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佛寺
“爷, 夫人,到地方了。”
“走吧。”
马车外响起逢春的声音,胤礽起身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裳, 便掀帘下车了, 关欢双颊还热着, 连用手拍拍双颊来降温。
胤礽下了马车见关欢还未出来,又撩开帘子朝里看去,关欢刚整理好了衣衫, 只是有缕发丝从额头一侧垂落下来, 虽不端庄, 却又添了一丝风情。
胤礽伸出手去,关欢自觉搭上胤礽的手,胤礽亲自将关欢扶了下来, 又将那缕发丝别到关欢耳后, “娇娇风情更甚。”
关欢抿唇一笑, 捏了捏胤礽的手。
胤礽也就不再调笑, 拉着关欢的手往里走去。关欢跟在后面, 也就有机会看看周边环境了。
关欢不认识此地, 自从她来了京城大多是在别院里待着, 也只出去过两次逛逛集市热闹热闹,后来进了宫便更不必说了, 对外面更是一无所知了。
只见两侧都是高大的树木, 关欢分不清它们的品种, 只是到了如今这时候树叶还未落光, 仍能给人一片绿茵。
关欢感觉像是上了山,胤礽拉着关欢的手一直往上走,马车上不去, 只是胤礽体格好,身子健壮,走着走着关欢却有些乏力了。
关欢用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开始喘气了,她自从进了宫便没什么机会锻炼,又被下了几次药,本就娇弱的身子更是娇气,在马车上被染红的唇都微微发白了。
“怎么了?是累了吗?”
胤礽拉着关欢,自是离的关欢最近,听到动静回头看,见关欢面带些许疲色也就顺便停了下来。
“有点,还可以继续走。”
“喝口水缓缓吧。”
胤礽拿起自己腰间配的水壶打开,关欢就着胤礽的手小口小口的饮着,觉得熨帖了许多。
“甜的!”
关欢有些惊喜,眼中光亮更甚,入口的水甘甜,让人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好了。
“嗯,怕你不爱喝水。”
胤礽早在上早朝前便将一切都吩咐下去了,特意嘱咐宫人往他随身佩的水壶里放些蜂蜜,也好让关欢更加开心些。
关欢笑意更浓,眉眼弯弯,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氛,关欢开心,胤礽自然也开心,一片好心得到了肯定,换谁都开心。
关欢用了些又推着胤礽的手将水壶送到胤礽嘴边,胤礽眼中含笑,也就着饮了几口。
“走吧,有了郎君亲自备的水,已经恢复体力了。”
胤礽将水壶收好,又拉着关欢往上走。
到了上面,气温便有些低了,不过穿的都不算少,再轻薄的料子,也架不住一人穿了三四层,只是关欢的手会感应气温,又有些冰了,于是胤礽攥的更紧。
关欢往前看去,像是一座寺庙,只是建在这种地方,实在是有些偏远了。
“我看前头像是寺庙?”
“娘子好眼力。”
“怎么建的如此偏远?”
“皇阿玛推崇佛教,寺庙自然建的便多了。有的大师不愿出山,隐居于此,环境清幽,倒是散心的好地方。”
关欢点点头,表示了解,“今日是来找大师看香的吗?”
胤礽摇头笑笑,“想要看香自然有无数大师们愿意去宫里看,今日是来散心的,若是娘子与佛有缘,自然可以见到大师。”
关欢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浅薄了,面前的这位是谁,怎会特意亲自来这里请香?正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如今全天下都是为他家卖命的人。
关欢随着胤礽往前走,到了门口,只见上面的牌匾黑底黄字,上面刻着“灵光寺”几个大字。
逢春上前叩门三声,里面便有一小和尚出来开门,双手合十,对他们拜了拜,便退到一边,请他们进去。
外面虽修的不甚宏伟,里面却别有洞天,高大繁盛的松树挺立着,松树下便有一香炉,里面白色的香灰甚多,可以看出这间寺庙香火实在不错。
胤礽到了寺庙里便与关欢撒开了手,两人也并排着在里面走着,关欢感受着此地肃静神圣的气息,自从她穿越而来,对于神佛一事更为敬畏,一间一间的殿门大开着,里面供奉着观音大士或是佛祖的像,关欢往里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佛祖慈悲,只是关欢心中不定,受不住佛祖的照拂。
“如今正是午膳的时候,灵光寺的斋饭不错,今日尝尝?”
关欢跟在胤礽旁边也没多言,胤礽以为关欢许是饿了,看看日头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就问了问关欢的意思。
关欢本来有些出神,胤礽一开口便回了神,冲着胤礽展颜一笑,“自然是好。”
胤礽看样子也是这里的熟客了,不用小和尚带路,便带着关欢绕着路走到了斋房,两人倒是都十分规矩,桌子不算大,两人正好坐了对面。
关欢到了这里总算是放松了,她想着也许她本是异世之魂,乍然来了这里,也许还未完全融入,故而到了寺庙有些不适。
想必清朝的佛不渡她这外来的客吧。
关欢看着胤礽笑笑,胤礽本来正在斟茶,抬头见了关欢笑颜唇角也不自觉上扬,两人什么话都没说,空气中自然流露着温馨。
胤礽斟了一杯茶递给关欢,又倒了一杯给自己,正好刚放下茶壶,外间便来了小和尚来送斋饭。
关欢来到异世也算是收获颇丰,不仅住进了紫禁城,还有皇上亲自为她斟茶。
那小和尚打开食盒,将斋饭一盘盘端出来,虽是斋饭,但也是色香味俱全,那小和尚当下便退出去了,只留了胤礽与关欢二人。
“尝尝?”
