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彩蛋四
公司组某日的聊天记录。
Group Chat(3)
宇智波带土:
欸~~@梦主 10:38 PM
宇智波带土:
你今天请假了?要和谁去约会~~~
人家还要在外地出差,真寂寞[痛苦] 10:39 PM
我:
嗯,是的,请了上午的假!已经收到带土批假的通知了,谢谢!
[图片]
学校里的小猫生病了,我带它来看医生 10:40 PM
御美都酱之前眼睛做过手术,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经常倒在我面前,很可怜 10:41 PM
宇智波带土:
欸~~是小猫咪呀~~ 10:41 PM
宇智波带土:
可怜的残疾小猫没有人喜欢也没有人要养,好可怜噢[可怜]
没有你的话就活不下去了呢~~~ 10:42 PM
我:
我并没有这么重要啦……不过这孩子的确让人忧心呢
抱它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发出奄奄一息的喵呜声,让我超级担心
不过医生检查之后说这孩子没事,我真是松了口气[光环] 10:43 PM
宇智波带土:
你真是善良的好孩子呀~ 10:45 PM
宇智波斑:
[语音]…… 10:47 PM
我:
啊,斑,下午我会过去交接一下文件 10:47 PM
宇智波斑:
[语音]带、土 10:47 PM
宇智波带土:
人家还在外地出差噢~~~[可怜] 辛苦地工作呢总裁大人 10:48 PM
宇智波斑:
[语音]狡猾的家伙。 ,10:48 PM
我:
……咦? 10:49 PM
宇智波斑:
[语音]不是指你,下午我有会议,文件中午给我。 10:50 PM
我:
可是…… 10:50 PM
宇智波带土:
可是?怎么了~~~是御美都酱太可爱让你不想工作了吗[惊讶]?嗯嗯我懂的噢[思考],毕竟是最可爱最无依无靠的可怜残疾小猫呢~~[受伤] 10:51 PM
我:
可是小斑刚刚忽然跳过来,睡在我的怀里……? 10:59 PM
听说吵醒睡觉的小斑会遇见比死亡还恐怖的事
甚至是木叶十大怪谈之一…… 11:00 PM
明明只是可爱的小猫咪吧?才不会那么可怕吧?
睡着的样子太可爱了……不知道中午能不能赶过去呢…… 11:01 PM
宇智波带土:
你这家伙@宇智波斑 11:01 PM
宇智波斑:
[语音]出差辛苦你了,带土。 11: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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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止水IF线番外-上
01、
“在做什么呢,脸上的表情这么可疑?”
午休的时候,明美前辈喝着咖啡,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屏幕。
她的午餐只有一杯咖啡和几片蔬菜沙拉,每天却依然有强大的精力完成大量工作,真是太厉害了。
香喷喷的气息靠近过来,明美柔软的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信手捏了下我的脸颊肉,不怀好意地将我嘴角掩饰的笑容拉大:“连午餐都顾不上吃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机,一边往嘴里塞饭团,一边解释:“只是在和网络上认识的朋友聊天。”
《一起来建设忍者村吧!》是一款模拟基建游戏。
游戏的故事背景在战乱频发的战国时代,地图中设置了多个忍者村,玩家们的身份便是这些忍者村的居住者。在游戏中,需要玩家之间以忍者村为单位,相互合作,利用得到的资源,共同建设属于自己的忍者村,抵御外敌,将自己的村子建设成最强大的忍者村。
基建游戏的乐趣,就是看着当初简陋无比的小村子一点点变得繁荣昌盛。
因为我是木叶大学的学生,出于归属感,在登入游戏建立账户时,选择了木叶忍者村。
在游戏中,我遇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一位被木叶里的大家称为“止水哥”的人,一直都对我十分照顾。
游戏中有各种职业设置,止水目前是木叶暗部的成员之一。选择进入暗部的玩家,在游戏中会涉及到忍者村的一些阴暗面,时常需要做一些在道德法律边缘的危险任务,大多是性情阴郁安静、嫉世愤俗之人。但止水本人却完全不是这样。他为人热情开朗,乐于助人,公会里的成员都很喜欢他。
在刚进入游戏时,就是止水主动上来帮助我,教会我基本操作,带我下副本。
他也十分细心,平时会留意我缺少的资源,在我需要时不经意提出“真巧!这个我刚好有!”,善良地赠送给我。止水哥是待人真挚友善的好人,不仅仅是我,他对新加入公会的成员都非常友好。也正因如此,大家都把他当成大哥哥一样亲近。
我也是如此。
即使是在网络上认识的、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在我的心中,也早就把止水哥当成最重要的挚友之一看待——在木叶,这是对两个人关系性的最高诠释。我们会为了重要的挚友付出一切,被砍断手指也不会松开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哪怕牙齿脱落流血,也要死死咬住对方。为了挚友,即使是自己的性命也可以牺牲。
每次上线,我都很期待和止水一起打游戏。两个人经常一起做任务、下副本,在队伍频道里聊天。
或许正是因为我和止水哥的关系太好了,只要上线游戏就会和他待在一起,以至于没有时间和其他人一起玩游戏。我的好友列表迄今为止都没有成功加上第二个人。哪怕有类似的苗头,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与对方失去联络,或者被打岔忘记。
“唉?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你一直都在和我组队……”在我有些沮丧地与止水诉苦以后,他认真地安慰我,“没关系的,你是可爱的好孩子,以后会有机会认识其他朋友的。”
游戏中操控的角色,一高一矮坐在点心店外面的木椅上,拿着樱饼在吃。
止水很喜欢请我吃东西。
他说看着我的数值全都变得满满的,他的心里会很满足。
下副本的时候也是,如果我在他面前受伤了,血量见底。他会非常紧张,不顾一切也要冲过来,把我的血量拉满。即使这样做以后,他会重伤战损,也在所不惜。
在我激烈地拒绝他为我治疗,要求他先治疗自己后,偶尔有一瞬间,止水会露出相当可怕的表情。
我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的。
是看错了吗?
“不可以吧?你在说什么?”他疑惑地说,手掌按在我的伤口上,脸上身上全是血,黑色的眼睛被血糊住,看起来就像诡异的猩红色似的,“在我面前说这么任性的话,让我不要管你什么的……?你这莽撞粗心的孩子,不需要我照顾的话,你想要谁来照顾你?你遇到了别的我不认识的朋友了?那个人得到了你的信任和依赖?你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哪种程度了?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你和他说过什么?比起我,还是那个人更好吗?!明明已经受伤了,还要倔强地推开我,拒绝我的靠近……啊啊,我明白了,你是在意我的,我们是密不可分的。你只是责怪我这次没能保护好你。是的,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的速度能再快一点——”
“止、止水哥?”
看见我害怕恐惧的表情,他笑着用满是血的手掌,轻轻托着我的脸颊,湿润地抚摸。脸上是我熟悉的亲切温暖笑容,仿佛承诺什么似的。真诚坚定地说。
“别害怕,我在这里。对不起,伤害你的人我已经全部都杀掉了。”
瞬身止水的背后是遍地的尸体,血液染红了地面。
他刚刚恐怖得就像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不会再让你受伤了……绝对。”
那之后,我果然再也没有受伤过。
回忆结束。
“真的吗?”我努力地与黏牙的樱饼搏斗,口齿不清地说,“总是麻烦止水带我下副本,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和差不多等级的玩家组队比较好……”止水的等级比我高很多,他下低级副本的经验值和资源都非常少。等于是浪费游戏时间陪我过家家。
“你真是温柔的孩子。”止水说,他侧过头来看着我拼命蠕动的腮帮,笑着说,“我很乐意帮助朋友,不过如果你想结识新朋友的话,就尽管去做吧。”
他真是个好人!
那之后我试着去加其他的玩家,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我的后背冒着冷汗婉拒了我。偶尔有几个大着胆子同意的,之后也不会回复我的消息,同意我的组队申请。
难道我被其他人讨厌了吗?
可惜,自从实习后我上游戏的时间锐减,只有周末才有空登录游戏,每次也很快就会下线。
我上线的时间和频率都不规律,但无论什么时候我登录游戏,止水哥都几乎同时也登录上线,就像能预测到我的上线时间似的。发送可爱的小黑猫表情和我打招呼,好似我们从未有过隔阂,热情又真诚。
“终于见到你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止水哥!”
这么热情地回复之后,止水就会大哥哥般的,笑眯眯地摸摸我的脑袋,然后牵起我的手。
接着把他这段时间帮我保存的资源交给我。
每个资源和道具都是当前做任务刚好会用到的,数量也一个不差。简直就像顺着网线扒到我的游戏账户,把我未来的任务进程全部算了一遍似的准确,贴心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步。不知道止水哥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太厉害了!
“谢谢止水哥帮忙保管资源!”
游戏里是有偷盗玩法的,长期不上线的资源会被偷走。拜托给朋友保管是安全和常见的做法。
不过我不太确定,自己有交给止水哥那么多资源保存吗……?
