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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贵人在一旁应和着,她是真心羡慕永寿宫的氛围,主子宫人们都其乐融融的,做的事儿也都有趣,有种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和这宫中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一会儿你可要好好尝尝!”

“那是当然,就是不知道妹妹带走几块可否?”

“自然是可。不过这东西还是在宫中第一次做,不知道宫人们能做出什么样来,到时候若是不好吃,你可不要嫌弃。”

“姐姐说的哪里话?”

“我还不知道你!你若是想亲自上手试试便去吧,我看着你们也有趣儿。”

“是,那妹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贵人笑的开怀,起身过去了,她是真心想要去尝试尝试的。

关欢也笑笑,想着姜贵人竟也有如此小孩儿性格的时候,果然,环境太重要了,姜贵人不过多来了几次,也被她带的轻松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做的差不多了,姜贵人鼻头上刚刚都染上了面粉,此时用了些力擦动心了,倒也可以接受。

关欢看着有几个人被这小小糕点染上了粉,姜贵人与她们玩儿的开心,关欢也看的开心,时不时指挥一下,新鲜美味的就出炉了。

“娘娘,您尝尝。”

关欢捏起糕点送进嘴中,眼里很快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赏。”

“多谢煊妃娘娘。”

下面的小宫女们也是惊喜的谢恩,从哪里修来这么难得的福气,这宫里没有哪一宫的宫人比永寿宫的更令人幸福。

姜贵人冲着关欢会心一笑,“妹妹出来的时候还不觉,如今才发现果真有趣儿。”

“那一会儿你拿些回长春宫就好。”

“好!多谢姐姐。”

姜贵人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她也不好意思时时混迹在永寿宫,她既投靠了煊妃,就应该送份大礼给她才是。

“那妹妹就先离开了。”

“去吧。”

谁知姜贵人刚一出永寿宫的门,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福庆公主与三阿哥,虽说姜贵人位份不高,可到底算是他们的庶母,谁知两人都没给她打个招呼。

其实姜贵人是识得这两位的,宫里长成了的孩子拢共三个,她认出来这两位,不难,只是他们认得她就有些困难了。

她位份不显,原先在东宫也不过是个侍妾格格,连早入宫的资历深都没占上一个,后来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哪怕从前认识如今再认她也难,容貌没什么大变化,只是打扮和气度变了。

“公主,阿哥,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们两个没跟姜贵人搭话儿,姜贵人主动上前迎了过去。

“你是?”

“我是长春宫的姜贵人。”

福庆公主本来看着姜贵人面带疑问,她这么一说眼神中当即充满了敌意。

“你既是住在长春宫,怎么从永寿宫往外走?”

“我听说了煊妃娘娘卧床修养,特意来看望。”

“怎么我母后也在宫中养病,你不去承乾宫献殷勤,还是说——在你心中,永寿宫比承乾宫要好?”

皇后被禁足在承乾宫,自然不会如实告诉公主,只是说自己被奸人陷害,气病了,因而在承乾宫里修养。

至于这奸人,左不过是煊妃了。

“皇后娘娘有令,不许嫔妾们前去叨扰,嫔妾自然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

“妹妹,别和她废话了,咱们走。”

三阿哥见姜贵人满嘴的客套话,不愿与她周旋,拉起福庆公主就要走。

“三阿哥,是舒贵人教导的你,让你对庶母这般无礼吗?”

姜贵人本来弯着腰与他们说话,见他们要走也就直起了身。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额娘?”

三阿哥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知道他额娘因为煊妃才被皇阿玛降了位份,成了舒贵人,被刚进宫的景嫔都压了一头,他自是心中不平。

舒贵人养他养的娇,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事事都顺着他,他的脾气可着实不小。

“我不过是见三阿哥有些着急要走,也没向我问个安,这才无意冒犯了——舒贵人啊。”

“你,你……”

弘晋指着姜贵人,说不出话来,毕竟她是他庶母,他又能怎么说她?

姜贵人突然看着这两位凤子龙孙笑开了,“三阿哥可不要这么大的脾气了,咱们长春宫的小阿哥安静又讨喜,可得万岁爷的喜欢了。三阿哥要不还是向弟弟学学吧。”

三阿哥神情本就充满了不满,如此更是面上忿忿。

福庆公主莫名看了姜贵人一眼就独自向前走了,三阿哥也连忙跟过去,“妹妹,妹妹……”

姜贵人低头笑着,“公主慢走。”

“走吧,咱们回长春宫。”

“小主,这福庆公主与三阿哥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人家是中宫所出的固伦公主,咱们是不得宠的贵人,还想让人家给咱们讲规矩?”

“奴婢只是觉得这两位小主子太过跋扈了些。”

“跋扈好啊,宫里的孩子,就需要跋扈些……”

姜贵人和身边的宫女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她升了位份,内务府送来了新的宫女,她身边跟着的这个就是新来的佩纹,煊妃告诉她可以放心用,和她宫中的兰苕曾是一同进宫的。姜贵人也就将她提拔成了身边的贴身宫女,这几日总带在身边。

其实姜贵人懂她的意思,她最近在宫中也算得上是风光,宫人惯会拜高踩低,可最近去长春宫的宫人大都对她毕恭毕敬,比对宁嫔还要巴结。

不过是因为她与煊妃要好,又在万岁爷前头露了脸,被提为了贵人。

“好戏,还在后头呢。”

永寿宫

她们做好了点心,关欢便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快来,快来。”

关欢捏了一小块入嘴,眼中满是幸福,太好吃了,不愧是宫中御厨指导做出来的,松软酥脆,层层分明,入口即化。

“赏!”

