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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快入夏了,想必新茶也就到了,到时候奴婢们也可跟着娘娘享享口福了。”

历来入夏后的新茶都有和嫔这里一份,彩云如此捧场,无可厚非,只是这人啊,不把准儿的东西,还是少说的为妙。

“咸福宫,可当真是清静下来了。”

不止是咸福宫,东西六宫因着今日不去请安,也都清静了一天,娘娘们都在养精蓄锐,等着明日的一场硬仗呢。

翌日一早,关欢便是再不想起身也得起了,挑了件竹绿色的旗装,上面是银线描绣的竹林,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又叫秋桂姑姑帮忙梳的大拉翅式样的旗头,上面簪了一簇深绿浅绿中间夹杂着浅云色的绢花,两边垂下珍珠流苏,整个人看着便清新贵气。

一扫前日阴霾,众人今日都是神采奕奕,只除了咸福宫的小主与宫人们。

关欢还是同往常一样,坐在贵妃对面,只是贵妃一向卡着点到,如今还没到呢。关欢算是这殿中位份最高的。

因此她一进去,屋里的嫔妃小主们便纷纷起来行礼,关欢也算好好享受了一下这等排场,拿捏了自己的身份,待到坐好才叫了起。

毕竟这宫里的人俱是欺软怕硬的,你若软弱,便有人来欺凌,若是作风强势些,虽也阻不了妖魔鬼怪,但也能让人敬畏三分。

“煊嫔姐姐真是好命,遇到小人谋害,便有万岁爷亲自处置此事,丝毫不费姐姐心力。”

关欢猜到今日会有人来驳嘴,却没想到是一向低调的景嫔,她们二人同日入宫,且分外不同的东西宫里,交集甚少。

不过景嫔沉不住气也是应该的,再怎么心有城府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的新妃,而宫外宅府内教的心计,比之宫内,那是纸上谈兵了。

“确实,本宫愚钝,承蒙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厚爱罢了。”

关欢也没否定,从那日来看自己确实是运气好,只是皇后虽然没参与,但后来皇后定了和嫔管教不严的罪名,自然也是对关欢的厚爱。

“愚钝的人可在这宫里待不下去,妹妹又在说笑了。”

舒嫔接了话茬,她这几日与景嫔走的近些,自是偏帮景嫔一些,何况她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一旁煽风点火的性子。

“心思太多的人才在宫里待不下去,不是吗?”若说关欢进宫以来有什么进步,那想必就是情绪极度稳定了,毕竟宫里是非多,无论与你相不相干,是非都多,若要事事动心动气,怕不是要气坏了。

关欢眼含笑意,扭头对着舒嫔说,前日那已经到了兰心阁的唐佳贵人,便是心思太多,误了自己的前程。

舒嫔也笑笑,“心思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把这心思用在合适的人身上,是吧,煊嫔妹妹?”

关欢没有立即回应,转过头虚品了品茶水,“姐姐说的自是不错。”

景嫔看她们两人有来有往,心生悔意,是自己轻狂了,一时失言,不该如此稳不住的。

室内默了几瞬,直到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先后驾到,香影浮动,起身行礼才打破了寂静。

“怎么?只一日没见,怎么众位妹妹还生疏了?”

待到皇后坐定之后,才发现今日实在是寂静,连往日里吵闹的舒嫔都没那么话多了。

“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不过是见今日娘娘实在是容光焕发,嫔妾们看呆了罢了。”

舒嫔虽说嘴一向甜,但今日这话说的实在是不错,皇后今日一身金黄的旗装,上面金丝绣的团团牡丹花开,雍容华贵,钿子头上九尾凤凰展翅,金钗鎏环。

皇后昨日里心里憋气,但发泄一通让和嫔去抄一百遍佛经,也散了气,又没看到这一群烦人的莺莺燕燕,心情自然不错了。

皇后抿唇笑笑,很是受用。

“舒嫔的嘴啊,总是这般讨喜,想必三阿哥也是随了舒嫔,也是生的那般讨喜,尚书房里的师父们都夸呢。”

“皇后娘娘赞誉了,那混小子整日里烦人,多亏了他母后不嫌弃他。”

接着无非是互相吹捧,关欢心里暗自高兴,看来之前两句不痛不痒的机锋倒是挡了皇后与贵妃有可能的阴阳。

有着舒嫔在旁边捧着,皇后娘娘也十分舒心,看来“舒”这封号可真没赐错,待了一会儿,皇后想必是也乏了,便让众人退下了。

“煊嫔姐姐留步。”

关欢刚一踏出承乾宫宫门,姜常在便跟在后面喊住了她,关欢回头,正好碰到姜常在行礼。

“近日里白玉兰开的正好,姐姐可否赏脸同妹妹一观?”

姜常在背光而立,小家碧玉,面容可亲,关欢点头便应了。

“那便走走吧。”——

作者有话说:旋转,跳跃,大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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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绸缪

还在承乾宫门前未走出多远, 有心人自是会看到咸福宫的姜常在跟在最近得宠的煊嫔后边去游园子去了。

和嫔瞧见了只微微一笑,看来姜常在很是上道,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舒嫔见了也不禁发几句牢骚, “这所谓啊, 儿不嫌母丑, 狗不嫌家贫,若是自己宫中的人都看不起自己了,可该如何是好啊?”

“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处流嘛。”和嫔面上做出三分失落神色, 随后便和舒嫔告辞了, “姐姐我就先回宫了。”

和嫔带着彩云与新提拔上来的贴身宫女彩画走了,舒嫔自己待在那里平白讨人观望,上了轿撵就离开了。

“玉兰花开确实好看, 只是姜常在今日怎会想到与本宫同来赏花?”

关欢走在前面, 姜常在跟在后面, 目光追随着正在摆弄树梢上花朵的关欢, “嫔妾的出身不高, 没见识过什么, 只是觉得人比花娇才好看。”

关欢只觉这话说的大胆, 着实不像小官之女能有胆子说出来的,“你是在夸本宫长得好看吗?”