关欢一下筷子便是朝着最为吸引人的但那道菜去的。
“娘子眼光不错,此为罗汉斋,用了十八道原料烹制而成,寓意着对十八罗汉的虔敬。”
罗汉斋入口,果真鲜美极了,虽是斋饭,味道却不输宫中膳食。
关欢又尝了尝别的,虽也鲜美,却总归不及第一次入口的,胤礽也没再多言,两人静静的品尝着这难得的斋饭。
正所谓“饿生饥,饱生乏”,关欢上午刚爬上山来,用过了膳便有些乏累,想着睡个午觉,胤礽也看出关欢神色恹恹,领着关欢去了一客房,让关欢好好歇歇。
关欢见那客房规整,里面用的家具虽然看着朴实,可也不是凡物,关欢在金玉屋里待的时间长了,眼光自然也养出来了。她猜胤礽肯定算是这里的常客,这房间想必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关欢留在屋里小憩,胤礽留了逢春在屋外守着,自己出了门。
寺庙里寂静,胤礽隔几个月便会来一趟静静心,来的不算勤,但这么多年下来,次数不算少。
“施主来了。”
屋里坐着一老僧,慈眉善目,笑的开怀,见胤礽进来也未起身,只是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个礼。
胤礽也回了个佛礼,“方丈安好。”
那方丈面前早已摆放好了棋盘,一展手,胤礽在方丈对面自然的坐下,一手执棋,与方丈对弈起来。
“施主面容已改,气运加身啊!”
两人在棋盘上厮杀着,每次胤礽来也不是单纯为与方丈下棋,宫中能人多,会下棋的也多,不必专门跑到这深山老林来。
方丈自是心里也明白,虽说佛门弟子不理俗物,可佛门弟子终究还是凡人,哪能真如佛祖一般平视众生呢?
方丈也有他自己的思量。
“去年夏日里随着皇阿玛南巡,在苏州遇到了一女子,她很像方丈说的——有际遇之人。”
“既已如此,还未恭祝施主得偿所愿。”
胤礽一直同方丈下着棋,“只是宫中之人不满她……”
“宫中纷扰多,圣宠在哪里争斗便在哪里,施主想必早已明白。”
“那她会变吗?”
胤礽说的话意味不明,方丈却也能听出其中意味,那女子是天外来客,与宫中之人处处不同,施主这是动了情,怕她也被层层宫墙同化了。
“变的也许不是人,是施主的心,心中所想既所得,只要施主的心不变,那人就不会变。”
胤礽执一棋子犹豫了良久,眉头紧锁,蓦然眉头舒展,一棋落下,“多谢方丈解惑。”
方丈捋捋自己那银白的胡子,也是笑笑,“看来施主未变。”
胤礽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些茶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到如今,还未变。”
“施主不必担忧,金凤绕身,气运不俗,旁边又多了一凰鸟围绕,比翼双飞,自有一番天地。”
胤礽微微颔首,继续专注于棋盘,方丈神色未变,见胤礽如此也就继续专注于棋盘。
自有一番天地,甚好!——
作者有话说:今日一更,还有一更!
第62章 预言
关欢有些认床, 纵然这寺庙的客房待着舒适,但也没有真睡过去,眯了一会儿感觉精气神儿回来了, 也就起来了。
青绿她们没跟出来, 胤礽留了逢春在外间守着关欢, 逢春时刻提着神,听到关欢在里面起身的动静,敲了敲门, “娘娘可要出去转转?”
“去看看吧。”
关欢想着来了只吃个斋饭算什么回事儿, 什么景都没看见, 既然来了便得出去看看。
关欢略微整理了一下发型,让头发看着端正些,就起身出去了。
“这灵光寺后山有枫叶, 如今正是好看的时候, 奴才带着夫人去看看。”
“也好。”
既然逢春推荐了, 关欢自然乐意有人带着游览, 省心也省力, 就让逢春在前面带路跟着出去了。
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小和尚和香客, 关欢一时有些奇怪, 便问了问逢春。
“怎么不见灵光寺的师父和香客?”
“皇爷今日要过来,灵光寺便闭寺一天, 不再接待香客了, 要不然可是热闹。”
“至于灵光寺的小师父们, 这会子约莫都在佛堂里诵经呢。”
关欢点点头, “如此到真是不错,只是略显冷清了。”
他们两人接着往前走,果真见到了大片大片的枫树林, 有的枫叶已经落了下来,大都是通红的,也有金黄的,总归是极为鲜艳美丽的颜色,单看颜色但是与这佛寺有些不搭了。
只是走近了,又觉得这秋天,这枫叶,以及身后的寺庙,浑然天成,仿佛天生就该在这里。
关欢一时也来了童趣,想起以前有老师带着大家一起捡枫叶制成画,就也想再回忆一下童年,蹲下身去挑那形状完整,颜色匀称的枫叶。
“逢春,你也来一起捡枫叶,要挑好看的,等会去我要做枫叶画。”
“好嘞,夫人。”
逢春也撩起下摆去捡枫叶,他现下没有趁手的物件儿,只能先用手拿着捡好了的枫叶。
“施主多言了,枫叶都是从一棵枫树上落下来的,怎还会有好看难看之说呢?”