“谢娘娘!”

关欢赏的大方,宫人们也接的高兴,一时之间永寿宫里欢声笑语的不断。

“好了,都下去吧,做了这许多,兰苕,你去拿出一食盒给乾清宫送去,旁的你们自己分了吧,也好享受享受你们的劳动成果。”

“你们就先下去吧,这吵闹了这一会儿,本宫又有些乏了。”

“是。”

宫人们脆生生的应着,将那片摊子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了,就一个接一个的退出去了。

关欢不过是待的懒散,也不算太累,只是多少想要歇歇了。

那总来永寿宫的医女在一旁看着,“娘娘宫中可真是上下和乐融融的,宫中少见。”

“还是多亏了医女帮着本宫调理身子不是,才能有这其乐融融的一片?”

那医女听了也是受用极了,宫中的娘娘们多信任太医,都是没位份的庶妃们愿意请她们去看病,有的宠妃身边得脸的宫女病了,都要去请太医瞅瞅,煊妃是第一个将她们看的同太医同等重要的。

关欢愿意学些医术傍身,尤其是她发现医女们身上的本事不小,更是愿意多加接触,多加学习。她面前这医女名叫三七,家中本就是医学世家,家中的医术传男不传女,她偷偷学了,又自己主动进了宫成了医女。

关欢乐意同她多接触,她觉得三七不该止步于此。

还没等关欢与她说上几句话,外面就又吵闹起来了,“娘娘,娘娘,福庆公主与三阿哥来了。”

关欢一挑眉,“哦?”

“那让他们进来吧。”

关欢仔细回忆了回忆,似乎自从她进了宫,就没见过这两位,只是听大家说过,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他们俩来永寿宫,不亚于孙悟空上天庭啊。

很快,小顺子就领着两个小孩子进来了,福庆公主一身大红色的宫装,梳着盘辫头,头上的小铃铛一响一响,倒是同她那盛气凌人的神情一致。

至于那三阿哥,关欢见了就知道为什么宫中人人都敬着贵妃娘娘了,想必只要胤礽不聋不瞎不哑,照如今宫里的局势,弘皙阿哥,日后大有可为啊。

“两位小主子,怎么不向煊妃娘娘请安?”

秋桂姑姑在一旁看着,温声提醒着。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主请安?”

第77章 大闹

秋桂姑姑从前就在东宫伺候着, 也算是看着这几位小主子长大的,此时听到福庆公主的话,一时之间脸色都僵了, 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后娘娘十分溺爱公主, 从前在东宫便是如珠似宝的看着, 哄着,教养嬷嬷都不敢插手。

这才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性子,只是之前便是太子郡主, 如今又是固伦公主, 跋扈些也无妨, 只是不该这么没有脑子,在有孕的庶母宫里这般无礼。

三阿哥不得万岁爷宠爱,但作为如今宫里仅有的三位阿哥, 自然尊贵, 舒贵人跟在皇后后头, 三阿哥自然遵从母命, 从小便和福庆公主玩的好, 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阿哥见福庆不愿理煊妃, 自然也不搭秋桂姑姑的话茬, 只是惹得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宫女瑟瑟发抖。

她们跟着这两位小主子出来,实在没想到他们竟这般胆大, 明明刚刚在外头都愿意同姜贵人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如今进了永寿宫, 却开始嘲讽起了煊妃娘娘?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儿, 你给本宫仔细说说,本宫怎么不配公主的一个问好了?”

关欢被这熊孩子都气笑了,皇后娘娘可真是一位好母亲。

“你蛊惑了本宫的皇阿玛, 让皇阿玛与皇额娘离心,端的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还想让本宫与你请安?”

“公主可知本宫为何卧床修养?”

“定是长生天看不过你的所作所为,让你生了重病。”

关欢嗤笑,“公主可真是被养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一心只读圣贤书呢?本宫之所以卧床修养,是因着皇后娘娘与本宫拉扯,起了意外,摔倒在地,险些小产!”

关欢本没有关注过这位福庆公主,说的话也是无意间戳了公主的心窝,皇后娘娘养的娇气,公主跋扈,在学堂里也不曾好好读书,比之堂姐妹差了许多,但她一向自持嫡出的东宫身份,很是看不起她的堂姐妹们。

她自是不会一心只读圣贤书,关欢顺嘴说的无心,她却听者有意,以为关欢故意讥笑她。

“皇额娘为尊,你为卑,即使起了争执,也是你的错,你怎敢埋怨我皇额娘?”

福庆公主于学堂上脑子不好使,但在宫中长大的公主,自幼尊卑就在她心中刻着。不过她这话倒也是说的不错,说白了整个后宫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个正经主子,便是关欢当日真的小产了,也是她自己不尊礼仪,冒犯了皇后。

就像当初在东宫时候,贵妃小产若说与皇后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绝对是假话,只是储君不会有一位德行有亏的太子妃,所以自然是贵妃的错了。

也许当年的事儿给了皇后依靠,却不知如今的煊妃不是贵妃,如今的皇后娘娘也不是当初的太子妃了。

她也不曾想到,万岁爷竟如此不给她脸面?

“本宫只是陈述了事实罢了,公主从哪句话里听出了埋怨的意思?”

