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盒子[无限] 一院 18757 字 3个月前

眼镜哥几人见到这一幕迫不及待的跑了上去,就在他们以为已经找到大部队的人时,站上亭子的那一刻却失望的发现平台上飘起的布料只是挂在树枝上不知多久的残布,而空旷的石台上根本没有人。

昨晚李司界的话在这一刻印证了,苗晨看向眼镜哥三人面上的怔愣和迷茫,又转头看向那块监控里并不存在现在却挂在树枝上随风轻荡的布料,他渐渐领悟了一个事实,以及为什么监控里始终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监控里的森林公园,和我们所在的森林公园不是同一个空间。”

苗晨的话让几人回过神来,眼镜哥茫然的转过身:“那我们要去哪里找老大他们?”

“走出这里。”

李司界言简意赅。

苗晨点头道:“这个盒中世界的空间不正常,我们的建议是先离开这里,至少回到现实也能安全的等到你们要找的人。”

听到苗晨的话,黑哥夫妇沉思片刻,觉得他们分析得有道理,如今他们在这里找不到自己人,也没有任何的手机短信,接触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还有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既然如此何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我们听你的。”

黑哥夫妇和眼镜哥很快做出决定,他们看向李司界的眼神坚定,仿佛十分相信他的判断。

虽然好言相劝的目的达到了,但讲了一堆话的苗晨看着眼前的情况无奈扶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劝谏力度还不如李司界随口来的四个字。

谈话间,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钟,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要暗了。

好在下山的速度比上山要快了两倍,在六点钟天色快要暗沉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走了一半路程,也是在浓雾肆起之前苗晨主动提议要走在后面,然后让李司界他们在前边尽量并排而行,自己负责在后面时刻盯紧前方的四人,引路就靠他拽着李司界的衣摆左右按时方向。

天黑起雾时众人的脚步明显慢下,唯一能看清道路的苗晨不敢有丝毫松懈,几个小时下来精神都在高度紧绷的状态,路上但凡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草木皆兵,就这样一直坚持到晚上十一点钟,在看见那座熟悉的监控楼后,苗晨感觉自己的精力都要耗尽了,身心俱疲,唯一能够欣慰的就是这次夜行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看到空间错乱所产生的其他建筑体。

平安的回到落脚点,苗晨连话都不想说倒头就休息了。

折腾了一天临睡前他才想起沿途并未发现盒子这件事情或许跟空间不同也有关联,就像李司界说的这个空间里恐怕没有盒子。

想到这里苗晨头又有些疼了,他不再思索直接睡下,一切等天亮后再做商议。

在接下来的几天,众人目标一致确定要找寻盒子离开这里后,大家都积极主动的开始在白天外出寻觅山林间有没有藏匿着方形物品的身影,只是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次次的印证着他们所在的空间内根本没有盒子。

五天的时间下来眼镜哥几人也肉眼可见的焦虑起来,大家心里都隐隐有了个猜测,可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只怕会被困死在这座森林公园当中。

苗晨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必须要为最坏的结果想出一个可行的对策,总不能在这里躲上几个月的时间待李司界能够再使用空间撕裂的能力,到时说不定这个空间早已产生数不清的错乱和异变,还有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都不得而知。

站在监控室内的屏幕前,苗晨一遍遍的扫视着快要背下来的监控画面,焦灼间猛然看到山脚下森林公园的大门方向,那扇没有上锁的侧门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也让苗晨另辟蹊路想到了如果能够带他们去隔壁庞哥所在的盒中世界,那么离开就变得容易很多。

这显然是个契机,但如今能够穿越空间壁垒的只有自己。

苗晨立即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身边的李司界。

“教我,怎么样可以破除空间屏障?”

李司界眉头微皱:“你的能力没有恢复,不能做这件事。”

苗晨却抓住他话中的漏洞:“所以也可以强行做。”

李司界沉默一瞬,眉心紧锁。

苗晨却轻松一笑:“试一下,你会帮我,对吧?”

第97章 裂纹

在决定要利用盒子的屏障离开森林公园后, 苗晨就带领大家撤离了监控楼,一路返回到最初落脚于山底的招待所内。

白天眼镜哥几人继续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漫山遍野的寻找盒子,苗晨则是和李司界一起站在森林公园的大门前, 尝试突破眼前的屏障。

只是这件事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无比困难。

按照李司界的话说, 要将血液带来的能力汇聚在手掌心, 然后把它想象成一柄可以斩碎一切的刀, 对着眼前的空间劈下去。

可所谓的代号I血液对于苗晨而言就像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就像普通人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无法感知体内血液的流动方向,只有出现伤口或血管破裂才能看清它们的动态。

苗晨也试过将手指割破,在血液渗出伤口的时候尝试做出感应,可依旧徒然, 自己和血液仿佛没有一丝的共鸣, 根本无法对眼前透明的屏障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就这样反复尝试了整整五天,每天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苗晨都是在森林公园的屏障前度过,手指上细小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他用了各种不同的方法去感受自己的血液, 可越是焦急越是找不到强行调动能力的方法, 甚至在夜晚休息的时候都产生了自我怀疑。

代号I血液真的能为自己所用吗?

会不会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 对于血液只有存储功能没有调动功能?

