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云微,嗤笑道:“还有你!无名?哼,跟云微一样蠢!看见妖兽就急着诛杀,活该中计!这禁灵符箓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像个废人?”
“杂碎。”谢澜忱声音冰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强忍剧痛,手腕一翻,孤鸿剑带着凌厉剑气直劈赵常胜。
赵常胜吓得连忙拔出匕首向后急退数步,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少年捂住不断涌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额发,却仍执剑指向赵常胜,眼神阴鸷可怖,一字一句道:“你竟敢对她下手......”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云微勉强站起身,冷冷注视着赵常胜,语带讽刺:“你以为这般算计就能得逞?你可知晓,暗算同门,按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赵常胜脸色微变,随即又强自镇定:“你!你少吓唬我!这禁域之中发生什么,外面谁知道?”
云微不再多言,趁其不备,身形忽动。
虽无灵力加持,但她剑招精妙,断尘剑以巧妙角度直击赵常胜手腕。
赵常胜吃痛松手,匕首应声而落,她趁势追击,反手以剑柄重重击向他后颈。
赵常胜眼白一翻,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晕死过去。
几乎在他倒地的同时,谢澜忱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云微急忙上前扶住他,让他倚靠在自己肩头。
少年的玄衣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她用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洇血的伤口,入手处一片温湿粘腻,鲜红的血液从她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手。
她看着自己满手刺目的鲜血,感受着少年身体逐渐失温的轻颤,心头沉沉下坠。
血。
这么多血。
他伤得竟如此重。
同生契还在,若他死了,自己亦无法独活。
可此刻心中那难以言喻的揪痛,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因忍痛而紧抿的唇,她竟一时无法分辨。
“咳咳......”谢澜忱靠在她肩上,气息微弱紊乱,脸色苍白,却仍硬撑着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放心......死不了......”
“省点力气。”云微冷冷打断他,手上按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再多说几句血流得更快。”
话毕,她强迫自己重新镇定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林木,“我修为被封,若再遇敌绝难抵挡,必须立刻找个隐蔽之处替你止血包扎。”
谢澜忱艰难地抬眼看她,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眸子此刻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仍固执地说道:“先处理掉这个杂碎......”他指了指昏迷的赵常胜,“不能让他坏事......”
他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因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把他的云踪珠捏碎......”
话音未落,只见另一个穿着归云宗弟子服、身材高瘦的男弟子从林深处疾奔而来,显然是赵常胜的队友。
那弟子一眼便看清场中局势,脸上立刻露出得意之色:“谢师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重伤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有这位无名姑娘,你如今没了修为,还不如凡人吧?不如直接捏碎云踪珠退出比赛,也省得我动手!”
“想要云踪珠,自己来拿。”云微冷冷开口,将少年小心安置在一旁的树丛后。
做完这一切,她缓步上前,横剑当胸,虽无灵力傍身,但那份经年累月磨练出的剑者气度仍在,清冷的目光中不见丝毫惧色。
她心中飞速盘算:此人修为不高,若在平日自是不足为惧,但如今自己修为尽失,谢澜忱又重伤在身,硬拼绝非良策。唯有智取,方有一线生机。
那高瘦弟子被她冰冷的目光和架势慑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又见谢澜忱确实重伤濒危,自觉胜券在握,长剑一挺,喝道:“那我就只能亲自送你们出局了。”
说罢,他挥剑朝她刺来,剑势凌厉。
云微侧身避开,断尘剑斜斜一引,搭上来剑剑脊,顺势向下卸力。
两剑相擦,带出一串细碎火花。
云微看得分明,这人招式虽狠,却略显急躁,破绽频出。
她侧身避开其剑气,断尘剑斜斜一引,搭上来剑剑脊,顺势向下卸力。
两剑相擦,带出一串细碎火花。
眼下她修为尽失,久战于己不利,且谢澜忱伤势危急,必须速战速决,硬拼绝非上策。
唯今之计,只有兵行险着。
对方见她剑招虽妙却无力道,渐渐放下心来,攻势越发狂猛,招招直取要害。
云微侧身险险避过锋芒,连连后退,直至崖边,脚下碎石滚落,下方河水轰鸣作响。
她回头瞥了一眼汹涌的河流,心中定下一计。
她忽然收剑回鞘,抬眸直视那弟子,语气清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归云宗弟子,如今只会这般趁人之危了么?若我修为尚在,你这样的货色,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是平日里被谢澜忱打压得太狠,如今见着他重伤,便以为能一雪前耻了?真是可笑。”
谢澜忱闻言,眉头紧蹙。
云微向来清冷自持,从不会说这等挑衅之语。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剧痛而踉跄一步,声音因焦急而嘶哑:“云……你想做什么?!别乱来!”
那弟子果然被她激怒,面红耳赤:“牙尖嘴利!我看你没了修为还能嘴硬到几时!”
说罢,他一剑当胸刺来,剑势狠辣,直取要害。
可云微非但不躲,反而侧身迎上,任由剑锋擦着臂膀划过,同时两只手死死拽住那个弟子因前冲而来不及收回的手腕,神情自若:“逞凶伤人、趁人之危,归云宗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这悬崖虽高,但下方是急流,以她的水性应当无碍。
只是要带着这个累赘一同跳下,确实冒险。但眼下别无他法,唯有赌这一把。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薄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既敢挥剑,想必该有同归于尽的觉悟。”
谢澜忱目睹此景,瞳孔骤缩。
她要与对方同坠悬崖!
可她如今修为全无,怎么可能撑得住那湍急的河水......
“等等!不要!你会没命的!”少年嘶声喊道,不顾一切地朝崖边扑去。
剧烈的动作撕裂了他的伤口,鲜血顿时涌得更急,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即将坠崖的身影。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抓去,指尖却只触到她扬起的衣角。
他眼睁睁看着她拽着那惊骇欲绝、疯狂挣扎的弟子向后一跃,与其一同坠下悬崖,没入下方滔滔急流之中,瞬间被翻滚的白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