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林没想到刘丽比他们先到家,彼时他们的手还没有分开,紧紧牵在一起,刘丽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牵着的手上。
段嘉林不着痕迹地松开手,笑着问:“妈,今晚吃什么?”
“红烧肉。”刘丽的目光又转落在他们两个的脸上,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高三放学晚了两个小时。”
“那以后小诚先一个人回来吧。”刘丽又补充了一句,“放学直接回来吧,别上什么晚托班了。”
“妈妈,我要等小林一起放学回家。”段嘉诚抗议道。
“浪费时间。”刘丽道,“你一个人先回家,回家了给我打电话,用家里的座机。”
“妈妈!”
“没得商量。”
刘丽转身离开,让出了玄关的入口,他们这才得以进门,段嘉林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客厅悬挂着的时钟。
不是他们回来得太晚,是刘丽回来得太早。
刘丽把厨房的饭菜一个个搬到桌子上,对他们说:“把书包放好,然后过来吃饭。”
饭桌上,段嘉诚一直给段嘉林夹菜。
段嘉林都想叫他别夹了,妈看着呢,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时,刘丽突然抬手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他碗里。
段嘉林抬头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刘丽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很是稀疏平常,继续吃着饭,仿佛刚才给段嘉林夹菜的不是她一样。
她淡淡地开口:“小诚清明节跟我回乡下一趟。”
“小林也去吗?”段嘉诚问。
“他不去,他还要上补习班。”刘丽说。
“那我不去。”段嘉诚拒绝道。
“你姥姥想你了,回去看看。”刘丽告诉他,“小林是要上补习班才不能和你一起去,不是妈不让他去。”
“我要在家陪小林啊,姥姥想我了可以给我打视频电话。”段嘉诚说。
“你姥姥不会玩手机。”
“那妈妈你回去拿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啊。”
“清明节你必须跟我回去一趟。”刘丽没心思和段嘉诚扯皮了,语气不容拒绝,“等会我去你房间给你理行李。”
段嘉林在一旁默默地吃着饭,一句话都不敢插。
第一次补习班没有段嘉诚陪着,段嘉林还有些不习惯,换教室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跑到前面的休息室看一眼段嘉诚在不在,看不见人才回过神来段嘉林跟着刘丽去乡下了,没陪他来。
那两个女生还特地跑过来问他他的帅哥哥怎么没跟着来,段嘉林说他有事比较忙搪塞了过去。
虽然看不见段嘉诚,他的消息倒是没断过,经常给他发些他在乡下的有趣见闻。
【段嘉诚:钓龙虾!】
【段嘉诚:[图片]】
【段嘉林:你钓到几个。】
【段嘉诚:我可厉害了,钓到了十几个呢!】
【段嘉林:真厉害,夸夸你。】
【段嘉诚:嘿嘿。】
段嘉林给段嘉林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我在上课。】
【段嘉诚:小林要认真听课哦!】
【段嘉林:超认真的!】
【段嘉诚:真棒,夸夸你!】
两人见不到面的日子只能靠着高频率的聊天度过。
回去的路上,段嘉林看到了一则宣传广告:普山庙,求姻缘超级准的!
晚上,段嘉林躺在床上搜索了普山庙,看到了不少好评,说是在这里求过姻缘之后很快就结婚了,在这里求过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还有在这里求过之后自己和对象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明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刚好没课,段嘉林开始搜起了去普山庙的攻略。
第二天清晨他便背上了包出发了。
普山庙在普山山顶,爬上去要不少时间,段嘉林想在13:14的时候挂上许愿牌,所以爬得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歇。
终于成功在一点前到了普山庙。
他马不停蹄地去找买许愿牌的地方。
拿了一块红色爱心的许愿牌,付了昂贵的五十块钱,段嘉林拿着笔靠在栏杆上思索。
写什么呢?
他抬头开始看其他人写的牌子寻找灵感。
最后在牌子上写下:段嘉诚,段嘉林,幸福快乐一辈子。
他拿着手机掐着时间成功在13:14的时候挂上了牌子。
彼时吹来一阵风,牌子随风摇晃起来,段嘉林举起手机拍下了这幅画面,在心里默念:段嘉诚,段嘉林,幸福快乐一辈子。
他归还了笔。
没打算那么早下山,他开始在普山庙四处逛了起来,拜了几个神像,许下了相同的愿望。
“要不要去后院那个庙,听说可以抽签。”
“去啊,听说那个签可准了。”
段嘉林随即起身前往。
后院那个庙位置很隐蔽,段嘉林走错了好几条路,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地方。
里面有一百零八个罗汉像,找自己想要的罗汉像开始走18个数,然后把最终罗汉像的数字报给门口的人。
段嘉林怕走错,认真地走了两遍,确认是同一个罗汉像后记下了上面的数字,问门口的人拿了签。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悲莫悲兮。虽是令人悲哀者。亦不必悲。生而必须别离之苦痛事。君汝已经尝过苦头矣。唯乐莫乐兮。快乐之事。令人鼓起勇气之事。已在眼前。悲已去。乐在眼前。不必再担心者耶。顺境者已至。”
段嘉林看了一遍解答,没怎么看懂,又在网上搜索了起来,解读是:虽有波折,终得圆满。
段嘉林很满意这个答案,小心翼翼地把签文收了起来。
刚走出门,他又被人叫住问:“小伙子,来求姻缘的吧。”
“嗯。”段嘉林点点头。
“要不要买一串手链,我们这个手链可灵了,不仅保人平安健康,还有助于姻缘,单身的人带上桃花朵朵开,情侣一起带上生活幸福美满,绝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那人热情地介绍。
段嘉林心动地掏出手机:“拿两条。”
“我们这有两款,一种是普通款,还有一种是26字母的。”
段嘉林想了一下,两人首字母相同似乎没什么好买的,那人接着又开始推销说字母款的更灵一点,于是段嘉林挑了一个C和一个L,对应诚和林。
段嘉林直接给自己带上了,另一条打算晚上回家偷偷给段嘉诚。
他晚上八点才到的家,家里只有段勇一个人,段勇询问他要不要吃饭,段嘉林摆手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然后就回了房间。
段嘉林给段嘉诚发消息问他到了哪里,段嘉诚一直没回。
大概是晚上十点,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连忙走出去迎接。
门口处,刘丽在换鞋。
段嘉林朝后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段嘉诚的身影。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原因,但还是张了张嘴问:“妈,哥呢?”
