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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六皇子萧灵自那日进宫面圣后便再未出过太极宫,不久后又连带着下了一道禁令,令所有皇子公主都不准离开现在的居所。

这一条突如其来的禁令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眼下启帝只剩下五六七三位皇子,七皇子久居宫中,六皇子又被留宫中,公主们都在各自的公主府中原也不太离府,这命令看似对所有人,实则只为要求五皇子萧垣。而萧垣虽被要求闭门不出,但背后的站队和其余各方势力却没有被禁锢,各方众人铆足了劲打探,但也没有打探出什么讯息,只知道眼下宫外宫内俱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萧玉知道,这是萧仪已经着手在查当年之事了。

在春寒料峭的肃杀之中,观星阁里比其他殿中还多些松快,毕竟萧玉在天丰三十八年之事中是全然的受害者,现在又是呆傻痴儿,萧仪对他只有愈发的怜爱。前些天观星阁中跑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嘤嘤叫着撞上了萧秣的小腿,下人原要马上将它捉去处死,又听有人来报说是西园百兽房的小狗咬破篱笆跑来了观星阁,请允许他们进来捉走。

萧玉偷偷扯了扯温行周的腰带,温行周明白他的意思,便出言留下了这只小狗,由萧玉取名融雪,养在朱雀殿为萧玉作伴。

于是等待萧仪彻查此事的这段时间里,萧玉有融雪陪着,也没那么无聊。

温行周则比萧玉要忙得多,萧仪的暗卫没费多少功夫就挖出来当年四名皇子不顾礼仪孝悌厮杀相斗的背后有观星阁的手笔,而当年观星阁的主人,正是温行周的父亲温彻。

饶是他前不久才将帝王在久病昏厥的状态中拉回来,但萧仪对他怀疑不减反增,于是几乎常常叫他前去伴驾。

观星阁中也添了不少暗卫保护着萧玉。

想来若不是怕打草惊蛇,萧仪就该下旨将萧玉移出观星阁了。虽然萧玉还在朱雀殿里待的好好的,但温行周回来找他的次数已然屈指可数,有时候睡一夜醒来见自己床头多了些把玩的新鲜玩意儿,才知道温行周来过了。

又不是真的十五六岁的年纪,萧玉倒也没有拒绝来自温行周的好意。他在外人眼中还是个傻子,眼下观星阁又被严防死守,若不是这些新鲜玩意儿确实无聊了些。

融雪要来叼他手中的绒毛球,萧玉没给,一手摸了摸狗头做安抚,却不料从来乖觉的融雪仍然又伸长了脖子去咬,萧玉眼明手快地捏住小狗嘴巴,心下却起了些疑心,翻了根肉条打发融雪出去玩,自己又仔仔细细抓着绒毛球翻来覆去检查,终于见到红色绒毛的顶端有一团颜色更深的暗红色。萧玉拨弄了一下那处绒毛,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竟闻出一丝血腥味。

是温行周的……血?

萧玉捻了捻那几丝染着深色血迹的绒毛,有点烦躁。

夜色渐深了,温行周还没有回到观星阁。

萧玉平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直到听见密道处终于有动静传来,萧玉才睁开眼睛,看着温行周身着那身玄色长袍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床边——“殿下?”

萧玉攥住温行周的手腕,先凑过去闻了闻,比起血腥味,更明显的是刚刚梳洗过得水汽与皂角气息。

但这更值得起疑。

萧玉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又用四方楼的秘术了是不是?”

