为他做饭真的好吃。

天杀的, 谁说“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纯属扯淡, “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先抓住她的胃”才正确。

只有女性才会因为“食欲”产生细腻的延伸情感。

严君林选的时机也未免太精准了, 刚好在她运动后, 进食欲最旺盛的时刻。

刚按响门铃,贝丽还没调整好心情,门就开了, 吓得她后退一步。

严君林探身,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怎么一副羊入虎口的表情?”

贝丽说:“你才是羊呢。”

“好,小老虎,”严君林从善如流,侧身让开, “请深入虎穴——”

他的新公寓比贝丽设想中更大, 一层就一套公寓, 三梯一户,大横厅,一个“L”形状的落地玻璃窗, 在客厅就能看到东方明珠和黄浦江。

装修风格也是贝丽喜欢的,户内不设门套, 多是隐形门,客厅铺设石材地面,餐桌、岛台和沙发前的矮茶几都是奢石, 墙壁用了不同材质的木饰面,陈列的艺术品都是偏块面的雕塑感,低调又沉稳的奢华感。

现在已经见惯了好东西,贝丽仍被震撼了一下。

这套公寓的装修太棒了。

手指拂过岛台台面,石材冰凉而顺滑,她眼前一亮又一亮,忍不住问:“这房子多大呀?”

“房产证上写的是498平,公摊面积大,实际面积没那么多,”严君林关上门,低头看她的运动包和弓,垂垂眼,回答,“有三个次卧和一个保姆间。”

放下东西,他跟在贝丽身后,看她亮晶晶的眼,手指一路划过,无声无息,触碰着她刚刚摸过的地方,在无温度的奢石上追踪她的痕迹。

贝丽回头:“阿姨现在住在这里吗?”

“现在还没有,”严君林回答,“雇了一个阿姨,定时上门打扫卫生——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做饭。”

贝丽说:“真好。”

好羡慕他啊。

贝丽很少对人产生这么强烈的羡慕心情了。

她累的时候,会完全丧失做饭的兴趣,甚至对进食都没有欲望。来来回回都是那些饭菜,甚至可以一周连续吃一样的东西。

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基础,彻底失掉了品鉴的乐趣。

“锅呢?”贝丽问,“在哪儿?”

“不着急,”严君林说,“我做好饭了,先吃,吃完再说。”

贝丽转身,注意到岛台上放着半瓶酒,还有个杯子,底部残余一点酒液,她默不作声,踩开小垃圾桶看一眼,果然看到里面有刚用过的漱口条。

薄荷味道的。

她几乎能推测出严君林开门前发生的事情,他喝了一杯酒,就听到门响,来不及收拾东西,吞掉了一条漱口水,来遮盖酒的味道。

——他为什么要喝酒?

贝丽想,压力很大吗?

严君林做的饭一如既往美味,哪怕只有两个人,依旧做了三菜一汤。

凉拌牛肉,西兰花炒虾仁,板栗烧鸡,牛排骨蘑菇汤。

她以为严君林会开瓶酒,但没有,他没有打算和她喝酒的意思,那半瓶酒就放在岛台上,在灯光下,酒液澄澈有淡金光,像明晃晃的勾引,勾着她的好奇心。

小猫钓鱼,她是被鱼钓到的小猫咪。

直到吃完饭,贝丽忍不住问出口:“你刚刚喝酒了吗?”

严君林停了下:“没有。”

“这几道菜都不需要用白葡萄酒,但岛台上却有半瓶,”贝丽直接问,“是工作上遇到难处了吗?还是阿姨那边?”

“都瞒不过你,”严君林扶了下眼镜,坦然承认,“倒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只是你来这里,我有点紧张。”

贝丽惊诧:“你紧张什么?”