刘丽说:“小诚啊,他说在姥姥家玩得很开心,想多待两天,我就随他去了。”
“啪嗒”。
段嘉林手上的手链掉在了地上。
刘丽看了过来,他连忙起身去捡。
“那哥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高考结束后吧,让他玩个痛快,正好你也安心备战高考。”刘丽换好鞋走到桌前给自己倒水,看到段嘉林还站在原地,她疑惑地问,“你是找小诚有什么事吗?”
她语气平常,似乎真的不知道任何事。
但她却确确实实地把两人给分开了。
“没什么事。”段嘉林转身,“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第47章
自从没了段嘉诚,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石头砸进去都掀不起任何波澜,早上去上学,晚上放学回家,吃完饭写作业,写完作业睡觉,第二天继续起床上学,一日又一日重复这样的生活。
在给段嘉诚发的第十条消息石沉大海后,段嘉林终于意识到他的手机应该是被刘丽收走了。
很快,袁涟安也发觉了不对劲,晚课的时候,他望向窗外,找了一圈,问“你哥是不是好久没来了?”
“他去乡下姥姥家了。”段嘉林说。
“还没回来啊。”
“说是暑假回来,不确定。”
段嘉林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X。
“不上课啦。”
“请假了。”
“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啊,回来跟得上学习进度吗?”
“不知道。”
袁涟安感觉段嘉林不是很想聊这个,挠了挠头转了一个话题:“等会自习课打球去啊,最近体育课都被取消了,我在教室待得快要长毛了。”
“不去。”
“你最近都快和数学卷子融为一体了,出去打会呗,放松放松,活动活动脑子。”袁涟安劝道。
段嘉林问:“南西大学去年的分数线是多少?”
“495好像吧,我记不太清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还差75分。”
段嘉林在空上写下刚演算出来的答案,继续下一题。
“这不还有一个半月嘛!”
“一个半月提75分挺难的。”段嘉林揉了揉太阳穴。
“也不一定非要上南开,可以去外省,外省的录取分数线低啊。”袁涟安说。
“我得留在本市。”段嘉林说,“我哥在这里。”
袁涟安是独生子,不太懂有兄弟姐妹的感觉,想着段嘉林和他哥确实感情挺好的,为了他哥留在本市好像也很合理。
看段嘉林那么坚决,他也不劝了,叹了口气,“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搞得我也有点焦虑了,我去刷一张数学卷子先。”
“你想去就去呗,别管我啊。”
“和你打才有意思。”袁涟安“啧”了一声,“他们打球都太黑了。”-
他们没有百日誓师,变成了三十日誓师,五月七日,校长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着言论。
段嘉林听得心猿意马地,满脑子都是快点结束,他的语文阅读还没有做完。
只有在宣誓的时候,才稍稍回过些神,认认真真说了宣誓词。
接下来便是最近几次周考的成绩分析。
段嘉林这时候地成绩已经来到了班级中游,年纪二百名左右,危险名单上已经不再有他的成绩。
相反,他因为进步很大,被拎出来表扬了一番。
虽然名字还是被隐去了。
回去的路上,袁涟安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
“我一个月要提43分。”
“你进步够快了,别太焦虑。”袁涟安安抚他。
“没焦虑,只是在提醒自己。”
“别把自己逼得太近,这样容易适得其反。”
“我知道。”
成人礼是在高考前半个月进行的,听说是学校为了让他们放松一下特地安排的时间,那天下午他们换上了学校统一发的西装,人模人样的。
一群人指着对方互相嘲笑,说穿着像是卖保险的精英。
有些女生特地画了妆,有些男生追着女生要化妆品说是自己也想要美美哒,让她们给他也画一个。
袁涟安看了看镜子的段嘉林,又看了看自己,“怎么一样的衣服你穿着像总裁,我穿着像秘书啊!”
段嘉林被逗笑了:“行,我以后当总裁了招你做我秘书。”
“哇,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句,总裁终于笑了,这是总裁这一个月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笑容!”袁涟安学得很像那样。
段嘉林咧起了嘴角。
袁涟安继续,假装抹着泪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总裁露出这么开朗的笑容!”
“别贫了,快出去吧,要排队了。”
段嘉林把袁涟安推了出去。
“等等,我还没看我的刘海是否完美!”
“完美地要死,迷倒万千少女,等会你女神要来和你合照了!”
“真假?!”
“真的不能再真了!”