温行周身体一僵,片刻才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有些事陛下想要了解……”

在启帝面前,即便温行周知道内情,他也不能直言相告,只能依旧在萧仪面前施行卜天的秘术,以此作为能够向帝王“显示”一切的“通道”,才能让已经对观星阁不再全然信任的萧仪放下戒心。

萧玉本也只是想问个究竟,毕竟温行周行事都是依照他萧玉的意思,事事以他为先。萧玉自然没有责怪的意思,打了个哈欠,摸温行周的皮肤冰凉,好意将床被掀起一角,“睡觉。”

温行周一怔,又想起那日他从六皇子的安王府上回来后,“挟”功要萧玉陪他休息,床上却只剩下一床被子。

玄武殿里不至于再找不出第二床被子,但萧玉没要求他一定要去再拿一床,他便装了傻,也钻进了同一床被子。

那一觉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是面对面地看着少年萧玉英挺却柔和的睡颜,温行周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只是后来他再回玄武殿里,那床备用的被子回到了他的床上,朱雀殿里也多备了一床。他自认这是萧玉对他冒犯行为暗暗的提醒,于是不只为何,竟也没敢再犯。

他不过愣了几秒的功夫,萧玉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温行周哪还不懂他的意思,于是乖顺地钻进被子里,被暖意与墨兰香气包裹起来,叫他又回了人间。

温行周怕自己身上寒凉,不敢去碰萧玉。但萧玉没太在乎他,白日里烦躁了一天,夜里又等得累了,好容易有点凉气来源进来压住他的烦躁,很快阖眼睡了。

翌日醒来温行周仍然已早不在床边了,萧玉由人伺候着用过早餐,忽然看向海安,“我要去御书房见父皇。”

这一世萧玉已经恢复心智的事只有温行周知道,连海安都瞒了过去。海安乍见他已眼神清明,一时喜极而泣,萧玉又说了一遍,他才跌跌撞撞到屋外叫人去了。

七殿下忽然恢复了心智的消息很快传开,苏贵自然也知道了。

尽管陛下已经给各位皇子公主下了禁足令,但这是七殿下,还是恢复了心智后要求见父皇的七殿下。

苏贵一刻不敢耽搁,寻着机会进了御书房,向萧仪悄声禀报了。

温行周只见启帝眼睛一亮,随后只将目光又移向自己,心下揣度难道是又牵扯出来与自己相关的什么事——“国师,朕的玉儿好了!你有功!”

好了?!

他这话一出,底下正汇报着消息的官员很快机灵地磕了个头,“恭喜陛下!恭喜七殿下!”

萧仪大喜出声,也不在乎旁的,只叫苏贵去观星阁,亲自把萧玉接来,“要快!”

苏贵领命前去。

温行周尚在思考萧玉的用意,假如他原本就想好了要今日将自己恢复的消息公之于众,为什么昨晚上不告诉自己?

萧仪打断他的思考,“国师,你同朕说说,玉儿怎么忽然就恢复了?”

“臣不敢。”温行周心念急转之间打定了想法,从旁边跪倒帝王阶下,“臣愚钝,未发现七殿下有什么异常,亦不知今日之事。想来是七殿下受天子庇佑,又是大福之神,果有此一天。”

萧仪不满意他的回答,硬要他多说些萧玉的情况,好在萧玉与苏贵来得很快,不多久便听到御书房的一声门响。

“父皇!”

少年从门口飞扑进来,一头扎在帝王怀中,语气已然哽咽,“父皇,儿臣好想你。”

见心心念念的幼子如此动作,萧仪哪还顾得上盘问温行周,只一下一下抚摸着萧玉的发顶,“我儿……受苦了……”

说着竟也红了眼圈,背过身去揩掉一滴泪,才将萧玉扶起坐好,“快叫父皇看看,是不是彻底好了?”

萧玉知道这是父皇在问他身体到底如何,于是道,“彻底好了,父皇。其实那日儿臣喝过父皇特意寻来的药后便隐约有了意识,只是身体仍旧不受控制,浑浑噩噩又过了许多年……知道近几日才慢慢感觉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今日晨起就已大好了!”