有时候我会在公会频道里看到打趣止水的发言。
止水哥人缘很好,即使是打趣,也大多是善意的。
又或者说,不少人其实……挺害怕他的?他在团战过程中发号施令、收割生命时,锋利冰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止水哥最近偏心得越来越明显了啊恋爱的酸臭味ww]
[小女朋友没上线,止水哥都快成木叶村一景:登陆点望妻石]
[望妻石草]
[@止水,你女朋友上线了噢!]
[来赌止水哥几秒钟会出现在小女朋友旁边并成为大型挂件]
[幻 影 瞬 身 术 的 真 正 用 法]
[不要这么用幻影瞬身术啊!!(惨叫]
[跟随宠止水]
[跟随宠笑死忍村新玩法是吗,狗策划什么时候上线宠物系统我的大兵粮丸快按捺不住了!]
[止水哥偶尔也放你小女朋友出来和大家玩玩嘛ww嫉妒心强的男人真可怕]
[做男鬼妒夫也是止水哥忍道的一部分]
[草你们这群人把忍道当什么啊!]
原来止水哥在游戏里有女朋友了啊……这样的话,我现在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之前游戏上线恋爱系统,奖励丰厚。但是个双人任务,需要结伴合作完成。
止水找上我,失落地说,没有人愿意和他去火影楼领取恋爱任务,希望我可以帮忙。他很想要任务奖励里的情侣手链。
一直都是止水帮助我,难得有我能帮助止水的时候。我很爽快地同意了。
两个人去火影楼领取了任务,牵着手一起约会、吃点心、晚上去看烟火大会。度过了愉快充实的一天,止水也顺利获得了他想要的手链。手链是成对的,挂件是一枚小小的团扇,止水很大方地把女款戴在了我的手腕上,送给了我。
“好漂亮啊。”
我举起手,金属手链倒映着烟火绚烂的光彩。欢乐喧嚣的声音在背景里变得模糊。
只有凉风和蝉鸣如此清晰。
“嗯。”止水侧着脑袋,看着我说,“的确很漂亮。”
任务完成后,我和止水的关系在个人面板上就成了情侣。不过两个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像朋友般相处,并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举措。以至于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说起来,止水哥,”这天,我和止水提起这件事,将手链解下还给他,“今天要不要抽空去火影楼一趟,把之前的恋爱关系解除掉?”
“……”
“止水?”
他沉默了太长时间,不知道温度怎么忽然变低了。我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止水低下头,疑惑地问我:“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件事?你遇到谁了?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紧张,语速也越来越快,“是谁?你要和谁在一起?还是说……你开始讨厌我了?!”
他的眼神变得晦暗无光起来。
我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地解释:“不是……止水哥现在有女朋友了,还和我保持这样的关系,会让女朋友误会的。”
“……”止水猛地松了口气。他停下脚步,将手链重新给我戴上,细致地扣好,牢牢锁死,低声道,“暂时不用管这件事。”
已经交了女朋友却在游戏里和我维持着恋爱关系,止水哥难道是这种爱左拥右抱的渣男?我有点生气:“止水哥,这样会伤女朋友的心的!”
止水盯着我苦笑道:“我没有女……我有,我……我们感情很要好……她对我有点误会,还不能明白自己对我的心意。我,我会给她多一些时间适应。唉……总之,我有我自己的苦衷。”
我不太理解,但尊重止水的决定。
“如果日后止水哥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去解除关系。”我将主动权交给止水。
止水勉强道。
“不,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止水的心情好像有些郁闷委屈起来。不存在的耳朵也耷拉下来了。
微风吹过南贺川的水面,细小的水声混合着草叶簌簌作响的声音。风景清新美好。
草鞋踏在岸边松软的地面。
游戏里也有适合生活玩家的经营系统,最近村子建设得很好,任务完成的时效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止水带着我来南贺川边散步。
肥美的游鱼在南贺川里惬意地甩了甩尾巴,刚游了半秒钟,被止水用小太刀钉死在河床,提了出来,不到半分钟就开膛剖腹,在火堆上香喷喷地烤制着。
我努力嗅了嗅空气里的香气,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待着。
“止水哥烤鱼的手艺一定很好,”我说,“可惜在游戏里尝不到真正的味道。”
《一起来建设忍者村吧!》算半个全息游戏,自由度很高,大部分拟真度都有。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一部分嗅觉都足以以假乱真。但味觉却做不到,吃下食物后也不会感到真正的饱腹,只有数值的增加。
“听说年底发售的月之眼能够做到真正的身临其境,”止水说,“就像另一种人生,完美的人生。”
“止水哥居然也关注月之眼!”我有些惊讶地说。我还以为只有爱玩游戏的年轻人会期待呢。
止水虽然也玩《一起来建设忍者村吧!》,但更多时候感觉他并不是为了玩游戏才留在这里,而是游戏里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有时他独自完成暗部的任务回来后,身上的气息冰冷陌生得我不敢靠近。
止水翻动着烤鱼,笑着说:“跨时代的全息模拟游戏,很难不关注吧。”
“这倒也是……”
我想了想,想到止水这么长时间和我的相处,于是决定告诉对方我的一部分真实信息:“那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正在研发月之眼的宇智波集团工作……虽然只是实习生……”
或许是打开了话匣子,在烤鱼的过程中,我断断续续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止水。工作很辛苦,压力很大,之前还被坏蛋主管欺负。但是遇到了好心的上司,看到了我的努力。也交到了新的朋友,所以这段时间在周末有空上游戏来玩。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倒霉的我,依旧总是碰到糟糕的事。
无时无刻不存在的被窥伺感、天空上徘徊不去的漆黑乌鸦群、疑似被动过的私人物品、身后传来的低哑呼吸声、阴郁湿冷又压抑的视线……
怪异又令人细思恐极。
就像染上了什么甩不掉的脏东西。
“那么,真的有人在跟踪你吗?”
我露出迟疑的表情,慢慢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心理医生温和地告诉我,这是过度紧张焦虑之下产生的幻觉。她让我放平心态,维持充足的睡眠时间,还给我开了药,但是我不想吃药。
被害妄想症,多疑。失眠,精神不稳定。
工作压力太大,项目的重担令我喜悦又恐惧。焦虑到频繁地咬指甲以至于手指出血,鲜血淋漓也无知无觉。
绝对不能让老家的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我已经够让他们操心了。
可是一个人扛着这种事让我时常在深夜崩溃流泪。
为什么生活中总有这样那样的困境,令人想要放弃。人生总是如此痛苦吗?
止水耐心地倾听,时不时说上几句。莫名其妙的,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捂着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止水抱住我,抚摸我颤抖的脊背。
我哽咽着说:“总之,谢谢止水一直都在帮我……”
温暖真诚的止水就像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总能提供可靠的帮助。登录游戏见到他之后,就好似得到了喘息之机,逃离了痛苦的现实。
将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事情倾诉过后,心里就好多了。我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地咬着烤鱼。
这次的事件打开了契机,我和止水加上了联系方式。聊天的话题也逐渐从游戏过渡到现实生活,止水时常和我分享他生活中遇到的趣事,每次看到他的文字,我的脸上总是情不自禁浮现出笑容。我偶尔也会向他诉苦和抱怨工作上的压力,他总能用有趣的方式令我高兴起来。我和止水的关系越来越要好,两个人时常在手机上聊天。
今天也是,止水和我说这周末游戏公会在东京有线下团建,不少玩家都会来,问我要不要过去。
“止水哥也会去吗?”
“嗯,会去!”
“太好了,”我忍不住发了个欢呼雀跃的表情,“我也要去!好期待见到止水哥!”
止水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充满期待地加入日程里。
明美听了我的解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这个迟钝的笨蛋……”
“嗯?”
明美刚要说什么,爱理忽然兴奋地挤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和我们说,今天公司里来了个超帅的警官。
宇智波集团是跨国大型企业,业务繁多。在外宣方面注重企业形象,会和全国各地的学校合作,定期组织参观活动。
今天就是参观日。
附近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穿着漂漂亮亮的制服,戴着明黄色的小帽子。像一朵朵向日葵,在老师们的带领下,叽叽喳喳聚在一楼的中庭。
几位穿着警视厅制服的警官正站在最前面,做安全宣讲。
二到五楼的连廊都能居高临下看到中庭。我和明美她们到的时候,围栏附近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是午休的员工,兴奋地讨论着今天新来的那个警官。
我们来的时机不好,正面的位置都有人了,我们只能站在这些警官的背面,听得到声音,但看不见脸。
宣讲很快就结束了,到了提问环节。向日葵们努力举高手臂。
“警官先生!”一个小孩子天真无邪地发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是瞎掉了吗?”
有胆小的孩子大哭出来:“好吓人!”
“我要回家!!呜呜呜妈妈——”
站在下面的一位黑发警部补,用波澜不惊、没有感情的声调,干巴巴地说:“乱问问题的小孩子没有小鸡○。”
“佐井!!”
从旁边跑出来另一个警部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倒是被问的那位警视长丝毫没有生气,抬手摸了下左眼,笑着说,声音爽朗温暖:“这是我勇敢的勋章。”
接着,他声情并茂地诉说了一个他击败大坏蛋的故事。
“警官先生好厉害!”