“煊嫔娘娘风华绝代, 国色天香, 自然好看。”姜常在见煊嫔停下赏花, 也停了脚步, 又挥退了跟着自己的宫人。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嫔妾需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姜常在见自己的宫人退了, 又上前靠近了煊嫔一步,她现在煊嫔旁边才瞧见她发髻后别的紫玉牡丹簪,不甚显眼,但却是她的一粒定心丸。

“姜常在说笑了,你我俱是这宫中嫔妃,主子只有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关欢与姜常在不算生疏,甚至算是这阖宫上下较为熟悉的,只是经了前日一事,她确实成长了。

“娘娘聪慧,定然懂嫔妾的意思,咸福宫不算良木,和嫔娘娘……也不是贤主。”

姜常在见煊嫔不搭话有些心急,说完了又蹲跪下去行了个全礼,“嫔妾知娘娘有所怀疑,嫔妾会让娘娘放心的。”

如此一来,关欢的站位居高临下,她垂眸,只能看见姜常在的发顶,默了默,“那便回永寿宫说说话儿吧。”

“是!”姜常在惊喜的抬头,十分高兴今日能进了永寿宫,连忙起身紧跟煊嫔娘娘的脚步,又进了那富丽雅致的永寿宫。

姜常在亦步亦趋,今日算是她第一次独自来永寿宫,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关欢进去之后便在主位上落了座,秋桂姑姑当即端了白瓷云烟纹的茶具出来,帮关欢斟了杯茶水,待到关欢饮了些茶水,放下茶盏,秋桂姑姑才退回到关欢后面去。

自然也有宫女也为姜常在斟了茶水,茶盏不大,姜常在接过之后便饮尽了,这是在向关欢表示,她的忠心。

宫里少有人在别的宫室里饮茶,用点心,如果做了这些事儿,不是太过天真,便是真心信任。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如今这殿中也没有外人。”

姜常在进来时便将宫女打发在了外面等着,小顺子在门外守着,秋桂姑姑亦在一旁候着。

“和嫔娘娘所图不小——”姜常在看了看关欢的眼色,又接着往下说,“昨日里和嫔娘娘回了咸福宫,便说要给嫔妾指一条好前程,让嫔妾多来永寿宫与娘娘您交好。”

这话不错,和嫔的心计自然不一般,这满宫嫔妃,可以说关欢确实对姜常在的印象算是蛮好的。

关欢听了这话也明白了,和嫔想要姜常在来与自己交好,以后若是想干些什么,譬如,里应外合,栽赃陷害,下毒谋杀一类的,可就方便多了,如同囊中取物一般简单。

“那你今日来奔了这份好前程,可是为了什么?”

关欢仍未学会许多娘娘们常做的事儿,在旁人说话时撇着茶汤玩儿,她只端坐在主位上。问话时投向姜常在的目光,让姜常在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为了让嫔妾以后的日子,过的更舒坦一些。嫔妾入宫不算早,却比娘娘您多知晓一些东西,嫔妾能看的出来,奔了永寿宫才能过的更舒坦。”

其实姜常在本就对煊嫔有好感,第一次是在御花园煊嫔的两句美言让她复了位,第二次是请安时她俩的旗装撞了颜色,关欢却并未嘲讽排挤……至于真正让她认清永寿宫的地位,就是前日里万岁爷亲自让人传唤来了咸福宫的人并一一处置了。

和嫔没有成活的子嗣,没有强大的家室,也没有高位或是宫权,甚至,连在万岁爷心中的那些柔情,都似有似无。跟着咸福宫的主位娘娘一条道走到黑,实属下策。

关欢听了,觉得这很正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永寿宫势盛,有庶妃想来投靠不足为奇,只是,她凭什么来做这棵任人依靠的大树呢。

“谁都想日子过得舒坦些,可这舒坦,得付出些代价,让人看到诚意才好。”

吃一堑,长一智,关欢被无所谓的善心坑了一把,自然不会随便同意旁人的三言两语的请求。

“唐佳贵人在有了身孕之后求见了正殿,曾与和嫔商议事情商议了半个多时辰,从那以后和嫔娘娘便开始尽力保唐佳贵人的胎,自己又日日喝着补药,将身子补起来才恢复成最近的样子……只是和嫔娘娘的身子,似乎是强补出来的。”

“嫔妾猜测和嫔娘娘与唐佳贵人做了交易,只是嫔妾愚钝,猜不出来,但嫔妾可以肯定,这场交易,与娘娘您有关。”

姜常在说完,又饮了口茶,待放下茶杯,才发现关欢一言未回。

关欢盯着姜常在的眼睛,没从里面找出心虚,“本宫瞧你面善,既然如此,本宫就信你一次。”

“是!多谢娘娘厚爱!”姜常在很是惊喜,这条路子,算是走通了一半了,距离她搬出咸福宫,想必也没多长时间了。

“今日既无事了,那便退下吧。”关欢本想给姜常在个镯子作礼,可一想到春桃那事儿,就心里隔应的很,想想便算了。

姜常在起身行礼跪安,关欢微微颔首,银朱亲自将姜常在送出了永寿宫。

“姑姑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关欢知道秋桂姑姑到底还是胤礽的人,但便是秋桂姑姑今日不再殿中,满宫的人也都知道今日请安过后姜常在跟着煊嫔走了,后来又进了永寿宫。

“若姜常在真心,不失为一个好的助力。”

秋桂姑姑斟酌了一下,才慢慢回道。

“可是,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助力呢?”

关欢对于此话有些不解,她扭头望向秋桂姑姑,眼里亮晶晶的,透着疑惑。真不是关欢瞧不上姜常在,只是她如今什么都不缺,何况,她与姜常在,在这后宫中,算得上是竞争对手。

“娘娘这是想差了。”

秋桂姑姑笑笑,如今的关欢太过单纯,像极了当初刚刚入宫的赫舍里皇后。

“姜常在现在来看是没有什么大用之处,但这人啊,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能指望上了,在这宫中,有个盟友,总比没有的好。”

秋桂姑姑看关欢已经有些明白了的模样,不介意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高贵如皇后娘娘,也有舒嫔这样的帮衬,而即便当初在东宫时跋扈如李贵妃,也是与当初的和嫔关系不错的。”

“那怎么贵妃娘娘与和嫔如今来往不甚密切了?”

关欢仔细回忆,发现除了贵妃为和嫔说过两句话,并没有太多的关联与帮衬。

“位高而有子的贵妃,再不嚣张跋扈些,而是与宫妃们为善,这叫皇后怎么想?况且,这宫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和嫔不能为贵妃带去利益,自然这关系就远了。”

“那姜常在的用处在哪里呢?”

关欢一时实在想不出来姜常在的那大用之处。

“那就得娘娘自己去体会了。”秋桂姑姑还是那般温和的笑着,只是手指了指咸福宫的方向。

关欢默了默,大概能理解了,咸福宫,和嫔,姜常在的大用之处,就是来观察咸福宫的一双眼。看来,秋桂姑姑也觉得和嫔不对劲……

姜常在的用处也许很大,只是这究竟怎么发挥,都看关欢的作为了。关欢听劝,她想着,如今便与姜常在这般不远不近的走着便好,至于以后姜常在……那便看她的造化吧!