“只是我个人的审美罢了。”
那老和尚笑笑,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关欢也有样学样回了个礼,“阿弥陀佛。”
那老师父笑笑,“相逢即使有缘,施主与这些枫叶,也有缘。”
关欢见那老师父面善,也回了个笑容,在一片枫叶的映衬中显得格外明媚,“自然是有缘的,虽然格外挑出来一些枫叶,只不过替它们都寻个好归宿罢了。”
“施主此话怎讲?”
“朴实的枫叶更衬佛门的素静,日后化作春泥,继续成为枫树的养分,这一世也算圆满。艳丽的枫叶既然与其他有了出入,不如被我等有缘人拾走,做成画作,保存下去——卖与帝王家。”
“施主通透,一语点醒梦中人。”
“看来贫僧与施主有缘,不如去阁中细谈?”
关欢扭头看了看逢春,逢春微微点头,关欢便同意了,“师父既然乐意,我自然也是乐意的。”
逢春跟在后面,关欢也安心,逢春总不会害了她去。
“夫人,这位是灵光寺的方丈。”
逢春凑到关欢身边低语,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关欢听清,关欢颔首,表示心中有数。
到了方丈所说的阁中,关欢才理解了胤礽所说的散心的好去处,阁中幽静,有淡淡的檀香,矮桌旁边开着窗户,抬眼望去便是竹林,十分清幽。
关欢坐在了方丈对面,她如今对这些鬼神之说不说十分信任,但十分敬畏是真的,落座之后也是面容严肃,不敢多言,唯恐唐突了什么。
“贫僧善观人面相,不知施主可愿意一试。”
“自然。”
关欢端坐在对面,闻言抬眼直视着方丈,方丈捋捋胡子,细细观看。
“不知贫僧猜的对不对,施主,是天外来客,自有来处,自有归途。”
关欢听了脸色微变,心中也对比更加敬畏,灵光寺的方丈,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自有归途?那师父可否解惑,归途在何处?”
方丈见关欢没否认,也就笑笑,继续说了下来。
“归途,在施主心中,在——十八年后。”
十八年?关欢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十八年后,便是她那个世界里康熙朝真正结束的时候。
“师父如何看出是天外来客?”
关欢相信这种有真本事的师父是懂得为人处世的,他们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既看出来了,她也就没再否认。
“施主的气运,与此间世间的人大大,不同,且观施主面相,似是——早夭之相,是施主来了这里,才改变的命,与运。”
关欢听闻此言更是深信不疑,她刚来此间的事儿,几乎所有京城里的人都不知情,这方丈能如此说,可见其不凡。
“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也有各人的运,施主来到此间,是有使命在身,使命成了,可见归途。”
“使命?”
“这就需要施主慢慢去悟了。”
那方丈微笑着摇摇头,十分慈祥,“既与施主有缘,也就不怕帮人帮到底,介入他人因果了,施主身子似是不好,贫僧这里有副药,可帮施主调理身子,还请施主收好。”
说罢,那师父从旁边的小匣子中取出一纸药方,关欢只能看个大概,药材都是补身补气血的好药材,只是这配比她一时想不明白,也就没再纠结了。
“多谢师父。”
关欢照着刚才初初见到的样子回了个佛礼。
“到了这里,今日的缘分也便尽了,施主请回吧。”
见这师父送客,关欢也就不再久留,带着药方就退出去了,逢春跟在关欢身后,随着关欢在这一片随意走动着。
胤礽从方丈阁中出来便回了那客房里等着关欢,等了没多一会儿,关欢便带着逢春溜达回去了。
“今日遇到了灵光寺方丈,他说与我有缘,送了我一药方,说是可以调理好身体的。”
关欢一进屋就见着胤礽在那里看书,人在陌生的环境里见到熟悉的人总是格外亲切的,关欢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欣喜与雀跃。
胤礽听到关欢的声音便当下手中的佛经迎了上去,从关欢手里接过药方看了看,“他到真是舍得,应该是把灵光寺压箱底的药方都给你找出来了。”
关欢听了更是欣喜,“这不是说明我们有缘嘛。”
“是,是,是!”
胤礽见关欢松快自己也跟着轻快,抬手刮了刮关欢的鼻头,又转身拿起了那本佛经,随后将其递给了逢春。
“走吧,咱们到京郊的院子去。”
“怎么不再此过夜?”
“你现在身子还虚,不适合在寺庙里过夜,何况山里的夜更凉,怕你染了风寒。”
关欢本就对此有些许不适,听了胤礽为她着想的话更是心里高兴,胤礽能为她考虑到如此,怎会没用真心呢?哪怕不多。
“京郊的院子里引了温泉,如今去刚刚好,正好也去去你身子里的寒气。”
“好!”
关欢答的兴奋,胤礽也听着舒心。拉起关欢的手就带着她往外走,此次出来带的人不算多,但暗处的人不少,他们两人刚一出门,马车那边便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两位主子上车了。
待坐上马车,胤礽在那里闭目养神,关欢则是下午小憩了一会儿,此时精神头正好,掀开一侧的帘子,往外看去,才发现原来山脚下也有枫树,比山上更加绚烂……
等马车真正跑起来,即使是皇家的,也是有些颠簸的,关欢望着窗外出神,一时不察闲些滑落,还是胤礽眼疾手快,将关欢一把捞了过来,揽在自己身边。
“专心待着。”——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成!!!!!!!