“原来他打败了大坏蛋,拯救了地球!”
向日葵们瞪圆眼睛,捂住小嘴,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我、我可以摸摸吗?”一个胆小的小孩子小声问。
顿时炸开了锅。
“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摸!”
老师严厉地说:“不要给警官先生添麻烦!”
“没关系的。”他摆了摆手,半蹲下身,笑着说,“来吧。”
“摸了就能像警官先生一样勇敢吗?”
“不会。”他说,又在小孩子瘪起嘴,开始哇哇大哭的前一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笑道,“因为你第一个发言,已经很勇敢了。”
那孩子破涕为笑,小心地摸了摸他的眼罩,惊讶地说:“是热的!”
“警官先生也是活人!”
“我也来,让我过去,警官先生!”
闹哄哄的。
“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他好脾气地说,同时冷静地给旁边的警部补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协助老师们一起维持秩序。
小孩子们很快就乖乖排好队,上前和他互动。
“警官先生的头发为什么是卷卷的?”
“受伤的眼睛这里会痛吗?”
“长、长大以后可以嫁给警官先生吗?”
他对每个孩子都友好且耐心。向日葵们跑下去的时候,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
这个警视长完全就是孩子王嘛。
小孩子们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在老师们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警官,前往其他区域参观。
消息发达的爱理离开了几分钟,回来后兴奋地和我们交流她得到的情报。
“据说这位帅哥警官不仅年纪轻轻就当上警视长,还和咱们的大Boss一个姓氏!也不知道是不是亲戚。”
“也姓宇智波?”
“嗯!”爱理说,明美费解地咕哝了一句,宇智波到底什么基因,怎么个个都是帅哥,“而且他还戴眼罩,听说是很多年前一次捣毁违禁药物交易时被警视厅内的叛徒射中脑袋,坠入南贺川时留下的伤。呜哇,有故事的男人最帅了!”
“独眼眼罩还是美强惨帅哥警官……”明美说,“完蛋了,这肯定是高人气角色啊!”
“是啊是啊,不少人准备去要联系方式了——”
爱理还没说完,一楼中庭那几个围在一起,拿着资料正在交谈什么的警官中,那个话题中心的黑色小卷发的男子似有所觉,忽然转过身。
他面容英俊,嘴角含笑,牙齿雪白整齐,左眼上佩戴着一枚黑色眼罩,站得很挺拔。他抬起手,远远对我们敬了个礼,激起一片抽气声和尖叫。
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背后有不存在的狗狗大尾巴在摇。他的这种光芒四射的英俊成熟是不分种族审美,都能领悟到的,无差别范围攻击。无论是谁,无论年龄性别,都会喜欢天上明媚温暖的太阳。
女生们捂着胸口,此起彼伏发出“咿呀——”的被击中声。
“的确很帅啊!而且对小孩子很有耐心……从八岁到八十岁都能吃得开,”爱理趴在围栏上喃喃道,“我忽然完全理解了阳光型帅哥的魅力!”
听起来爱理要改变自己的喜好了。要叛变执行官派,转投警官先生的制服裤下了吗?
“毕竟带土先生绝对不会把私人联系方式给我,”爱理惆怅地说,“还是这位警官看起来温柔开朗脾气好,有求必应。”
“不会吧……?”我说,“带土先生人挺好的啊,也很随和亲切。”
爱理对我露出和明美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和我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压迫感好强,我在他面前都不敢讲话的。”
……带土有这么吓人吗?
明美忽然用胳膊推了下我。
“怎么了,明美?”我看向她。
明美匪夷所思地盯着下面:“我怎么感觉……这家伙在看你?”
“欸?”我把饭团咽下去,连忙看过去,那位警视长却已经和大家打完招呼,转过身了,我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应该不会吧?”我干巴巴地说,喉咙发干,心脏怦怦乱跳,饭团包装纸在手里揉成皱巴巴一小团,“我不认识他。”
掌心全是冷汗。
那股熟悉的被窥探幻觉,又找上我了。
第43章 止水IF线番外-中
02、
我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是不正常的,是多思多虑导致的幻觉。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产生这样一个想法:我的家里,好像……
有另外一个人在。
不知是从哪天开始,原本独居的小小公寓,下班回家唯一能放松的地方,成为我新的压力来源。
我开始频繁地怀疑,家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我握着棒球棍,打开家中所有的灯,惊恐万状,翻箱倒柜、掘地三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个人。
这是你的幻觉。心理医生说,学会放松,接纳自己的不完美。
这是你的幻觉,根本没有人和你住在一起,我对自己说,别再疑神疑鬼了!你什么都没找到不是吗?!
可这就像镜片上的灰尘,只要注意到了,就很难忽略。
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
我总是觉得,我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人。
在我面对镜子洗漱时、在我穿鞋换衣时、在我烧热水泡速食面时、在我失眠熬夜时……
有人在看着我。
一直。
一直。
在看着我。
就在我的家里。
在我掏出钥匙开门时,他在门后,隔着薄薄的门板,手掌与我的手掌相贴,发出低低的沙哑叹息。
在我于浴室洗澡时,他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朦胧的磨砂玻璃上的水雾。
在我于厨房泡面时,他靠着椅子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悦地瞪着泡面桶,手指不赞成地、焦躁地敲打着椅面。
在我半梦半醒上,他在床沿,轻轻顺着我头发的走向,抚摸与嗅闻。
在我于客厅看书工作时,他在窗外,用乌鸦的眼睛注视我。
在我于卫生间洗漱时,他在镜子里——
站在我身后。
我尖叫着回过头,手里挥舞着牙刷。
我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双腿发软,我呜咽着扶着洗漱台才勉强站稳,没有摔倒。
眼泪模糊了视线。
薄荷味的牙膏混合着牙龈的出血,清凉掺着铁锈味,我捂着嘴扑到马桶前,干呕出几口酸水。
灼热的视线。
喘息的气流。
指腹的温度。
在哪里。
在哪里。
他在哪里??!!
“你最近气色好差啊……”公司里的同事不经意提起,“项目太忙了?”
“啊……嗯。”我含糊地应付过去。
谁知道爱理看了我一眼,脸色吓得煞白:“你几天没睡过觉了?!”
“……没什么吧……嗯……别担心,我每天都睡的……”我说。
“你真是……你这家伙说什么胡话?!想让我生气?!现在!立刻!去请假回家休息!”爱理严肃道,“失眠?看过医生了吗?”
“家里有治疗的药。”
爱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听我说!回家吃药然后立刻躺下睡觉,听到没有!”她想了想,去收拾东西,“算了,我不放心,我陪你回家一趟!”
“不不不不用了。”我说,项目很忙,爱理也没什么休息时间,我不能麻烦她,“我很好,我没事……就是有些精神过度紧张……”
“你没事个鬼!!”她生气地说。
“有朋友!”我急中生智,连忙说,“我有朋友是学医的,正好就在我公寓附近的大学研习。我让她来照顾我。”
爱理将信将疑:“有专业的朋友照顾或许更好……”
她家境富裕,娇生惯养,并不怎么会照顾病人。爱理对自己这点心知肚明。
我疯狂点头。
“那我帮你把方案先改一遍。”她最后说,“你好好休息,工作就交给我吧。”
我的确觉得自己这两天脚步虚浮,食欲不振,勉强工作下去也只会让同事担心。便提交了请假申请,带土很快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了。
“最近有些失眠,医生让我多休息。”
他很爽快地批了假,又问:“怎么会失眠?工作太辛苦了?真是让人操心的坏孩子,不要逼自己太过哦,比起工作,你才是最宝贵的。”
“嗯……”
我不敢把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告诉他,在朋友身份以外,他还是我的上司。严重的精神疾病或许会影响我的转正评估。抱着“很快就治好”的侥幸心理,我紧张的目光胡乱扫过桌面。
那是那天来做法律宣讲的警视厅的人带来的宣传册,除了发给小孩子们,也放在公司休息室的大桌上,供职员们随意取用。
上面印着一起连环杀人案件,凶手仍然在逃。这段时间的新闻也经常能看见报道,凶手专门对独居单身女性下手,跟踪尾随被害者,并在受害者家中潜伏多日,享受被害者被杀前的恐惧,可谓是极端的心理变态。
因为长久没能破案,许多单身独居女性提出抗议,警视厅的压力很大,专门召开了发布会。据说已经加派了人手,成立了专案组,由一位已经退出一线许久的警视长负责侦查。这位警视长有过多起破获大案的履历,为人英勇无畏、嫉恶如仇、心细如发,总能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破绽。
或许正是这段时间如火如荼的刑事新闻,加上我本身处于凶手选择被害者的范围内,我最近才总是疑神疑鬼,难以入睡吧。
而长期失眠又导致我出现幻觉。
原来如此,我心里的巨石放下了。
我就说,家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带土。”我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休息半天就没事了。”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不过你是病人,病人说的话不能当真。哎呀,倔强又逞强的坏孩子,需要有人好好看管呢,呵呵呵,这个最棒的人选你应该知道是谁吧。唉,人家还在出差,真讨厌……啊啊,难得的好机会,便宜那家伙了!我叫斑去照顾你?”