咸福宫

姜常在出了永寿宫也没歇着,径直回了咸福宫,一进去就直奔正殿,求见和嫔。

咸福宫的大门平日里总是掩着的,姜常在等着通传的时候向后望去,朱红的大门比两个人叠在一起还要高,上面的琉璃瓦一层层压着,真是庄严。

不一会儿,彩云亲自出来迎姜常在进去,笑意盈盈,姜常在心里知晓,这是今日之事办的让和嫔满意了。

“今日在承乾宫门前便去跟了煊嫔娘娘,是否让娘娘您为难了?”

姜常在心知今日这步棋,不只让煊嫔娘娘有些为难,也是让和嫔脸上些许挂不住,可是这才是上上之策,若是不在承乾宫门前,煊嫔,不一定能打她这个人情,让她跟着走走。

“不算为难,你今日做的不错。”

彩云是引了姜常在进了内室,和嫔已经卸掉了请安去时头上的钗环,换了身常服,正往头上比划着那些绢花。

“煊嫔娘娘似乎对咱们咸福宫心有芥蒂,今日看着煊嫔娘娘精神不大好,只走了两步便说要回永寿宫了,让嫔妾也跟着进了永寿宫。”

姜常在立在一旁,和嫔透过梳妆镜也能看到姜常在的身影。

“好孩子,做的很好了,煊嫔对你的戒心低些,本宫也是想着与煊嫔修复关系,这才让你前去试探。”

说着,和嫔拿过一支紫玉玉兰花簪起身将其插在了姜常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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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发动

夏日苦长, 紫禁城里闷热,妃子们大都也不愿意出门,关欢更是懒惰的很, 她正得宠, 宫里的冰不曾少过, 因而除了去承乾宫请安甚少出门。

胤礽看关欢待着无趣,夏日里整个人都有些蔫儿了,也想着法子来逗关欢开心, 因而关欢过的, 不可谓不舒坦!

“待到来年夏天带你去避暑山庄, 那边还有个木兰围场,到时候带你去骑马打猎可好?”胤礽柔声哄着,关欢自是应好。她多年没去过草原了, 只胤礽随口一提, 她便期待起来了。

“回万岁爷, 回娘娘, 兰心阁要发动了, 已经着人去请太医了!”

逢春从屏风外绕进来, 语气有些焦急, 毕竟胤礽如今膝下的子嗣不多,唐佳贵人生个一儿半女, 宫里也算热闹热闹。

“着人通知皇后了吗?”

日子久了, 胤礽都快忘了有唐佳氏这个人物了, 还是逢春一说兰心阁, 胤礽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儿。

“已经着人去了。”

如今正是日头烈的时候,虽说夏天已经快要过去,可是秋老虎还是那般毒热, 关欢窝在胤礽边上,听了之后也要起身。

“这会子天热,你晚会儿再去。”

胤礽见关欢也想去兰心阁,拉住关欢的手制止了她。

“皇后娘娘若是都去了,我都没去呢,未免不合规矩。”

关欢考虑了考虑,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也懂了宫中规矩,她现在得宠,便是正在风口浪尖上,如此娇蛮,怕是引得皇后不满。

“你倒是还讲起宫中规矩了?”

胤礽听了关欢的解释便笑了,在他看来,关欢是这阖宫上下最不讲究规矩的人了,怎么今日里还在乎起了这些虚礼。

看啊,人就是这般偏心,即使是帝王也是如此。若是换了旁人今日在皇后之后才到了,且不说皇后要如何如何,便是胤礽也是要治她一个不守宫规之罪的。

“好了,那便让小顺子他们将御撵上多布置些冰鉴,也好凉快凉快。”

胤礽见关欢懂得些宫里的规矩了,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但关欢如今是他最喜爱的人,规矩,懂懂就可以了,没必要死板的遵守。

“走吧。”

关欢在永寿宫里打扮的素静,一声碧山绿的旗装,上面梳了个两把头,几乎没有什么头饰,只有刚刚胤礽插上去的白玉花神簪。

胤礽扭头看了看关欢,“娇娇清丽无双,足矣。”

说罢,胤礽拉起关欢的手向外走,又将关欢拉上了御撵,兰心阁在西六宫,承乾宫在东六宫,因而胤礽与关欢在皇后凤驾到达之前便到了,倒是也没多生出事端。

待真正到了兰心阁,就能隐隐约约听到唐佳贵人的呻吟声,女子生产,从古至今,都是道鬼门关,这还是关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女子生产,听的她心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胤礽见关欢脸色发白,握了握关欢的手,便自己起身先行进去了,让关欢在外面先适应适应。

关欢略适应了一下,也就跟着进去了,毕竟都穿过来一年多了,哪里还能那般娇气?

里面有些闷热,即使她们是在外间候着,也仍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空气里粘腻腻的,让人待的发慌。

胤礽问了问情况,守在这里的一个嬷嬷说还得等些时候,女子生产是个艰难的活儿,白日里发动的,大都得夜里才能见分晓。

关欢待在那里,听着唐佳贵人痛苦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到耳边,时不时有一声尖锐的喊声,只在那里听着,便能觉出生产的艰难来。

向来都没有万岁爷亲自守着妃嫔生产的,何况唐佳贵人,既非嫡后,又非宠妃,胤礽也没有那闲工夫闲心思守在这里一大天,他能来一趟,已经是表达了自己的重视了。

胤礽见关欢坐下了却仍面色不佳,吩咐跟着来的秋桂姑姑来给关欢准备些凉的甜汤,或是补气血的补汤。又摘下来自己腰上佩戴的一块墨玉,冬日温,夏日凉,放到了关欢手上,也好让她安心。

关欢握着那块墨玉,触感微凉,心里确实平静了许多,她抬头冲着胤礽笑笑,以示感激,胤礽会心,唇角勾起,大步走了。

胤礽刚离开没一会儿,皇后,贵妃,舒嫔,景嫔一行人也就先后到了,前后脚的功夫,谁也不曾早,也谁都没有过晚。

只是没见和嫔,有些奇怪,按理说咸福宫也在西六宫,甚至比永寿宫离的还要近,和嫔若是听到风声,早就该着过来了。

关欢起身行了两次礼,皇后坐在外间的主位上,兰心阁狭小,因而只有嫔位以上的才有座位,皇后嫌弃众人都待在乌泱泱的一片更燥热,让嫔位嫔位以下的都去了外面候着。

要不说宫里子嗣珍贵呢,尤其是在当今万岁只有三个成活下来的龙嗣,一个小小贵人生个孩子,需得皇后,贵妃等一众妃嫔来候着。

关欢坐在座位上,她本就怕热,穿的比其他人单薄些,又有胤礽留下的墨玉在手心里,因而现下看着就比其他人清凉不少。

但架不住人多又闷热,即使是关欢也忍不住时时用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唐佳贵人在内室里发出的痛苦的声音做背景,连一向爱说话的舒嫔都寡言少语了起来,也只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听着一声声痛苦的挣扎,像是已经麻木了。

宫里头能养到现在的孩子不多,但都到了嫔位,也都是生育过的。

此时,和嫔姗姗来迟。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内心烦躁,没空去理谁来的早些,谁来的晚些,只抬手叫了起。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和嫔起身又扭头给贵妃行礼,贵妃点点头,“快坐下去吧。”

关欢心里奇怪,却也没说什么,毕竟皇后与贵妃都不曾计较,她又多此一举干甚?平白得罪人罢了,自从那次唐佳贵人一事,她便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宫中,永远不要多管闲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唐佳贵人仍在呻吟,里面的宫女是不是端出一盆污水,又急匆匆端进去一盆热水。

皇后她们自是见怪不怪了,只除了关欢与景嫔还未生育过,见了难免心生害怕。

天色渐渐昏沉下去,外间的天空昏黄中透着紫红,无边的晚霞大片大片的铺满天际,瑰丽中透着压抑。

“兰心阁那边怎么样了?”