成人礼的流程很简单,排队过一个标着18的大门,然后在旁边的板上留下自己的签名,接着在听校长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就结束了。
毕业照也是在这天拍的,成人礼结束就张罗着开始排队拍照了。
先拍年级大合照,然后按照班级依次拍照。
今天下午的课全部取消了,拍完照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袁涟安拉着段嘉林在鲁迅像前拍了几张合照,说是保佑语文过百,顺便也记录一下高中的最后阶段。
拍完段嘉林就打算回教室写作业了,袁涟安连说他实在是太扫兴了。
这时走过来几个女生,羞怯地问段嘉林能不能和他合照。
段嘉林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拍完照又有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男生找过来拉他拍合照,段嘉林都没有拒绝,最后只拒绝了陈婉婷和孟和。
回到教室,袁涟安又开始问段嘉林:“你看看我,衣服整不整齐,发型有没有乱,是不是和刚才一样帅。”
“整齐,没乱,比刚才还帅。”段嘉林问,“毕业照都拍完了,你问这些干嘛?”
“去找那个人渣啊,他们学校今天也成人礼,他让我过去和他拍一张。”袁涟安的好胜心上来了,“我今天必须比他帅!”
“你不是恨他恨得牙痒痒了吗?怎么还过去和他拍合照?”
“他说拍完合照把游戏号送我。”袁涟安“切”了一声,“看在游戏号的面子上。”
两人还在聊天呢,后门突然有人吹了一声口哨,陆北淮抱着胸靠在后门口,戏谑地打量了袁涟安一眼,评价:“像卖保险的。”
“卖你妈保险!”
“行,我回去问问我妈,她可能真的会买。”
“我操你妈!”
“这个不行。”
“靠!”袁涟安看到这人就气得头疼,有些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和这个人合照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我过去找你吗?”
“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陆北淮抬抬下巴,“快走啊,拍照去,现在外面阳光正好呢。”
袁涟安骂骂咧咧跟着陆北淮走了。
段嘉林一个人坐在教室,看向了写到一半的数学卷子。
半晌,他起身走了出去。
初一还在上课,段嘉林站在窗外,看到了段嘉诚空了的座位。
上次站在这还是他走的时候。
没想到这里走的是段嘉诚。
很可惜段嘉诚缺席了他人生很重要的时刻,没有在他十八岁成人礼穿上西装的这天和他留下一张合照。
不过段嘉林想,如果段嘉诚会提起来的话,他可以再一次穿上西装假装过成人礼和他留下一张照片。
不过段嘉诚应该不会提起来。
毕竟他可能连成人礼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段嘉林转身离开。
他又回到了操场,找了一个漂亮的背景,留下了一张他只占据一半的单人照。
看着照片发了一会呆,他下载了一个p图软件。
但是很糟糕的是,他相册里段嘉诚的照片少得可怜,就算他有高超的p图技术,也很难得到一个完整的段嘉诚的脸,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
段嘉林放弃了。
下次见到段嘉诚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有他的一张正脸照片-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考场外面围满了人,家长们叮嘱着孩子一定要仔细做题,考不好也没关系的,和平时一样发挥就行。
“文具带齐了吗?橡皮2B铅笔水笔准考证身份证都带上了吗,没有我现在就去旁边文具店买,别到时候进去了发现没有了。”
闻言,段嘉林检查了一遍自己带来的文件夹。
他是一个人来的,早上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刘丽,刘丽随口问了他一句是不是今天高考,并说了一句考试加油。
“都带啦都带啦。”那个女生挥挥手说,“好了,我要进去了。”
“再检查一遍!”
“都带啦!”
段嘉林正打算去排队安检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袁涟安笑着跳出来说:“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
“搞得像我们多久没见了似的。”
“班主任都来了你看见没,阵仗闹得可大了,女老师的旗袍一个比一个漂亮,你看见五班班主任了没,她竟然化妆了,我才知道她今年才29岁,我一直以为她四十了已婚带俩娃!”袁涟安和他分享着今天的见闻,抬手一指,“你看到那两只青蛙了没,红色那个是老顾,绿色那个是四班班主任,我真的是要笑死了。”
顺着手看过去,果真看到一红一绿两只青蛙,手里举着金榜题名的牌子。
“哎,不说了,我们快去安检吧。”袁涟安推着段嘉林往前走,“对了,你是哪个考场的来着?”
“17考场,你不是问过了吗?”
“忘了。”
九号考完口语出来,段嘉林深呼吸了一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参加完谢师宴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刘丽他们刚吃完晚饭,在收拾厨房。
看见段嘉林回来了,刘丽随口说了一句:“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好。”段嘉林说。
“成绩几号出来?”
“24号。”
“哦。”刘丽没打算继续聊下去。
段嘉林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要过两天吧。”刘丽说,“我也问过他好几次了,玩得高兴了,不想回来,随他吧。”
段嘉林垂下头想:这个暑假都不一定回来。
第48章
【袁涟安:你真不来啊,太不给面子了吧。】
【段嘉林:下次一定去。】
【袁涟安:这可是教导主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最后一次我们全班一起出行的机会了,你以后别后悔。】
【段嘉林:真有事,去不了。】
【袁涟安:什么事能比班级聚会更重要。】
【段嘉林:更重要的事。】
尽管袁涟安苦口婆心,段嘉林还是拒绝了最后一次的班级集体活动,他一个人在家大睡了两天一夜,好像要一下子把高三缺的觉统统补回来。
高考结束一周后,段嘉林借口要跟袁涟安出去旅游,偷偷坐上了去乡下的车。
他找了三天,总算找到了段嘉诚姥姥家所在的地址,查了一下攻略后就迫不及待地前往了。
段嘉诚姥姥家所在的位置很偏,换了两辆大巴,在路边站了半天,最后成功搭到了顺风的三轮车。
骑三轮那个大爷很亲和,“你是哪家的,我看你不眼熟啊!”