这几晚觉都无法睡好的苗晨心中五味杂陈, 如此被动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没有放弃依然在白天努力尝试, 而看着他屡试屡败的脸色越来越差,李司界出声安慰。

“是抑制剂没有完全消退的原因,不是哥的错。”

苗晨闻言盯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将掌心盯出一个洞来, 最后叹了口气:“没关系,再多试几次总能找到办法。”

然而时间却不再给他多试几次的机会了。

当天傍晚两人照常回到招待所后,正好赶上眼镜哥疲惫而归,进屋后苗晨就陡然发现早上跟随他们一起出门的红姐不见了,回来的人只有眼镜哥和黑哥。

看着二人疲惫的面容和眼底的青黑,以及外面即将暗沉下的天色,苗晨眉头一皱。

“红姐去哪了?”

眼镜哥愣了一下,他眼神呆滞没有回答。

身旁的黑哥对于自己妻子的名字也没有半点反应,神情同样是怔愣且迷茫的状态。

苗晨顿时面色微白的明白了什么,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独自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不断的搓洗着指尖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然后透过昏暗的镜面看到李司界站在自己背后的侧影。

“怎么了?”

苗晨关掉水源,看着水池中的积水旋转而下,摇了摇头。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走上前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后,洞察力极强的李司界并不惊讶的开口道:“又有人失踪了。”

这是陈述句,苗晨略微讶异的抬起头。

他知道在盒子里李司界与眼镜哥他们是一样会被剔除掉记忆的,但他总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情绪的起伏并猜到真相。

至少让苗晨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仿佛回过头身边总能看到李司界,与那双沉着冷静的深褐色眼眸对视着,竟然连自己的心境都慢慢平复下来。

苗晨抽出纸巾擦干双手,然后没有否认,:“这里的白天,也已经不安全了。”

而他还没有找到能够突破盒子屏障的方法。

红姐的失踪让苗晨知道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下去,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的几天会不会出现意外,甚至不能清楚的知道他们的活动范围还剩下多少,就像吃鸡游戏里的缩圈一样,随机出现的空间乱流像定时炸弹在不断的扩大面积,而自己的生存环境也在不断的缩小。

这种悄无声息又无从抵挡的死亡,比直面狂暴种要来得更加可怕。

思索了整晚后,为了安全起见,第二天天一亮苗晨就告诫眼镜哥他们不要再出门,至少招待所内是安全的。

眼镜哥闻言挠着头,有些不明所以:“为啥啊小晨哥,不出去怎么找盒子,咱们本来人手就不多,我们再不出把力就真的要出不去了。”

黑哥同样不赞成:“要想快点离开肯定要全员出动,况且在盒子里遇到危险是必然的,如果害怕危险就不会进来这里。”

苗晨见劝说不动已是面露难色,他没办法对剔除记忆的人解释已经失踪的他们的两位同伴,只能将事实道出:“你们应该猜到了,这里没有盒子我们没办法通过开盒的方式离开,如果要出去必须突破外面的空间屏障。”

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人沉默下来,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任何信息又找不到盒子的线索,他们当然设想过这个最坏的结果,但就这么被赤-裸的揭露出来眼镜哥两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盒子,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眼镜哥两手握拳,声音逐渐低迷下来:“现在不出去找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在这里等死吗,而且我们之中又有谁能突破空间屏障?有的话不是早就出去了。”

说完他的眼神瞟向李司界,好像在等他说自己可以穿透屏障壁垒。

然而李司界没有做出回应,也浇灭了眼镜哥最后一点希望。

“天无绝人之路。”黑哥直接挎着长刀背上登山包,打开招待所的大门转头唤道:“小眼镜,走了。”

看到两人依旧选择出门找寻盒子,苗晨上前两步想要阻拦,手腕却被李司界一把抓住。

“生死有命,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事情。”

李司界简短的一句话,解决了所有问题。

望着眼镜哥二人毫不犹豫的踏步离开,尽管知道外面有危险还是不想留在屋内坐以待毙,可就这么放任他们出去是正确的吗,因为外面并不是普通的危险啊。

李司界握紧苗晨微凉的手掌:“不要为别人的生死担心,他们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一定要在意,只需要在意你自己。”

苗晨看向李司界,知道他是话中有话,不想让自己与进入盒中的人有过多的牵扯,也知道他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

但很多时候苗晨无法自控,他的行为和思想在这么多年中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举动,就像站在空间屏障前的时候,涌现在他脑海里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果今天还不能突破,晚上他将一个人穿过屏障去往另一座盒中世界,然后不论如何也要找到盒子将它带回来。

他不会选择明哲保身自己离开,一定要带李司界他们一起走。

这个方法李司界断然不会同意,苗晨也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去面对隔壁成百上千只狂暴猴群,哪怕那些东西害怕他身上的血,可他总不能一直以血驱赶,一次两次可以,十次二十次只怕体内的血都要流干。

至少在心中产生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后,苗晨的焦虑感减少了许多,再次面对那道透明的屏障也不像之前那样感到一头乱麻。

下午五点三十分,小雪飘然的森林公园门前,苗晨正双手抬起,闭着眼睛去触摸面前的屏障壁垒。

手掌心处传来一层淡淡的凉意,让肌肤上的汗毛微微震动,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向双手的指尖隐隐流动,周遭静谧无声,仿若进入了真空环境中,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指腹上。

那一刻思绪停止,意念放空,一切都追随着本能而动。

耳边传来的是指尖划在玻璃上的摩擦声,声音逐渐密集,随即是“咔”的一道轻微碎裂响。

苗晨立即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有一道白色的裂纹浮现!