“不、不用了!”我满头大汗,一想到斑穿着居家服坐在我床边问我要先喝热水还是要先死的画面,就心脏骤停,“斑、斑比我更忙,前天还是在公司里睡的,都没时间回家。我自己可以的!”
带土还要说什么:“公司有专业的医疗团队——”
我说:“只是有点失眠而已,没那么严重!!我会联系小樱过来的!!”
“噢……”
我想起来还没有和带土提过小樱学的是医疗专业:“小樱是那个,在和纲手——”
谁知道带土就像心知肚明似的,并没有追问,而是传出了一些手指点击平板的声音。
“我看下。下一趟班机是……啊,我三天后能回来,暂时先把你交给那位朋友,之后等人家去照顾你噢。”
“不——”
“咦?太感动了所以要做报恩的白鹤嫁给我?好开心!婚礼就定在我回来之后吧,嗯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抹了把脸,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往外走。边走边给小樱打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小樱兴奋的声音。
“好巧,”她高兴地说,“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诶诶?”
“纲手老师帮我申请到了一个观摩机会!”小樱欢欣雀跃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传递出来,“能亲眼看到我很崇拜的医师做手术的过程,我最近感觉自己学习到了瓶颈期,怎么努力都止步不前,或许这次能给我带来新的突破!”
她听起来十分期待。
“真的吗?太好了,小樱!”我为她感到高兴,“你越来越厉害了!”
“嘿嘿嘿……”小樱说,“差点忘了,你打电话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我用力抠着背包带子,结结巴巴,说,“就是太久没听到小樱的声音,有点想你了……”
“什么嘛,你这家伙,就这样对我撒娇!”小樱气呼呼的,“真狡猾!坏蛋!!”
我和小樱聊了两句,她那边很快就要坐班车走,我们匆匆掐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想了想,打车,有些不舍得。还是坐电车回家吧。
绿灯亮了,我跟着人流往前走。
该找谁来帮忙呢?
滴——
小樱,有自己的梦想要实现。雏田,毕业没多久就飞到国外继续攻读了。天天,在大阪的武术学校做老师,离东京很远。井野,要帮忙照顾家里的花店,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有自己重要的未来之路要走。
滴滴!!
大家都很忙呢。
是啊,已经不是大学生了。工作就是这样的。
而且只是失眠而已,睡一觉,多睡几觉就没事了。
“……小心……”
不是什么无法自理的重病,我又不是小孩子。
应该,也不需要人照顾吧。
是大家太紧张了。
就像爱理说的那样,回家吃药,然后睡一觉就好了。
“闪开!!”
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刺目的白光。
我愣愣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对面的绿灯不知怎么,早就变成了红灯。
宽敞的斑马线中央,只有我一个人,脸色惨白地站在这里发呆,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奇怪。
我刚刚在想什么。
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马路对面的那些人张着嘴巴,挥舞着手臂,表情扭曲惊恐地在对我说着什么?
滴——!
天旋地转。
剧烈的疼痛,然后整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内脏在肚子里翻卷着。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医生对我说了很多医嘱,被重卡货车撞到还能大难不死,真是万幸。
“怎么会在马路中央发呆……太危险了……”
“不知道,应该要去精神科检查了……”
护士们小声交谈。
除了骨裂、擦伤、撞击伤以外还有贫血、营养不良等毛病,这段时间需要静养,我盯着被打上石膏高高吊起的右腿发呆。
“……我的建议是,最好请家人或者朋友照顾。”
我的嘴唇嗫嚅了下。我不敢让爸爸妈妈知道:“朋友……朋友们都没有空。”
打搅别人追逐梦想的是坏蛋。
我不想做坏蛋。
但也不想被我的朋友们丢在身后。
她们好像已经走得很远了。
我想把眼泪擦掉,但是一抬手就浑身都疼。
“那也可以聘请护工,”医生说,“骨裂伤最好静养。”
我没有说话,默默攥紧床单。
或许是看到了我的难色,医生说:“我们医院也有志愿护工,是完全免费的,和政府机构合作。”他笑了笑,“正巧,今天就有负责人要来医院。你们接触下,要是合适,就可以走流程申请了。”
我连忙感激地同他道谢。
他又按压伤处,询问我痛感,正做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来人想必是个人缘不错的男性,一路走来,都听见有人和他寒暄。
他们叫他“止水哥”,恭喜他破获大案。又戏谑着称他为“劳模”,前脚刚把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抓获,后脚就马不停蹄地来医院做志愿服务。
“这才是真正心系民众的好警官呀!”
“大哥哥,大哥哥!看看我画的这个,这是我,这是大哥哥——”
“止水,你上次推荐我的靠枕……”
“止水哥,你怎么来了?”
“止水!止水!快快快!扶我一把!”
随着熙熙攘攘的声音,一只手握住门把,将门推了开来。
来人穿着警视厅制服,硬丨挺英俊,肩宽腰细腿长,站姿挺拔,配枪在枪袋里闪烁着低调内敛的暗光。
黑色卷发,左眼戴着眼罩,脸上正笑着,半侧过身,对身后寒暄的人挥手作别,牙齿整齐雪白。
他一进来,整个病房就像照见阳光似的,变得骤然亮堂了起来。
医生上前,和他说起这次的志愿护工对象,也就是我的情况。他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我一看见他,心中就浮现出一个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手机日程弹出提醒,通知我明天有游戏的线下团聚活动。
脑海中闪过电光。
如果将游戏中双眼完好的止水,左眼用眼罩遮住。暗部的制服换成警视厅的制服……
加上这个和什么人都能玩得开,处成朋友的性格。
我缓缓瞪大眼睛,忍不住失声叫道:“……止水哥?!”
在和医生说话的止水一愣,盯着我。
我指手画脚:“就是那个,游戏……忍村!木叶!”
止水恍然大悟。
“是你!”他叫出我游戏里的昵称,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之色。
“那这次的志愿工作就由我接下了。”他立刻扭头同医生说,“我和她是……朋友。”
“原来二位认识,”医生笑道,“那就更好了。”
“我……”
我刚吐出半个字,就吞了回去。
我其实更想要女性护工,异性的话多少会有些不方便。
但是……但是……
如果是止水哥……
他是我的朋友。
他三言两语与医生说完,顺势坐在床沿。在他走过来的时候,他不经意地、自然地伸出手,手掌一点一点,慢慢地抚摸过我打着石膏的右腿。
麻药还未过,那地方本该没有任何知觉。我却无端感到灼热的温度顺着他手指抚摸过的地方,将我血管里的血液灼烧至沸腾。
他垂着眼睫,手指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喉结急促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唾液。
屋内明净,光线明亮。
但似乎有什么晦暗不明的东西正在笼罩。
我感到本能的不安。
在我忍不住往后坐,躲开他的前一秒,他顺势握住我搭在腹部的手,将手指插丨入指缝,双手合在一起裹着我。关切地询问我事情的经过。
他亲切又温柔。
就像游戏里经常请我吃点心的那个止水。
他们是同一个人。
是……是我的朋友。
止水对我一直很好,在游戏里总是照顾我。
我结结巴巴说了几句,因为我们本来在游戏中就是好朋友,日常也经常聊天。和陌生人第一次接触的隔阂很快在止水无形的亲和力之下消融,他具有独特的幽默感,很快就让我忍不住笑了好几次,阴霾尽散,心情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我还在考虑租用拐杖轮椅的租金哪个更合算时,止水忽然将我打横抱起。
我:??
“等等!!”我挣扎着,“放我下来——”
他一路和与他打招呼的老人小孩们寒暄,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谁谁谁最近哪里不舒服,谁谁谁家的孩子在闹别扭,笑着同他们聊天,抽空对我说。
“我开了车过来。”他说,“在你康复之前,就在我家住吧。”
等等。
我流着冷汗说:“不,止水,这太麻烦你……”
“噢!”他恍然大悟,笑道,“别误会。抱歉,是我忘记对你解释了。我退出一线之后就经常负责警视厅的志愿服务,为了方便照顾病人,我家里装修安置了不少辅助器材,对病人来说日常生活更方便,而且也能帮病人更快的复健。”
他顿了顿,理解地说。
“不过,你的顾虑我也清楚……如果你更想在自己家中治疗……我记得你是独居?那我们要先商量一下,我上门服务的时间,你希望我每天几点过去比较好?说起来,最近有个爱对独居单身女性下手的变态,如果在这家伙被抓获之前,放你一个人居家静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不过好在这家伙已经被抓捕——”
胃部开始神经质地绞痛。
跟踪。尾随。
监视。
我想起那个无处不在的,窥视的目光。
镜子里的人影。
吹拂过后颈的温热呼吸。
危险急促的喘息。
“不……不!我不要回家!!”