“段嘉诚知道吗?我是他弟弟,刚高考完,过来看他!”
风声很大,段嘉林提高了音量。
“段嘉诚我知道啊,老刘他外孙,皮的很,跟着村里那几个混小子天天到我家旁边的湖里抓鱼!”大爷说。
“是嘛!”
“对啊,我好像听他念叨过他弟弟,前不久跑走了说要去找弟弟,结果迷路了被村里老王发现了带回来的!”大爷说,“老刘都快急死了,气得打了他几下,那孩子当即就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让他去找弟弟他就不认这个姥姥,给老刘那个气啊,当时我还在想呢,什么弟弟那么上心。”
段嘉林笑了。
大爷继续说:“这孩子长得是好看,可惜是个脑子不好的,不然我还真稀罕他当我孙女婿。”
“那你是稀罕不上了!”
“诶,是啊!”大爷可惜地说,“我直接把你送到老刘家门口,正好顺路!”
“那谢谢了!”
段嘉林下车地时候段嘉诚正蹲在地上用石头画小人,听到有人来了,他头都没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段嘉林走到了他面前,问:“在画什么?”
“我,小林。”段嘉诚指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给他介绍。
他头仍旧没有抬起来,在给那两个小人补充细节,段嘉林有些好笑地问:“小林是谁?”
“我弟弟。”
“你弟弟呢?”
“在高考。”
“高考结束了。”
“那我很快就能回家了,妈妈说弟弟高考结束就带我回家。”
“想弟弟吗?”
“好想好想。”
“想不想现在就看见他?”
“超级无敌想。”
“段嘉诚。”段嘉林笑着说,“把头抬起来,看我。”
听到这句话,段嘉诚才终于舍得从他的作品上移开视线,抬起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段嘉林的脸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眼中。
“小林!”
段嘉诚丢了石头“蹭”一下站了起来,将段嘉林抱了个满怀,他的脸埋在段嘉林的脖颈处,不停地蹭着,贪婪地吸着属于段嘉林的气息。
拥抱很紧,好似是想将段嘉林就这样融进他的身体里。
“好了,松开我。”段嘉林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段嘉诚终于舍得松开他,同他对视,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小林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段嘉林眼中闪过一丝落寂,很抱歉地说:“不是。”
他很快又补充:“不过可以陪你玩几天。”
段嘉诚有些失望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我高考考完了,应该快了。”
“好吧。”段嘉诚的眼睛盯向了段嘉林的嘴,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小林,我想亲亲。”
“外面会有人,进屋亲吧。”
段嘉诚把段嘉林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还没等段嘉林开始打量,他就被段嘉诚推到了门板上,摁着他就欺身下来。
品尝到久违的东西,段嘉诚满足地“嗯哼”一声,手开始自动在段嘉林身上乱摸起来,并成功探进了衣服里面。
段嘉林被他摸得身体发软,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
段嘉诚仍旧不满足,开始尝试脱他的裤子。
段嘉林松开了抓着段嘉诚的手,死死捍卫住自己的裤子。
段嘉诚和他分开,贴着他的嘴唇喘气:“小林,我想,我想那个。”
“不行,这里不行!”
段嘉林强烈拒绝。
段嘉诚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难受,我难受!”
“难受也不行!”
像什么话,刚进来就那个,还是在姥姥家!
段嘉诚的眼泪决堤般流下来,“小林,难受,我难受,帮帮我,帮帮我!”
段嘉林一下下啄着他的嘴唇安抚他:“不哭,下次,下次好嘛!”
“下次是什么时候?”
段嘉林说不上来。
“今天,今天好吗,就现在。”段嘉诚捧着段嘉林的脸蹭,“我求求小林了好嘛,求求小林了。”
段嘉林被段嘉诚哄得实在是没招了,答应了一半:“我用手帮你弄出来。”
“想进去……”
“得寸进尺的话就自己忍着。”
段嘉诚十分悲伤地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两人又开始亲吻,半推半就地从门口移步到了床上,难舍难分。
就在两人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小诚啊,该下去吃晚……”
说话声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惊恐地扭头看向了外面推门进来的人。
姥姥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时间在这一尴尬的瞬间静止。
最后段嘉林先反应过来的,急急忙忙给段嘉诚穿好了裤子,然后从床上跳了下来,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姥姥好。”
这声姥姥好打醒了处在震惊中的姥姥。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横扫。
“姥姥。”段嘉诚也急忙跳下床给姥姥介绍,“这是小林。”
姥姥没说话,扭头就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大铁揪,二话不说就往段嘉林身上招呼。
“让你勾引我外孙,让你勾引我外孙,我打死你个贱蹄子,勾引我外孙,勾引我外孙……”
段嘉林被打得满屋子乱跑。
段嘉诚着急地上前阻拦,哭着喊:“姥姥不要打小林,姥姥不要打小林,姥姥不要打小林!”
