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时钦觉得自己或许也该生一次气了。
73.
他肚子里的这一点气到最后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在宿舍楼下与她拥抱告别的时候,他被这股气怂恿着,捧起江羡渔的脸,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江羡渔从他的这个行为里get到了0%的愤怒,和100%的开心。
当晚回到宿舍,跟室友们说了今天和肖时钦的约会是在画室画了一天的画,室友们便都哈哈大笑着说,你应该是被他套路了吧,他终于看不过去开始套路你去画室练习了!
临近毕业,她们一整个寝室的人都选择留校,必然是在毕业论文和毕业设计上都遇到了难题,室友们对江羡渔长期以来的玩物丧志也都看不过去很久了,所以对肖时钦的这套操作都挺支持的。
江羡渔也察觉到了肖时钦今天的用意,但并不反感。
毕竟今天新开的这个机械小鸟的点子她很喜欢,也挺想把它画好的。
仅仅只是工笔描绘细节并不能让她满意,她想尝试着画出更有韵味的作品,思考着从选纸和笔法上下手改变,当晚就已经在寝室翻开积灰的专业书,查起资料来了。
后来一连几天,他们都约在画室见面。江羡渔琢磨着作画,肖时钦在旁边用电脑,偶尔开小号上荣耀转转,偶尔在网上看看电影、看看文章。
暑期的美术学院环境清幽,让这段时光显得格外宁静美好,江羡渔和肖时钦都很享受这种安静又互不干扰的陪伴,甚至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如果不是学校附近的外卖实在太难吃的话。
第五次点到踩雷的外卖,江羡渔和肖时钦都出离崩溃了。
“是怎么做到连螺蛳粉都这么难吃的!”
“都已经是预制菜了至少发挥保持稳定吧!”
“为什么连猪肉都没有猪味儿啊!”
“所以我早说了还不如点麦当劳!”
两人相识后的第一次争吵,功劳给到杭州南山路的外卖。
吵完后两人一个捂着脸,一个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坐在画室的椅子上各自悲痛了一会儿,然后达成共识。
“还是回武汉吧。”
“嗯!”
74.
这个共识达成后,两人行动力超群,当天就订好机票然后各自回宿舍打包了行李,洗完澡躺上床后,就已经聊起回家的细节了。
江羡渔:明天几点的飞机啊?
肖时钦:[购票截图]
肖时钦:6:55登机。
江羡渔:啊!?买那么早的做什么!我不想起早床!
肖时钦:你就说想不想回去直接过早。
江羡渔:!!!肖队!还是你想得周到!
肖时钦发了一个尬笑的表情包,然后问:想吃什么?
江羡渔:牛肉粉!卷边!你懂的!馋死了!
肖时钦:那去八铺街吧。
江羡渔:?那是哪里?
肖时钦:?你不知道?
江羡渔:从来没听说过。
肖时钦:混子。我要把你从吃货群里踢出去了。
江羡渔:喂!!!
肖时钦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然后从收藏夹里找出几个视频发了过去。
肖时钦:[鸿运牛肉面][启河牛肉粉][胖姐炸酱面][程记三鲜豆皮][老字号糊汤粉][老街花面窝]你看看想吃哪个。
江羡渔:(哭)别发了别发了,我已经快饿死了!
75.
两个人又饿又馋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凌晨就跟两个觅食的野兽一样在萧山机场见面了。
江羡渔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我觉得我回去就能把八铺街吃穿!”
肖时钦同样蓄势待发,一边还不忘提醒:“还是要按着点,点多了吃不下浪费。”
然后非常意外的,他们在机场大厅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肖时钦?”江羡渔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远远地就朝肖时钦招手,“这么巧,这是回家?还是去旅游?”
肖时钦也愣了一秒,这才换上一个挺营业的笑容:“回家,夏休了嘛。”
“现在才开始夏休啊?真是辛苦了!嘉世有了你,我们才放心多了。”
江羡渔看着这个男人的脸,觉得有点面熟,她安静站在肖时钦身边,努力搜索大脑中的记忆。
男人却先点到了她:“这位美女是?”
“啊,我女朋友,碰巧一起回去。”肖时钦微微侧身,向江羡渔介绍,“这是嘉世的陶轩陶老板。”
江羡渔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这个人在嘉世的赛后采访和新闻里露过几次脸,只是并不是选手,又没有多帅,所以没给她留下什么印象罢了。
——这就是肖时钦的新东家啊。
“陶老板你好。”江羡渔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笑着打招呼,一边却在认真观察他。
如果说肖时钦看选手操作和荣耀比赛是专业的,那么从小跟着爸爸耳濡目染的江羡渔,在看商人方面可以说是同等级的专业了。
陶轩穿着非常讲究的整套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开,但凌晨五点出现在机场的他,发型却是精心打理过的,只是梳过的油头看起来有一丝乱了,看神色很有精神,带着一丝别扭的紧绷感,还有轻微的酒气。
——这是典型的刚结束深夜应酬的模样,看来他是在外地应酬完就连夜上了回杭州的飞机啊。
豪门战队的老板也需要忙碌成这样?
江羡渔心中有困惑,但换了一种方式表达了出来:“您好辛苦呀,外出应酬还要亲自上阵,嘉世战队的商务部门也有夏休吗?”
她的话让陶轩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肖时钦,哈哈大笑:“真行啊,肖时钦,找的女朋友也跟你一样,看人一眼就能分析得头头是道的。”
肖时钦也挺意外,笑着客气了两句,然后给了江羡渔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羡渔却没有看他,因为陶轩开始回答她的话了。
“正因为我是嘉世的老板,才需要多做这些事呀,一般人想应酬还没这个机会呢。”陶轩笑着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的样子,“毕竟不管怎么说,嘉世现在都是出局战队,今年的赞助投资方面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呀。”
“哦……”江羡渔看着他,笑容不达眼底,“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们都是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的。”陶轩说了句口号似的漂亮话,然后就准备告辞了,离开前拍了拍肖时钦的肩膀,“女朋友也在杭州?看这个年纪,是还在读书吧?”
肖时钦点了点头。
陶轩小声提醒:“谈恋爱别太高调了,如果被记者拍到了乱写,对你的形象影响不好。”
肖时钦没多想,笑着说:“我知道,你放心。”
说完,陶轩又专门笑着冲江羡渔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潮中,肖时钦握住行李箱拉杆,准备继续去值机点,却发现江羡渔正皱着眉头,盯着陶轩消失的方向看。
“怎么了?”他微微靠近了些问她。
江羡渔收回目光,心情复杂地看向肖时钦,说:“钦钦,你好可怜。”
肖时钦:“啊?”
江羡渔一脸心疼地抱住了他,一边说:“我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肖时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