我脸色苍白地说,近乎尖叫,触及到止水关切疑惑的目光,我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垂下头,喃喃自语。
“就、就去止水家……”
因此也就错过了,止水没有高光的,幽暗漆黑的冷静理智眼睛里,闪过的黏稠情绪。
“嗯。太好了,这样你生活起来会更方便的。我也——”他柔和地、亲切地说,声音里有着轻微的、令人后背发毛的欣悦,抱着我的手臂坚硬健硕,充满力量,“终于可以……你了。”
我没有听清。
第44章 止水IF线番外-下
03、
这里说是“止水家”,其实更像是某种安全屋,缺少日常生活痕迹。
老实说,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这更官方、更冰冷无情、更程序化,而没有那么私人、亲密和……暧昧。
止水第一天将我送过来的路上,显然是注意到了我脸上的紧张、后悔与迟疑。特地解释了一番。
“像这样的安全屋,警视厅还准备了很多。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相信我,我很擅长照顾病人。”止水笑着说,在后视镜俏皮地对我眨眨眼睛,“不习惯去陌生人家里?不自在,不习惯,不舒服?”他充满同情地耸了耸肩,放缓车速,等待红灯结束,“我也是。但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说:“把你交给别人照顾。我是不是有点过度紧张了?可我就是不能忘记你受伤的样子,你满脸血,在我怀里渐渐失去呼吸,我有几个月,每晚的噩梦都是这个……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游戏,可我……那毕竟太逼真了。而现在,差点就变成了现实!我不敢回想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的心脏快停跳了!”
他在后视镜里夸张地摆出一张沮丧失落的脸,我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抗拒就显得很没有分寸了。
我紧绷的身体放松,笑着对他道谢。
也因此,那天车开了很久。我在路上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车窗外黑影幢幢,乌鸦凄厉嘶哑的鸣叫响彻天地。
我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
我疑惑地问:“还没到吗,止水?”
或许是怕影响我睡眠,车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闪着点点荧光。我只听见止水轻快的声音从驾驶座传出来:“你醒了?”
他递给我一瓶水和两粒薄荷糖,声音有着令人信任的力量。
“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喝完水,吃了一颗糖以后,我很快就虚弱地又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安全屋明亮白净,是个两层的小洋房。
我的房间,出乎意料的,装修得非常符合我的品位。
我在游戏里的房子和这个很像。
“……意外之喜?”我打量着房间,“可以这么说吗?我很喜欢这里。”
“当然!看来我们喜好很相似!”止水高兴地说,将怀里的我放在了床上。
家中不仅有方便我这样不能自主行动的病患的日常辅助设施,还配备信号屏蔽仪。
因此,无论是通讯还是上网,都受到限制。如果我需要联系同事和朋友,都是拜托止水开车到三公里外,才能避免信号屏蔽仪的干扰。
这有些太麻烦止水了,因此我只在最初的几天快速和同事交接了下工作,并和担心我的朋友报了平安。之后就让他们有事联络止水的卫星电话,由止水告知我。
不能上网的生活有些无聊,我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录像。
最近的新闻都在报道那件轰轰烈烈的大事。那就是连环杀人案件被侦破,对独居单身女性下手的凶手被捉拿归案。
这次的新闻访谈,还额外取得了警视厅的同意,获得了抓捕过程中的一段影像。
影像是通过执法记录仪拍摄的。
负责缉拿的警视长行动快速果断,每一个命令都简短急促。在凶手劫持人质,试图逃跑,场面相持不下之时,更是当机立断,挺身而出,直接朝人质射击,准确洞穿了二人的膝盖。奠定了战果。
从行动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却看得人心跳加速,精神紧绷。
这一行为在事后也遭受激烈的抨击与诟病。认为此举太过激进危险。
“……在确定凶手身份之前,我们做过大量的犯罪侧写。”
此次新闻访谈,正是正式回应这一质疑。
“凶手因外在形象自卑,因此格外仇视憎恨那些优秀的职场女性,认为她们‘夺走了自己的幸福’,他将自己的行为看作是‘正义的复仇’。所以,在他劫持人质逃亡的过程中,有超过九成概率,会将人质半路杀死。”
主持人言辞犀利:“可作为以保护民众为己任的警察,您却对无辜的群众开枪了!您认为这样的行为会对其他警察造成什么影响?据我所知,遭受枪击的人质A小姐至今仍在医院接受治疗!”
“正义诞生于血泊之下,我不认为优柔寡断是美好品格。”
敲门声。
“请进。”
止水端着水果走进来,笑着问:“打扰你休息了?”
我摇头:“在看电视。”
我看了眼电视上言辞犀利,寸步不让、冷峻危险的警视长,又看了看穿着宽松居家服,将水果放在桌子上,黑发打着卷卷的止水。
他甚至给水果做了可爱的造型。有耳朵的兔子苹果和有芝麻眼睛的香蕉憨态可掬。
“嗯?”
注意到我的视线,止水回头看了下电视,我看见红晕一点一点漫上他的脸颊。
“你在看这个啊……”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
“有点好奇止水的工作。”我解释。
“我退居二线以后,很少接手刑事案件了。”止水说,“这次是之前十分照顾我的富岳警官来拜托我……没想到还是给他添了麻烦。”
他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应该没少被媒体骚扰。”
“止水是结果大于过程的那种人?”
他看了我一会儿:“正义不是非黑即白的。许多警员在卧底过程中难免要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我有个后辈,多年前因为我任性的拜托,为了挖除警视厅内部的毒瘤,投奔了黑暗,背负了难以想象的重责,此生都不能再回到光明之中。”
他怀念地抚摸脸上的眼罩:“这也是他留下的。正义的产生有时需要流血与牺牲,这就是我和他付出的代价,但我们都不后悔。”
“为了更加光明的未来,为了孩子们的笑脸?”我开玩笑说,“止水是会在面对电车难题时,让电车开向人更少的轨道的人吗?”
止水温和地纠正我。
“为了我认为的,更加光明的未来。”
他的食指,一点一点顺着我的右脚脚尖,在石膏上缓慢抚摸。
我听见他低哑的嗓音。
“无论什么,只要能实现那个梦想中的未来,哪怕违背我的职业道德,哪怕千夫所指,我都会去做。”
*
止水的照料无微不至,但在一些更加私密的行为,例如洗澡换衣如厕方面,还是我自己在做。
或许是身体亏空得太厉害,这次生理期腹痛的情况格外严重,我艰难地擦完身体之后,扶着辅助设备准备出去浴室时,手指失力打滑,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我被摔懵了,整个人坐在地上发愣。直到门被轰然撞开都没有反应过来。
干燥的浴巾很快盖在我潮湿的身体上,止水掐着我的手腕,在我耳边厉声问了很多东西。我的太阳穴疼得厉害,有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腿根往下流,脑浆被搅成一团糨糊。
好半晌才回过神。
“我、我没事,止水。”我下意识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话说出口,意识回神,我陡然想到,止水撞开门冲进来的时候,我还没有来得及穿衣服。
我连忙去看止水表情,他脸色焦急,目光紧张,低着头寻找查看我身上的擦伤,时不时抬起头,捏着骨头询问我有无问题,姿态专业又认真严肃。完全没有不小心看到异性裸体的不自在。
恰恰相反,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脸颊血色全无,唇色吓到苍白。没有高光的黑瞳边缘泛着瘆人的红光,仿佛能把我看透。
这就是公职人员的职业素养吧……
我慢慢地回答了止水的问题。
确认过我没有摔到要紧的地方,可以移动之后,止水松了口气,隔着浴巾要把我抱起来,移到房间去包扎。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见我的双腿之间,漫开一片猩红色,被浴室里的积水洇开。
止水抬起手就往里面摸。
我脸色涨得通红,连忙并住腿,尴尬地大叫道:“那里没受伤,止水,是、是我生理期!”
他就像没有听见一般,抓住我阻拦的手腕,挤开腿缝,探到里面,确认了血液的来源。
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止水?!”我几乎在尖叫了,“你做什么?!”
他抽出手,在鼻端闻了闻,又舔了下。“嗯,”他平静地点头确认,紧绷的肩膀放松,“不是动脉血。”
我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难以置信。
涨红的脸变得苍白。
他在我的拒绝和挣扎中强行把我抱到了床上。
正如止水所说,这里有相当完善的辅助设施。
我都不知道我的床侧还配有拘束带。
他将我捆起来,仔细地把我身上的擦伤消毒并涂上药水。
“你……你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止水。”我惊恐地瞪着他,说,“这不对,这不正常……你在做什么?!松开我!!”
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亲切友善、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不解道:“关心照顾你?”
“这不是照顾!”我说,“你不应该、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
他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毛。
他往后抓了抓卷发,逼近过来,乌黑的独眼看着我,声音很轻:“告诉我,我不应该什么?”
我后背满是冷汗。
“不应该相信你,给予你自由,让你摔倒受伤?”止水说,“是我的错,我很抱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什么?
“根本不是!”我不敢相信,“是你不应该、不应该把手伸进去!!”我脸上的温度在升高。
“可我需要确认你的伤势!”
“我说了!”我提高音量,吼道,“我只是生理期!!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你每次都说自己没事!!”止水说,“每次……每次都!!哪怕你满身是血,你也笑着说没事!!你看看你现在,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我不会……不会再相信你了!!”