“紧张你会不满意。”

贝丽愣住。

“你知道的,贝丽,”严君林诚恳地说,“在审美方面,我远远不如你。房子是去年开春时装修的,我什么都不懂,全交给设计工作室。今天请你来,也是想委托你看看,哪里还不够好,我再改改。”

“已经非常好了,”贝丽说,“特别漂亮。”

她很高兴,甚至有点得意。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严君林——太棒了,原来他真的也有需要她帮助的时刻,这让贝丽的自信心极度膨胀。

毕竟那可是严君林。

会做很多事情、一直是她人生标杆的严君林,现在在寻求她的帮助。

她果然变得更强大了。

贝丽压着高兴,很专业地四处看了看,才说:“没有任何需要改动的地方。”

“那你想住进来吗?”

贝丽静了好几秒才说:“对不起,我刚刚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你想住进来吗?”严君林又重复一遍,他冷静地说,“站在主卧和次卧的阳台上,都能看到你的公司。这里离你公司更近,能节省时间,你也能省下房租。而且你也知道,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总会有些害怕。”

贝丽难以置信:“你是不是有点太凡尔赛了?”

严君林稍加思考。

严君林放弃思考。

他问:“抱歉,——凡尔赛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我不太了解艺术。”

贝丽总结:“对自己先贬后扬,明贬暗褒,装作苦恼的炫耀,一种网络用语。”

严君林说:“谢谢指导,但我的确有些孤单。”

他依靠在椅子上,看着贝丽的眼睛:“你知道,我喜欢做菜,但没有人分享,有时候,我都觉得可惜,是在浪费粮食。”

贝丽同情地想,他果然和我一样,见不得任何浪费。

不像李良白。

李良白爱吃一道高汤豆腐,看起来简单又朴素,实际上,这道菜需要用老母鸡猪筒骨金华火腿和干贝等等来吊高汤,等高汤过滤好,其他食材统统丢进垃圾桶不要,只拿来做一份豆腐。

自从知道这道菜这么浪费食材后,贝丽一次都没吃过了。

贝丽坚定地守住底线,拒绝:“不了——铁锅呢?我来看看。”

开铁锅并不难,贝丽做饭少,但见过姥姥和妈妈怎么做的,也不需要动手,严君林很聪明,又虚心,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绝不会阳奉阴违,还会不停夸她厉害、聪明、耐心、记忆力强——

贝丽获得前所未有的情绪价值。

她甚至想去考个教师资格证了。

原来教别人这么爽啊。

贝丽遗憾地想,啊,如果她的下属们也这么聪明、一点就通就好了。

她十分满足,享受着严君林的夸赞,心想这就是我应得的,我就是这么厉害;表面上,还是要虚伪地谦虚一下:“还好啦,其实你也很聪明。”

严君林含笑看着她翘起的嘴角。

从踏进这个门后,贝丽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这样很好。

他喜欢看她骄傲自信的样子。

就是这样,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任何东西能配得上她。

贝丽解开围裙,低头,将围裙脱下,头发和脖颈上的香气飘来,严君林闭了闭眼,缓慢地吸了一口,又缓慢睁开眼。

她又换香水了,栀子,茉莉,依兰,甜美柔软却不艳,淡淡的绿意调,成熟优雅,礼貌的距离感。

贝丽将围裙递给严君林:“给你,没别的事吧?那我先走啦。”

她发现对方面无表情。

……嗯?刚刚发生了什么?

贝丽想,她应该没把围裙弄脏吧?

她盯着严君林的手,发现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围裙,像捻一段纱。

贝丽的大腿突然有点痒痒麻麻的。

严君林沉默接过,指腹搓着围裙,感受着她残留的体温和香气,淡而柔。

她的身体是一块暖和的玉,刚才这个围裙就系在她的身体上,就像是她褪掉的一层软壳。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严君林都不打算清洗这条围裙了。

还有她碰过的那块擦手巾,毛巾,用过的那个透明玻璃杯子。

严君林放好围裙,虚心请教:“射箭难吗?”