李司界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声音紧张:“哥,还好吗?”

苗晨这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腿轻颤浑身汗湿,脸色恐怕也不太好,整个人有种虚弱到脱力的感觉。

他顺势靠在李司界怀里,皱眉思考着刚刚的过程:“有一股阻力在拉扯着我,是抑制剂吗?”

李司界闻言眉心紧锁:“你不能再强行使用能力,会有危险。”

“不会,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苗晨十分笃定,这点越界死不了,他抬眼看着那道细密的白色裂痕:“今晚我们必须离开。”

……

天黑前,眼镜哥两人回来时,推门就看到苗晨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李司界则是气压低沉的守在他旁边。

“小晨哥怎么了?”眼镜哥紧张询问。

听见他的声音,闭目休息的苗晨睁开眼,用胳膊肘半撑起身体:“在等你们。”

见他坐起身都有些费力,李司界一言不发的将眼前人打横抱起,看向眼镜哥二人的眼神凛冽如刀。

“跟上。”

那一眼让眼镜哥瞬间冷汗直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招惹到李司界了,不敢发问的赶忙跟上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浓雾渐渐弥漫,李司界直接凭借着记忆走到了森林公园的大门前,然后苗晨一手拽住他的衣摆,一手扶着他的臂膀双脚落地站在屏障前。

然而抬眼的那一瞬,苗晨整个人僵在原地——

森林公园的门外是数不尽的一双双红色眼睛,竖立的黑色瞳仁盯着他们目光贪婪,猴群们早已虎视眈眈的蹲守在对面,它们獠牙四起紧紧盯着屏障另一侧的苗晨几人。

这一幕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或许是屏障上的裂纹吸引到猴群的注意,让它们迅速集结在这里守株待兔。

苗晨紧了紧手指,呼出口气。

“猴群在对面,距离只有三米。”

另外两人还没回过神来,李司界已经明白的转过身,看向黑哥的腰间。

“把你的刀借我。”

黑哥没有犹豫的递上长刀,然后面对眼前茫茫的白雾咽了下口水:“什么猴群?我们是要做什么?”

唰的一声长刀出鞘,李司界没有回答黑哥的问题,而是牢牢地站定在苗晨身后,深褐色的眼眸盯着前方握紧刀柄。

“它们,交给我。”

第98章 附件

屏障在虚空中破开一道裂缝之际, 一只利爪倏然穿越而过,爪锋与苗晨的鼻翼仅咫尺之隔!

那一瞬尖锐的暴鸣响起,断臂伴随着鲜血迸溅于苗晨的脸颊, 而李司界已经第一时间冲到他身前,穿过裂缝身影如劲风般冲向猴群。

苗晨脱力的向后倒去, 眼镜哥立即上前搀扶住他。

眼前的浓雾随着屏障的裂缝倾泻而出, 视线逐渐清晰, 望着屏障的裂缝外李司界黑色的背影融入猴群之中, 不断传来的兽类嘶吼让眼镜哥两人回过神来, 来不及深思突然发生的一切,黑哥掏出一柄匕首同样跨步穿过屏障。

“我去帮他!”

眼镜哥守在苗晨身边,看向屏障上那道白色的裂缝,以及外面狂暴的猴群, 再回想到这些时日发生过的事情,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苗晨的神情欲言又止。

苗晨也没有力气跟他多做解释,他感觉自己仿佛透支到了极限随时都要倒下,但却因为不放心李司界, 目光紧紧的追随在猴群中那道黑色的身影, 然后对着眼镜哥焦急道:“你也过去帮他, 不用管我。”

眼镜哥犹豫许久, 不放心道:“小晨哥你一个人可以吗?”

苗晨一把推开他, 勉强地靠在森林公园的大门旁, 眼前有些模糊的点点头:“我没事,你快去。”

眼镜哥见状只能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棒球棍,然后跨过裂缝前去帮忙。

苗晨卸力的坐在地上,鼻息一热, 他感觉有咸腥的液体缓缓流出,用手背擦掉这抹血渍,眼前的视线也已经越发的看不清,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李司界不同意自己强行动用能力。

因为抑制剂的反压制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苗晨能感觉到体内的脏器在抽痛,这种看不见的内脏损伤在消磨着他的意志力,同样降低了他的五感,苗晨不知道Loes究竟是有多恨自己,才将抑制剂做到这个地步,哪怕动用一点点都会遭到反噬。

可是苗晨不想现在闭上双眼,他要看着李司界,他还在危险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渐渐暗下,耳边嘈杂的声音慢慢远离,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苗晨的思绪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

意识飘散在虚空中,待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间熟悉的画室。

画室内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照射进窗,白色的纱帘随风而动,轻轻扫在木质的画架和画板一角,房间内飘荡着水粉颜料的淡淡咸涩味道,苗晨踱步至房间中央,拿起一根画笔细细观摩上面沾染了颜色的毫毛。

他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疑惑间,门外的走廊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后声音停在门口。

“老师。”

苗晨回过头,看到身后的人瞳孔微缩——

少年一头黑色的的短发,鬓角微微汗湿,像是一路着急赶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映衬着自己愕然的脸庞,他带着笑意走上前,接过苗晨手中的画笔。

“我来晚了,今天上完课可以在画室和老师多待一会吗?”

