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龙傲天文的白月光3(2 / 2)

简陋的医务室里,寻微在换好绷带的江宵暝掌心写下名字之后,对方很快就点点头,像是记住了寻微的名字。

他仿照着寻微的方式,在对方手心简单地写了个字,然后抬头看向寻微。

窗口的光亮落进他漆黑的眼睛里,让那张很瘦的脸透出童真的意味。

寻微回忆了他的笔画:“江?”

江宵暝看懂他的唇形,轻轻点头。

经历巨变后的主角大概只记得自己的姓氏,所以院长向大家介绍时才叫他“江江”。

年少时用着这样粘牙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位商业巨鳄再回首时是何感受。

寻微念不出那个叠词,退而求其次叫他:“小江。”

似乎也很粘牙。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

没在称呼的事上纠结,寻微说:“我比你大几岁,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哥哥。”

江宵暝神色茫然,似乎没看懂寻微这句话的意思。

寻微也没强求,因为比起实在行动,语言总是显得苍白无力。

一次短暂的接触不至于改变太多事。

在互通名字之后,寻微没有刻意改变态度,听课时依旧坐在窗边的位置,目光从寒风吹得不断摆动的树梢移开,偶尔会有被注视的感觉,可环顾四周没找到异常后,索性就不予理会了。

气温又降了两度,老师们不再允许孩子们展开长时间的户外活动。

因而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大家更多是待在烧着小炉子的活动室里,搭纸牌火车,玩弹珠,吵嘴大笑,打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江宵暝坐在地上纸壳上,撕掉本子扉页上被画的猪头,无视了那些歪歪扭扭的辱骂,将纸随意地折了几折就准备丢掉。

但脱手之前,他安静几秒,又徐徐将这页纸铺开。

对折,翻回,捏压,将侧边的褶皱按实,很快就复刻出记忆里的匆匆一瞥。

在这架新成型的纸飞机进入暖炉之前,先撞进一只雪白的手心。

江宵暝平静地望向拦截者。

寻微用语简单:“这里,折反了。”

说着,他将机翼的部分轻轻拆开,五指灵活地改进成更流畅的形状。

这一过程中,那些咒骂引入眼帘。

寻微动作不停,完成翻折之后,而后抬手将精巧的成品重新放飞。

承载着谩骂的纸飞机在空中画出一道轻柔而优美的回旋曲线,最后的落点是门口那个竹编的垃圾兜。

等到江宵暝收回目光,寻微缓声说:“该吃饭了。”

这话不需要理解,因为随着开饭的铃声响起,活动室的孩子果断放弃了在玩的游戏,都嬉嬉闹闹地往后院食堂的方向冲了过去。

活动了大半天终于能吃饭了,孩子们挤在橱窗前好奇地看来看去,被打饭的淑惠阿姨勒令排队才歪歪扭扭地排出队形。

荤菜永远不够,只能先到先得,所以高大些的孩子理所应当抢占了前排,而小个子们争不过,只能委屈巴巴地排在后面。

张尧被拥护到最前面,毫不顾忌地要了盘肉,接收到后方羡慕的目光时,倨傲地像只战赢的雄鸡。

但看到队伍最后的寻微和江宵暝,他脸上的笑意一僵,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大摇大摆地端着饭走开了。

寻微对食堂的菜色不抱希望,在光秃秃的户外走了一趟,冬风带来的寒意久久不散。

他把双手放进外套的口袋,视线前落,发现江宵暝耳后的伤已经结痂了。

在剧情里,主角的暂时性失聪是在离开孤儿院之后才痊愈的,这段听不见声音的日子也一定程度决定了对方以后的性格。

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在江宵暝封闭自己的时候,才需要任务者的出现。

灵魂被系统编成数据之后,寻微没有很清晰的五感,诸如怜悯、抱怨这类复杂的情绪更是没有,所以当下只觉得依照任务者对主角的不可或缺程度,最后的高额奖励就说得通了。

今天的菜色还是清淡风格,在寻微要拿走餐盘的时候,被淑惠阿姨加了半碟带油性的肉沫。

是特意给几个患病学生留的。

江宵暝已经坐在了靠墙的位置,正乖乖地低头吃饭,盘子里素菜还没动几口。

寻微将那半碟荤菜推了过去。

他无所谓吃穿好坏,但还在养伤的主角需要。

江宵暝没看那碟荤菜,把干硬的米饭咽下去,这才神色不明地看向寻微。

寻微:“我不能吃这个。”

江宵暝没反应,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已经把寻微看穿了。

寻微没有心虚,多解释了一句:“吃了这个,吃药会反胃。”

匀速的长句对失聪的人来说,也许有点识读困难。

江宵暝不再看寻微,低头夹了口荤菜放进盘子里。

年纪这么小,但筷子用得倒是很熟练。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也很安静,寻微不是话多的人,任务之外的事都不会表现出热络。

他们这边空气寂静,但长桌那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一个经常带头翻墙出去的少年发出嗤笑:“这俩一个残疾人,一个病秧子,怪不得能玩到一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对面的男孩疑惑道:“哥,你说江江真的听不见吗?”

另一人接话:“你拿个喇叭对着他耳朵喊,他都没反应,这不是聋子还能是什么?”

男孩笑了:“哈哈你还试过啊?”

那人沾沾自喜地卖弄:“试过啊,不过我用的是摔炮!”

“哇,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淑惠老师突然来查寝……”

“先别说了,寻微看过来了,他肯定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