胤礽在乾清宫里处理政事,眼见到了快晚膳的时辰,他也有些乏累了,想到关欢她们一行人俱守在那里,便问了问。

“回万岁爷,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应该是还得等些时候。”

逢春上前答话,又将胤礽茶盏中的茶换上新汤,胤礽拿起那茶杯喝了一口,缓了心中火气。

“皇后可吩咐了晚膳?”

“回万岁爷,之前没有过这先例,但若是真发动到了夜里,想必娘娘会嘱咐下去。”

“你叫人去御膳房准备些汤面凉茶送去兰心阁,对了,兰心阁没有小厨房,让膳房也给唐佳氏做出份合适的吃食送去,折腾了大半天也都该歇歇了。”

“喳——奴才这就去。”

兰心阁

如今天气闷热,自打入了夏季就多有娘娘们苦夏,胃口上不来,现如今阁里闷热,娘娘们更是没想到去用膳。

“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诸位娘娘们请安,万岁爷说娘娘们劳苦,特意吩咐膳房做了汤面与凉茶,还请娘娘们去偏房里歇歇。”

“谢万岁爷恩典。”

由皇后带头领着,哗啦啦一片蹲跪下去谢礼的声音。

福禄带着膳房的吃食去的,兰心阁虽说狭小,但也算五脏俱全,偏房也不大,但因着没有人住过,比正厅里宽敞些,因而福禄引着众位娘娘们去了偏房。

毕竟这些娘娘们守在正厅也个个只能当个吉祥物,甚至还平白增加了里面的闷热。

关欢不想动那汤面,先用了凉茶来解腻,一口下去也着实舒坦了不少,娘娘们的脸色也都缓和了。

福禄会看人眼色,见煊嫔娘娘气色上来了也就退了出去。又带着几个小宫女往里间送去了吃食与补药。

“万岁爷吩咐送过来的,看看唐佳贵人还能用些东西来补充体力吗?”

福禄来了,兰心阁的嬷嬷自是出来迎着,“多谢万岁爷恩典。”

福禄摆摆手,“这都是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万岁爷怕兰心阁人手不够,便先拨了几个宫女太监过来。”

嬷嬷自是感激,福禄也不多耽搁,当下人和东西就回了乾清宫。

“啊——!啊——!”

内室里突然一声又一声的尖锐叫声响起,吓得关欢一愣。急忙抬头,却只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天空紫红一片,透着黑气。

“不好了,不好了,小主的胎位不正像是要难产了!”

宫女焦急的声音响起,众人也都没了用膳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不好意思,今天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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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皇嗣——封妃

即使像皇后与贵妃那般久在宫闱, 见惯了女子生产,乍一听到“胎位不正”与“可能难产”这样的字眼也忍不住心里发紧。

关欢放下了汤匙,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喝下去了, 里面躺的是唐佳贵人, 是曾经害过她的敌人, 也是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人,关欢知道自己的心慌与害怕为何而来了,因为她也可能成为躺在那里的那个人。

多亏了关欢曾经在学校里学过一些相关知识, 医学生嘛, 即使关欢不算太过精通, 也比这些久在深宫里被禁锢了的妃嫔们懂得多些。

关欢的手微微发抖,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太医来了吗?”

皇后毕竟是皇后,她旁观了太多, 也处理了太多这样的事儿, 无非是去请太医, 然后几个医女和接生嬷嬷进去帮忙, 最后产妇体力耗尽, 幸运的孩子可以平安降生, 不幸的便是母子俱亡。

“有两个太医守在外间, 派了宫女去请院使院判了。”

进来传话的是在外面候着的翠柳,皇后听罢点点头, “让她们熬上参汤, 免的唐佳贵人体力不支, 最后耽误了皇子!”

像这种家室不显, 地位不高的嫔妃们就是这样,都没人去在意你的意见,高位者们直接定下了结局。

关欢的手逐渐攥紧, 她在犹豫,若是真有万一,该如何是好……

皇后的吩咐由翠柳一层层传达下去,宫人们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一切,脚步生风,带着丝丝压迫。

“希望唐佳贵人是个有福气的吧。阿弥陀佛。”

皇后见翠柳退了出去,双手合十在胸前,不只真心抑或是假意的为唐佳贵人祈着福。

旁的妃子见了也都跟着附和。

“唐佳贵人定会受娘娘恩德,母子平安。”

“有万岁爷和娘娘庇佑,唐佳贵人定是个福气人儿。”

关欢也随大流跟着附和了两句。

“唐佳贵人曾经与煊嫔妹妹有过龌龊,不知煊嫔妹妹嘴中的祈祷可否真心?”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即使是到了这里,舒嫔那张嘴还是改不了的刻薄,就像川菜中的辣椒,红辣辣的,在哪道菜里都十分显眼。

“自是真心,当日之事万岁爷已然有了决断,想必唐佳贵人也是知错能改的人,妹妹自然不会以小人之心来揣度唐佳贵人。”

“这是刚用了膳食便有了力气,与煊嫔打起了机锋?舒嫔的体力可真是好呢,这还没一会儿呢,就聒噪的很了。”

关欢回了话,还没待舒嫔反应,贵妃娘娘就发了话,贵妃看众人都算不得顺眼,今日里燥热,舒嫔煽风点火的话让贵妃娘娘很是不满。

“好了!”

皇后娘娘一拍桌,众人又都安静了下来,一时无言。

但安生了还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宫女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手里还染着血色,叫人不忍直视。

“不好了,不好了,小主没有力气了,接生嬷嬷说,说小主的胎像还是不好,怕是真的要难产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参汤啊!”