“你,你……”

福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关欢,很是没有礼貌,关欢不想再看,其实她本就不太喜欢孩子,可能因着她岁数还小,本就是个孩子,总是缺了那么一份母爱,看着这么烦人的孩子更是恼火,扭过头去不愿再与他们纠缠。

“秋桂姑姑,送客吧,本宫实在是乏了。”

关欢脸色确实有些白了,打清早一睁眼便没有清闲过,明明不用去请安,却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事儿。

福庆双眼瞪着关欢,眼中满是气恨,三阿哥在一旁也是狐假虎威,助长着福庆的威风,自打进了永寿宫便没说过一句话,但眼神儿可是一直不善。

兰苕守在一旁,关欢自然放心,不再看他们徒增烦恼。

“妹妹,咱们走,既然永寿宫不欢迎咱们,咱们也就不来讨人嫌了。”

三阿哥说着,就拉着福庆往外走,福庆心领神会,也就乖乖的跟着出去了。

关欢背对着他们偷偷笑了,原来他们也知道自己讨人嫌啊。

三阿哥领着福庆公主出了永寿宫,两人就直奔乾清宫里去,到了乾清宫自然又该福庆公主大展身手了,宫中唯一的公主,总归是不一样的。

“皇阿玛,皇阿玛……”

三阿哥和福庆往乾清宫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胤礽下了早朝,往永寿宫这边来,福庆远远看到,就一路小跑飞扑过去了。

“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胤礽听到福庆的声音也就下了御撵,去迎了福庆。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两个孩子的声音同时响起,胤礽点点头,当即让他们起身了。

按理说他们两个不在阿哥所那边,就应该在承乾宫附近活动,西六宫清静,他们几乎不来西六宫活动。胤礽只是禁了皇后的足,不让她出去福庆若真是想额娘了,说说好的承乾宫的侍卫也就让进去了。

“儿臣听说煊妃娘娘要给儿臣生新的弟弟妹妹了,儿臣还没见过煊妃娘娘,也没来过永寿宫,实在是好奇,这才拉了三哥过来。”

“听说,听谁说的?”

“听服侍的宫人说的。”

胤礽也笑笑,看来公主身边的宫人的嘴实在是闭不严实,既然如此,便要换一波人了。

“那见到你煊母妃了吗?”

“见是见到了,只是煊母妃看起来实在是不喜欢我和三哥,只说了两句话就让人赶我俩出来了。”

福庆说的委屈,小手还拽着胤礽的衣袖,看着可怜兮兮的。

“你煊母妃受了伤,需要静养,许是你们两个太过吵闹,吵着你煊母妃了。”

胤礽见福庆说的可怜,也就随口安慰着,胤礽倒也没怀疑福庆嘴里话的真假,毕竟关欢若是心烦了,有的时候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美人嘛,总是有些脾气的。

但胤礽也了解自家闺女的性格,福庆从小就跋扈惯了,想必定是添油加醋了说的,找他来告状了,毕竟关欢若真如福庆所说的,福庆早就不干了。

如今还有心思来找他告状,说明没什么大事儿。

“皇阿玛还带儿臣去永寿宫好不好,儿臣见永寿宫做了许多糕点,十分馋人,可是煊妃娘娘太凶了,儿臣不敢要。”

胤礽听了这话则是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一双儿女,想必糕点是假,背后有所图谋才是真吧,即使他们想不到,不代表他们各自的额娘想不到。

“乾清宫也有,你煊母妃刚送了去的,朕还没怎么吃,朕让逢春给你们拿过来,你们回阿哥所去吃。”

胤礽刚一说完逢春就拔腿往回走了,福庆和三阿哥见状也就不再折腾,带着那两个小宫女回去了。

“去查,谁在公主和阿哥面前挑唆他们与庶母的关系。”

其实胤礽心里也清楚,不过是他们各自的亲额娘罢了。

福庆按理说也应该住在西三所,可是皇后太过娇惯她,时不时朝然后福庆留宿承乾宫,胤礽之前也念着福庆年纪太小,不守规矩便不守规矩吧。

可如今看来,有的规矩,不守不行,皇后德行有亏,连带着教出来的公主都会到她皇阿玛面前给有孕的庶妃告状。

胤礽见他们两个小孩儿走远,又上了御撵,双目闭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旁边的扶手。

“对了,告诉皇后,福庆到了年纪,不要总在承乾宫待着了,也该和嬷嬷或者夫子们学点东西了。”

胤礽刚一进永寿宫,见外间没什么人,都是洒扫宫女,就也没让人通传就进去了。

“娘娘不要和公主置气了,来,喝碗血燕补补身子。”

胤礽听到此处一挥手,制止了小太监推门的动作,就守在一旁听着。

“不想喝。”

关欢闷闷的声音传到胤礽耳边时已经带着委屈了,胤礽听了当时就想进去抱着关欢安慰,只是他还想再听听。

“我没和他们置气,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只是实在没有规矩,皇后娘娘疏忽了这两个孩子,着实应当多请几个师父前去教导教导。”

胤礽听了一想也是,悄悄吩咐下去,让他们照着关欢的法子去做。这几位师父可是把三阿哥和福庆公主折腾的不轻,让他们也没有精力再来讨人嫌了,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恰好是姜贵人将手帕丢在了永寿宫中,姜贵人想着怎么出来了也是出来了,不如回来找找,谁知还没踏入永寿宫的大门,就看到万岁爷带着一个小太监站在殿外儿窗边。

姜贵人连忙收回了踏出去的那只脚,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走吧,本主记错了,突然想起来,没丢在永寿宫,应该是丢呀宫道上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尽量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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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纯善

“既然娘娘没生气了, 那把这碗血燕喝了补补身子?”

关欢早上起来没吃什么东西,只刚刚看着宫人们做了些糕点,尝了一小块儿, 后来就是两个小主子过来闹腾, 更吃不下去了。

“胸口有些发闷, 吃不下去。”

关欢声音郁郁,胤礽听到就推门进去了,“怎么胸口发闷?哪个不长眼的惹我们煊妃娘娘生气了?”