“……”
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整个人愣住了。接着急切地,用袖子不停去擦我脸上的眼泪,放柔语气哄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大声吼你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激动了,我太害怕了。我看到你流血就特别特别害怕,我很担心你离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太容易受伤了,我、我……”
他不安地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你,抱歉。”
他的“抱歉”和我理解的“抱歉”应该不是同一个。
因为在他松开拘束带之后,我和止水的关系并没有回到过去。
他的“照顾”变本加厉了。
他拒绝了我为自己穿衣服的要求,强行帮我擦干水珠,穿好了衣服,又拆开包装,帮我把干净的卫生棉条塞进去。
“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他有些紧张,在我的双腿之间抬起脸,“如果弄痛了你,请告诉我。”
“我要回去。”
“什么?”
我牙齿打颤,恐惧地说:“我要回家……止水!”
他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这才发现,他有两颗尖尖的,可爱的虎牙。
怪不得小孩子们总是喜欢他。
“你还要回哪里?”止水盯着我,轻声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浑身发毛。
我失去了所有隐私。
又或者,根本没有过。
我所做的每件事,都需要请求止水。
我想喝水。我想吃饭。我想睡觉。我想上厕所。我想洗澡。
“我想给朋友打电话。”
碰到我嘴唇的饭勺顿了一下,止水撬开我的牙齿,将汤灌进去。盯着我做出吞咽的动作后,才笑着说:“想和朋友说什么?我帮你告知。”
屋外的阳光十分明亮灿烂。
“这些天,我的朋友没有找过我吗,止水?”我说,“你真的联系过他们吗?!”
止水又将温度刚好的汤勺放在我的唇边。
我看着他。
过去了几秒钟。
我屈辱地含住汤勺,把汤汁吞咽进肚。
止水这才露出笑容:“乖孩子。”
“带土和斑……”我刚吐出两个名字,汤勺就在碗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止水垂着眼睫,轻声说:“你引诱的宇智波还真多。”
我没有提过带土和斑的姓氏。
心脏怦怦乱跳起来,我的喉咙干涩。理智告诉我,不应该继续问下去了。
“为什么,”我说,“我的腿伤还没好。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止水?”
“……”
止水放下汤碗,温和地、缓慢地以指尖抚摸着我的右腿。
石膏早在很多天前就拆掉了。
但他依然抱着我在屋子里行动。
我听见他轻声说:“你想离开我?”
我呼吸急促。
他抬起头,纳闷地看向我:“我们,不是恋人吗?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我们在火影岩前约定过的。你说你爱我,你全世界最爱我。我答应过你,无论如何,都会照顾你,永远照顾你。”
那是游戏……那只是个游戏!!
哪个疯子会把游戏里的故事当成真!!
我抿了抿唇,咬紧牙,放缓声音:“止水……你听我说,止水……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止水端起汤碗,继续喂我汤水。
“每年警视厅的心理评估,我都是最优秀的。即使在反侦察训练过程中,被人用枪指着太阳穴,我的心率也是全队最低值。”
我惊恐地看着他。
他将最后一口汤含在嘴里,凑过来吻住我。
柔软的唇瓣在厮磨与推搡拉扯间,我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低语。
“我一直都在做最冷静的决定。你看……事情果然正在朝我期望的方向发展。”
我快要吐出来了。
我很快找到了逃出去的机会。
在止水离开家的期间,我一瘸一拐地从阳台上翻出去,用偷来的车钥匙启动他的车子,我记得他说过,这里三公里外有个小公园,我要去那里,借路人的手机报警。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顺利得过了头。
我满手是汗,插车钥匙时有好几次手指打滑。
我想起前些天我问止水,他是不是在监控我的一举一动。
否则无法解释,那天我在一楼最角落的浴室里洗澡摔倒,住在二楼的止水会那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安全屋,止水说。
他是这么回答我的。
这里是安全屋。
原来他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我真蠢。
多日不用的右腿使不上力气,我狠狠擦干眼泪,加上左脚,用力踩下油门,迅速开离了这里。
我很快找到了那个公园,公园里人不多,但足够了。
我一瘸一拐地从车子上下来,迫切地询问能否借我手机打电话。
或许是我的模样有些古怪,问到第三个人,那个老奶奶才愿意把手机借给我。
是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老人机,老奶奶看我腿脚不便,还友善地让我坐在木椅上打电话。
我对她道了谢,咬着手指打给了小樱。
“喂,这里是春野樱。请问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听起来憔悴而疲惫。
我忍不住眼泪,明明不想哭的,却抽噎了好寂寞,才说:“是我,小樱,是我!”
对面安静了半秒钟,接着响起一连串的询问声:“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找你找疯了,整个东京都被贴满了寻人启事,还有你的上司——”
“听我说,小樱,”我哽咽着说,“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你可以联系带土他们帮忙查查吗,我在一个公园里。我很想你,然后你要小心一个叫——喂?喂?”
“嘟——”
被掐断的手机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老奶奶疑惑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止水:“这是?”
止水出示了警官证,把手机放进证物袋:“执行公务。您的财务损失请联系警视厅。”
“噢……噢!是警官先生啊。”老人本能地信任公职人员,很快就被自己的孩子接走了。
“等等……!”
我站起来,刚准备出声,就看见止水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腰侧的配枪。
我浑身的血液结成了冰,舌尖滞涩。
止水精准地接住我,温和地将我放在木椅上,接着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公园里阳光温暖灿烂,绿植茂密。
我冷得牙齿打颤。
止水握住我的手掌。
他温和地抚摸我柔弱无力的,使不上力气的右腿,帮我按摩酸痛的地方。轻声道:“真是顽皮的坏孩子。春野小姐也很辛苦,张贴了那么多张寻人启事又留下自己的电话,以至于经常被奇怪的人骚扰。今天也遇到了冒名顶替打电话过来,想要骗取高额悬赏金的闹事者。”
他看向我苍白的、满是冷汗的脸颊。
“作为负责失踪案的警员,我当然认为此种行为十分恶劣,需要被好好教育。”
我哆嗦着,呜咽着捂着脸哭了出来。
止水掏出手帕,亲切地帮我擦掉眼泪。
“你的朋友们已经将你丢在身后;你的同事们没有你也能将工作做得很好。你所有苦恼与失落我都看在眼里。
“只有我需要你。
“你已经不用再回到那个令你痛苦的世界中了。
“在一般失踪案件中,自然人下落不明超过三年,便可由利害关系人申请宣告死亡。
“但若失踪者生存可能性极低,如遭遇海啸、山洪、地震等灾害。或已经发现尸体,可由官方进行死亡认定。”
我喘不上气,眼神空洞,逐渐开始过呼吸。
他仔仔细细看着我,露出亲切又温暖的笑容来。
“恰巧,我在警视厅的工作包括死亡认定的一部分流程,因此十分熟悉如何……让一个人在法律意义上死亡。
“世界如此之大,可已死之人却无家可归。”他说,“不被需要之人真可悲。今天吃完晚餐,就开始复健吧,康复的过程很辛苦,但我会全程陪着你的。要加油哦,我会很严厉的。”
他将我打横抱起来,放在副驾驶,拴好安全带。
近在咫尺的红瞳,旋转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黑色花纹。
意志仿佛被改写。
我听见他的低语,手腕上凉凉的,被戴上熟悉的手链。
“我承诺过,要永远照顾你。还记得吗?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是啊。
我想起来了。
我和止水……是在火影岩前,做下约定的恋人。
“你爱我。”他盯着我,那时的黑纹红瞳也像现在这般美丽蛊惑,低语,“你永远……永远地爱着宇智波止水……”
第45章 泉奈IF线番外-上
01、
我抱着纸箱匆匆忙忙将明日会议需要的文件装好,正欲离开,忽然发现宇智波斑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自动从休眠程序退出了?
我将纸箱放在桌子上,凑近了查看。
“下班前忘记关电脑了?”我咕哝着,“斑也有这样马虎的时候啊……”
电脑屏幕显示,在斑离开之前,他在和某人视讯通话,对方的名字叫做“宇智波泉奈”。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斑的弟弟?
那个凶巴巴又严厉威严的斑,也会在休息时和家人聊天呀。
我的心脏变得毛茸茸的。
只不过定睛一瞧:聊天框内都是一些很公事公办的“指令发过去了”“新版本的迭代下周之前会给到”“能帮到斑哥就好”“……你太迷恋那个女人了”,看得我脸上的慈爱笑容逐渐消失。
只会发语音的斑,应该是在视讯里回复的泉奈,所以文字都是对面发过来的。但也能推测出,这对兄弟压根没聊什么我幻想中的友爱温馨内容。
宇智波斑,不仅是带土,你对自己亲弟弟也这样吗!!
好恐怖一工作狂!
视讯通话已经结束很久了,对方早已关闭了摄像头,显示的是黑底红叉。
但大概斑不太会操纵软件,我这边的摄像头和麦克风都还是开着的。
陡然凑近,我的脸就忽然出现在摄像头框内,把我吓了一跳。
啊啊啊……我在内心尴尬地尖叫着,手忙脚乱把电脑合起来。抱着桌子上的纸箱飞快离开了。
文件分门别类放好在会议室,等待第二天早上的会议使用。我做到一半,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抬头望向天花板角落。
监控闪烁着红光。
像一只注视监视的红瞳。
“在看什么呢?”
