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是个邪门得不能再邪门的经典恐怖片开头。
想要一秒终结这个鬼片,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离开。
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碰。
“咦?”小绿却停了下来,“我感觉里面有我很熟悉的气味。”
“什么气味?”路问妍揪着他不让他过去乱碰。
“好像……”绿团子努力想了想,“好像是我以前经常能闻到的气味……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才有的气味。”
路问妍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
雪团子也嗅了嗅,严肃地对路问妍扒了扒小爪子。
好叭,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路问妍很不想问:“什么味道,跟人没关系吧?你以前到底住哪?”
“很远啦……”绿团子想不起来了,“不是人的味道,是灵株的气味。”
很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见树藤精的记性不好。
等见到修寂小师兄,可以把这个发现告诉他。
“我可以看看吗?”绿团子看出了路问妍很想走。
路问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看吧。”不是什么一开棺就会诈尸的东西就好,灵株应该是花草树木之类的吧,听上去很安全。
绿团子动了动手指,几条藤蔓爬过来把棺盖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哇。”绿团子看了一眼,“真的是!”
什么什么?路问妍没盖过自己的好奇心,也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结果差点手一抖把雪团子丢进去。
棺木内很宽敞,铺着暗黑色的、厚厚的绢缎棉绒,四周摆着一圈花瓣透明的浅金色花朵,花瓣还在微微抖动。
棺木的正中间躺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脸色红润,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的人怎么会躺在棺木里,又不是古墓派。
小绿完全无视那女子,绿眼珠盯着透明的花:“我记得这个花,以前我住的地方有一大片,我……不对,好像不是我,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很喜欢,我经常陪她去看。”
“谁啊?”路问妍完全被他带跑偏,小女朋友?
“我不记得了呀。”团子伸手去捞花,“我只记得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好像就是来找她的。”
不会是千里寻母吧。
路问妍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这么小的小不点哪来的女朋友,小屁孩一个,啥也不懂。
绿团子手太短够不到,藤条来帮忙,托着一朵花送到他手上,花的花蕊是金色的,透明的花瓣细细长长,躺在绿团子手里后花瓣轻轻抖动了一下,一张一翕。
雪灵兽也凑了上去,小鼻子轻轻碰了碰花瓣。
小绿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把手指探进花瓣里,拔出了金色的花蕊。
那花的花瓣们全部聚拢在一起,随即在小绿掌心化成了泛着浅金色的水,下一秒就蒸发不见了。
“怎么了怎么了?”路问妍眼睁睁看着花没了。
“死了。”小绿朝掌心吹了口气,“其实这种花离了根就死了,有人用阵法把它们拘在这里,它们很痛苦的,哎。”
藤条们顺着棺木爬了进去,很快,里面那些花朵金色的花蕊都被拔了起来,透明的花瓣像是蝴蝶最后的振翅,颤抖着化成水消失了。
就在花朵消失的一瞬间,棺木中的女子面容发现了改变。
她姣好的面容孙素干瘪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生气,顷刻间就从睡美人变成了红粉骷髅。
路问妍看着骤然只剩一具白骨的尸体:“…………”
尖叫卡在喉咙里,为了不吓到两个崽,再害怕也不可以叫!
雪灵兽对人变成白骨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想跑进去找一找刚才那种好看的花花,好看应该也很好吃吧,还没进去就被路问妍捞住了。
“小绿,跑!”
绿团子还没反应过来,路问妍就一把拽着他,一手抱着雪灵兽,很快朝进来的门跑去。
他们必定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小绿说那种花离根就死,却有人能把它们拘在这,和一具尸体放在一起,保持着她们生前最美好的样子。
能有这样的修为,只能是那个能控制小绿的灰衣道人。
可惜她们还是慢了一步,路问妍刚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门外一阵恐怖的威压就溢了进来,她瞬间无法动弹,雪灵兽焦躁的小声叫了起来。
“乖,乖。”路问妍摸了摸雪灵兽的毛安抚它,屏息盯着出口。
门被弹开,灰衣道人面沉如水走了进来,路问妍根本没看见他动,人却下一秒就到了她面前,带起一阵风。
“你是何人?”灰衣道人一字一句问道,又看了眼小绿,“恢复了?”
他看路问妍的目光多了点微妙的谨慎:“小丫头挺有本事,仙门弟子?”
他根本不等路问妍开口说话,并起两指探到她额前,路问妍只觉得一股霸道的灵力顺着她的眉心侵入了身体,灵力游走的地方涌起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疼痛。
这疼痛,有点熟悉啊。
系统每次电击她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只是比这个疼多了,跟系统的惩罚比起来,她甚至觉得眼下这点痛不足挂齿,也并不难忍受。
“放开她!”小绿大喊一声,无数藤蔓朝着道人激射过来。
灰衣道人看都没看他,抬掌推出,扑来的藤蔓像是撞在了透明的墙壁上,硬是绿团子使劲了力气,都无法前进半分。
雪灵兽也窜了起来,亮牙就朝道人咬去,被他轻而易举捏住了脑袋。
“别伤它。”路问妍艰难的挤出几个字,道人伤不了小绿,但对付雪团子绰绰有余。
“小丫头,知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灰衣道人同时制住她们三个,面上不见一点勉强,“没有人教过你们不要乱进别人家的屋子,也别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
他灵力在路问妍体内走了一圈,撤了出来,皱起眉,半响没说话,看着路问妍的目光多了点怜悯。
怜悯?