关欢本来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见到胤礽那股憋闷的劲儿又被勾起来了, “子不教, 父之过,自然是万岁爷您惹得我生气了!”

胤礽摆摆手,宫人们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殿内只留了胤礽与关欢, 其实关欢将话一说出口也就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最近实在是心烦, 嘴快了些。

胤礽倒是没有在意, 他皇阿玛从小便安排了儒学师父教他, 他自然听过这句话, 不过这句话在皇家有些不太适用了。

皇家的阿哥公主们也就小时候能和额娘长在一起,稍微大一点了便会被抱去阿哥所那边, 之所以嚣张跋扈, 大多是母妃宠溺不明事理, 加上身边的奴才没有好好规劝。

他们的皇阿玛注定不能仔细着他们的日常起居, 他如今子嗣少,他皇阿玛的子嗣多,有的妹妹他皇阿玛都不曾记得名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那娇娇这是什么意思?”

关欢有些心急,本来躺在榻上,听到胤礽反问当即要起身,动作有些快,看的胤礽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关欢。

“太医说了,你得卧床静养,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也不能有大动作。”

胤礽的话说的急切,里面就多少带了冷意,关欢不适应,愣在那里,又红了眼眶,看的胤礽有些无奈,“怎么又委屈上了?”

“不知道……看到你就委屈……”

关欢眼里含着一汪泪水,顺势就扑进了胤礽怀里,双手揽着胤礽,胤礽也回抱住关欢,小心翼翼的搂着。

胤礽知道关欢有话要说,也就一下一下的给关欢顺着毛,胤礽抱着关欢就像小时候抱过的一个纯白色的上贡来的波斯猫,白白软软的,十分娇气,总是找主人撒娇,又对着外人伸着爪子,只是也抓不伤什么就是了。

“刚才,刚才福庆公主和三阿哥来了,来了也没和我问好,没问好就没问好了,小孩子嘛,我也不是守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强求两个小孩子来和我守规矩。”

胤礽听了轻轻笑着,“你倒是对自己认知的听清楚。接着说,然后呢?”

关欢说的不错,她不是守规矩的人,自然不会为了这个憋气,福庆向来骄横,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然后秋桂姑姑就问,【两个小主子怎么不像煊妃娘娘问好?】还没等我说什么,福庆公主就说,【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问好?】”

胤礽听着听着脸色就冷了,福庆虽然跋扈,也不是如此不知礼数的人,定是在承乾宫时皇后说了什么,挑唆公主与庶母的关系!

“我当时虽有些生气,但也没说什么,公主还小,不懂事儿,我又问了问,果然是有宫人在一旁撺掇,不然公主怎么会跑到永寿宫来?”

关欢也知道,即使就是福庆本身就坏,她的皇阿玛也是不愿意承认的,不如自己就先怀疑了公主身边的人,好让胤礽有个台阶下,也圆了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较起真儿来大逆不道的话。

“朕已经吩咐下去了,让福庆好好的在西三所跟着夫子读书,好明事理,她身边的奴才心大,竟敢挑唆主子,朕让逢春将她身边的奴才都换了。”

“那就好,公主还小,只要好好纠正,定是没有问题的。”

“那之后这个小家伙出生了,她皇阿玛可要从小就好好教导她。”

“自然。”

关欢跨坐在胤礽腿上,胤礽环抱着关欢,以免关欢向后仰去,关欢一脸娇憨的看着胤礽,胤礽当然答应的爽快。

“若是个皇子,等入了学朕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让他多去乾清宫里,朕亲自盯着他。”

关欢想着想着就乐开了,“您这么一说,我都害怕了,若是个贪玩的可怎么办,还不一见着他皇阿玛就跑?”

“自然让他弘皙哥哥给他做好了榜样,让他好好学习。”

“那我还是希望是个女儿,女儿才最是与娘亲贴心的。”

关欢想着,一时脱口而出了汉话,不过娘亲听着就比额娘要亲近。

胤礽听了,觉得说的有理,女儿自然是与额娘最亲近了,而福庆,自然与皇后最亲近了,福庆的所作作为,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咱们先将那碗血燕用了,要不然怎么生出可心的女儿来?”

“好好好。”

血燕并不难喝,反而即使是难喝,也是后宫众人趋之如骛,极愿意入口的,只是关欢这几天喝多了这些,实在是有些腻了。

宫人们出去了,秋桂姑姑她们自是在屏风后面时时听着,胤礽一发话,秋桂姑姑就端着那碗还温热的血燕进去了,胤礽接过去,一勺一勺的喂了关欢。

关欢也乖巧的很,认真吃了,这半天实在是困乏了,没人和她说话了,喝着喝着就又困乏了。

“好了,睡吧,朕在这儿守着你。”

“嗯。”

关欢躺进被子里,一张精致的小脸儿埋进了枕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弯弯,睡颜恬静,一片岁月静好。

胤礽只待了一会儿,见关欢睡熟就起身出去了,“姑姑,你跟着朕出来一趟。”

“是。”

到了屏风后面,胤礽吩咐青绿她们进去,小心伺候着,自己就出去了。

秋桂姑姑自然知道万岁爷叫她出去的意思,将上午发生过的事儿照实说了一遍,她天生是万岁爷那边的人,只是她从前更是赫舍里一族的家生子,煊妃与赫舍里一族的关系不算深,却也是这后宫中最深的了。