第二日会议结束后,有同事问我。
“那个监控,”我仰着头,喃喃自语,“很像一只眼睛,在看着我。”
“是是。”她说,“安全管理部门的人在看着呢。”
我:“……”
是我多心了吧。
月之眼下个月就要上市,这次会议提到源代码的工程师提交了几项微调迭代,需要IT部门尽快落实,以期在上市前更好地完善游戏内容。
而工程师本人也将在近日回国,亲自督导项目。
这种全息游戏的源代码我本来以为是一整个设计团队的产物,但听会议内容,似乎在最开始,它是由单人完成的。
“毕竟是核心代码嘛。”同事说,“当然要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咦?”
“你不知道?”她惊讶道,“源代码是斑先生拿出来的,应该是他的亲信。”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会发语音的斑是绝对不可能会写代码的。
我:??
据我所知,斑先生的亲信除了带土(真的算亲信吗?!),就只有一个人……
我好奇地拿出手机搜索宇智波泉奈的名字,但除了当年的车祸新闻以外,没有搜到什么值得在意的内容。
就在我疑惑之时,忽然弹出了一个关联搜索提示。
奇怪,浏览器更新了吗?之前没有关联搜索提示功能的。
“您是否想要搜索‘Izuna’?”
我点击了“是”。
这次搜到了不少东西。
不如说密密麻麻到了让我惊恐的地步。
在暗网上,泉奈(Izuna)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悬赏金相当高。
看文字描述,不少悬赏人因为后台安全漏洞被攻破,或是被Izuna盗走密钥,一夜之间损失上亿美金。
讨论串下面提到Izuna的名字,也大多畏惧与嫌恶居多。
似乎不少人在他手里吃过亏。
他是个性格十分恶劣,行事诡谲、难以揣摩的独立黑客。行为并不以金钱为目标,往往攫取了大笔数字货币后,又明目张胆地公开密钥和账户,任人取走。
甚至在对方后台留下Izuna的签名,以此嘲弄对方。
无与伦比的天才、天生的上位者,以庸人们的无能狂怒为调味品,傲慢自负地取乐。
但也有一部分慕强者,频繁追逐在Izuna身后,强烈期望能够跟在Izuna大人手下做事。
斑的弟弟,那个身娇体弱,至今还在国外疗养的宇智波泉奈,原来是顶级黑客?!
难怪IT部门的人每天上班都一脸幸福。
我还以为是他们工资超高的缘故。
不是。
我回忆起斑多次和我提起泉奈的情况。
“泉奈他身体不太好,眼睛也在当年落下了后遗症,不能长时间视物。”
“……泉奈吗?我的弟弟是个与世无争、淡泊温柔的孩子。这么说来,我和泉奈也有许久未见了。”
“泉奈平时喜欢接触一些电子设备。他从小就爱钻研这些,不过自从有眼伤后,泉奈听从医嘱,接触电脑的时间很少了。”
这不对吧??
与世无争?淡泊温柔?
斑你的弟弟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我神思恍惚,腋下夹着记录文件刚走到斑办公室门口,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电子门锁不知何时打开了,能听见说话声。
头顶的监控无声地注视着。
“我选择信任她,是因为她有可信之处。我相信她的能力足以进入核心层,”斑严厉道,“泉奈,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对面辩解了些什么,斑很快说:“什么……迷恋?你认为我会因感情影响判断?我并没有疯狂地迷恋她,泉奈!”
他捏着紧皱的眉心:“你在国外,没有亲眼见过她,对她有误解我可以理解。不!她不是忍者,也没给我下幻术。什么人能对宇智波下幻术?!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斑看见我了。
他对电话说了两句,掐断,看向我。
我有些尴尬地摇了摇手里的文件:“我来送会议资料。”
斑点了点头,示意我放在桌子上。
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眉心紧皱,我蹑手蹑脚放下文件,静悄悄退出去。
我在晚些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手机屏幕正上方的摄像头,像一只没有高光的漆黑眼睛。
对方开门见山:“我是宇智波泉奈,斑的弟弟。”
名义上来说,泉奈也是我的顶头上司之一。
我紧张地握着手机:“您、您好!”
泉奈沉默了片刻。
“既然是斑哥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我需要你通过我的测试。”
“测试?”我说,“什么测试?”
“斑哥有意让你进入核心层,接触公司机密。公司高层都是我们宇智波一族的人。而你是一个外人。”
我的手指瑟缩了下,泉奈冰冷排斥的话语有些刺痛我的心。
“我需要确认你值得可信,不会出卖斑哥,将公司机密交给竞争对手,尤其是千手一族的人。”
“我、我当然不会——”
泉奈打断我:“我的眼伤是怎么来的,斑哥应该告诉过你。斑哥太单纯耿直,总是容易相信邪恶的外族人,斑哥当年被千手柱间欺骗,而我的眼睛也被扉间……”
我:……?
单纯耿直?宇智波斑?泉奈你的兄长滤镜也不薄啊!!
这家人怎么回事啊!清醒一点啊!
“我知道了,泉奈先生,我答应测试。”我窝囊地说,“具体要我怎么做?”
“你会知道的。”
他冷冷地说。
“这是我的个人行为,我不希望斑哥知道这件事。”泉奈危险地警告我。
“明白了。”我讷讷道,“我不会告诉斑的,泉奈先生。”
“注意你对我兄长大人的称呼,”他不悦道,压抑着怒火,“你还没有被承认。”
“我不会让斑大人知道的,尊敬的泉奈大人。”我捧着手机卑微地说。
“连日来,我极力劝说斑哥取消决策,但他一意孤行。斑哥对你狂热的、盲目的、不正常的迷恋已经深深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在你面前,他完全失去了冷静和理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我:??
相互认为对方纯洁无辜,柔弱无助。这就是你们宇智波一族独有的兄友弟恭滤镜吗?
我出了会儿神,错过了泉奈后面的话,只在他挂断前,听到了最后一句警告。
泉奈的声音压得很低。与斑的低沉磁性不同,他的声音更年轻清冷一些,宛如两块薄冰狠狠地在耳畔擦过。
“我必须……将危险物控制在安全区以内。”
“泉奈先、泉奈大人?泉奈大人?那我的测试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泉奈大人?”
我捧着传出忙音的手机发愣。
电车报到我要下车的站点,我连忙抓着手机,背着包挤了出去。
走在路上,我甩了甩头。
奇怪,我怎么会在电车上?
我想了想,下班前做了什么,我居然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走回家,打开电脑,工作窗口里,回复的工作邮件我并没有撰写的记忆。但工作内容和口癖,的确是我平时的习惯。
我往后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目光扫到落地镜旁的衣架,挂着我的外套。
我好像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晋升到公司的管理层了。
从实习生到管理层,我升职的速度比火箭还快。
今天的内部会议,我怎么会知道,要提前去斑的办公室拿分发的资料?
我揉着太阳穴爬起来,发现小樱给我发了消息。
“最近有好好吃药吧?”
她关心地问。
我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几个月前和小樱抱怨过,最近记性总是不好,老是丢三落四。她提议让我去医院看看。
我在抽屉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几个月前精神科开的诊断书,严重的精神创伤导致的解离性失忆。
人脑有保护机制。
当接受太痛苦的记忆时,会选择遗忘。
我把药翻出来,倒了水,按照医嘱吃了几颗。回复了小樱后,我坐在沙发上想了想。
最近的工作压力有这么大吗?
既然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病,那就适当地放松娱乐一会儿吧。
我退出工作邮箱,打开Steam,准备选几款游戏玩一玩,放松。
但令我不解的是,我的游戏库里居然购买了许多双人合作游戏。
而且大部分都通关了。
我完全没有玩过的印象,是和小樱鸣人他们玩的吗?
我有些迟疑地往下翻,我记得自己之前沉迷于一款战国时代,建设忍者村的经营游戏。好像在游戏里认识了很好的朋友……是谁来着?
我怎么也找不到游戏,凭着记忆搜索之后,出现的页面却显示我从未购买过这款游戏。
我坐在电脑前发会儿呆,忽然看见电脑屏幕上方,黑漆漆的摄像头。
像一只眼睛。
我挪开目光,忽然发现,天花板角落有监视器的红光在闪烁。
放在手边的手机,顶端的摄像头也恰好对准我的脸。
我有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不自在感。
我为什么要在家里装监视器?是什么时候的事……完全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猫叫,一只黑色长毛猫喵喵咪咪地走进来,对我撒娇。
我把猫抱起来,猫像面条一样拉长了,我蹲在地上,盯着它沉默了片刻,恍然大悟,是Izuna!
“Izuna!”
“喵呜!”
小猫高高兴兴地回应我,舔了舔我的脸颊,湿漉漉的。
“饿了吗?”