萧仪连连点头,这会子才看向跪在地下的温行周,“国师,你来看看玉儿,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温行周依言直起身来,又半跪在萧玉身边,将他手腕握着,作势又盯着他的瞳仁细看几分。

二人趁机交换了一个眼神,温行周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于是回禀道,“陛下,七殿下确实已经是大好了。想来他先前所患是离魂之症,游魂脱离身体太久,即便找回也难以顺利融合。是殿下一直不放弃,时日久了,终于成功。”

萧仪于是更心疼他,当即给他指了离御书房和养心殿最近的青宫叫他去住。

萧玉心下大惊。

这青宫并不是一般宫殿,而是太子的……东宫。

萧玉慌忙拒绝,萧仪对自己这个吃尽了苦头的小儿子总是宽容,于是道,“那你看中了哪里?总不能一直住在观星阁里。”

“儿臣就喜欢朱雀殿,在那儿心安,”萧玉眨巴眨巴眼睛,“何况儿臣已经许久不曾读书,有温大人同在观星阁,也可以教儿臣。”

萧仪沉默片刻,又看向仍跪在萧玉脚边的温行周,“那罢了,你依旧住着吧。”

说着终于挥手赶走了温行周。

萧玉知道,萧仪是要向他问旧事了。

他并不怕萧仪的提问,相反,他今日之举是再三思忖过的,也是做过许多准备的,他要叫萧垣……血债血偿。

御书房的大门在温行周身后合上。

七殿下恢复后,苏贵对待这位观星阁的国师大人愈加恭敬,张口就是客客气气地差小太监送温大人回去。

温行周婉拒了。

他需要时间思考。

然而不管怎么思考,他的脑海中好像永远只被一个想法塞得满满当当:萧玉是为了他,才决定现在就将自己恢复的情况公之于众。

温行周的心跳得厉害。

第82章

在萧仪的御书房里,萧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许多证据,“父皇只需派人去查,一探便知我所言之虚实。”

他这一次摊牌的确算是兵行险招,好在他原先便有离魂之症,只将所有的东西归于那抹离躯十余年的魂魄之上,再佐以少年人孺慕的眼神与通红的眼眶,萧仪已几乎都信了。

再离开御书房时,萧玉只觉身上背后全数被汗水浸湿。

苏贵亲自跟着轿撵送七殿下回朱雀殿,萧玉自然领情,与苏贵话上几句多多照顾父皇,令他不必担忧自己的闲话后,才在朱雀殿中歇息片刻。

茶刚吃过半盏,又听见外面有动静,没一会便见到海安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宫装打扮的女子。海安轻声道:“这是陛下特意为殿下指派的司寝宫女,竹月、兰月。”

随着海安出声,两名宫女分别向他见礼。即使眼睛并不敢看他,也能见得其容貌的美丽。

想起御书房里萧仪承诺的“好好补偿你”,萧玉脑袋一疼,没想到会是这种“补偿”方式。

前两世启帝驾崩之前他都在装傻,后来萧垣登基更加苛待于他,哪会关心给他指派教导人事的司寝宫女一事。只有这一世他恢复了心智,萧仪见到自己孩子身心终于都已经长大,才替他操这个心。

御赐之人,萧玉除了收下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真要晚上和她们之中的某个人行鱼水之欢……萧玉又想起温行周。

上一世一个史逸春都能叫温行周胡思乱想到那种地步,眼下真在朱雀殿中来了两个司寝宫女……若是萧玉真对温行周完全没有那份心思便罢了,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不通情愫的少年郎,既不准备拒绝温行周,便没必要叫人为这事再发出什么有失礼法的昏招。

何况,这还是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

萧玉叫海安将两名宫女带到后殿去安置了,下人也将洗澡水备好了抬上来。

先前在御书房中“蒙骗”父皇出了一身汗,要热水洗过才舒服。

泡在热水中昏昏欲睡,忽然察觉到屏风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绕过屏风,一双手接过了侍女正在濯洗的黑发,复做了起来。

萧玉都不用回头便知道是温行周,待那双还泛着凉意的指尖碰到他耳廓时,他才向后轻轻泼了一捧水,边悠悠道,“你见着那两个司寝了?”