姥姥挥着大铁揪追着段嘉林杀。
段嘉诚见拦姥姥没有用,就开始挡在段嘉林前面不让姥姥打他。
“小诚走开,是他勾引的你对吧,看姥姥今天不打死他!”
段嘉诚挡在前面姥姥打不到段嘉林,就拿着铲子乱挥,段嘉林露头就秒。
“不是,不是,他没有勾引我!姥姥别打了,姥姥别打了!”姥姥往哪打段嘉诚就往哪挡,坚决不让大铁揪打到段嘉林一点。
三个人在屋子里你追我逃,鸡飞狗跳。
就在这无比混乱的时刻,姥姥一个大铁揪往下一砸,重重敲在了段嘉诚的头上。
段嘉诚当即被砸得晕了过去。
“小诚!”
“哥!”
两个人同时惊慌地喊出声-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地只剩下时钟滴答的转动声。
刘丽夫妻俩听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妈,怎么了?小诚怎么样了?!”
姥姥实在是难以启齿原因,就说:“我不小心拿铁揪砸到小诚了。”
“这怎么能不小心呢!”
“不小心……总之就是不小心!”姥姥恨恨地说了一声,把目光丢向了坐在一边的段嘉林,“你问他去吧!”
刘丽问:“小林,到底怎么回事?”
“就……”段嘉林也说不出口,“就是铁揪不小心砸到哥了。”
“这铁揪还能乱玩的!”刘丽显然是不相信这个说辞,“你们跟我实话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人同时沉默。
刘丽急了,“你们倒是快点说啊!”
两个人继续沉默。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句话啊!”
好在从病房出来的医生拯救了他们,刘丽迎了上去,担心地问:“我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医生摘下口罩说:“一切平稳,就是有点脑震荡,应该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三人连忙进了病房查看段嘉诚的情况,段嘉林不敢进去,只能坐在外面等。
他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他早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答应段嘉诚的请求。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希望段嘉诚可以早点醒过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小诚!”
段嘉诚醒了。
段嘉林急忙站起身,他不敢走进去,只敢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段嘉诚。
“小诚啊,渴不渴,要不要喝一口水?”
见段嘉诚点头,刘丽忙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段嘉诚仰头喝了大半杯。
刘丽在一旁着急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跟妈妈说,妈给你去找医生。”
“没有。”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目光,段嘉诚扭头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不似从前般天真无邪,热情奔放,只是冷冷地看着段嘉林。
一句话都没有说,两人沉默地对视。
太明显了,段嘉林感觉到了。
只是那一眼,便让他全身僵硬,如坠冰窟。
第49章
察觉到段嘉诚目光,众人齐齐朝着段嘉林的方向看过来。
“他是?”
“哥……”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段嘉诚的身上,刘丽更是着急道:“小诚啊,他是你弟弟,你记不得了吗?”
段嘉林此时根本不敢听下去,十分想要夺门而出,但他僵硬的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能死死抓着门框,等待着段嘉诚对他的判刑。
段嘉诚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思索了一下,说:“哦,记起来了,不过好像有些事情我的确忘记了。”
刘丽一听,当即着急地带段嘉诚前往了城里的医院做了更详细的检查。
谁也没有想到,段嘉诚十几年没有恢复的脑子,被一个大铁揪给砸好了。
不过医生是这么说的:“检查下来,他这十几年的记忆基本都是有的,不过并不是全部,听他自己描述是有所缺失的,至于具体缺失的是那些,我并不清楚,不过应该不妨碍生活,总之,恭喜你们。”
刘丽喜极而泣。
段嘉林默默离开。
他大概猜到了,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是有关于他的。
不然不至于醒过来之后对他那样的陌生。
段嘉诚住院的几天,段嘉林都没敢再来看过。
他在家忧郁了几天,自我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哥恢复是好事,还能一辈子当个傻子不成。
他哥爱不爱他没关系,只要他哥健康平安就成。
于是段嘉林短暂地把自己安慰好了。
这天,他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段嘉林还以为是刘丽,头也没抬继续动作。
“进来。”
门打开了,进来的人没说话。
段嘉林疑惑地抬起头看过去,就见段嘉诚站在门口盯着他看。
段嘉林被他盯得有些发怵,缩了缩脖子问:“哥,怎么了?”
“吃饭。”段嘉诚冷冷道。
“我不吃了,我等会理完行李就走了。”
段嘉林虽是看着段嘉诚,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衣服塞进箱子,拉上了拉链。
“去哪?”段嘉诚问。
段嘉林还没来得及说话,刘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诚啊,你怎么在小林门口站着,要吃饭了。”
“我喊他吃饭。”段嘉诚往门外退了退。
“哦,别喊他了,他要出去玩。”
段嘉林早早就和刘丽说过了,不仅得到了刘丽的同意,还获得了一大笔的旅游经费。
刘丽现在是迫不及待段嘉林能走,毕竟他和傻子的前车之鉴还堵在她胸口的,也好在段嘉诚恢复后不记得这回事了,刘丽这才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不过这不代表她放心了,万一段嘉诚莫名其妙又记起来了呢,谁也说不准。
现在段嘉林说要出去玩,正中刘丽的下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门外的段嘉诚似乎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换成了刘丽站在门外,问他:“几点的飞机票?”