苗晨怔愣的看着他。

“李司界……”

李司界抬起头的眼神有些失落:“不可以吗?”

苗晨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

李司界立即展颜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满含笑意的眼神催促着他开始上课。

身体凭借着本能开始运作,好像做过不知多少次一般,苗晨娴熟的示范画作,认真的教导着李司界运笔绘画,渐渐地融入进老师的角色,两人间的氛围温馨和谐,让一堂课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转瞬即逝。

待苗晨放下画笔时,看到李司界已经把画板和画架收拾整齐,然后转过身对他说道:“老师,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初中毕业了。”

苗晨笑着问道:“那暑假还要继续过来学习吗?”

原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的点头,李司界却果断回绝:“你不在这里,我也不会再来学习。”

苗晨一愣,他为什么会不在这里,画室老师的工作他目前很喜欢,还没有想过要离职。

“我们会再见的。”

李司界深褐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上前一步握住苗晨的手:“只要你在的地方,我一定在。”

……

苗晨转醒的时候,落日的余晖在眼前模糊成光晕,他定了定神,低着头发现自己依旧靠坐在森林公园的门前。

体力与精力在昏迷的过程中得到了修复,体内虽然还是隐隐作痛,但乏力感明显减少,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空气中浓密的血腥味令苗晨抬起头来,目光所及之处遍地是断臂残骸,猴群的尸首于眼前堆积成海,而环绕苗晨周身的三米内却空无一物,地面毫无血迹,可以见得昏睡期间他被保护得很好。

苗晨扶着一旁的铁门门框站起身,他的动静惊醒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眼镜哥,他立即爬起身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声音嘶哑的惊喜道:“小晨哥,你醒了!”

苗晨环顾四周的走上前:“李司界在哪?”

听到这句话,眼镜哥抬手指向前方的小树林,静下来后苗晨隐约能听到树林中传来的打斗声,以及猴子尖锐的嘶叫。

“他们把猴群引到树林里了。”

苗晨闻言眉头一皱:“我昏迷了多久?”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眼镜哥反应了很长时间,他掰了掰手指:“四天、还是五天,我有点记不清了。”

四-五天?

苗晨震惊的睁圆双眼:“你们一直没有休息过?”

直到现在还在跟猴群搏斗?

“那些猴子太狡猾了,它们很会安排人海战术。”眼镜哥有丝羞愧的低下头:“不过我和黑哥都轮流休息过,李、李司界到现在还没有……”

苗晨闻言瞬间拔腿冲向树林,眼镜哥想要拽他都没能拦住,焦急的在后面喊道:“小晨哥他说过你不能去!”

苗晨根本无暇顾及眼镜哥的话,在没有看到李司界的身影前脑海里的弦紧绷不下,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踏入雪地中,顺着脚下的尸体和声源方向朝着猴群靠近,步伐也越来越快,终于在树林深处看到了猴群中央站立的一个黑色身影。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李司界的模样。

那人手握长刀虎口鲜血淋漓,黑色的衣服尽数被染湿,身上所见之处遍布血迹,坚毅的下颌角上不断有血珠落下,灰白的脸上面无表情,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也是黯淡无光,毫无生机的模样像是一具从血潭中走出来的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与梦境中眼含笑意的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他每一次的挥刀动作都在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可眼前的猴群还在源源不断的将其包围。

苗晨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进去,手臂却被站在外围帮忙的黑哥牢牢抓住。

“你别过去!他现在意识不清醒!”

苗晨脚步顿住,苍白的脸色微僵。

“什么意思?”

黑哥喘着粗气,眉头紧皱的抬起左臂,只见臂弯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哥叹了口气:“是被他误伤的,现在过去太危险,要等他恢复意识……”

“所以呢?就让他一个人没有意识的在里面吗!”

难道李司界就不会死吗?!

苗晨气血上涌的咬紧牙关,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生气过,脑海里的那根弦在这一刻也倏然断裂,苗晨一把夺过黑哥手上的匕首,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猴群中。

看到那些红眼的猴子龇着獠牙向他袭来,苗晨将手中的匕首朝内对准自己,用力地划在手臂上。

皮肉绽开,深红色的鲜血汩汩而下,滴落在莹白的雪地砸出一个个血坑。

猴群中顿时发出慌乱的惊叫声,它们目露恐惧之色,一个个朝着苗晨的反方向逃窜,猴群的数量以苗晨所在的位置向四周迅速递减,它们终于不再把矛头对准李司界,在苗晨靠近的时刻通通落荒而逃。

失血的感觉让苗晨有些头晕,他一步步喘息着走向李司界,看到眼前人毫不犹豫的挥刀冲向自己,苗晨站在原地没有动。

刀尖划破颈侧,苗晨抬起手直接握住刀刃。

“李司界,是我。”

苗晨的声音让李司界的瞳孔轻颤,他挥刀的动作骤停在半空,久久不曾动弹。

苗晨松开手走到他身前:“李司界,看着我,已经没事了。”

良久,长刀砰的一声落地。

李司界垂下眼,身体轻晃两下,额头抵靠在苗晨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哥?”