温行周应了一声,顿了顿才又说,“臣明白。今夜臣不会来朱雀殿。”

萧玉先前没听得太清,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语句,掀了掀眼皮,“你说什么?”

“臣说,今夜臣不会来朱雀殿打搅。”温行周甚至扯出一丝僵硬却得体的笑容,“殿下……放心。”

放心?

放哪门子的心?

萧玉猛地坐起来,发丝尚缠在温行周手上,被他的力度扯下来两三根,他皱了皱眉,温行周先缩了手,不知想到什么,又将手心蜷起。

萧玉不管他做的什么小动作,也没心思管自己的头发扯掉了几根。

他能感觉到温行周的对他的情感并没有改变,甚至每一世都比过去竟只有增而无减……

萧玉直接问道:“温行周,你什么意思?”

温行周垂着眼睫,“那是陛下赏的人。”

“我知道。”萧玉并不放过他,“我问的是,你什么意思。”

“我、臣……”温行周张了张口,称呼几换,最后剩些茫然,轻声道,“殿下日后继承大统,定然是明君。”

萧玉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温行周却像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撩起衣摆双膝跪在还有水渍的地上,头垂着,眼也不看他,“臣知殿下待臣的心意,但从未想过要独自拥有殿下。”

萧玉的眉头松了又紧,他看着温行周白发下瘦削的背脊,更加烦躁,“你先起来。”

“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温行周却并不动作,口中又是一问,“上一世臣死之后,殿下……可有纳妃?可有……皇子?”

说有也是有,萧瑛的儿子萧叡就是他用来继承皇位的皇子,阿蛮就是他用来搪塞众臣帮着教导萧叡的妃子。

但萧叡既非他亲生,阿蛮也并非他真正同床共枕的妃子,他该对温行周说“没有”的。

可是萧玉平静道:“有。”

“那又怎么样。”萧玉索性从水中站起来,径自换上新的寝衣,“温行周,你从没想过独自拥有我,不代表我就愿意被随便去和谁做什么。即便我愿意了,那也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

“你愿意坚持你的观点的话,那就坚持吧。”萧玉直接绕过屏风走了出去,“那你今夜还是离朱雀殿远一些的好。”

萧玉把温行周落在屏风之后,也再没管过他的去处,只是入了夜海安过来询问是否要召哪位司寝宫女过来时,萧玉还是没有答应,只说“缓些吧”。

话这么说,总还有一天要应付萧仪的询问。每个皇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又没有与那个高门家的贵女指婚,更没不走这个程序的道理。

正心不在焉地倚着床头看些鬼怪神灵之类的小说,忽听见房间密道的方位有些动静,回过头去,温行周正从里面出来。

他今夜未穿那身常见的玄袍,反而一身素白,与那头白发快完融成一处。

走得近了,便闻见发尾还带了点水汽。

萧玉捉住他的发尾向下一拉,温行周随着力气便跌坐在床沿上,浑身紧绷却又不管不顾地凑过来亲他。

萧玉推他一下,温行周身体就多僵硬一分,但仍然坚持凑上来又亲他。

萧玉又推,手上用温行周的发尾缠着指尖,又问那句话:“温行周,你什么意思?”

“臣下午说了谎,”温行周低声道,“臣说没有想过独自拥有殿下,是假的。臣从头到尾都觊觎着能独自拥有殿下,一段时间也好,一次也好……一瞬也可以。”

萧玉这才满意。

于是又扯了扯指尖的发尾,示意他可以亲吻。

这一世萧玉停了药,温行周又常年喝上补养的药,口舌还残留着极淡的苦意,只是那只舌又凉又滑,乖也极乖地顺着他意纠缠贴合,苦意倒显得可口起来。

温行周原是斜坐在床边,动作中撑不住力度,半个身子倒在萧玉身上,只闻见少年皇子身上浸染着朱雀殿里常年燃着的藏香,却又不止是藏香,只叫他头晕目眩,恍惚中又想起口中曾含着过的那物,又是青年帝王似惊似怒中发泄的畅快淋漓的眉眼,又是灯火摇曳中冰凉金杯中交杯饮下的毒酒,他尝不到酒味,只是痛,又痛快。温行周已脱了力,飘然不知身处何方,直到被萧挟着下巴哺进一口气,才似重新回了人间。

