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晏甚至都感觉到那男人冰凉的体温。
对方张嘴,带着青黑色液体的血盆大口距离许见晏脖子就只有不到五厘米,一同抓来的还有他的手。
电光火石间,许见晏本能地往后撞去。
那男人才刚踏上顶楼,许见晏突然一撞,他重心不稳,立刻往楼道里倒去。
见状,许见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狂喜中猛地跳动,那一下鼓动得他胸口都作痛。
然而不等许见晏体验那份死里逃生的喜悦,他的衣摆就被什么东西抓住,紧接着他整个人也向着楼道里倒去。
“唔……”
天旋地转中,疼痛袭来。
两人一路滚到拐角处才停下。
“咕……”不明的低语在许见晏耳边响起,一同袭来的还有恶臭。
那男人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就这片刻已经爬起来。
许见晏来不及看清就赶紧继续往下滚去。
滚到十五层走廊,许见晏立刻向着周围看去。
昏暗的过道,繁杂的手工地毯,敞开的房门,尽头两道隐约可见明显不正常的身影,消防箱……
“砰。”许见晏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手肘砸破消防箱上的玻璃,反手就抽出其中的斧头。
“咕……”冰冷恶臭的味道袭来,那中年男人又已经扑来。
听见动静,原本在很远之外走廊尽头的那两道身影,也像是受了刺激般向着这边狂奔而来。
许见晏无视身上的疼痛也无视他们的存在,侧身躲过迎面扑来的中年男人后猛地跨前一步,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手中斧头。
“砰。”
斧头蛮横地削断那中年男人的脖子,在墙壁上砸出一道巴掌长的裂口。
强烈的震动回弹,许见晏两只手都发麻。
顾不上去研究地上那男人到底怎么回事,许见晏如离弦利箭快速向着楼上冲去。
走廊尽头的那两个人已经到附近。
上楼,拉过铁门、关门、用之前那些扫把拖把把门卡住,许见晏一气呵成。
“哐……”
他把门关上的同时,那两道身影冲到门前,本就已经扭曲的铁门被他们撞得摇晃,吱呀的声音刺耳无比。
好在作为市中心标志性的商业大厦,整栋楼的用材相当扎实,哪怕门已经扭曲,依旧牢固。
两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十一层到十五层酒店的服务员,但现在两人身上都是被撕咬过的痕迹,皮肤青白,口吐浊液,眼睛更是一片浑浊。
确定那两人无法过来,许见晏转身就跑。
穿过走廊,重回阳光下,热浪袭来。
许见晏环顾一圈后,快速向着左侧的一间阳光花房跑去。
天台一个人都没有,也没看见如那三个人的怪物,阳光房里亦是如此。
一口气冲进门,许见晏快速把门关上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下藏起来后,因为过于震惊而停止跳动的心脏才再开始狂跳。
三分钟,五分钟……
十来分钟后,铁门处的撞击声才停下。
又等了会儿后,许见晏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与此同时肾上腺素的作用过去,疼痛袭来。
许见晏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咬牙起身。
阳光房里也不知道种的都是些什么植物,极度茂盛,许见晏进来时不觉得,出去花了点时间才挤出去。
到达门口,许见晏先是探头观望一番,确定并无问题后,这才出去。
有风拂过,炎热无比。
许见晏抬头看看头顶的大太阳,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
他记得前两天才下了一场雪……
他昏迷了半年?
许见晏想都不想就否决这可能,地上的血迹虽然已经干了,但绝不是干了半年的模样,他最多也就昏迷了一星期。
可如果不是他昏迷了半年,这鬼天气是怎么回事?
再联想到刚刚那三个人,许见晏蓦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看了一眼电梯口那边确认安全后,快速向着自己之前昏迷的地方跑去,试图找到手机。
地上,花坛,许见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大厦已经断电座机用不了,他现在也进不去里面……
许见晏转头跑向天台边缘。
靠近,许见晏第一时间朝下方看去。
他本是想看看有没有扔东西下去求救的可能,视线看去的瞬间却如置冰窖。
绿化带里的植物疯长,好些甚至已经十多层楼高,路上则到处都是如同垃圾般乱停放的车子。
街道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但即使距离远看不清许见晏也能看出那些已经不能算是人……
此外很多地方明显能看见爆炸、火灾和作战过的痕迹,就好像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世界曾经大战过。
……世界末日?
许见晏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没睡醒,可身上的疼痛却清楚地告诉他并不是在做梦。
好一会儿后许见晏才缓缓回神。
他喉结滑动,口中却并无唾沫可吞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干燥下的刺痛。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求救上并未察觉,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头上的烈阳是怎么回事,但他显然已经被暴晒了好几天,身体已经处于极度缺水的状况。
他必须尽快补充水分,否则没被那些怪物咬死也会脱水而死。
问题是他上哪里去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