“下午三点。”
“那应该收拾得快一点了,机场要提前两小时到的。”刘丽叮嘱道。
“知道了妈。”
刘丽也走了。
段嘉林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掐准了他们吃完饭的时间走出去,没想到段嘉诚还在桌前细嚼慢咽。
察觉到走出来的段嘉林,段嘉诚看了过来。
对上目光,段嘉林硬着头皮喊了声:“哥,我走了哈!”
“嗯。”
段嘉林又对厨房的刘丽喊了声:“妈,我走了!”
随后拎着行李箱飞一样地出门离开了。
他没有骗任何人,他真的是出去玩的,在飞机场和袁涟安成功集合,袁涟安激动地抱住他:“兄弟,真是久日不见你又变帅了。”
段嘉林:“得了啊!”
“你就一个人来的?”袁涟安看向他身后。
段嘉林:“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得带上你哥,你哥不是离不开你吗?怎么同意你一个人出来了?”袁涟安疑惑。
段嘉林那两天光顾着伤心了,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
他摊开手,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说:“我哥脑子恢复了。”
“恢啥?”
“就是他现在不是傻子了。”
“啥?”袁涟安不可思议道,“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恢复的?”
段嘉林扯谎:“摔了一跤撞到脑袋了。”
“我嘞个去。”袁涟安真信了,啧啧称奇,“要是早知道这样你们就应该让他早点摔一跤,这一跤摔得也太值了些。”
袁涟安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你哥现在是稍微聪明了点还是直接进阶到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
“他直接进阶到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
“好神奇啊。”袁涟安问,“那你哥还上初一不。”
“他是十几年记忆都记得所以进阶的,又不能凭空冒出来一个初中文凭。”段嘉林说,“他明年初二。”
“那很糟糕了。”袁涟安评价,“我不敢想如果我二十几岁坐在初二的教室和一群未成年一起上课的场景,好不合群啊。”
“那没办法。”段嘉林拍了一下袁涟安,“别聊我哥了,看看我们登机口在哪,别到时候赶不上了。”
“还有一个半小时呢,别急啊。”
袁涟安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慌忙地从兜里掏出了登机牌,“H65.”-
段嘉林和袁涟安的旅途很是疯狂,两个人没有做任何攻略,酒店都是走到哪就住在哪,有双人床就睡双人床,没有就睡大床。
两人半夜狂打游戏,一觉睡到下午才起,起了就去找小吃街吃个痛快。
有天兴起了,大半夜地出发去爬山,运气很好,刚到山顶就日出了,段嘉林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第一反应就是分享给段嘉诚,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袁涟安不愿错过这一壮观景象,拉着段嘉林连拍了十几张照片,说:“我必须发个九宫格装逼。”
段嘉林也莫名凑够了九宫格,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我,日出,和我兄弟!
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点赞了,头像段嘉林不太熟,点进去才发现是段嘉诚。
现在才早上五点,已经醒了吗?
段嘉林没多想,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两人爽玩一个星期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过来坐的是飞机,回去由于经费不足,变成了高铁。
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查询的时间正好是他们在高铁上的时候。
他们都不敢直面自己的成绩,于是说好互相查。
高铁上网不是很好,再加上查询的人太多,两人挤了十几分钟才进去。
看到对方的成绩,都不免为对方激动了一番。
袁涟安激动地拥抱过来:“兄弟,你483啊!483!”
这当真是段嘉林考过最好的成绩了,虽然比他所期望的少了两分,不过也足够让他开心很久了。
袁涟安探头过去:“我多少?我多少?”
段嘉林把手机伸过去:“504.”
“哇哇哇!”袁涟安抱着段嘉林喜极而泣,“我们俩又可以在一个市上大学了,还能经常聚!”
段嘉林被袁涟安勒得脖子快断了,不过也没有阻止他。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段嘉林这才说:“松开我,松开我,我电话来了。”
“谁啊?”
“不知道。”
没有备注。
段嘉林点了接听:“喂?谁?”
“考了几分?”对面的声音很低沉。
没有了那熟悉的上翘的尾音,段嘉林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段嘉诚的声音。
“483.”
段嘉林说。
“嗯。”段嘉诚顿了顿,“很好。”
“嗯。”
一阵沉默,两人都没有挂电话。
许久,段嘉林说:“没事了吧,那我挂了?”
“嗯。”
刚一挂断电话,袁涟安就迫不及待地问:“谁啊?”
段嘉林:“我哥。”
“你哥?”袁涟安有些不信,“你和你哥就说这两句?我寻思你爸妈呢。”
“我哥恢复了。”段嘉林苦笑了一下,“现在是正经的成年人。”
“有多正经?”
“和之前两极分化吧。”
“和你也不怎么说话了?”
“他虽然恢复了,但是忘记了一些和我有关的记忆,所以我们两个现在是不太熟的关系。”段嘉林这才道出实话。
袁涟安不可置信道:“不至于吧!”
“事实如此。”段嘉林有些无奈,“反正我也要上大学了,也不会天天见,不熟就不熟吧。”
“你不伤心吗?”袁涟安仔细观察着段嘉林的表情。
“不至于。”
段嘉林早就把自己哄好了。
两人回去后段嘉林也没回家,而是直接住在了袁涟安家里,刚好袁涟安的父母出差了,两人的生活依旧过得有滋有味。
每天晚上开黑,下午睡醒,醒了点外卖,一边吃一边继续开黑,都快住到了游戏里面。
填志愿那天是30号。
29号晚上,段嘉林又接到了段嘉诚的电话,这才他备注了,接起来就是:“喂,哥,有什么事吗?”
“还没回来?”