苗晨抱住他疲乏的身体,感受到他胸口心脏处的跳动声,焦躁与怒火在这一刻转瞬消失,然后平静地在他耳侧说道。

“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是你保护了我。

李司界嗯了一声。

“你在的地方,我一定在。”

……

天色黑下,圆月升空。

寂静的雪地中脚步声阵阵,寒风拂过时树影浮动,口中呼出的白色雾气逐渐消散在夜空里。

苗晨走在前面带路,眼镜哥和黑哥架住昏迷的李司界跟在他身后,行进的过程中沉默无声。

没有人疑惑为什么能够穿过屏障壁垒,没有人质疑猴群为什么突然逃窜,甚至没有人敢询问一句现在要去哪里,他们只是默默地跟随在苗晨身后,朝着西边的山脚下走去。

几人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小时,在看到一处山洞时苗晨停下脚步,他望着树上挂着的一抹用作标记的青色布条,这是当初他告诉庞哥一行人撤离的方向,苗晨收回目光抬腿步入洞内。

漆黑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沿着隧道拐弯后却看到尽头隐约有火光闪动。

柴火燃烧迸溅的声音滋滋作响,走到火光前方,苗晨看到那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独自一人守在盒子旁,见到苗晨几人走来才站起身。

庞哥看着他们脸色苍白浑身浴血,以及昏迷不醒的李司界,猜到大致情况后神情凛然。

“你们和猴群打了多久?”

“五天四夜。”

苗晨捂着手臂的伤口靠在墙壁上,抬眼看向庞哥:“你为什么没有离开?”

“在等你。”

庞哥的直言不讳让苗晨沉默半晌,同样没有避讳。

“为什么要等我,你应该猜得到我原本不在这个盒子里。”

庞哥不可否认的点了下头:“嗯,但我也猜到你或许会来,而且有一件事,想必你还不知道。”

苗晨不解的目光投射在庞哥的脸上,只见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苗晨面前。

苗晨低头看去,上面显示的赫然是一条短信内容,发件人则是许久不曾出现的Loes。

【由于触发不可控事件,现已全面启动紧急备案计划,在此将为所有进入盒中世界的人公布代号I实验体的真实身份:附件jpg.】

庞哥手指轻触附件——

苗晨的照片瞬间占满整个屏幕!

第99章 克制

悬停在虚无空间, 透明的记忆气泡从身侧漂浮而过。

苗晨独自陪伴在李司界身边等待他身体恢复后的苏醒,望着于眼前飘荡的碎片记忆,对于这些被植入的虚假片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激不起心底的任何情绪, 那些疑虑、愤怒,通通随着抑制剂的逐渐消退和忆起的梦境归于平静, 也更多的是凭借着对年幼的李司界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让苗晨知道原来梦境中的经历并非是代入他人的视角。

而是他曾经失去的一部分记忆, 是现在回想起来十分生疏又真实的过往。

就像李司界说过的, 在他的人生中, 自己是陪伴在他身边的非常重要的存在。

想到这里,苗晨略微低下头,垂眸看向怀中尚且昏睡的人,抬手轻轻地擦拭掉他脸上沾染的血迹……

那么自己呢, 接下来还要继续让李司界跟在他身边吗?

苗晨缓缓捏紧双手, 庞哥手机上那条令人窒息的短信内容,和他最后对自己所说的话一一回荡在耳边。

“从那一次在礁岛和你分别,我就已经在怀疑你的身份,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没有错, 因为不可能有谁的血液会让狂暴种产生强大的畏惧四散而逃, 也不可能会有人能够随意的穿透盒子的屏障来去自如, 哪怕是注射量超过五百毫升的李司界都不能做到, 所以在面对数不尽的狂暴猴群时他也只能以蛮力应对, 他做不到对它们产生压制。只有你是不同的, 苗晨。”

庞哥目光如电的眼神定在苗晨低头不语的侧颜上,随着言语的激昂情绪也在逐步递进,一向沉稳的男人在此刻也不得不深吸口气:“你的血液对狂暴种带有先天性的压制力,对人类的基因改造也是前无仅有的贡献, 或许你的能力还不止于此。苗晨,你的存在是不可替代的,一定是这个时代的人类所需要的瑰宝。”

瑰宝?

苗晨忍无可忍地抬起眼:“说完了吗?”