第63章 温泉
马车叮叮当当, 关欢窝在胤礽怀里,也不觉时间漫长,很快马车就到了京郊的院子。
“爷, 夫人, 到了。”
在宫外逢春也很是有眼色, 一直称呼关欢为夫人,夫人,听起来比娘娘, 小主都好听多了, 仿佛他们两人天生就是一对, 没有皇后,没有贵妃,也没有旁的那些嫔妃小主们。
胤礽还是小下了车, 一手又掀着帘子, 一手伸到关欢面前, 拉着关欢下了马车, 到了地面上俩人也是一直牵着手, 不曾放开。
京郊的这出园子关欢不曾来过, 一时有些可笑的想法, 胤礽在京城里的园子里养着她,是不是这京郊的温泉园子也是为哪位美人儿准备的金屋?
关欢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 胤礽回头诧异的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高兴?”
关欢出了宫心境开阔, 也就心直口快了, “想着爷没准儿在园子里养着美人儿呢。”
胤礽失笑,“怎么?爷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关欢扭头不去看他,“谁知道呢?”
胤礽拉着关欢的手接着往里走, “那就让夫人亲自来找找有没有!”
胤礽边拉着关欢进门,边说到,“若是没有,那这可是夫人污蔑了为夫,可要有些补偿的。”
关欢虽觉一时嘴快失言了,但胤礽没和她生过气,她自然也胆子大,被胤礽拉的直往前走,嘴里却还嘟囔着,“谁知道是不是金屋藏娇藏起来了……”
胤礽却突然停下来,关欢由于惯性撞到了胤礽背上,胤礽扭过头凑到关欢耳边,“我这一辈子只藏过你一个。”
关欢脸撞到了胤礽背上,胤礽的背宽厚有力,把关欢的鼻头撞的一疼,关欢正用手揉着鼻子,胤礽弯腰一下子就将关欢抄起来了,抱着径直入了园子的正门才放下,才又牵起关欢的手来逛园子。
逢春跟在后面低头笑着,隔了一段距离也跟着进去了。
院内果然风景大好,许是引了温泉的缘故,比外面要热上些许,园子里种的树也都还没落叶,廊桥上挂着如意灯,上面还画着各色的图案,与廊桥上的壁画相互呼应,别有一番风情。
如今天色已然昏黑,园子内却灯火通明,不见落寞,胤礽牵着关欢,两人穿过一道道廊桥,谁都不曾说话,关欢看着周边堪称瑰丽的景色,又看了看胤礽牵着自己的手,眼里含笑,嘴角上扬。
胤礽虽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眼中确实含着暖意,看着比宫中更加亲切了。
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正房里,才发现里面精致雅丽,不输皇宫。
一入门便有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在两侧高架上,往里走去则是大片的皓纱层层叠叠隔开了卧房与外间,上面似乎用银线绣着嫦娥奔月,十分华丽。
里面早就有丫鬟待命,胤礽与关欢两人一进去,那两个丫鬟便掀开皓纱,皓纱之后卧房露出真面目,关欢闻到了淡淡的香味,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红,霞彩纱围住了中间的床榻,关欢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些愣住了。
胤礽亲自上前挑了那霞彩纱,只一片大红的霞彩纱恰好落在了关欢头上,一时之间遮了关欢的视线。
还没等关欢用手拨开蒙在头上的那纱,胤礽便拿起旁边早就备好了的喜棍,挑开了关欢头上的纱,关欢眼前骤亮,就看见胤礽那张俊脸凑过来,吻上了自己。
关欢闭上眼,也回应着胤礽,胤礽搂住关欢,关欢也将双臂搭上胤礽的肩膀,外间的两个丫鬟很有眼色的退下,皓纱又层层落下,挡住了一室春光。
胤礽吻的情动,却还没失了理智,在倒下床的那一刻扭转了两人的位置,自己当做肉垫倒在了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之上。
关欢的手在胤礽肩上,一时拄在了床榻上,感觉锦被之下有些硌手,连忙从胤礽身上起来,胤礽也跟着起身,退到关欢身后,将关欢拥在怀里,大手覆盖上关欢娇软的手,一把掀开了锦被,锦被之下铺了许多红枣,花生,莲子还有桂圆……
许是那大片的红太过刺眼,照的关欢眼眶都有些红了,胤礽的唇就在关欢耳边,“夫人可还满意?”
“…满意。”
关欢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奇怪,可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他们两人待在一起的时日实在不算短了,胤礽自然听出不对劲来。
“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了,嗯?”
胤礽轻轻擦了擦关欢眼下的泪珠,话里话外皆是温柔,让关欢不免沉沦。
“…没有…”
关欢声音比之寻常更为沙哑,不自觉的撒娇也让其带了些软糯。
“今日是来带着你泡汤子的,咱们更衣去?”