仍是皇后吩咐的,她对唐佳贵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观感,这宫里所有的孩子都得叫她一声“母后”,她没有必要去为难一个小小的贵人。

皇后也有些坐不住了,宫妃似是要难产,她还带着一群别的宫妃坐在偏房里休息,实在是不该。便起身往外走去,贵妃娘娘见状也跟了上去,后面的自是有眼色,跟着回了正殿里。

“啊——啊————”

唐佳贵人虚弱的挣扎的声音成为了她们的背景音,和嫔身子比旁人虚弱些,已经头顶虚汗了,关欢紧握着手里那块墨玉,这大半天一直没撒开过手,那玉的表面凹凸起伏,关欢用力,微微的疼让关欢更加清醒了。

里面一盆盆污水端出,浸着朱红的颜色,和那高高的宫墙,是一般的颜色……

“还请娘娘早做决断,若是再晚些时候,怕是,怕是皇嗣也保不住了啊!”

里面的嬷嬷又出来请示皇后旨意了,可即便历来都是保皇子,这话也不当由皇后不痛不痒的说出,应当是万岁爷来做这个决定。否则多年以后再翻旧账,这就是她这个皇后不仁不义,不宽待嫔妃的证据。

“乾清宫来话了,说是…保皇子。”

外间值夜的小太监恰巧在这时来回话了,皇后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那嬷嬷赶紧进去了。

“嫔妾有一计,或许可保唐佳贵人与皇嗣母子平安。”

关欢深呼了一口气,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站出来,正对着皇后跪在了殿里的正中央。

“哦?你说。”

皇后实在没想到煊嫔会在这时站出来来献这等吃力不讨好的计策。

“嫔妾幼时,曾偶然听到嫔妾奶妈家的儿媳当时也是难产,本来都无望了,后来请去了一个十里八乡出名的产婆,那产婆大胆,同大夫一起为那儿媳剖腹产子,现下她们母子平安,那儿媳可以做日常活计,那孩子也是能蹦能跳,现下都在学堂里读书了。”

“本宫就知道煊嫔你没安好心,这等不合常理的血腥法子,怎能用在宫妃身上?!”

舒嫔似是一开始被剖腹产子给吓到了,反应过来便开始质疑关欢,声词激烈。

关欢没有理会舒嫔,仍淡淡的对着皇后说,“嫔妾私以为,保住母子二人的平安与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面色为难,这等法子实在是惊世骇俗,她哪能贸然往宫妃身上用。

“你如何能私以为旁人的身家性命?”

胤礽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关欢心里一紧又一松,也转身颔首恭迎万岁爷驾临。

“派人将这法子讲给唐佳贵人,看看她自己的主意。”

宫里的人参都是不问世的宝物,一碗参汤下去足够唐佳贵人撑到现在。

一个小宫女儿连忙进去将这法子询问了唐佳贵人,唐佳贵人面色惨白如金纸,整个人想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津津的,唇色同脸色的颜色几乎一样,躺在床上艰难的听着那宫女的复述。

“愿意,我,我,愿意。”

唐佳贵人说话断断续续,那宫女得到肯定的回答便急忙出去复命。

“小主说,她愿意。”

“既然她愿意一搏,那便让太医进去,和产妇一同试试吧。”

胤礽还没进来的时候听了关欢此话便觉得,唐佳氏,想来是愿意一搏的,谁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哪怕只有一线的希望。

“嫔妾恳请进去看看,嫔妾曾问过奶妈详情,想必也能更好的配合太医与医女们。”

关欢就跪在正殿中央,本来胤礽想进来的时候顺道拉她起来,可又觉得她实在太过莽撞,是该有些教训。

胤礽深深地看着关欢,只几息的功夫,却感觉过了好久。

“你去吧。”

胤礽一抬手,关欢连忙谢恩,急匆匆地起来又进去产房里了。

关欢一进产房里,便被冲鼻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她闭了闭眼,捏了下自己的手,将那墨玉塞进自己腰间荷包,接着向里走。

待到关欢真正看到里面的场景,才是真正心惊胆战的时候,热水一盆接一盆,还有一个小宫女一直再给唐佳贵人擦汗。

关欢上一次看到唐佳贵人还是几个月前在永寿宫,当时的唐佳贵人是宫中唯一怀着身孕的,虽然比不上宠妃的风光,但也算得上风头尽出。

穿着端庄得体的旗装,头上甚至有一支点翠钗,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直到琉璃说出她来,才开始变了脸色,有些狼狈。

但实在是比不上现如今的狼狈,这是关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正在生产中的妇人,唐佳贵人双目几乎没有睁开的力气,只有嬷嬷在不停的喊,“用力!用力!用力啊,小主!”

唐佳贵人的额头上青筋尽起,吓的关欢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关欢一步一步走近唐佳贵人所在的榻边,掐了掐手指尖,强迫自己冷静。

“江太医,还请先将匕首用烈酒与开水消毒。”

“嬷嬷,还请在唐佳贵人的肚皮上用热水擦一擦,再用烈酒浸湿了帕子,给唐佳贵人仔细擦一擦。”

关欢按照自己的记忆一条条吩咐下去,之所以刚才要问唐佳贵人的意见,是这事儿需要太医来主刀操作,而在这个时代看来,叫旁的男人看了身子,就是失了清白。何况唐佳贵人是宫妃,几乎是断了她以后侍寝的可能。

唐佳贵人费力的睁开眼,向关欢的方向伸手,关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唐佳贵人的手,唐佳浑身是汗,手却冰凉的可怕。

“煊嫔…娘娘…那次,那次红花之事,真不是我。”

“是,是和嫔……”

关欢心中早有预感,只是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如今唐佳贵人说了这句话,倒叫他心中的大石落了地。但这宫中早就教会了她一个道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使是现在,也不要完全相信了唐佳贵人。

关欢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你安心生产就好。”

唐佳贵人也用力点点头,也许是心中害怕,还在握着关欢的手,用力没有撒开。

关欢心中计较了一下,终究还是那些良善占了上风,她又靠近了些唐佳贵人,伸出那只还闲着的手附上了唐佳的脸,捂住了唐佳的双眼。

“不要害怕,一会儿就好。”

“嗯。”

关欢见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又接着吩咐,“将参片抵在你们小主舌下。”

“让熬药的医女准备止疼的药熬着。”

“补气血的药在另一炉也时时备着。”

“江太医,开始吧。”

关欢也是十分紧张,她以前只在实验室里给假人做过模拟手术,再多的,看过学习手术的视频,如今虽没让她主刀,但她在一旁盯着全程,手心也是出了许多的冷汗。

关欢撒开了唐佳贵人的手,凭着自己的记忆,在唐佳贵人的肚皮上画了一道线,紫红的肚皮在微微外力的作用下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白线。

“江太医,划开这里。”

江太医也是第一次做如此重要的事儿,往回翻开医术,能开刀治病的,都是名垂青史的医神,今日煊嫔娘娘给了他这个机会,怎么把握,全看这一刀了。

成了,平步青云,败了,人头落地。

江太医深呼吸了一口气,按着煊嫔画的那条线动手划去。

“成了!”