庞哥看到他冷漠的神情怔愣一瞬,终于平复下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激动情绪,冷静片刻后,才将身边的盒子双手递到苗晨面前。

苗晨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不解,前一秒他还急切的想要得到自己身上视如瑰宝的血,后一秒却亲手送上盒子,他不理解庞哥究竟是怎么想的。

而很快对方也给出了一个解释。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距离代号I实验体如此近过,并且是我所认识和共同经历过磨难的人,也是我曾经非常欣赏过的人。”庞哥挺直背脊,郑重其事道:“和你相识一场是我的荣幸,你的洞察力也令我印象深刻,如果不是这条短信我会十分想拉拢你进入我的团队。但是很遗憾,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对立面了。”

话音落下,山洞内一片寂静。

苗晨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身后眼镜哥两人的神情,因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手接过眼前的盒子,打开盒盖的那一瞬,苗晨清楚的知道此后他已经无处可藏。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监视着自己,精准的算到了他每一步的计划,甚至在计划之外的事情对方也能了如指掌,不论是他得知自己的身份和想要隐瞒身份去寻找摧毁盒子的方法,那个人就像是另一个自己,能够洞悉他所有的想法,然后再轻而易举的打碎他的计划让他没有安身之处。

这些都是Loes做的吗?他一个身死之人能够算到如此时间长远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他的确赢了。

让苗晨不敢回到现实世界,也不敢随意地踏入盒子之中。

唯有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停留在仅剩的一方净土的虚无空间里,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棘手局面。

回过神时,苗晨将目光聚焦在李司界坚毅的侧脸上,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在一点点愈合,苍白的面容也在渐渐恢复血色。

苗晨放心的同时又陷入久久的沉默,久到他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长时间。

直到不远处的灰色地带和漂浮的记忆气泡即将抵达尽头,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过多思考,在离开虚无空间之前必须做出抉择。

苗晨犹豫片刻,还是放开怀中人独自站起身。

他没有必要让李司界和他一起陷入危险之境,说到底所有的事情都跟李司界无关,一切的因果开端本就是围绕自己而起,不管是重新启动的第二次BOX实验还是现在为了得到代号I血液所陷入疯狂的人们。

事情总要有所了断,只是比他想象的早了一些。

苗晨抬腿毅然决然的迈出眼前的灰色地带,手腕上倏然传来一阵疼痛。

“——你想就这样抛下我离开吗?”

李司界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苗晨不禁回过头,看向刚刚醒来依旧身体力乏无法挺直身体的人,眉心紧蹙。

“你不需要跟我一起冒险,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短短几个字眼像是刺痛到了李司界,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暗沉下来,他薄唇抿紧,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

“你的所有事情都和我有关,你也答应过我,在抑制剂彻底消失之前让我陪在你身边。”

苗晨闻言目光一顿,他是答应过,但现在也后悔了。

思索片刻,苗晨低下头试图拉开对方的手:“李司界,我已经相信你说的话,也决定原谅你隐瞒我抑制剂这件事情,所以你不用再继续跟着我,因为现在情况不一样,你应该清楚如果和我站在一起要面临什么,那些人不是没有思想可以让你轻易对付的狂暴种,也不是仅靠你一个人就可以抗衡全部事情,哪怕你体内有五百毫升的代号I血液,但要与所有人为敌,是最愚蠢的行为。”

话音落下,耳边却传来李司界一声极轻的笑。

“哥,你还是不了解我。”

在脚下的灰色地带已经快要消失之际,李司界一把将苗晨拽入怀中,在他耳畔轻声说道:“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会有这一天的准备。”

眼前白光闪过,苗晨来不及推开眼前人,两人的身体一同被拉扯进盒中世界。

……

再次睁开眼时,苗晨望着眼前陌生的彩绘天花板,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李司界最后所说的那句话。

他可真是,让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李司界生来就是克制他的吧……

苗晨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迅速地调整好情绪,苗晨打起精神观察着身边的情况,昏暗狭小的房间内寂静无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像糖果一样甜腻的香水味。

苗晨半坐起身环顾周围,发现李司界并不在他身边,而手下的触感绵软,他的身体已经被房间内数不尽的巨型玩偶和泡泡球淹没,对侧的墙壁上还挂满了饰品。

苗晨扶着身后的门框勉强站立在玩偶堆中,他摸索着墙壁没有发现顶灯开关,好在自己的五感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也能视物,在确保四周没有任何脚步声的情况下,苗晨小心翼翼的打开身侧窄小的房门。

门外倾泻而来的白炽灯光让苗晨抬手微微遮挡,然后看清了自己醒来的地方是一处小商店的储物间内,而商店内的货架上售卖的全部是知名的ip玩偶和各种cosplay的装扮道具,就像是大型游乐园内的商品超市。

苗晨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在看到外面环绕着假山的过山车车轨和高耸的欧式城堡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转过身顺手拿起货架上的黑色披风,戴上兜帽将面容遮挡过半,苗晨扫视了一圈店内的商品,目光快速锁定在不远处的玩具台上,然后抓了一把仿真的迷你针管道具,转过身暂时性的躲在最里侧的收银台。

手中的玩具针管每支只有三毫升的容量,但也足够苗晨用来应对一些常规情况,在能力没有恢复之前,他只能将自己的血当成武器。

将储存好血液的针管揣进口袋里,苗晨决定守株待兔静候第一个走进这间商品店的人。

周遭悄无声息,只能听见自己越发快速的心跳。

这种从未有过的通缉犯一般的待遇,让一向冷静自持的苗晨内心也产生了一丝慌乱,他清楚目前的情况对自己极其不利,一旦过早的暴露行踪一定会给自己招致祸灾,想要了解盒子的信息也会难上加难。

苗晨深吸口气,现在思考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只期望这波蹲守不要出现意外,最好的情况是李司界先找到他,如果不是,那么来人不要超过两个,以苗晨现有的能力还能够应对。

或许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当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的时候,苗晨半蹲下身背靠收银台后面的墙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零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商品店的门口,店门外没有对话声,通过对方沉重的步伐苗晨也能够肯定他是一个人,并且是一名成年男性。

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耳边是他翻看货架商品时包装袋摩擦的沙沙声,对方似乎没有什么目的,十分钟的时间围绕着店内的货架转了大半圈后又回到门口,就在苗晨以为他要离开时,对方却调转方向,逐渐朝着最里侧的收银台走来。

脚步声的逼近让苗晨立即将右手放进口袋,紧紧握住迷你针管。

在对方要绕进收银台里面的时候,苗晨不得不跃身起跳,趁其不备将来人压制在货架上,右手的针管迅速瞄准他脖颈上的大动脉!