“好。”
关欢点头应了,再待下去,她也怕自己溺在其中上不了岸了。
只是不知是胤礽的意思,还是下面的人惯会揣测圣意,给关欢准备的是一件大红的轻薄的纱衣,衬得关欢冰肌玉骨,骨肉匀亭,让本就极盛的容颜更是耀眼。
胤礽又是亲自拉着关欢到温泉池子里去的,那卧房后面有一室内的通道直接通了温泉里面,关欢走在满是玫瑰花瓣的路上,雪白的足与艳丽的花对比鲜明,美艳极了。
胤礽先下了水,关欢在池边试探试探温度,觉得有些过热了,她这身子实在是娇气极了,既畏寒,也怕热,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关欢突然觉得小腿湿漉漉的,便直接下了水,原来是胤礽见关欢太过小心翼翼,一手覆上关欢纤细的小腿,将关欢扯到了自己怀中。
溅起的水珠落在了两人脸上,朦胧的雾气在两人中间,他们二人的目光却穿透了氤氲而上的昭昭水汽,交接在了一起。
关欢闭上眼睛朝胤礽迎了上去,胤礽大手拢在关欢背上,用力将关欢抱进怀里,一池春水乍起,池中两人的影子渐渐模糊在雾水中……
承乾宫
皇后在书房里抄着佛经,一字一句的抄着,虽手上飞快,看出来心中不静,但面容尚算得平和,也是在用心抄着。
在宫中待久了人大都信佛,只是求的各不相同罢了,有人郁郁良久不得志,求步步高升,有人罪孽深重不可言,求佛祖宽恕,有人看透了一切,只求下辈子,做个寻常百姓。
皇后求的是什么不得而知,只是这几年愈发信佛了,甚至在承乾宫里设了个小佛堂,许是求公主健康长大吧,亦或是求个嫡子来继承大统……
翠烟在一旁候着,只见皇后猛地将笔一撇,坐了下去。
“煊妃出宫了,你猜是谁带她出去的?”
翠烟站在一旁,“这……奴婢不敢妄言。”
“有什么敢不敢的,无非是咱们这位圣明的万岁爷,带着心爱的宠妃出宫散心去了。”
“你说,她有什么烦心事儿值得去散呢?”
皇后讥笑着,说的讽刺,她早就看开了这些是是非非,宠妃何其多,前十年有贵妃,现在又出了个煊妃,煊妃进宫才一年,就大有取代贵妃宠爱的意思了。
只是无论是东宫,还是皇宫,后院里最得宠的,从来都不是她。
翠烟只在一旁听着,不敢多言,妄论当朝与宫妃,皇后娘娘可以,她——不行。
“你说和嫔是个蠢笨的?还是个聪明的?”
皇后闲在宫里实在是憋闷的慌,从前还有请安,时不时有些乐子可看,或是有的人可以收拾,如今困在偌大的承乾宫中,实在是无聊。
“奴婢觉得……和嫔娘娘算是个聪明人。”
翠烟站在一旁,刚刚她不好回话,如今皇后娘娘问和嫔,她再不吱声,恐怕是不好,想了想,便说了出来。
“是啊,和嫔是个聪明人。只是她算漏了两点。”
翠烟有些疑虑,“两点?”
和嫔专门给煊妃设的局确实是妙,只是她一算漏了万岁爷如此看重信任煊妃,但凡那信任少一分,从此他们有了间隙,煊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至于第二点,她算漏了人心。
她算漏了姜常在对煊妃的真心,也算漏了那侍卫其实竟是个有良心之人。
皇后见的人多了,从未出阁时,她跟着族中长辈去给难民施粥,到大婚之后,她出去应付着各种妯娌,对内提防着连生两子的贵妃,她见的人,比之和嫔,多太多了。
和嫔不缺心机,输在了眼界与见识上。
那日请安她瞅着姜常在与煊妃撞了颜色,煊妃和颜悦色的化解了那场矛盾,姜常在朝着煊妃投去了感激的一眼,她便知道,煊妃这人,不简单。
皇后握着六宫宫权庶务,和嫔之事不过顺水推舟,成也好,败也罢,总归都能稳得住局面。
她从一开始便知道和嫔成不了事,因为她就不可能让和嫔真正成了事。
煊妃事小,贵妃威胁才大,若是煊妃失了势,和嫔又算站在贵妃一派的人,到时候贵妃在后宫之中便是一家独大了。
她坐着后位,握着宫权又如何,一个有子有宠的贵妃,想必也时刻在那里盯着她,更不必说那个孩子是仅有的两个长成了的阿哥里极得帝宠的。
皇后闭了闭眼,脸上又挂上了从前那温和的熟悉的笑容,“煊妃很好,既然万岁爷喜欢煊妃,咱们也不能同万岁爷对着干不是?”
人非圣贤,谁能一直控制着情绪?皇后心里憋闷,发泄了一通也便好了。
“本宫这个贤德的皇后,需得善待宫妃才是。”
话音落罢,刚刚抄好的一页佛经被一个大大的“善”字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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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宫
第二日虽是休沐的时候, 不用上早朝,胤礽也早早起了去练武,关欢则是在床上赖着, 等胤礽回了屋才起身。
胤礽早就习惯了关欢赖床, 也不会去苛责什么, 毕竟人家是因着他才没起来床的,逢春带着丫鬟们进来伺候,胤礽用凉水浸过帕子擦了擦手, 然后进屋里把手伸进锦被里, 直往关欢脖子上冰。
关欢本来正对着墙那一面, 回笼觉总是让人迷糊,被胤礽一冰,也就清醒些了, 扭过头来, 只是仍睡眼朦胧, 脸颊因着刚才睡着有些粉红, 实在是可爱极了。
胤礽顺势坐在床边, 关欢刚醒来实在是有些粘人, 枕在了胤礽腿上, 胤礽自觉体温回暖,又去握关欢的手, 时不时捏捏, 总算是把关欢折腾醒了。
“起来用些早膳。”
“好。这就来了。”
关欢嘴里应着, 动作却不慌不忙的, 有丫鬟将旗装拿来,伺候着关欢换回了宫装,宫装比之昨日里穿的衣裳更板正, 也更修身,仿佛把人装进了壳子中,不自觉的就将人束缚住了。
“今日就该回宫了,这里好玩儿,等下次还带你出来。”
“好!”