关欢又握回了唐佳贵人的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太医的手与刀,呼吸几乎都停止了,终于,尘埃落定,大功告成。

唐佳贵人将嘴唇都咬出了血,听了关欢的这句话,长长吐了一口气,参片让她强打着精神,没有失去意识。

关欢却不能松懈。这只是第一步的成功,重头戏,还在后面,不过万事开头难,如今开头顺遂,也盼着日后顺遂吧。

“产婆!产婆!把孩子抱出来!”

产婆一直守在一旁,术业有专攻,找出孩子抱出来,毕竟还是产婆熟悉的领域。

产婆按照刚才关欢吩咐过的,先后用热水与烈酒给双手消了毒,伸进唐佳贵人的肚中,废了些力才将孩子抱了出来。

“哇——哇——”

孩子的哭声算不得洪亮,但无论里间还是外间,除了干活的宫人太医,就是呆坐的宫妃,胤礽坐在外间,旁的宫妃也不敢多言,沉默笼罩着整个兰心阁。

终于,一声啼声打破了寂静,另一个产婆先扒开小皇嗣看了看,“是个皇子!是个皇子!”

外间的众人都松了口气,连胤礽今日一向不好的脸色都缓了过来。

产婆将小皇子用水洗净,又包进了大红的锦被之中,才严严实实的抱出去。

“恭喜万岁爷,恭喜皇后娘娘,唐佳贵人生了个小阿哥,小阿哥身体还算健康,只是比寻常的孩子虚弱些,皇家富贵,定能将小阿哥养的白白胖胖的。”

胤礽脸上也挂了笑,走过去扒开锦被看了看,点点头,“赏!”

皇后娘娘也凑近看了看,脸上也温和的笑着,“小阿哥长的真是白净,你们也都辛苦了,本宫也高兴,赏你们三月月俸!”

外间里一片欢声笑语,庆贺着新生。

里间,唐佳贵人听见是皇子后终于松了口气,握着关欢的手都松了劲。

关欢又用力握紧了唐佳贵人的手,弯腰凑到她耳边说,“别松劲儿,你儿子还等着你养大呢。”

唐佳贵人这才又有了那口心气儿,“参汤,我,我喝口,补汤……”

唐佳贵人实在是用尽了力气,说话断断续续,关欢勉强能听出意思,连忙叫了补汤过来,让医女喂了进去。

“产婆,开始缝线吧。”

太医与产婆们虽说从未听过见过此等法子,但一听关欢说也能明白个大概,早早准备好了针线,只是实在是局限,现如今也只能准备出这些东西来。

“先缝最里边,细细缝合,千万要仔细,对好了。”

关欢见不得血腥,只是她不得不看,她也用力看的更清楚些,指挥着产婆一步步来。

“再来,这外面再缝。”

关欢让一旁的宫女捂着唐佳贵人的手,按照自己的记忆,一层一层的去指点,产婆也屏息凝神,按照煊嫔手指的地方,一层一层的缝合。

江太医在一旁看着,也浑身是汗,没人顾得上给他擦擦汗,他自己也顾不上,甚至五感都失去了四感,他只能看到那针,那线……

一层又一层,终于,第七层缝合完毕,众人都松了口气,江太医腿软又十分激动,一时之间又跪倒在了地上。

关欢也长呼一口气,“接下来还得靠你们给唐佳贵人调理了,本宫便先出去了。”

唐佳贵人是真的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关欢将她的手指一下下掰开,将自己的手解脱出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唐佳攥的一片青黑。

关欢在虚空中握了握手,才发觉手指已经麻木。

她扶着旁边的梳妆桌费力的起身,才发现动一下就踉跄了,自打小阿哥被抱出去后,青绿就进来在门口里侧守着关欢来了。

青绿见关欢踉跄,连忙上前搀扶着关欢往外走去,关欢几乎一日没用过膳了,只用了些凉茶,能到如今,可以说也是凭着一口气支撑着了。

青绿扶着关欢出去,关欢也是满头的汗,脸色虚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关欢进去生了个孩子。

胤礽不是第一次当阿玛,当小阿哥被平安抱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唇角上扬不是为人父的喜悦,而是欣喜与他的娇娇,成功了,其次才是久隔多年才又为人父的高兴。

胤礽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关欢出来了,起身便要过去,皇后张了张嘴,“万……”却也没说出口,又默默闭上了嘴。

“嫔妾,幸不辱命。”

关欢本就是江南气很重的长相,如今脸色虚弱,更是弱不禁风的一挂美人了。

在旁边助产的后劲实在是大,关欢看见了胤礽也是真正看见了可以依靠的人,实在是支撑不住了,脚下一软,便要晕过去。

胤礽眼疾手快,将关欢抱在了怀里,又一把将关欢抄起,公主抱着关欢上了御撵,回了永寿宫。

皇后一人还坐在主位旁,看着万岁爷没说一句话就将煊嫔抱走了,将帕子拧了好几圈,才慢慢起身恭送万岁。

“今日里诸位妹妹们也都累了,都回宫休息吧,有什么事儿,咱们,日后再说。”

皇后缓缓起身,手臂一抬,自有翠柳服侍在身边,搀着皇后娘娘回承乾宫去,凤撵起鸾,皇后仪仗渐渐远去,满厅的妃子们也就都散了。

热闹了几乎一日,众人散去,也就是一会子的功夫。

唐佳贵人还昏迷着,太医又把脉开了药房,医女前去煎药,有奶娘哄着小阿哥睡着了,兰心阁众人忙忙碌碌,各司其职,倒是相得益彰。

待回了永寿宫,胤礽将关欢放下,又着人端了浴桶进来,亲自伺候着关欢脱了衣,亲手用帕子将关欢全身的汗擦去,又抱着关欢上了榻。

关欢耗费的心力实在太多,累极而睡,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垂着,胤礽也吩咐了小厨房准备参汤,等着参汤的时候只觉关欢哪里都十分可爱。

从前的关欢在胤礽面前,是附和那个“娇娇”的称呼的,娇气,单纯,漂亮,又会撒娇,还会哄人开心。

今天还是关欢第一次展现出自己独立,智慧,大胆的一面,胤礽轻轻撩动着关欢的发丝,他实在没想到关欢那样娇气的身躯里帮着如此的灵魂。

剖腹去子,母子均安,每一项听起来都不可思议,但却都实实在在的实现了。

胤礽重来了一世,上一世也见识过几百年后的日新月异的发展,听人们谈起过剖腹产的事儿,只是关欢那样白嫩的一双手,那样见不得血气的一个人,在产房里帮着一个曾经害过她的人平安诞下皇子。

尚且不论那份智慧与勇气,只论那份良善,胤礽敢说,全后宫,没有一个人有此等心性。

早在胤礽第一次见到关欢,便是被她身上那种自由的,在人群中与众不同的,同他上一世最后见过的女孩们相似的气质所吸引,才有了后来渐渐的一见钟情又日久生情。

只是在后来入宫之后,关欢身上那种自由的劲儿渐渐弱了,尤其,实在红花事件之后,胤礽嘴里不说,却看在眼里。

他本有些许的失望,原来他从宫外寻回来的宝物也要被宫中的那些同化吗?