“卧槽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粗口让苗晨停下动作,他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人,随后怔愣住。

“史哥……?”

第100章 麻醉

被按在货架上的史同听到熟悉的声音, 同样停下举起电棍的右手,然后撩开他的黑色兜帽。

“艹啊小晨!!”

他这一声震天吼让苗晨回过神来,然后放下手里的针管, 两人互相惊讶对视。

“史哥,你怎么在这?”

一个回到现实里誓死都不想再开盒子的人, 现在竟然在盒中世界里碰到了。

史同闻言立即瞪起牛眼, 一顿大喘气:“老子还不是因为找你才进来的!连着找了你三个盒子都没看见人影, 差点以为你踏马噶了, 你小子一个人到底跑哪去了啊?消失那么长时间也不说一声让人瞎担心!”

听到史同怒气冲冲的抱怨, 苗晨再次愣住,他本以为在礁岛那次分开,史同安然无恙的苏醒后回到现实,以他的性格就不会再踏入盒子里了, 没有想过他会因为担心自己接二连三的以身试险,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也让苗晨有些疑惑。

“什么事那么着急找我?”

“??卧槽找你还非得有事啊,好兄弟莫名其妙的失踪,怎么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老子又不是那种弃兄弟于不顾的垃圾!”史同仰着头, 仗义十足的哼了一声。

然而苗晨却有些沉默, 他眉头微皱, 主动提及道:“你没有收到短信吗?”

那条Loes发给盒中所有人的通缉信息。

史同闻言掏出手机, 点开在上个盒子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内容, 以及附件上苗晨的那张高清到连毛孔都能看清的照片。

“收到了,咋了,这上面放得是你照片又不是我照片,跟老子有啥关系?”

史同阐述的神情完全不像是作假, 苗晨一阵目瞪口呆,直接语塞。

或许以他的脑容量,这么长时间以来都不知道代号I实验体究竟意味着什么……

总之史同收起手机,扛着电棍啧了一声。

“一看你小子就是被人算计了,还一副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怂样,跟以前我那些兄弟犯事儿被警察通缉一个德行,没事昂,有老子罩着你,我倒要看看外面那些王八孙子们能拿你怎么着,打群架老子可没输过。”

苗晨:……

他倒是没做过违法犯忌的事,跟被警察通缉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苗晨无奈扶额,看着史同大大咧咧的模样,真不知道他在做保安之前都是在哪条道上混的,还能平安无事的混到现在,也好在他是这样的性格,才能让苗晨在如此孤立无援的时候除却李司界还有人愿意帮自己,心底感到很是欣慰。

“史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小丫头也来了,我没找着她倒是先找着了你,看你活蹦乱跳的手劲儿也挺大,三两下就能把我撂倒老子可算不担心了。”

听到史同的话,苗晨沉思片刻。

关于小熊,他不由得记起在礁岛时两人那次短暂的交心谈话,从她的言语中能够感受到对于代号I实验体的不满和仇恨,只是那个时候苗晨并不知道自己是他人仇恨的对象,如今她在知道这个真相后,还会像史同这般不掺杂其他情感的看待自己吗?

苗晨不能确定,也不敢试探人性。

“我暂时不能见她,史哥你下一步是怎么计划的?”

史同没多想,以为苗晨是单纯的不想牵连到小熊,而在被问到计划的时候又窘迫的挠了挠头:“我都找着你了还能有什么计划?咱赶紧跑路呗!”

苗晨顿时哭笑不得,跑?要往哪跑?他已经连现实都不敢回了。

谈话间史同忽地一拍脑门,掏出手机道:“一高兴我差点忘了,两点钟咱们得去中央广场啊。”

“什么中央广场?”

“就这个啊,你没收到吗??”史同立刻点开今天收到的短信内容。

苗晨探头看去,短信是在半小时前接收的,内容简洁明了:

【请大家在下午两点整抵达游乐园中央广场领取麻醉枪。】

苗晨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短信栏内却空空如也,根本半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同时他也明白了,从身份被暴露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再收到Loes的短信。

“卧槽,这老外有事儿是真针对你啊,你到底怎么得罪这家伙了。”

史同看着苗晨空白的手机屏幕惊叹出声。

苗晨淡定的收起手机,看着已经一点半的时间,思绪急转:“史哥,我肯定是不能去的,但你必须去中央广场,到时候我会跟你通着电话了解现场的情况,你不要和任何人透露我的消息,正常行动就好。”

“这办法行是行,但你一个人躲哪?”