我去给小猫开了个罐头,在小猫吧唧吧唧舔罐头时,抚摸猫咪丝滑柔软的背毛。
猫咪咕噜咕噜的,用它漆黑圆润的眼睛看着我。
我渐渐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我养了一只叫作Izuna的小猫,在上班时担心家里的猫出现危险。
“那就装一个监视器吧。”有人建议我,“每天……每时每刻……都能注视你的猫。”
于是我听从建议,在家装了很多、很多监视器。
就连浴室里也装满了。
每个角落闪烁的红光,都对准了我。
全方位。
无死角。
像一只只猩红色的眼瞳。
是谁建议我的?
是谁在我耳边说话的……我按着太阳穴,皱起眉,想不起来。
工作按部就班,自从那个奇怪的电话以后,泉奈没有再联系过我。
我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天气渐渐变冷,我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一杯热牛奶,一边喝一边等,通常差不多喝完以后,车子就会在我的公寓楼下停下。
然后,他走出来,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我系上,额头贴着额头,亲昵地蹭蹭我冰凉的鼻子,笑着和我说早安,问我早餐吃了什么。边说边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进去,兴高采烈地和他聊着天,说起昨晚一起通关的游戏。
“好厉害呀,”我崇拜地说,“无论什么游戏,你好像都特别擅长呢!”
他侧过头看着我,在等红灯的间隙握住我冰凉的手。
“你喜欢的话,我们今晚继续。”
他对我笑了下,眼神很温柔。
我的男朋友黑发黑瞳,相貌英俊,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辫子。因为眼睛受过伤,无法长久视物,外出时常系着特制的蒙眼布。有着易碎品般的清冷美貌。
最特别的是,他的上嘴唇要比普通人厚一些,接吻时摩擦起来,柔软又黏腻。
我盯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些许。
这张脸……这张脸……好熟悉啊。
闪烁的记忆碎片中。
在电车里,坐在我对面的戴着头戴式耳机,低头玩手机的男生。
便利店里,将热好的牛奶和零钱放在我手心,说“请慢走”的打工小哥。
公司里,路过打招呼的同事。
此刻,车窗外,路边走过的行人们。
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抬起头来。
好像都长着这样的脸。
每个人都在看着我。
无数双。
密密麻麻的。
漆黑的眼睛。
闪烁着猩红色的光点。
“泉……”我按着太阳穴,痛苦地呻吟道,“泉奈……”
“嗯?”他平静地问,嗓音十分有耐心,“怎么了?”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我看着后视镜里,泉奈系着蒙眼布的,漂亮精致的五官。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问什么?
我张了张嘴,喃喃自语:“我好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呼吸急促,整个人不自然地冒着冷汗,面如金纸。
“很正常的,你生病了。”泉奈低声说,“没关系,别害怕。”
我逐渐开始尖叫。
泉奈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俯过身来紧紧握着我发抖冰冷的手,帮我擦掉冷汗,又凑过来吻我。
湿热的嘴唇,滚烫的舌尖。
他将手掌探到裙子里,一点点刺激。
我很快就哭了出来,拼命推他。
他将我卡在座椅里,这个姿势让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行为。
我毫无安全感。
我感到脆弱与恐惧。
“不对……不对,泉奈!!不要,我不要!!”
“放轻松……放松。没事的。是我,是泉奈,你的男朋友。”
我抽噎着,强烈的不安让我浑身发毛:“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泉奈轻声诱哄,话语里有神奇的安抚力量。
“放松……别想太多。有我陪着你,你不需要记住太多东西。”
他解下了蒙眼布,那双红石榴籽般美丽的眼瞳注视着我。
像闪烁的,监视器的红点。
旋转着黑色的绮丽花纹。
我心脏跳得飞快,失了神般的看着他,慢慢地把手臂放下来。
“乖孩子。”
他奖励似的吻了我一下,深入地探索。
我呜咽着揪紧了座椅的皮革,手指痉挛。
“你做得很好……”他在我耳边压抑地喘息,“做个乖孩子,听我的话……”
身体很快变得轻盈又暖洋洋的,忘记了那些不再重要的琐事。
第46章 泉奈IF线番外-中
02、成瘾性
我最近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搬到了一座陌生的、空旷得离谱的豪宅,也不记得自己买了新出的游戏卡带和手柄。
我的浏览器搜索记录里总是出现“冬天送男朋友什么礼物”“围巾的织法”“恋爱约会地点”。
我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朋友们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让他们不要再来联络自己。
好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世界里只有泉奈一个人的?
“我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个梦里面,”我比划着,缓慢地对泉奈说,“你知道吗?我的记忆和记忆之间总是出现大片空白,我想不起来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好像上一秒还在公司,下一秒就坐在家里和你打游戏。”
我按着太阳穴。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更恐怖的是,这些记忆的缺失,往往发生在我和泉奈待在一起的时候。
每当我冒出一些急欲抓住的、似乎十分重要的念头时,它们总是消失得飞快。
我有时候会觉得泉奈是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强迫我的、可怕的陌生人。
我生活在一个荒诞的、**纵的楚门的世界中。所有人都告诉我,泉奈是我的男朋友。
但有时候,我又爱他爱到全世界只有他充满色彩。
我的记忆充满矛盾,总是碎片式的。
我感到我的大脑是完全被打开的,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一张一览无余的白纸。
泉奈说:“那好吧,看着我,我是谁?”
我看着他:“泉奈……?”
“没错,”他说,“你正要做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泉奈示意我往周围看。
这是一间大而明亮的会议室,窗明几净,会议桌上刻着千手集团的LOGO。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数月前,展台的营销案不了了之后,公司再度与木叶接洽,在我的努力下,宇智波和千手的关系缓和下来。我和泉奈这次来,是代表斑与千手集团的人谈合作的。
所以我们才会在会议室。
我被泉奈按在会议桌上,一字裙掀开,在腹部卷起。
屋外阳光明亮,纤毫毕现,一览无余。
他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摁在桌上。垂着头,靠着我的耳畔,低低地喘息。
浓郁的鼻音。
我猛地瞪大眼睛。
“啊,看到了吗?”他笑出来,“我们在做什么?”
我听见会议室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扉间询问柱间:“真的要和那群宇智波合作?你忘了他们当年——”
“扉间!”
“泉奈……泉奈!放开我!”我压着声音,伸出手想要推开他。
他笑得更愉悦了,按住我扭动的手臂,明知故问:“嘘,嘘……乖孩子。别害怕……怎么了?”
他揉着我的小腹,在某处按了下:“我在这里。”
我快晕过去了。
“有人来了!”
他满脸无辜:“谁来了?”
“千手……柱间和扉间!”
“噢,是这对混蛋啊。”他不慌不忙地用牙齿磨碾我的耳垂,低语,“来得正好……让千手兄弟看看,你是怎么弄脏他们的会议桌的。”
“不行、不行!你疯了吗?!”
我呼吸急促,脸颊烧得通红。
我听见门把手被握住的声音。
我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同意泉奈,在会议室做这种事。
我丢失了太多记忆。
我的脑袋就像一串任人编译的代码。
我失去了所有的隐私和安全感。
被暴露的恐慌与危险让我不停哭泣。
极度的焦虑令我感到反胃。
我开始发抖。
泉奈在我耳边闷哼了下,去抓我的腿根:“放松点,坏孩子。”
“放开我!”我哭着说,像条在会议桌上扑腾的鱼,“放开我,我不要这样!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很害怕!!”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会让你放松下来……”
我颤抖起来。
下意识捂住嘴,以免尖叫声被千手兄弟听见。
我又失去了一段记忆。
我看见对面千手扉间伸出来的手。
“合作愉快。”他不太甘心地说,瞪着我的身后。
泉奈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
会议已经结束了,看结果,我们已经谈妥了合作。我迟疑地伸出手,和扉间握了下。
他没有松开我。
我开始冒出冷汗。
“千手先生?”
千手扉间的脸在我眼前变成了泉奈的脸。
我吓得尖叫起来。
整个世界一寸寸崩解,化为一道道荧光数据流。
【第■■■次测试。结果:失败。】
【受验者意志尚且残存,仍需增加幻术辅助。】
有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我从游戏舱里扶起来。
我头昏脑涨,按着太阳穴直吸气。
有人递了杯水给我:“你的脱离反应一次比一次严重了,我们劝过泉奈先生减少测试时间,可……”
我一边小口小口慢慢喝水,一边环顾四周。
这是公司的实机体验室,我在这里参与泉奈对我的测试。
我问:“这次测试?”
那人摇了摇头:“没通过。”
“我进行过很多次这样的测试了吗?”我看着游戏舱屏幕上显示的那行字。
正对着受验者的那一面,有一只监视器的红点在闪烁。
我只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了脑袋。
“是的,”负责人说,“不过你不会拥有测试期间的记忆。这是对你的大脑的保护,同样也确保你不会因多次参与测试而知道流程,有意规避错误选择。”
我点了点头:“下次测试是什么时候?”
那个人点了几下平板:“泉奈先生还未通知,你可以回家休息几天。”
我对他道了谢,扶着墙慢慢走出去。
就像他所说的,我的脱离反应有些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