“昂对啊,好不容易放个暑假,想多玩一会。”
对面沉默了一下,说:“明天不是填志愿?”
来不及想段嘉诚怎么知道的,段嘉林就快速地回答道:“对啊,我知道,我住在袁涟安家,明天我俩一起去填志愿。”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说:“回家。”
“啊?”段嘉林不解,“回家干吗?”
“爸妈都在家,要讨论一下你选的志愿。”
“我都选好了。”段嘉林走到阳台,说,“太晚了,就不回去了,而且外面还在下雨呢,袁涟安家离我们家挺远的还。”
回应他的是很长一阵的沉默,长到段嘉林还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哥?”
对面终于说话了:“哪个大学?”
第50章
“啊?”
也许是外面的风太大,又或许是对面的声音太小,段嘉林没有听清。
段嘉诚又重复了一遍:“要去哪个大学?”
“晋年大学。”段嘉林说。
对面又不说话了,但段嘉林似乎听到了手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等待了一会。
段嘉诚开口:“为什么不报南西大学?”
“差两分。”
“往年的分数线只有480左右。”
这回对面说得很快。
“听说今年考的普遍高,分数线应该要比去年高一点。”段嘉林说,“晋年大学也不错,虽然不在本市,但好歹是个一本。”
“可以填第一志愿,晋年填在后面。”
段嘉诚似乎对填报志愿很熟悉,“本市还有其他几所大学你分数是稳上的,为什么不填?”
“学校不太好。”段嘉林犹豫了一下,说,“哥,我不打算在本市上大学。”
“为什么?”段嘉诚问。
“我想出去看看。”段嘉林说。
段嘉诚说:“家里没说你不许出去旅游。”
“我是说认识一些其他地方的朋友。”段嘉林说,“晋年大学挺好的,离家也不远,高铁也就一个半小时,专业也是我喜欢的。”
“什么专业?”
“应用心理学。”
“嗯。”
段嘉林等待了一会,见对面一直没出声,小心翼翼地说:“那,哥,我挂了?”
“好。”
段嘉林摁下了挂断键,松了一口气。
袁涟安从玻璃门后面探出脑袋来,很明显已经听了很久了,他疑惑地问:“你不是第一志愿填的南西吗?干嘛骗你哥说是晋年啊。”
“我觉得南西有些悬。”
段嘉林走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自己刚才填的志愿表,划掉了最上方的南西。
袁涟安很不解他的做法:“填了又不吃亏,干嘛不填?”
“我觉得晋年好一点,是个一本呢。”
“当然是留在本市更好了!”袁涟安劝他,“别人挤破头都想来我们市,你怎么还想着出去呢?”
“可能是因为南西没有应用心理学。”
第二天一早段嘉林就跟袁涟安去了学校,两人到的最早,填的也最早,出来的时候才早上九点,袁涟安问段嘉林要不要去吃早饭。
两人找了一家早餐铺子,要了双份豆浆油条,又要了一份锅贴。
“如果今年的分数线特别恶心的话,我说不定能滑档滑到和你一个大学。”袁涟安笑嘻嘻地说。
“得了吧,你都滑到晋年了我得滑到哪里去啊!”
“你再滑可不能滑了!”袁涟安连忙制止他的想法,“都到西藏去了,我看到你填那个学校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那学校好啊,是个双一流211呢。”段嘉林乐观道。
“那我要是想见你不是两千块就是得练铁锭。”袁涟安双手合十说,“我真的保佑你稳上晋年。”
段嘉林喝了一口豆浆,“那谢谢你的保佑啦!”
“等会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最近暑假档上了两部喜剧片,我看评论都说特别好笑。”袁涟安问。
“行。”段嘉林答应地很爽快。
两人勾肩搭背地去了最近的一个电影院。
段嘉林没想到路上会遇到段嘉诚。
他本想着偷偷走过,奈何袁涟安那个大嗓门不长脑子,指着段嘉诚就喊:“诶!嘉林,那不是你哥吗?”
段嘉林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段嘉诚就闻声转了过来。
两人直直对上视线。
段嘉林只好认栽,走过去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哥。”
“嗯。”
段嘉诚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段嘉林搭着袁涟安脖子的那只手上。
段嘉林被看的有些发毛,手慢慢从袁涟安脖子上拿了下来,准备拉着袁涟安跑了,“哥,那我先和涟安上去看电影了啊!”
“嗯。”
段嘉林刚转身要跑,段嘉诚又喊了他一声。
“段嘉林。”
“啊?”段嘉林僵硬地扭过头。
“领子歪了。”
“啊……哦哦哦!”
段嘉林连忙腾出手摆正自己的衣领,随后拉着袁涟安头也不回地跑了。
两人一路狂跑三个弯才停下来。
袁涟安扶着电线杆喘着粗气道:“你跑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躲仇人呢!”
段嘉林也累得不轻,“我这不是为了能早点看上电影嘛!”
“去你的!”袁涟安不信,“虽然你哥恢复了眼神是有点吓人,但是他又不会当众吃了你,你怕什么!”