人嘛,难免有个七情六欲,复述的话其中的语气,措辞,一字差了,意思便差了。

胤礽听着秋桂姑姑的复述,心里也有个底,看来皇后最近,太过安逸了。

胤礽听了之后点点头,让人赏了永寿宫宫人没人三月的月俸,那些贴身伺候关欢的,赏了半年,永寿宫的主子有了身孕,总归是要好好热闹热闹的。

胤礽出了永寿宫便往承乾宫去,皇后被禁足了,宫中可真是安静,诺大的宫道不曾碰上一个嫔妃。

胤礽去的时候福庆还在承乾宫里没走,她在外头憋了气,自然去找她皇额娘为她做主。门前的侍卫守着,也是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进去的。

“煊妃那小蹄子果真如此伶牙俐齿?!敢委屈了公主?!竟是本宫小看了她。”

小孩子不会说谎,却会胡说八道,福庆在她皇阿玛前头还收敛了许多,添油加醋,到了她皇额娘这里,就是火上浇油了。

“可不是嘛,皇额娘,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儿臣只不过起初没和她问好,她不但污蔑皇额娘您陷害了她,还让儿臣滚出永寿宫。”

“福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胤礽迈步进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果然,宫里这么多年的规矩没错,让孩子在她亲额娘身边养大,难免被养歪了。

“皇,皇阿玛……”

福庆和皇后都没想到胤礽会过来,就是来,也没想到这时会来,皇后当即站了起来,福庆转过身来,见了她皇阿玛,说话有些磕巴了。

“朕可没教过你让你在你皇额娘前面添油加醋,歪曲你庶母没说过的话。”

关欢胆子再大也不可能让福庆滚出永寿宫,福庆见她皇阿玛面色阴沉下来也就害怕了,她从小就知道她皇阿玛最喜欢二哥,虽然仗着自己是唯一的公主跋扈了些,但看到她皇阿玛生气也是害怕的。

“逢春,带公主回西三所,让嬷嬷好好教着,这半月先不用来承乾宫了。”

“喳。公主,走吧。”

福庆眼眶红着,有泪滴下,胤礽偏过头不去看她,皇后也闭了闭眼,逢春哄着福庆出了宫,皇后才开始说话。

“万岁爷竟然为了煊妃来苛责自己的嫡亲女儿吗?”

万岁爷不喜她不要紧,但皇后受不了万岁爷因着旁人分离了她与福庆,又怕他不喜福庆,当朝的公主若没有皇阿玛的看重,日后去抚了蒙,就不知前途了。

“朕没有苛责福庆,玉不琢,不成器,福庆不懂事儿,自然需要有嬷嬷教导——倒是你,福庆年纪小,不知事儿,你也年纪小不懂事儿吗?她一个孩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吗?”

“明辨是非?怎么明辨是非?福庆是臣妾唯一的女儿,臣妾再不信她,还有谁来信她?”

皇后本来在禁足期间,没有上浓厚的妆容,更显得形容憔悴,如今满眼的失落,更是让人看不过眼去。

胤礽没再去看,“当日你在东宫,可谓是为所欲为,朕没多加苛责过你,皇阿玛多少也知道你的事儿,也给了你极大的美名与宫权,如今你还想怎么办?”

“臣妾想怎么办?臣妾一直为所欲为?万岁爷,当日在东宫,您与皇阿玛都自觉待臣妾不薄,可哪个皇子府中还有个万岁爷亲封的太子贵人,日后呢,是不是还要加封成太子嫔,太子妃?让臣妾的颜面何存?入了宫,她是贵妃,又有了煊妃,一个接一个的,万岁爷眼中总看不到臣妾。”

“她是贵妃,可朕让她分你宫权了吗?还是朕有意封一个皇贵妃出来?她有哪里能威胁到你?煊妃得宠,朕也只不过是多加赏赐,朕让她碰你的宫权了吗?是你自己想不清楚。”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胤礽看了看皇后,她正对着窗外照进来的光,模糊了面容,只站在那里,看着身形与当初刚入东宫的时候没有分别。

不对,其实是不一样了,当今的皇后,比不上当初太子妃的意气风发。

“从前?臣妾一直没变,变的是万岁爷看臣妾的心罢了。”

“你身子不好,在承乾宫中修养,贵妃只是代掌宫权,等你想清楚了,贵妃自然会退下去。”

胤礽转着手中的扳指,皇后听了脸上惨然一笑,代掌宫权吗?代掌一日,以贵妃的手段与资历,就足以安排进自己的人去了,更不用说半月。

“煊妃有了身孕,朕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皇后你向来仁德,朕不希望煊妃和孩子有什么闪失。”

“……是。”

皇后仁德,所以煊妃和孩子不会有闪失,若出个意外,就是皇后不仁不德了,不仁不德的皇后,还有资格继续是皇后吗?

“你好好休息,让翠烟去西三所吧。”

“多谢万岁爷。”

皇后听了这话眼中又是一亮,眼含感激,拜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明日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更新?

到时候看情况,最少一更,争取双更!!!