这话真是问对人了。

她可是射箭小天才。

贝丽轻轻拍了拍大腿,骄傲极了:“分人吧,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

这话似乎太嚣张了,她又矜持地补充:“至少我觉得很容易。”

“真好,”严君林送她出门,说,“我之前学过几次,可惜到现在都射不中靶心。”

“什么?你用什么弓?几米靶?”

“应该叫做反曲弓?十米靶,射了三十多支。”

“不可能吧?”贝丽思考,“三十多支,你不可能一支都不中的——一定是教练的问题。”

“或许吧,”严君林说,“小心脚下,有地毯,别绊倒,下次我换掉它——没办法,找一个合格的教练太难了。”

贝丽深以为然:“是啊。”

她也是一点点练过来的,射箭目前还算得上小众运动,很多教练连发力姿势都不会纠正,鱼龙混杂,的确很难搞。

还算得上比较幸运,贝丽没怎么踩坑。

严君林不经意地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合适的教练。”

贝丽想,是啊,该去哪里找呢?她和射箭馆的老板挺熟,要不然,让对方推荐几个?会靠谱吗?

“贝丽,”严君林低头,问,“你能教我射箭吗?”

贝丽愣住:“啊?”

“不白教,”他说,“挑你有空的时间教就行,作为回报,我可以每天给你送晚饭。”

很快又补充一句:“或者,你想吃什么,可以点单,我一块做。”

贝丽感觉简直两全其美了。

但也不是没有问题……

“你不嫌累吗?”贝丽怀疑地说,“每天都送晚饭吗?”

“反正,我几乎每天都要做饭,你胃口很小,一双筷子的事;而且,我也需要一些情绪价值,”严君林不动声色,“贝丽,我是不是说过,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会夸人?和你吃饭非常放松。”

原来如此。

贝丽高兴地想,是的,以前我特别会夸人,现在的我变得很厉害了,依旧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

我就是这么棒。

而且,和严君林吃饭很放松,他说话很好听,现在更好听了。

她也在愁每天的晚饭。

总不能一直都糊弄。

“谢谢,你真有眼光,”贝丽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

贝丽教了严君林两堂课,发现他真的是被教练耽误。

第一节课时,严君林的发力姿势全错,握箭手法也不对,简直就是大写的反面例子,一问是他之前教练教的,气得贝丽说这简直就是在误人子弟。

她非常有责任心,吃着严君林的饭,教得更加用心,第一堂课主要给他讲理论知识,教他最基本的预备动作、起弓和预瞄、瞄准。

呼吸也要教。

贝丽发现他呼吸很容易急促,她试着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发现严君林心跳格外的快——这样很不好,呼吸节奏乱了,动作一致性就会变差,瞄准点也会产生晃动。

严君林道歉说下次注意。

但下一次,贝丽贴耳听,他心跳还是会加速。

她耐心地教严君林腹式呼吸,这样会稳定。

严君林学什么都快,是个情绪价值拉满的学生,无论什么错误,只要她点出,他下次一定不会再犯,给贝丽带来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教严君林射箭这件事,比贝丽预想中还要快乐。