直到今日,胤礽不但又在关欢身上看到了那股生气,那些纯善,更是感受到了,她从未屈服的,勃勃的生机和她第一次展示出的如此出色的勇气与智慧。

但帝王啊,终究是多疑的。

早在刚刚吩咐宫人们去备汤药的时候,胤礽叫出了一个暗卫,让他去调查煊嫔的奶娘,是否真的有一个剖腹产子的儿媳……

只是思考了几息的功夫,补汤就熬好了,毕竟关欢底子虚些,平日里宫里时时备着,入睡前秋桂姑姑与青绿她们也会劝着关欢用些补汤。

胤礽将关欢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本想用汤匙一勺一勺喂关欢喝药,但关欢唇齿闭着,喝不进药。

胤礽只好自己先含一口药,再渡到关欢口中,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两人的呼吸交缠,唇齿相连,永寿宫的卧房里暧昧极了,总算最后一口药喂了进去,胤礽起身,两人唇齿拉出一道不算短的银线,端在半空。

胤礽觉得浑身燥热,也不好折腾关欢,去外间吹了吹冷风,才又进去拥着关欢睡着了。

关欢平日里便是爱赖床的,昨日里刚刚大费了心神,第二日一早更是醒不来了。

胤礽多年的生物钟将其叫起,他见关欢睡的正香,也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只挥挥手,叫了秋桂姑姑进来。

“去承乾宫给煊嫔告个假,说她昨日里劳累过度,今日便不去了。”

“是。”

秋桂姑姑会心笑笑,见万岁爷知道心疼煊嫔娘娘,也就更加放心前去承乾宫告假了。

永寿宫一室温馨,承乾宫则是本就冰冻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

皇后本就因着昨日的事儿休息不好,今日里又一大早秋桂姑姑来给煊嫔告假,请求免了今日的请安。

皇后自是应允,秋桂姑姑来的这一趟,不用猜便知是万岁爷的吩咐。

与其再在众人面前显示下煊嫔的受宠,不如自己给了阖宫上下这个恩典,昨日里都在兰心阁守了一天,都是金尊玉贵的主子,谁不乏累?

“翠烟,吩咐下去,免了今日的请安。”

“是”

皇后也是乏累,见翠烟出去了,便让其他的梳头宫女们帮着自己卸了钗环,也想着回榻上再休息片刻。

宫中刚出了此等事情,修养修养也是好的。

永寿宫

关欢一直睡到日头正中,其实本还是要接着睡的,只是胤礽怕关欢又错过了午膳,腹中空虚,才把关欢叫起,让她用些午膳。

“怎的昨日里有那般胆识?”

用着午膳,胤礽与关欢在一起后从未讲过“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如今关欢还不容易醒了,更是得来探探心了。

“难道我平日里便没那般胆识吗?”

关欢听了骄傲的一撇头,小脸儿上满是得意,叫胤礽也看的开怀。

“平日里自然也有,只是昨日里实在是,惊艳四方!”

关欢听了笑的更是开心,“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奶娘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当时觉得新奇,记在了心里,如今能用上,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胤礽听罢也笑笑,今日上午江太医来同他汇报情况,他自是知晓昨日里指挥刀口,如何缝合,关欢都参与了,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至关重要。

这不是听个故事就能达到的水平。

“唐佳贵人与你有过节,她还害过你,你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冒着那般大的危险去救了她。你可知,昨日里若是有个不好,便能被人抓住把柄,说你嫉妒宫妃,故意残害!”

胤礽虽说感慨于关欢的良善,但也气她一时的鲁莽,不过哪里会真为了这等小事儿生气,装装样子罢了。

“只是想到孩子是你的孩子,唐佳贵人也是你的嫔妃,若是真有了不好,你会难过,所以想放手搏一搏,求一个好结局罢了。”

“况且……”

关欢顿了顿,又接着说,“况且日后若是我也那么无助的躺在那里,我希望有人能来救救我。”

关欢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胤礽的心坎儿里,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很玄幻的,不然为何有人说的话句句中听,有人则恰好相反。

而唐佳贵人向关欢说的那句话,关欢斟酌了半天,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有的事儿,它的真相会在日后的生活中一点一点的展露出来。

“那你想如何处理这件事?朕的意思是,封锁消息,只说是你利用你奶娘的经历帮着唐佳贵人顺利生产,母子平安。剖腹产子的事儿,便过去吧。”

“为什么?是觉得太过惊世骇俗了吗?”

关欢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并无意见,她说到底还是个俗人,昨日里冒险站出来只是为了万一她生产时有所不测,可以多一种方法来救她自己。

其次,才是希望这法子可以经由太医与产婆改进,等改进细化之后再让这个法子流入民间,否则按照民间如今的医疗水平,关欢也怕弄巧成拙,再惹出更多的是非来。

“娇娇聪明。”

胤礽生怕关欢耽误了吃饭,还时不时的为关欢夹筷子膳食,倒是都是关欢喜欢吃的。

关欢自是心中高兴,吃吃笑笑的,也总将自己觉得做的不错的膳食加到胤礽碗中,两人用膳一向如此生动,轻快。

“那待到江太医与产婆他们将此法细化之后,便也逐渐的公布开来吧,到时候把我的名字隐了就好了。”

胤礽仔细考虑了考虑,点了点头,经过前世他的所见所感,最有感触的一句话便是“藏书于阁不如藏书于天下”。

清朝最后的衰落,就有闭门造车,不与外界沟通的原因,以至于许多所谓的皇家秘法不但没有传承下去,反倒被有心之人“偷”了出去。

如今此法若是待到完善之后能造福百姓,关欢不失为大宫一件。

“等过几天小阿哥满月了,朕便宣布提唐佳贵人为嫔位……然后……”

胤礽说话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以此求的关欢的注意。

关欢本正在低头用那些碗里胤礽所加过来的东西,闻言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胤礽,听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封煊嫔为妃可好?”

