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打架(2 / 2)

身上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

余淮也看了眼弟弟走向黎易初的背影,注意到他另外一侧微微湿润的肩头,皱了下眉。

那一对兄弟并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门口说话。

弟弟给哥哥撑着伞,哥两好的单手搭在哥哥的肩膀,揽着人,进入了旁边的小巷。

那里恰好是视觉死角,余淮也看不清,也没有再费力地去窥探他们兄弟两的交流,这毕竟也称得上是弟弟的隐私。

虽然他也非常疑惑方才黎易初的态度。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弟弟才从巷子里面出来,身上多了一点狼狈,白色的上衣胸口多了一点泥泞的污渍,包括干净的袖口,他没有打伞,雨丝飘荡在他的身上,浸润了白衣,隐约透露出他紧韧有力的胸膛。

男孩一路小跑过来,顶着雨,却没有上车,而是走到了驾驶的位置,躬身,询问:“淮也哥,我身上有点湿,有没有毛巾,我擦一下水再上车。”

“先上车。”

“身上脏。”

余淮也语气多了一点强硬,“上车。”

黎星野挣扎了一下,还是听话地上了车。

余淮也翻出一条干毛巾,丢给他,“擦擦。”

黎星野接过,道了声些,随意抹了抹自己的脑袋,又擦了擦身上湿漉漉的水汽和泥泞。

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不知道何时开走了。

或许是他方才让弟弟上车的时候。

“你和你哥哥打架了?”余淮也无意瞥见他手背那一点划痕,联想到他身上的泥泞,难免得出这个猜测。

黎星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声音藏在毛巾内,有些闷,“是。”

男孩格外的坦诚,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欺负人,我教训他一下。”

红灯变绿,开车的余教授反应慢了一秒,才重新启动车子。

雨天视线不清,这个时间下班点,人也多。

余淮也并没有转头过去,只是分出一点神回他:“星野,你们兄弟之间,没有必要因为我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淮也哥生气了吗?”

“没有。”教授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但那点隐秘的冷淡也藏在其中,仿佛是一种疏离。

男生没有再出声,发梢处隐隐滴落水珠,他也没有再管,任由它从上而下滚落,砸在他攥紧的蓝色毛巾上,晕出一点湿濡的痕迹。

余淮也一路开车都没有关注到身旁几乎隐形了的弟弟,直到进了电梯,灯光亮起时,他才发现一声不吭的男孩眼眶微红,紧紧抿着唇,像只落水的小狗。

男孩缩在电梯最里侧,发现自己看他,高大的身躯又往里躲了躲,低着头,也不说话。

余淮也开门,换鞋,身后的男孩也跟着慢吞吞地进来,换了拖鞋后默不作声地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星野,把湿衣服换了,再出来一下。”

“嗯。”

男孩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情绪。

余淮也见他进了房间,便转头去了厨房,煮了一点姜汤,出来时翻了翻柜子里面的药箱。

男孩出来时换了一身居家的睡衣,身上多了一点水汽,头发也是微微湿润的状态,应该是洗了澡。

“把桌上的姜汤喝了。”余淮也开了药箱,下巴抬了抬,“坐来这。”

哪怕是有点生闷气的样子,男孩还是听话地坐在了他示意的地方。

许是飞快的冲了澡,还没有来得及擦干,男孩的发梢还有点弥留的水滴,线条流畅的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微微凸起的青筋线条。

上面还多了一道明显的血红的狰狞伤口。

“手伸过来。”余淮也开了碘伏的盖子,拿了根棉签沾了沾。

男生迟疑了两秒,闷闷地把手伸给他。

教授握住他的手臂,截然不同的温软和清凉的触感从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

男生微微垂着眼睫,俯视的角度,能够看到年长者专注的眉眼,蓝眸心无旁骛地凝视着年轻人的伤口,仿佛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伤口处无名的有些痒意。

他视线挪了挪,看了一秒上药的人,年长者便敏锐发现,抬了抬眼皮。

黎星野的视线又耷拉了下去。

“我打他,你心疼了吗?”

男生的语气有一点干涩和沙哑,浓浓的委屈藏在其中,轻易就能窥探。

“和这个没有关系,星野。”余淮也叹了口气,给他上药的动作却格外的轻,“你不是最想和你哥哥和好吗?今天为什么要因为我打他?”

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会有缘由。

余淮也并不想自作多情,但男孩的行为反常和好友那天无意的调侃让他难以忽视的关联起来。

如果他之前的行为让弟弟有了无关紧要的误解,一定是他这个长辈的罪过。

“我骗你的,淮也哥。”黎星野看着他,忽然出声。

余淮也顿了一下,看向他。

男孩表情冷淡下来时,眉骨锋利感会愈发凸显,有点厌世的漠然,“我讨厌黎易初,他抢走了爸爸的爱,抢走了妈妈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喜欢他,不喜欢我,他私下里也讨厌我,只是他虚伪又会装,外人只会觉得是我不懂事、不成熟,我有时甚至希望他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比起他,淮也哥更像是我的亲哥哥。”

“这样的黎星野很讨人嫌吧,想法恶毒又可恨,正常人都会避而远之,淮也哥肯定也会和他们一样,离我这种臭虫远远的。”

他轻嗤一声,像是自嘲,而后收回手,闷闷地坐远了一点,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在生气。

余淮也上药的动作停在半空,一抬眼,看到的是他绷直唇线,别开脸,隐藏在发尾处发红的眼眶。

余淮也想起来他那个雷雨天的晚上倾诉的事情,心头泛起一丝心疼。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哥哥,所以才做出来这种举动。

余淮也因为自己的误解对男孩多了一点歉意,坐到了男孩的身侧,主动捉回他的手臂,帮他上完那点药粉,缠上绷带,“是我误解了,我向你道歉。”

“淮也哥误解成什么了?”男孩侧眸,看向他。

余淮也揉了揉他的脑袋,挑开这个话题,“没什么。”

他不知如何说明自己误解兄弟俩都对他有意思,所以兄弟相残为他打架。

男孩这一次没有闪躲,反而凝住他的手臂:“你的手。”

“嗯?”

“刚刚他用力抓红了。”

“我会自己上药,等会擦了头发你就去休息吧。”

男孩只是多看了一眼,见他婉拒,克制地没有再开口,分寸感把控的很好。

大约是也发现了他的误解,心有尴尬,碍于身份又说不出口,所以努力保持距离。

见他回房,余淮也揉了揉额角,难得生出一点懊恼。

自作多情可真的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