苗晨指了指脚下:“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如果有人进来我自己可以处理。”

史同见他这么有把握,不再多说点头应下。

至于苗晨心里真的有底吗?说实话他没有,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要了解外面的情况,通过史同是目前最有效又安全的方法之一。

在史同离开后,苗晨将标有“暂时休息”的牌子悬挂在商品店的门口,又默默将房门和窗户反锁,一片漆黑的屋内只余下他一人,和手机听筒中传来的史同的脚步声。

苗晨戴上兜帽重新蹲在收银台的隔间内,靠在墙壁上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然后拿起手机仔细聆听外边的情况。

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听筒内脚步声停止,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增大,史同应该是抵达了中央广场附近,听起来这个盒子里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苗晨猜测间,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孩声。

“史叔,我在这!”

小熊轻快的脚步跑上前,喘着气打量周围:“为什么这个盒子里有这么多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史同也费解不已:“这不得有二百多号人?艹,都疯了不成。”

“他们全是冲着晨哥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晨哥怎么样……希望他别进到这个盒子里。”

“他没、咳,先不说这个,走去前面拿麻醉枪。”

险些说漏嘴的史同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中央广场的队尾处排队,然后观察起周围的这些人,只是以他仅有的开盒频率这里几乎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并且在场的人没有只身前往多半是成群结队。

这样人多又和谐的场景在盒中世界可不常见,毕竟之前大家都是竞争关系,又都不曾想过代号I实验体竟然是以人类的面貌出现,现在能有这么团结一心的时刻全都要归功于Loes的短信,当所有人的目标一致,在目的达成之前短暂的合作是必然形成的。

就像现在这样井然有序的排队领取麻醉枪,没有出现以往争抢资源的情况,罕见又诡异。

大家统一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静候这场围剿开场。

等到史同两人排到队前时,才发现地上摆放麻醉枪并不是按人数算的,成堆的枪-支数量明显是在场人数的几倍之多,这是进入盒子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资源冗余。

领枪的时候史同看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老熟人,那身白大褂和银边框眼镜在人群中十分惹眼,只是对方的侧脸上多了一道扭曲的紫红色疤痕,成功破坏了那张伪善面孔的排布。

“好久不见,史同。”

接过对方手里的麻醉枪,史同嫌恶的神情跃然于脸上:“姓廖的你居然还活着,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的嗓门大,周边听到这句话的人立即变了脸色,其中一个少年更是冲上来怒目而视。

“你这个人再对我们老大出言不逊,别怪我动手!”

史同这才发现廖医生身边站着的十几个人都已经对他竖起眼刀,一群人将他牢牢地维护在中间,拥护的架势看得史同眼睛瞪得比铜铃大,简直想嗤笑出来。

“史叔,别理他们,他一惯会笼络人心。”

小熊小声说了一句,史同也啧了一声,他哪会不知道这些,当初第一次进盒子认识廖医生时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他做下的种种事迹至今还历历在目。

秉承着好人不跟狗斗的原则,史同两人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你们好像对我存在一些误解。”

廖医生笑着开口,他抬手安抚下身边人后上前一步阻拦史同二人说道:“既然大家相识一场,过去的事情又已经过去了,我认为可以不计前嫌的一切向前看,你们选择进入盒子的目的一定也和我们是一样的,在收到那条短信后我相信没有人能够忍住这个欲望,谁曾想到代号I实验体原来就藏在我们之中,就这样错过了那么多次机会。这回我们不如合作一场,以你们了解苗晨的习性找到他应该会很容易,到时候血液的划分可以多给你们一定比例,这个提议你们考虑一下,不会吃亏的。”

听到这番话,小熊实在忍无可忍的转过头怒斥一声。

“谁跟你目的一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对晨哥动手!”

廖医生目露惊讶之色,又莞尔一笑:“是吗,就算他和你我不是同类也要维护于他?跨越物种的互帮互助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也并非善类,况且你们不知道李司界也来了吗,连他都没有抵挡住代号I血液的吸引力,你们又何必在这里装深明大义。”

小熊闻言惊了一瞬:“司界哥来了,不可能的,他就算找到晨哥也不会与他为敌,你不要在这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谁知道呢。”

廖医生笑而不语,同时指了指一旁的麻醉枪:“其实你们过来领枪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没必要装下去了,这些武器是对谁使用的不言而明,他终究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做的是维护自身并枪指异类,这才是作为人类正确的选择。”

枪指异类……

这句话让正在商品店内握着手机的苗晨眉头一皱,胸口微窒。

某些方面来讲,廖医生说得没错,他是在阐述一部分的事实,只是被人这样直戳了当的指明他非人类还是第一次。

苗晨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Loes会发送那条毫不遮掩的通缉短信,也一定早已规划好针对自己的武器和方案,比如利用人们贪婪的属性,比如这些提前制造好的麻醉枪,围剿的猎场或许在很久以前就铺垫设计好了,只等他这只猎物再次入圈。

苗晨不敢想象当自己在众人面前暴露视野后,作为活生生的靶子,他能不能在枪林弹雨中生存下来,届时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在他皱眉思忖时,手机里传来史同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md你管得可真多,老子手里的枪没别的,就是给话密又看不顺眼的臭狗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