这次关欢应得响亮,眼中的光芒也盛,其实从昨日里她上了出宫的马车,就觉出自由来,那种飞鸟入林的感觉。
马车叮叮当当,进了城里方才觉出京城的热闹来,时间算不得晚,还未到午时,街道上还充满着叫卖声,吆喝声,即使他们走的是人少些的官道,也能听到那沸腾的声音,关欢望向外面的眼中也带着向往。
“等一会儿你让他们买来炒栗子好不好?”
“你倒真是个妙人儿,来京城的时日不多,连炒栗子都知道了。”
关欢撇了胤礽一眼,“又不是只有京城才有炒栗子,我们那里重阳节的时候还要专门吃糖炒栗子呢。”
多亏了关欢来到此间第一次出去玩便在江南见到了糖炒栗子,否则胤礽如此一说,她定是不知如何着急呢。
胤礽也笑了,“倒是我见识少了。”
“您操心的这天下的事儿,大清的地域如此辽阔,风土人情又是多样,像我们那里一个小小州县重阳节吃过什么您不了解,实属常情。”
“何况,这有了小女子我为您做解释,这不是为您补上了您对民风的见解吗?”
这次出宫永寿宫的人都没跟来,关欢还盼着胤礽让人去给她买糖炒栗子,自然和声细气的哄着。
胤礽自然十分受用,掀起窗口那里的帘子对外面的逢春吩咐,“去给你家夫人买份炒栗子回来。”
逢春连忙应是,小跑进去了闹市里。
关欢听了也十分满意,朝胤礽满意的点了点头。
胤礽轻笑,揉了揉关欢的头,关欢双手抓起胤礽的手放在膝上,也是无聊的玩儿着,胤礽则闭目养神。
到了宫中他们二人便分开了,胤礽回了乾清宫继续处理政事,关欢则拿着那袋逢春刚买回来的,还烫手的热乎乎的栗子回了永寿宫。
进了永寿宫,毕竟是熟悉的环境,关欢也可以放松些了,不用去承乾宫请安,每日可以待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悠哉悠哉的过日子,关欢对接下来的半个月充满了期待。
“青绿,银朱,快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关欢一进去就活泼起来了,永寿宫里她最大,也不必顾及有人来教她规矩,她也不是规矩大的主子,手又松,给的赏赐也多,因而整个永寿宫都比旁的宫里欢快许多。
在外间院子里打扫的小宫女也低头笑着,有这样主子,何尝不是她们的一种幸运呢?
青绿与银朱本来在殿里待着绣衣裳,关欢出去了,她们也就闲下来了,听到关欢的声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连忙迎了出去。
这还是这么多年她们第一次与关欢分开,没跟着贴身侍候,真是不习惯。
逢春聪明,还派了个小太监跟着,这好好的巴结煊妃娘娘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真就买一小包炒栗子?也太小气了些。
他去买自然买了不少,小太监手里拿着好几袋,关欢也亲自拿了一袋,别人拿的栗子总会失去了那股热乎的气儿。
青绿与银朱出来,见了关欢与她身后那小太监拿的栗子也十分开心,自从入了宫,她们也是没有吃过这东西呢,若不是今日关欢兴起,她们也想不起来。
“恭迎娘娘回宫,娘娘万福金安。”
青绿与银朱跑出来先给关欢行了个礼,在宫里这么些时日,有些规矩,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青绿与银朱连忙从那小太监手里接了糖炒栗子过来,又从袖中掏出一荷包递给了那小太监,“公公辛苦了,这是请您吃茶的。”
那小太监接了赏钱连忙谢恩,“谢煊妃娘娘赏,谢两位姐姐。”
接着又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跟着煊妃娘娘办事儿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那小太监长得清秀,说起话来也利索,关欢见了也高兴,“好,好,好,既然求都求不来,那单赏银钱可不行了。”
说罢,从青绿手中的糖炒栗子中抓了一大把,亲自给了那小太监,“你既来送东西了,那便是有缘,也沾沾这香气儿。”
那小太监笑的更加真诚,谢了恩就退出去了。
“把兰苕和小顺子也叫进来,今日炒栗子买的多,给大家都分分,明日里凉了也就没现在好吃了。”
“是。”
银朱与青绿喜笑颜开,连忙去安排关欢派的活儿去了。
要不说金银窝里消磨人的心智呢,关欢刚一进去坐下,便有小宫女端着一套金灿灿的秋色满园的小碟进来,摆了一桌,将那些糖炒栗子分别放了进入。
膳房则是时刻准备着为主子们服务的,小厨房更是专门服务关欢的,除了糖炒栗子还端上来了一小碗冰糖燕窝,旁边还有杏仁豆腐,腰果酥,双皮奶,围了栗子一圈,看着便开胃。
关欢留的指甲长,剥不了栗子,本想亲自动手尝两颗,结果宫人们很是有眼色,将剥开了的,焦香饱满的栗子肉放进关欢面前的小碟中,关欢直接用手拿起放入嘴中,香甜软糯,实在是可口。
“娘娘,宁嫔娘娘来了。”
小顺子进来回话,关欢则是愣了愣,她本以为姜常在没准儿过来,没想到倒是这长春宫的主位娘娘亲自来了。
“让她进来吧。”
关欢与宁嫔并无多少情谊,要说救了宁嫔一命,其实在关欢心中不算特殊,换作是旁人,她依然会去,而且她们算得上是各有所取了。
“嫔妾给煊妃娘娘请安,煊妃娘娘金安。”
宁嫔一进来便先蹲跪下去给关欢行了个全礼。
“快起来吧。”
关欢今日心情好,也无意为难,自然痛快叫起了。
“嫔妾养月子养了许多时候,出不了宫门,满月宴上又出了许多事儿,嫔妾这才有机会来给您请个安,道声谢。”