亲亲读者宝宝们~~~~~

第79章 中秋

皇后被禁足, 众人不用去承乾宫请安,关欢要卧床修养,日日在床上数着日子, 一天又一天呀, 才过去了半月。

今日里是中秋, 正好皇后凤体安康,出来主持了中秋家宴,也没有大办, 只是和以前差不多, 在交泰殿里办的家宴。

和太上皇的后宫比起来, 宫里的嫔妃实在是少,皇子公主们也少,虽然也有王爷福晋进宫来, 看着也比去年的中秋冷清了许多。

天上有些乌蒙蒙的, 似有一层一层的云笼罩着那满月, 虽也圆润饱满, 却似隔着层纱, 让人看不太清。

皇后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吉服, 耳上是三嵌耳坠, 每具耳坠上各有一金龙衔着两颗一等东珠,头上是黄金正凤展翅, 左右两侧各是一偏凤, 口含东珠, 整个人雍容华贵极了, 一身风华压了满殿的人。

皇后与皇上自然是一同来的,两人都着一身明黄,倒真是——貌合神离, 怨偶天成。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今日家宴,不必拘束。”

“谢皇上,娘娘。”

关欢还不能出去走动,因而也没出席这场宴会,后妃席上的第一人便是贵妃,之后给关欢空出来一张席位,随之就是宁嫔与景嫔了。

若是半年前,宁嫔是做梦也不敢想,自己能有一天在席面上能坐在贵妃娘娘的下首,虽说是前赶后错的巧合,也着实让人意外。

贵妃坐在席面上面色如常,微微笑着,也是端得明艳大方,本来应该穿那身金黄色的吉服的,但她也不想去扎了皇后的眼,扎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让她这一回。

特意挑了件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是点翠镶珠钿子头,精致华贵,大红色的口脂,正衬贵妃明丽的面容。

其实皇后比她还要年轻几岁,只是当初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朝时刻提醒着自己要老成稳重,贵妃则打一开始便是走的美艳宠妃的路子,这么多年下来,许是因着相由心生,皇后的面容看上去比贵妃还要成熟。

“嫔妾敬娘娘一杯。”

宁嫔对着贵妃举起了杯,面带微笑,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高台上的皇上与皇后正在与那边的王爷福晋们寒暄,她们这边放松了许多。

贵妃见了一挑眉,宁嫔?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贵妃没说话,也没举杯,只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徒增尴尬。

宁嫔声音又扬了些许,“贵妃娘娘?”

贵妃不好再不给她这个面子,毕竟是宫宴,还有命妇们看着呢。扭过了头去,“有什么事儿吗?”

“嫔妾恭贺娘娘中秋美满,前来敬酒。”

宁嫔这吉祥话儿说的不太像她的水平,贵妃心里狐疑,却也给面儿的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稍品了一口。

宁嫔见贵妃给脸,也心下满意,回了过身,专心着面前的席面。

景嫔就坐在宁嫔一侧,自从那日她被召到了乾清宫,后来就紧跟着煊妃有了身孕,半月过去万岁爷也稀稀拉拉的让她去乾清宫小坐过,之前的半月里在后宫,除了贵妃娘娘,就数她风光。

景嫔与宁嫔不太熟,两个人心里多少都带着对对方的不服气,但都是喜欢了装腔作势的人了,维持面上的平和不算难事。

宫宴上的菜品颇多,隔一会儿就有端着精致雕花的盘子上来送菜,有时还会撤下席面上已经摆了太久的菜肴。

宫宴上敬酒的人多,翠柳跟在皇后身边,捧着一小巧的银镶宝石酒壶,一杯接一杯的给皇后倒着,今天给皇后敬酒的大多是王爷福晋们。皇后今日盛装出席,重新操持了这场宴会,正是得意的时候,来者不拒,喝的痛快。

那小壶里装的桂花酒酿,透着清香,喝起来也不醉人,不一会儿,皇后身边那小壶就到不出酒来了,翠柳身边跟着宫宴来伺候的小宫女极有眼色,连忙又递上去了一壶。

酒液清亮,柔荑白皙,皇后拿着那小巧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娘娘,再饮就有该醉人了。”

翠柳在一旁看着,觉得皇后娘娘今日有些不对劲,毕竟娘娘以前不是贪杯的人,今日这般,想是真心想要放纵一回吧。

翠柳知道她家娘娘心里苦,也就不再劝了,只端着酒壶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看着皇后的眼色往杯中添酒。

“皇后娘娘,臣妾敬您。”

底下的福晋们大多敬了一轮了,嫔妃这边也有人上去敬酒,贵妃自然是第一个,皇后刚一端起酒杯,手一抖,酒洒了满桌。

胤礽在一旁坐着,余光扫到此幕脸色一冷,他还以为皇后这般不懂规矩,在宫宴上都不给贵妃面子吗?

“铛——”

酒杯落下,磕在皇后席面上的盘子上,大殿都安静了,看着高台上的皇帝皇后,屏息凝神。

皇后突然往前倾去,手摁在桌子上,吐出口血来,星星点点的染在了明黄色的宫装上。

“皇后!”

胤礽往旁边一看,就见皇后面色惨白,嘴上还含着血,当即抱起皇后往后殿走去,让人封锁了前面大殿,谁都不许动。

逢春连忙出去喊了太医,福禄腿脚快,跑着去了,宫宴本就安排了太医在偏殿候着,一会儿就到了胤礽面前。

皇后倒是情况看上去还算不错,翠柳在一旁拿出巾帕给皇后擦拭了嘴边的血,皇后也就没再往外吐血了。

翠柳在一旁紧握着皇后的手,“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咱们还有公主呢,娘娘您可千万撑住了啊!”

胤礽将皇后放到了床榻上就起身了,转着手中的扳指,一下,一下……

“逢春,去查皇后杯中的酒。”

“喳。”

太医进来,像是个生面孔,不过也是,中秋佳节团圆的好日子,哪个太医院判也不在这里候着,谁不想一家团圆?

那太医先行了个礼,就前去诊脉了,那太医看着年纪还不大,只一看皇后嘴边的血色残余有些不正常的发黑,就吓了一跳,心里震惊,只还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那太医闭着眼睛细细摸索着皇后的脉象,出了满头的汗。

许是他才疏学浅,皇后娘娘的脉象虽算不得上佳,但也绝对不是他刚刚猜测的中毒之相,只好再细细的摸着。

“怎么样了?怎么还没结果?”