“这也,这也太快了。”

关欢听了自然是欣喜,只是这也太快了,从她初入宫便封了嫔,如今才将将过了半年多,便要将自己提到妃位。

“你有勇有谋,不计前嫌,救了皇子与妃嫔的性命,又同意将此法完善之后传入民间,利国利民,大功一件,这个妃位,你受之无愧。”

胤礽拍拍关欢的头,唇角勾起,实在是得意。

关欢自是心里高兴的,从嫔位到妃位,如果按照正常升迁的速度,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如今有了这一个跳板,虽说不是她的本意,但她自是乐意接受的。

她点点头,又一笑,然后主动地给胤礽夹了许多菜,两人都展颜开怀。

兰心阁内

唐佳贵人昏睡了许多时间,如今则是被痛醒的,即使昨日里喝下了止痛的药,但现如今药劲儿过了,刀口不免作痛。

她躺在床上,又是疼出了一身冷汗,被进来服侍的宫女看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去请教了守在这里的太医与医女,又熬了一剂止痛功效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着喝了下去。

“本主的,阿哥呢?”

唐佳贵人只能躺在床上,语气还是虚着,但已然比昨日里好了不少,那宫女听了连忙回到,“小阿哥被奶嬷嬷带去喂奶了,小主若是想见见小阿哥,奴婢这就去告诉嬷嬷,让嬷嬷一会儿就抱回来。”

唐佳贵人用力笑笑,道,“好。”

“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可曾说什么吗?小阿哥,可以让本主,亲自抚养吗?”

“昨日万岁爷与皇后娘娘都很高兴,还赏了宫人们许多赏钱,煊嫔娘娘力竭晕了过去,万岁爷说有什么事儿日后再说。”

“好,好,好。”

唐佳听着总算放了心,昨日里没说将孩子抱走,就是此事未决,此事未决,便是有无限生机,她还有机会,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

而在咸福宫,和嫔则也是睡不着觉,她不知道,自己的谋划,还能成功吗?

宫里众人心思纷纭,全看第二日承乾宫的请安了。

众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倒是不觉时间漫漫了,很快就到了第二日的承乾宫请安。

关欢想着今日可不是场难打的仗,也没必要低调了,挑了件她少穿的深紫色旗袍,也是梳的架子头的制式,上面戴的是赫舍里府准备的嫁妆里的一套秋色满园金饰,两边细小的金珠穿成的五股合一的流苏。

这还是关欢入宫以来第一次打扮的如此高调,关欢觉得头都累重了,只能昂首挺胸,仪态万方的往前走去。

待到了承乾宫,关欢只觉得庆幸,自己今日果真没穿错衣服,众人都是花枝招展,各显身手,她若还是打扮的素静,又平白惹眼了不少。

只是这华丽与华丽也是有区别的,赫舍里家的嫁妆,内务府仅供永寿宫的那份用心,都不是旁人随随便便能比得上的。

事到临头,众人倒是都安静了许多,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一向爱挑事儿的舒嫔都闭上了嘴。

众人就那样沉默的等着,直到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依次入场,行礼声才打破了沉默。

皇后一身明黄色的旗装,端庄得体的钿子头,坐在那里凤仪万千,她眼睛向下一扫,虚虚咳嗽了两声。

“昨日乾清宫来的旨意,说是待到小阿哥满月,也当有赏下去。唐佳贵人辛苦,诞下皇嗣,以功抵罪,应晋位嫔,迁入永和宫抚养小阿哥。”

和嫔听到这里猛地一抬头,手都有些僵了,难道她费尽心思下的一盘大棋,满盘皆输吗?

“唐佳贵人品性不佳,能否当得起一宫主位?”

和嫔忍不住出声辩驳,若是唐佳贵人封嫔,亲自抚养皇子,那她呢?她又该如何是好呢?

“万岁爷说她当得起自是当得起,何况万岁爷说那日之事另有隐情,煊嫔也已经不在意此事了,和嫔你作为唐佳贵人的前任主位,又有何见解?”

皇后知道会有人出来说道,但一没想到是和嫔,二没想到这人会跳出来的如此之快。

“嫔妾,嫔妾只是为煊嫔妹妹鸣不平罢了。”

是了,没出事之前和嫔身子虚,除了请安也甚少出门,只单单去过两次永寿宫,起初确实与煊嫔关系不错。

只是后来红花事件叫煊嫔冷落了咸福宫,连带着冷落了和嫔,和嫔则是叫姜常在是不是去趟永寿宫试探,只是没想到煊嫔倒是如此容易的原谅了唐佳贵人。

“那这还真是巧了,不用和嫔妹妹为此出声了,万岁爷还有一道旨意。”

众人都紧张了一瞬,还有一道……那便是封赏煊嫔的旨意了,只是还能如何封赏?封妃吗?

“万岁爷说了,煊嫔有勇有谋,救了小阿哥与宫妃,心性至纯至善,担得起一个妃谓,待到小阿哥的满月礼,煊嫔一同晋升一阶。”

和嫔的手啪嗒落在了腿上,一个封嫔,一个封妃,到头来,她唱了一场大戏,算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煊嫔只坐在那里抿唇微笑着,着实不像是刚入宫时的样子了。

“这,这,皇后娘娘,煊嫔妹妹虽然机智又纯善,但无子无功,只是救了个本就能活的阿哥,贸然封妃,终究是有些不合适的。”

“舒嫔,你说的话僭越了。”

皇后听完舒嫔的话,也训斥了一声,至于为何让舒嫔将话说完,那是因为皇后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舒嫔不愧是她这里她最满意的宫妃。

关欢想要说话,但这里明显不应该她来插话解释,只端起茶盏润了润唇。

“煊嫔能封妃,自是有煊嫔的理由。”

胤礽的声音响起,众人猛然向门口望去,才发现万岁爷竟然过来了。

“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万福金安。”

众妃们起身行礼,莺莺燕燕,弱水三千,勾心斗角。

胤礽叫了起,路过关欢时亲自扶起了关欢,也没侧身,也没停留,直到坐到皇后身边,才给众人叫了起。

“舒嫔,你目光短浅了。”

胤礽刚子落座,承乾宫就有宫女奉上茶盏,胤礽也端起来品了一口,随后才接着说。

“这么多年了,也没个长进。”

短短两句话说的舒嫔脸色发白,又急匆匆跪下,想要请罪。

胤礽一抬手制止了她,“不是你的问题,你坐着听听就好。”

“煊嫔封妃,自是有煊嫔的造化,你若是能比得上煊嫔的二分之一,也就封了妃了。”

胤礽没直接为众人解惑,而是先讽刺了舒嫔几句,说的舒嫔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实在太过丢人。

关欢坐在那里憋不住笑笑,唇角微勾,避免自己笑出声来,两手交叉,手指还掐着自己的另一手手腕。

只是眼里实在藏不住笑意,只能微微垂首掩饰,胤礽哪里不清楚关欢的小心思,看的好笑——

作者有话说:入v第一天,万字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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