宁嫔的话自然说的体面,“好了,不用说那些虚礼了,你来的可真是好时候,本宫刚让人弄了糖炒栗子,快来尝尝吧。”
谢恩自在心里,不体现在嘴里,宁嫔若是真心想要谢恩,以后机会多的是。
“是,今日可真是又拖了娘娘您的福了。”
宁嫔自觉在关欢的一旁坐下,伸手拿了一颗未剥皮的栗子。
“那嫔妾今日可是饱了嘴福了。”
关欢也笑笑,栗子虽软糯香甜,可吃几颗嘴里也发干,关欢拿起燕窝用那小巧精致的金勺挖着,用了几口。
宁嫔指甲也不短,摘了护甲放在一旁,亲手剥了壳,放入关欢的碟中,又才剥了一颗放进自己嘴中。
青绿与银朱很快就进来了,永寿宫来了客人,她们怎好在外面独享那糖炒栗子,分别站在关欢身后两侧,接了给关欢剥栗子的活儿,将那两个小宫女安排到了宁嫔身边。
“听说咸福宫被侍卫封了,谁都进不去,里面的人想请太医都不能。”
宁嫔手里拿着刚剥好的栗子把玩,她本就不好这些,更别说这是在永寿宫里,她就是爱好这些也不可能在这里胡吃海喝。
“哦?本宫倒是不曾听说。”
关欢也没说瞎话,她是真的不曾听说,咸福宫被封宫的第二天她就随着胤礽出了宫,在宫外待了一天一夜,如今刚刚回来,青绿与银朱就是有咸福宫的消息也没来的及说。
“长春宫与咸福宫离的近些,听说昨日都是彩云在闹着要请太医,和嫔不曾吭过声。”
关欢听了挑挑眉,“是和嫔想开了吗?”
“嫔妾猜着,大概是不好了。”
“你看着倒是比本宫还不待见和嫔。”
宁嫔脸色微微一僵,尴尬的笑了笑,“怎么会呢?”
“万岁爷既已有了决断,让旁人便不该在多加揣测,你日日留意着咸福宫,可是和嫔怎么着了你了?”
宁嫔垂下眼眸,掩盖住自己眼里的精光与冷意,“娘娘进宫晚了些,许是不知情,和嫔娘娘看着不问世事,其实咸福宫可不是庶妃待的好地方啊。”
关欢听了也还是微微笑着,好地方如何,不好地方又如何,依她看,咸福宫可真真儿是庶妃待的好地方,姜官女子复了常在位份,当日里的唐佳贵人封了宁嫔,又诞下皇嗣,可见咸福宫是有福气的好地方。
“你怕不是想说,和嫔心存死志,大限将至了吧?”
宁嫔端起一旁的茶盏润了润喉,“哪有?嫔妾也不好诅咒宫妃不是?”
“只是娘娘,夜长梦多啊,和嫔,留不得。”
关欢诧异的看了宁嫔一眼,“你既说她不吭声了,怎么又如此着急赶她上路呢?”
“娘娘,会咬人的狗,才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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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心狠
“可是和嫔, 还有什么后手吗?”
关欢实在是费解唐佳的想法,看起来唐佳想要和她联手,或者说是借她之手, 去当即处理了和嫔。
可正如唐佳所说, 和嫔已经快不行了, 强弓之末,她能翻出什么风云呢,除非……和嫔手里还有唐佳的把柄。
她现在出不了咸福宫的宫门, 自然威胁不了关欢, 可她若是托门口的侍卫或是交代彩云两句话, 最后反咬宁嫔一口也是可能的。
毕竟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和嫔最后留下的话, 想必是大有人信的。
关欢也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 送她最后一程也算全了这段缘分。”
“娘娘说的极是。”
宁嫔笑笑, 和嫔不除, 她一日难安。
“嫔妾娘家还算有些人在, 虽比不上赫舍里家煊赫,但也是有人可供驱使的, 娘娘对嫔妾是救命之恩, 若有需要, 娘娘派人来带句话就是了。”
关欢点点头, 表示知晓,她怎么可能真放心去用唐佳氏的人呢?
宁嫔见煊妃兴致不高,也就不再多留, 起身告辞了。
她这一来,直接把关欢的兴致消了大半,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小吃也就没了兴趣,“走吧,咱们也去咸福宫看看。”
关欢起身,想了想,又回去换了件橘红色的旗装,衬得人更是冰肌玉骨,粉面桃花,头上又别了支金钗,整个人雍容华贵,不愧是宠冠六宫的煊妃娘娘。
关欢正要出去,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拿着袋炒栗子吧。”
总归是最后一程了,都是可怜人,让她好好上路也就是了。
关欢回宫了,怎么也得摆出一副架子来,省的旁人又多加猜测。
到了咸福宫门口,关欢从轿撵上下去,青绿搀扶着关欢走在前面,侍卫看到了煊妃娘娘来了先上前装模作样的拦了几下。
“娘娘,万岁爷有令,咸福宫封宫,咸福宫的人不得出来。”
“本宫只是来看看和嫔,和嫔不用出来,本宫进去而已。”
关欢朝身边的小顺子看了一眼,小顺子心领神会,朝那侍卫塞了满满的一荷包银子。宫中谁人不知煊妃受宠,如今和嫔也就这样了,不必为了她而为难煊妃。
那侍卫接了银子也就低垂着头退下了,关欢将小顺子他们都留在了外面,只带了青绿一人跟着进去,但也只让青绿留在了殿外。
咸福宫不过被圈起来几日,便处处可见颓败之气了,想是这宫殿的主人没落了,宫殿的精气神也就被消磨没了。
关欢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她掀开宫装下摆迈步进去。
“是贵妃娘娘吗?”