几次纠正下来,他就能极其标准地起弓瞄准。

但腹式呼吸调整很难,严君林在这里折了戟;贝丽聪明地采取普拉提的教学方法,将手压在他腹部上,拆解指令、引导他呼气,吐气。

然后,贝丽意外地发现,严君林现在的腹肌比之前更结实了。

他不会穿很贴身的衣服,哪怕是射箭,也不会穿紧紧贴着肌肤的上衣,而是有一定的余地。

因此,贝丽对他的身材一直有错误认知,以为他偏瘦。

实际上,严君林体脂率很低,始终被衣服包裹的肌肉又硬又大块,线条清晰流畅,摸起来紧实又有力。

一具更成熟且性,感的男性身躯,更饱满,更有吸引力。

现在的贝丽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了。

贝丽发誓自己并没有乱想,也没有趁机揩油。

她很认真地教他。

因为她是一个很负责任、极为正直的优秀老师。

但每次贴上去时,掌心都不自觉地流汗,热乎乎的潮,湿,她都分不清是他的汗水还是她的。

第二堂课结束后,贝丽当晚就不幸地做了春,梦。

不是临近生理期,这还是头一次。

梦里严君林就穿着学射箭的黑色衣服,坐在只有两人的射箭馆中,贝丽走过去,听他温和地说请你教教我。

贝丽身体力行地教他,内容却不是射箭,而是另一件事。

先是坐在严君林腿上,面对面搂住他的肩膀,用气声说你要又狠又快,无论我叫什么都不要停,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一会又变成她跪在地上,伸手攥住枕头蒙住头,她大声叫就是那里请猛猛用力全部我要全部;最后是最传统的姿态,她吃力地抱着严君林结实的肩膀说哥哥请全部舍进来吧这是最后一项教学内容。

贝丽被吓醒了。

她一连喝了两杯冷水,才平息下心情。

再看手机,严君林在十点二十发来短信。

严君林:「很期待明天的教学内容」

严君林:「可以正式教我射箭了吗」

幸好人类的梦不会被发觉。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她梦里学射的,可不是箭。

贝丽想,赶紧教会他,把他教出师。

这个磨人的射箭课就可以停了。

次日,贝丽刚教了严君林半小时,宋明悦打来电话,她说声抱歉,教学暂停一下,匆匆离开。

只剩严君林独自练习拉弓。

“别装了。”

冷漠高傲的声音响起,严君林放下弓,侧身,看到一身黑色的杨锦钧。

二十分钟前,后者就来了。

专心教学的贝丽没有发现他。

严君林注意到了,没提醒。

他很高兴,贝丽没有发现杨锦钧。

这证明后者在她心中的分量还不如李良白。

“少在这里装了,你会射箭,根本就不是初学者,”杨锦钧盯着严君林,阴沉沉地说,“装成什么都不会的样子,故意让她来教你——你还真不嫌丢人。”

严君林只瞥他一眼,继续练习贝丽教的拉弓,瞄准面前的箭靶:“是啊,这点我不如杨先生沉得住气,能盯别人的教学看二十分钟——需要我为你介绍教练吗?还是经济方面遇到了问题?”

杨锦钧冷哼一声:“如果贝丽发现有人在骗她,她会怎么样?”

“不清楚,”严君林静心屏息,瞄准靶心,“应该不会比发现有人在视奸她更愤怒吧。”

杨锦钧的脸沉下来。

严君林走到旁边的箭靶前,拉弓,射箭,嗖——

稳稳命中。

完美的十环。

杨锦钧真想录下来,等会儿狠狠给贝丽看。

看啊!

这个男的就是在装!

你的初恋就是这么能装!大装特装、巨能装!!!

你个傻子你被骗了知道吗?

他能把你吃到连骨头渣都不剩!!!你这个恶毒的骗子!

放下弓,严君林侧身,看着杨锦钧:“体面一点,自己走吧,别让贝丽为难。”

“你现在离开,别打扰她,说不定,等几十年,她还能隐约想起你这么个人,”严君林心平气和地说,“别死缠烂打的,闹得这么难看,以后她听到你名字都会觉得烦。”

——李良白就是前车之鉴。

看来李杨二人的友谊真挺脆弱的,到现在为止,杨锦钧都没有吸取失败的经验。

杨锦钧突兀地笑了:“那她真会一辈子记住我的名字。”

严君林意外地看着杨锦钧。

沉吟片刻后,严君林言简意赅:“滚。”——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小剧场再欠一欠呜呜,实在没有精力[心碎]

贝丽眼中的严君林:沉默寡言,为人正直,善良老实的大哥哥[眼镜]

李良白眼中的严君林: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不先打掉杨锦钧再去死怎么还不死的眼中钉[问号]

杨锦钧眼中的严君林:世界上最恶毒、比李良白还令人作呕的骗子[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