胤礽在一旁想着事儿,有些出神,回过神来见那太医还没有结果,有些疑虑。

“回万岁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脉象虚浮,奴才不敢确定,还需细细诊断,先让医女熬些参汤来稳住喂好。”

胤礽没说话,脸色更冷,今日太医院派来值守的就是这样的废物?若今日出事的是别人,或者说,是他自己,又该怎么办?

其他的太医还没来,今日又是中秋,胤礽也就没有发作,又转了过去。

那太医知道自己是惹了万岁爷不喜,可他也是真的编不出话来了,只好再回去诊脉。

皇后脉象虚浮,可再多的,他实在诊不出来了。

很快,江南时就过来了,因着之前的几件事儿他现在可是万岁爷眼前的红人,十分得信任。

江南时进来先跪了下去,“万岁爷万安。”

“起来去看看皇后,太医院养的一群没用的东西。”

胤礽说的话带着冷意,江南时心里也多少有些慌了,他认得皇后床榻前头跪着的那个太医,算是太医院的新人里医术精湛的,他还想过让他以后来接他的班。

江南时过去,一上去就提心吊胆的给皇后诊脉,等他一上手,才知道为什么。

小太监匆忙宣他入宫,话里话外都是皇后娘娘在宫宴里中毒了意思,可脉象虽然虚浮,却并无中毒之相,皇后嘴角还有没有没有被擦净的血迹,观其颜色,也是有毒的迹象。

江南时也出了一脑门的虚汗,抬手擦了擦,深呼了一口气,前去给万岁爷汇报。

“回禀万岁爷,皇后娘娘……并无大碍。”

江南时说完,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闭着眼磕了下去。

“你这意思,皇后自导自演了?”

“奴才……奴才并无此意,想是下毒之人太过高深,还请旁的太医再来探看探看。”

“逢春,去。”

相比江南时说谎,诬陷一国国母,胤礽更偏向皇后自己自导自演了这一出,虽然他不愿相信,但谁说的准呢?

许是关她这半个月把她脑子也关没了。

“再去找太医,把宫外的大夫也请进来,让前头的王爷福晋们散了吧,记得,不要乱说,皇后身体有恙,不胜酒力,今日酒性太烈,冲撞了皇后。”

“是。”

江南时和那年轻的太医跪在一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年轻的太医让医女熬了参汤,翠柳接过喂给了皇后,皇后脸色如金纸一般惨淡,翠柳小心翼翼的给皇后送了进去。

皇后还有意识尚存,将参汤小口小口的抿了进去,胤礽面对着窗外站着,手中换了串佛珠,不停的转着。

殿内的众人都觉得时间漫长,过了好一会儿,前太医院院令来了,已是两鬓斑白,步履沧桑了。

“给万岁爷请安。”

“徐老太医请起。”

胤礽见了老太医亲自扶起来,这还是他年少时任院令的老太医,胤礽很是信任他。

“太医去给皇后看看吧,现在的年轻人看不出什么。”

“是……”

徐老太医走过去,摸着皇后的脉象,闭着眼,捋了捋苍白的胡须,两手抱拳向着胤礽一躬身,“回万岁爷,娘娘这是毒邪入体,多亏受量不深,性命无虞,只是——治好也得损了娘娘身体的底子了,怕是有唉寿元啊。”——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昨天突然多了好多事儿,没来得及更新,今天补上,一会儿争取还有一更,对不起宝宝们!!!!!

第80章 反转

胤礽听了这话脸色没变, 点点头,“麻烦徐老太医了。”

“微臣一会儿就去给娘娘开方子,好好保养没有大碍, 一会儿再行针灸, 可保皇后娘娘性命无虞。”

“嗯。”

胤礽派人跟着徐老太医出去煎药, 斜眼看了江南时和跪在他身旁的那年轻太医,“你们两个再去给皇后诊脉,看看究竟是你们医术不精, 还是徐太医老眼昏花。”

“奴才知错, 奴才知错……”

江南时同他身边那年轻的太医连忙磕头跪拜认错, 是他们诊错了脉差点污蔑了一国国母。

“去吧,不怪你们。”

“……是……”

江南时膝行过去,到了皇后娘娘的床榻边上,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比刚刚徐老太医的手还要抖。

江南时小心翼翼的把上皇后的脉, 闭着眼, 心里大彻, 有种悬在头上的刀总算落下来的感觉, 皇后娘娘的脉象, 确实是毒邪入体,错的——是他!

江南时面色讪讪, 退到一旁, 接着由那年轻的太医上来诊脉, 那人到底资历浅, 脸上不如江南时藏得住事儿,顿时脸色大变,还回头看了万岁爷一眼……

“你们两个学艺不精, 重新回去学吧。”

“……是。”

胤礽说了这句话就出去了,让人将皇后送回承乾宫,到底是自己宫里待着舒坦,宫人们又都是熟悉的,办事儿也痛快。

逢春在里面安排着,万岁爷只说了一句话就出去了,旁人也不敢擅自做主,“两位大人,回去吧,万岁爷的意思想是让两位大人从学徒重新做起,大人安心,日后若是有机会,万岁爷不会弃之不用的。”

“是,谢公公美言。”

两位太医又是一拜,逢春唇角微勾,忙摆摆手,拂尘一甩,就转身走了。

他能在万岁爷身边待这么多年,哪里是不懂人情世故,把自己的路都堵死的人?煊妃娘娘还走着身孕,江太医日后”的前程,不好说,不好说啊……

胤礽出去就上了御撵,回了乾清宫,他闭目微暇,想着今晚的事儿,“让殿里的宫妃们也都散了吧,让贵妃过来一趟。”