不怕。
就是有点心虚。
毕竟这张脸前不久还是属于他男朋友的。
段嘉林不敢和袁涟安讲,只好一口咬定自己真的是为了看电影。
袁涟安翻了个白眼,最后被逼着选择相信段嘉林。
段嘉林又在袁涟安家住了一星期,袁涟安的父母要回来了,才只好收拾行李回家。
运气很好的是,他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
段嘉林呈“大”字形躺在床上,想自己要不要出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
以前家里还需要他来安抚段嘉诚,现在段嘉诚恢复了,似乎就没有了他存在的必要。
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
他要是说走的话刘丽应该会很喜闻乐见地同意,但是真要走的话,又感觉不太好,毕竟上次毅然决然离开对于刘丽他们的愧疚还留在心底。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把这个家当什么了啊。
“啊——”
段嘉林叹了一口气。
学校能不能明天就把录取通知书发下来然后后天就让他去报道啊!
到了晚上,他趴在床上刷视频,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段嘉诚站在门口说:“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段嘉林急急忙忙下床。
“你鞋在门口。”
“哦。”
饭桌上,段嘉林和段嘉诚虽然还是坐在一起,但是两个人中间已经隔出了一条鸿沟,段嘉林夹菜都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刘丽给段嘉诚夹了一筷子菜说:“跳级已经帮你办好了,要不要妈请家教上门教你,补习班的教学水平一般。”
“不用。”段嘉诚说,“那个老师讲得不错,我跟得上。”
原来段嘉诚今天去那是上补习班啊。
段嘉林咬着筷子默默想。
这时候刘丽突然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连忙把菜接进了碗里,“谢谢妈。”
“今天填完志愿了吧,填得哪个大学?”刘丽问。
“晋年。”段嘉林说。
“不是本市的?”刘丽听着不耳熟。
“隔壁省的。”段嘉林补了一句,“学校不错,是个一本。”
“挺好。”刘丽这么评价。
段嘉林就这样顺其自然地提起:“对了妈,我打算找个暑假工做做,天天窝在家里闲得慌。”
“可以啊,历练历练,不错。”刘丽没什么意见。
段嘉诚插嘴进来道:“现在外面都是骗子。”
“不怕的,我和袁涟安一起去,互相还有个照应。”段嘉林连忙道。
“他想去就让他去呗,暑假窝在家一直打游戏对身体也不好。”刘丽说。
段嘉诚没再说话。
当晚段嘉林就跟蒋诗礼发了条消息问他招不招暑假工,蒋诗礼说你来我就招。
段嘉林在家外出独自玩了两天,假装自己在找暑假工,然后在第二天晚上说自己找到了暑假工,包吃住的那种,明天就可以收拾行李去了。
刘丽点了头,段嘉林这才毫无心理负担地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晚上,房间门被推开了。
段嘉诚面无表情地问他:“在哪里工作?”
“就本市的一个电子厂。”段嘉林老早就想好说辞了。
“叫什么名字?”
“海清还是清海,没认真看,反正大概就这两个字。”
“干什么的?”
“就拧螺丝的。”
“明天几点走?”
“凌晨五点就走。”
“这么早去干什么?”
“厂里六点就开始上班了,我明天就开始工作。”段嘉林假装有些厌烦地说,“哎呀哥,你问那么多干嘛,我都打听好了不会出事的,再说,袁涟安还在呢,怕什么。”
段嘉诚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刘丽在这时走了过来,说:“小诚,你站小林房门口干什么?”
“我衣服不见了,看看是不是被你收他这件屋子来了。”段嘉诚说。
段嘉林闻言在床上叠好刚收进来的衣服堆里翻找了一下,果真找到一件段嘉诚的衣服,“是这件吧?”
“是,谢谢。”
段嘉诚走进来拿走了衣服。
交接衣服的时候,段嘉诚的指腹划过段嘉林的掌心,留下酥麻的感觉。
段嘉林有些愣神。
段嘉诚离开了房间。
刘丽见两人没什么事,留下一句“早点睡觉,好好休息”,也很快走了。
说是说五点走,但是闹心一晚上没睡的段嘉林早上四点就拎着行李箱离开了,没有留给任何人跟他道别的机会。
不过也应该没有人会跟他道别就是了。
他回到徐浩凯的小屋,简单清理了一下,便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回顾起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
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可能是以前真真切切感受到爱了,所以现在觉得独自一个人也挺好。
只要所有人平安健康就好。
他在小床上睡了一整个白天,晚上准时去了蒋诗礼的酒吧。
酒吧展示还只有蒋诗礼一个人。
他走到了吧台前,“来一杯莫莉情人。”
蒋诗礼笑道:“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跟你客气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赚钱。”
“你走这半年好多人问我你人去哪了。”蒋诗礼说,“今天他们可算能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是嘛。”
“怎么又想到来我这了?”蒋诗礼问,“不是考大学去了吗?”
“考完了,来给自己赚点大学的生活费。”
“上哪个大学?”
“晋年吧,现在还不确定。”
“怎么去隔壁省了,为什么不在本市上大学,这样周末还能来我店里干干,多赚点生活费。”
“想去外面看看。”
“是在躲什么人吧。”
蒋诗礼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但看到段嘉林突变地脸色,意识到了不对劲,“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吧。”
“躲我哥。”段嘉林说。
“你哥怎么,奴役你?”
“我跟我哥分手了。”
“不就分手……什么?你和你哥,分手了?”蒋诗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嘉林跟他简单地说了一下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
好在蒋诗礼的接受能力是很快的,他看着段嘉林有些忧郁的表情,问:“你是不是很后悔那天去找你哥?”
“没后悔。”段嘉林笑了笑说,“他恢复了,我很开心。”
须臾,他低下了头,低声道:“只是他不爱我了,让我有些小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