屏风后面的床榻上传来虚弱的问话声,关欢听了也算心中有数了,看来和嫔与贵妃,真是缘分匪浅。
“不是。”
和嫔听出了关欢的声音,费力的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你来啦……”
和嫔的声音听着有些虚浮,只是几日缺人打扫殿内,有的家具便已落了灰,关欢绕过屏风,用手中的帕子扫了扫床榻旁的绣凳,坐了上去。
见关欢没答话,和嫔也只是笑笑,“如今愿意来咸福宫的人不多,都怕沾了晦气,真没想到,你会来。”
关欢见和嫔笑笑,也唇角勾起,回了个笑,将手里提的那一小包炒栗子送到和嫔手边。
“这是永寿宫小厨房里刚做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和嫔接过,那手却比关欢的双手还要冰凉,激的关欢一惊,关欢退回手,和嫔双手捂着那包栗子,面容柔和,许是相由心生,她这几日心境平和,虽仍是那副弱柳扶风的姿态,关欢看来和嫔却比之前顺眼了不少。
“好,多谢煊妃娘娘。”
“从前你害我,虽我不清楚缘由,可终究是你的不对。后来你又险些害了宁嫔性命,如今落魄了,也算是因果报应。”
关欢面上仍不见愠色,她如今修养的也够了,面上也就不易看出喜怒,只是对于许多事自己心里都有一杆秤。
“因果报应?若是真有因果报应,躺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了……”
和嫔气虚,本来声音高昂了一下,又渐渐的无力了。
关欢则含着笑问,“那该是谁躺在这里呢?”
和嫔看了关欢一眼,眼中意味不明,“你是来套话的吧。”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不是都不是我能选的了,您如今是煊妃娘娘,日后若有了龙嗣,还会是贵妃娘娘,万岁爷对你偏宠,也许是皇贵妃娘娘也没准儿。”
和嫔给关欢描述的未来很好,只是无论好不好,都不是和嫔能左右的了。
“到了如今,嫔妾也就再送您一个礼物,该躺在这里的,是——”
和嫔突然拽了关欢一把,关欢也没想到和嫔还有这般气力,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和嫔凑到关欢耳边,小声的说,“是皇后娘娘。”
“煊妃娘娘,您日后的路不好走。”
和嫔望着关欢,满眼都是认真,关欢也被和嫔眼中的认真发动,她如何不知道,可她又能如何呢?
“宁嫔不是个简单的人,想必娘娘您今日来此,与她有关吧。”
关欢听了只觉心惊,咸阳宫被封禁了几日,和嫔竟然还能猜出她是为何而来?
“宁嫔的秘密可多着呢。”
“娘娘,咱们两个也算是有缘,当日红花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今日也算我还了你这一债,日后,我也好走的清静些。”
关欢也没想到和嫔说的如此顺利,仿佛,仿佛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悄悄推动着。
“三阿哥,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关欢见和嫔的目光一凛,便知她没说胡话,可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不是身有残疾,便是早夭之相,或者,没有皇室血统?
关欢脑海中闪过好多种念头,和嫔默默注视着关欢,见关欢脸色变了又变,也就咧开嘴笑了,比之前的笑都要真心。
“娘娘,宁嫔不可信,她能对我出手,就能对您出手,您自己留着这心眼儿,日后,且有大用处呢。”
关欢见此也就知道和嫔无意多言了,这宫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只是这心思用在谁身上,是关于谁的,就不可而知了。
关欢想,这个秘密,也许除了和嫔,还有两个人知道,她猜,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彩云。
没有必要在没有结果的人身上费力气,和嫔愿意说这些,今日就已经是没有白来一趟了。
宫里的人即使到了末路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关欢见和嫔的脸色更是苍白,也就不再多待了,正要起身,和嫔扯住关欢的袖子。
“煊妃,小心皇后。”
关欢拂开和嫔的手,走了出去,既没点头答应,也没回头再看。
关欢虽然比宫里的大部分人都单纯了些,但她也不是真的蠢笨,她知道,只要贵妃还在一天,皇后就不可能真正将苗头指向她。
和嫔独自坐在床榻上,打开了那包包的好好的,甚至纸上透了油色出来的栗子,亲手剥了一颗的壳,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真好啊!”和嫔这么想着,当年还未出阁,她偷偷跑出去买的栗子,就是这么香甜,后来入了东宫,她不比贵妃受宠,只是每每贵妃得了好东西,都会有她的一份儿,当年她也在东宫吃过这在宫里十分新鲜的东西。
和嫔只剥了一颗,就将其放到了一旁,她静静的靠着枕头,望向窗外,窗外秋叶萧瑟,真是有了秋天那肃杀的感觉。
咸福宫殿外又传来花盆底走路的声音,和嫔眼怀希望的朝屏风处望去,果然,来的是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