“是。”

夜色深深,御撵走在寂静的宫道上,华盖上垂落的珍珠一晃一晃,在夜幕中发着微微的光芒。

胤礽回了乾清宫,坐在那紫檀雕龙椅上,靠后依着,福禄从外间端了茶进来,胤礽接过,茶是有些微凉的,胤礽夜间批奏折的时候便习惯了微凉的茶,如今凉茶入口,刚好提神。

“万岁爷,贵妃娘娘在外面等着。”

“让她进来吧。”

福禄悄悄的退出去,去请贵妃娘娘进来,贵妃是直接从宫宴上过来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吉服,头上的凤冠一颤一颤,在殿里灯光的照耀下比那张明艳高贵的脸还要夺目。

“今日之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贵妃刚走到大殿中央,胤礽就发声问了话,贵妃也就停下了脚步,她与胤礽离的还要远些,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皇后娘娘可还安好?”

“安好,性命无虞。”

“那臣妾就放心了。”

“怕是皇后安好你才不放心吧。”

“臣妾从未这样想过。”

贵妃听了这话连忙跪了下去,跪地的声音发出一声闷响,胤礽自是也听在了耳中。

“朕让你代管后宫半个月,怕是安插能进去不少人吧。”

“臣妾……”

“不用先急着否认,朕既然让你参与进去,就是默许了这样的事儿,至于你有没有安插,那就看你是什么心了。”

“臣妾不敢。”

“刚才朕让人去查,他们都说,今日侯在交泰殿的那年轻的太医,是你安排进去的。”

“中秋家宴需早早安排,臣妾之前代管宫权,确实安排进去了太医,只是看着太医院的那些单子,今年确实该轮到那人了。皇后娘娘今日派人来找臣妾要了中秋宫宴安排下去的单子,想是皇后娘娘对此也没有意见。何来的臣妾特意安插进去的?”

胤礽听了没说话,突兀的笑了笑,又抿了口茶。

“你说今日若是皇后身亡,对谁最有利?”

“……自然是臣妾。”

“朕与皇后夫妻多年,与你也相处了十多年了,朕相信你的为人,给你一日的时间,找出来凶手,将功赎罪。”

“是。”

“宫宴主办在你,便不是你,你也脱不了干系,先罚你一年俸禄,回去好好查吧。”

“谢万岁爷恩典。”

胤礽拜拜手,贵妃起身告退,起身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随即稳好了身子,出去了。

“可查出来了?”

暗影不知刚刚隐身在了何处,听胤礽问话就现身了,“是前和嫔宫中的贴身宫女彩云在皇后娘娘饮下的第二壶酒中下了药,那宫女应该是人手不多,弄不到什么毒药,因此下的剂量不算太多,不足以致命,皇后娘娘也饮下的不多,因而虽然有损寿元,却也没有伤了性命。”

“和嫔……彩云……”

胤礽语气未明,和嫔,李氏李瑾一,她家室不算高,容貌也比不上贵妃,运气又实在不好,只是占了最先入东宫的情分被他封了嫔。

自从她生了两个小格格都夭折了之后,她身子便一直不好,深居简出,胤礽心里也对她多少有几分怜惜。

因而最后即使削了她的份例,又是让她用贵人的规制下的葬,也没夺了她的位份封号,保留着她最后的一分尊荣。

“等着明日贵妃给的答案吧。”

暗影见万岁爷不再有事又隐了身回去,胤礽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又端起茶盏灌了口凉茶。

永寿宫

“娘娘,娘娘……”

“怎么了,怎么这般着急,娘娘都要睡下了。”

人一闲下来心里也就松快了,关欢日日在床榻上待着,近几日也能下床稍微遛遛了,只是人待的愈发懒乏,今日早早就要歇了。

小顺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秋桂姑姑拦住了他。

“姑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宫宴上中毒了!”

“什么?!”

秋桂姑姑惊呼一声,脸色大变,“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将皇后娘娘抱到了后殿,先是去宫外叫了江太医入宫,接着又让人去请了早就退下去了的徐老太医入宫,后来又贬了江太医和今日值守的陆太医的官职,将两位太医全都贬回了没有品级的医士。”

“怎么会这样?”

“其中的内幕小的也不清楚,这也是刚刚知道的。”

“怎么了?”

关欢听到外间嘈杂的声音,不由得做起来问问。

秋桂姑姑带着小顺子一同进去,由小顺子给关欢复述了一遍。

关欢本来正困乏着,听了也就清醒了许多,“后来呢?”

“后来万岁爷就让王爷和福晋们都先回去了,只留下了宫妃们,再后来万岁爷传了贵妃娘娘去了乾清宫,不过只留了一会儿,就让贵妃娘娘回宫了。”

“江太医现在如何了?”

“万岁爷应该还是给江太医留了后路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品级罢了。”

“下去歇着吧,没有咱们永寿宫的事儿。”

“是,娘娘也安歇吧。”

“嗯。”

层层叠叠的云纱落下,关欢又躺下了,只是仍然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床榻顶上的雕花,她看不清楚原因,也想不明白理由,只是她知道,今日之后,皇后和贵妃,怕是局势得换一换了……

宫里的灯大多歇了,只是承乾宫和景仁宫的灯长明了一宿,贵妃坐在殿里,只留了两个贴身宫女候着,还是那身华贵的吉服,头上的点翠压的头沉,只是仍未被卸下。

皇后,到底棋高一着啊——

作者有话说:这章随即掉落小红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