他四肢瘫软,指尖也不自觉地松开,骨碌碌掉下一个物件掉到了床下。

萧玉比温行周的动作更快,下床拾了起来,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罐子,打开一瞧,白油油的膏脂装在里面,泛出一点微不可查的香味。

萧玉眼神望去,榻上人脸色早不是苍白之色,双颊绯红一片,口唇也被方才的亲吻弄得红肿显眼……与他浑身的素白衬得突兀,说比平时好看差些意思,但暧昧混淫之意却乍生许多。

萧玉拿着小罐走回床榻,温行周大着胆子看他,灯下年轻的萧玉身高腿长,光线透过亵衣勾勒出的腰背线条如弓弦张满,温行周一时看得呆了,上下合齿咬了舌头才反应过来,向他伸出手,“殿下……我……自己来吧。”

已经紧张得忘记了说“臣”。

萧玉原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乱,忽然领会到温行周竟这副比他慌乱更甚的模样,倒是心中定下不少。

他看着温行周,想起这人前两世总是自恃年长,将许多事欺瞒过去,还要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平静模样。

今夜里倒真见了不同。

萧玉决心在这事上扳回一城,于是将那罐膏脂递过去,并不许他灭了烛火,也不许他背过身去,只准在自己眼睛下作弄。

温行周如何不知这是萧玉故意为之。

他与萧玉相识相处三生,自然知道萧玉并非有意磋磨他人的主子,这无非是心意相通的二人彼此间的……床笫之趣。

但心里知道是知道,真要他顶着少年人专注的目光去做,还是太超过。

温行周的指尖颤抖着,腿也颤抖着,身体也颤抖着……

却又想起萧玉亲口承认上一世在自己死后纳了妃子有了孩子——分明他说过不立后——却也没说过不纳妃子不生孩子。

他是皇帝。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真要为了这事计较,就不配与他袒露这份心意了。

何况……

都是以前的事和以后的事,现在……现在即使陛下赐下两个年轻漂亮的司寝宫女,但朱雀殿里萧玉的床榻之上,还是他爬了上来。

今宵……珍重。

萧玉见温行周始终低垂的视线终于抬起望他,眼角泛起点点笑意,说不清是悲是欢。

或许是自己逼人太过?萧玉见他身体颤得又厉害,正要出言算了,却见温行周似打定主意似的猛地动作起来……

这也太重了。

萧玉皱起眉头攥住他的手腕,果然见垂下长发藏住的那张脸又是惨白一片,还未褪去的红色突兀地留在面颊上。

萧玉动作一顿,还是拿起被子把人先裹住了,等他那阵痛劲过去,才又拿过罐子自己取了膏脂,伸到被子底下。

第83章

雷声从云深处隐隐传来。

但启帝的手段更加隐蔽与寂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与天丰三十八年那场宫变相关的所有人员就已被尽数收押。

所有人员,包括五皇子誉王萧垣。

这是萧玉第一次上朝。

他与六皇子萧灵分别站在左右两支队伍侧首,听萧仪以无比平静地语气宣告五皇子萧垣“纳邪说而违上命,怀异端而阋诸兄”,贬为庶人,流放房陵。

皇家血脉被前任国师温彻混淆之事毕竟太过惊世骇俗,想来萧仪也不愿他人知晓这中皇家阴私,只用挑拨兄弟相争这件事情做了理由。

萧灵的处罚则轻了不少,褫夺了他所有封号,又撸掉他身上的所有差事,在六皇子府上禁足三年,每日要交手抄佛经一册,闭门思过。

偌大的大启朝堂里便只剩下萧玉一名皇子。

所有人都以为启帝会就此机会立下太子,但是启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