路问妍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灰衣道人就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路问妍服气了,为什么动不动就掐人脖子?上次是被妖族的老鼠妖掐,这次是被人族大佬掐,下次是不是还要被魔族的鬼怪掐?
凑齐三界掐脖子能不能召唤剧情赶快走到跳潭,任人拿捏的感觉真不爽。
不过道人手上没用力,只是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路问妍感觉自己是只鸡,正在被提往厨房。
突然有点理解被吃了的鸡的心情。
“能让从不近人的雪灵兽亲近,还能从我的控制下唤醒这小家伙,真是闻所未闻。”灰衣道人把雪灵兽丢到绿团子那边,对路问妍笑了笑,“你必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丫头,你们毁了我妻子的花,就用自己补上吧。”
妻子?
路问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方才棺材里躺着的红粉骷髅,是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阿妍:这人什么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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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可爱~么么哒!
47.第 47 章 ·
“怀辛在这地下发现了一个房间, 那道人在照顾他的妻子。”
“那不是和他说的话对上了吗?”阮修寂插嘴,灰衣道人就是说自己的妻子重伤,他正在找办法给她治疗, 可惜找的这个方法邪里邪气,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黎州瞪他一眼:“我还没讲完。”
阮修寂立刻做了个封上嘴巴的动作,蹲在旁边假装自己是个鹌鹑。
“那道人没发现她,等人走后, 她潜进了屋子里, 看到了道人的妻子。”黎州的脸色变得很复杂,“他妻子根本不是重伤难治, 而是……一个死人。”
“……死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怀辛说她确定那女子已经死了, 躺在棺木里, 但尸身不腐, 宛如沉睡。”黎州继续说,“她觉得那道人已经疯了,离开的时候她找到了我们,本想救我们出去却被道人发现,她很机灵,身手也好,我们那会儿还有些力气, 掩护她逃了出去。”
“后来我们就不清楚了, 那道人回来说抓到了人,但又被怀辛逃了,她……”
“她没事。”若贞双手抓着木栏,“遇到我们了, 只是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来之前把她交给路姑娘照顾。”
七队的羽卫队员们听到队长没事, 纷纷松了口气,刚才他们就听若贞队长的队员说了那位仙门路姑娘的事,据说超级厉害,能御灵物精怪,队长交给她肯定安全了。
“所以……”阮修寂挣扎了一下,没忍住自己插嘴的心,“他炼的药根本不是救治重伤的妻子,而是想要复活她!?”
“对。”黎州点点头。
“世间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仲岳脸色沉沉的,反手抽出佩剑就劈在木栏上,一剑一剑,越砍越深。
“大师兄?”阮修寂站起来。
“还有力气吗?”仲岳把剑当劈柴刀使,“趁现在还有力气,试试看能不能出去,离了阵法灵力应该就能恢复。”
“还有。”阮修寂扭了扭手臂,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砍之前没忘记把他亲爱的黎州师兄扶远一,免得木头渣子溅他一身。
要是有灵力,这种木栏一剑就能劈十个。
羽卫那边也开始从袖筒靴子里抽出匕首砍木栏,阮修寂劈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方法还是很有用的,忍不住跟黎州炫耀了一下自己剑法有进步,每次都劈在同一道印记上。
“是啊。”黎州有气无力的摇了摇白玉骨扇,“照这个劈法,再过三个月估计就能把木栏劈开了呢。”
“仲岳,你急着出去啊?”黎州朝大师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做无用功了,“留点力气偷袭都比这个办法好啊。”
“小师妹在外面。”仲岳闷着头劈木栏。
黎州眼睛一亮:“那不正好,你们这么久不回去,她应该会很谨慎的来找吧?我们不如想个办法传消息给她,让她来救人?”
“不行。”仲岳看了黎州一眼,“那个小树藤精被控制了,道人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她……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她修为不精,不能让她来。”
黎州:“?”
她不来谁来救我们!修为不精,这不正是磨炼的大好时机吗,你严苛的大师兄派头呢?当年为了磨炼我把我丢到流云山山涧里,逼我学会御水术的是谁啊?
而且黎州觉得仲岳一点都不了解路问妍,要是知道他有危险,小师妹绝对跑得比谁都快来救人。
他可以赌一百两。
值一百两的小师妹路问妍现在已经被拎到了棺材边上,一想到刚才美女变成骷髅的过程,她就觉得全身发软。
“放开她,放开她!!!”小绿的藤蔓无法接近道人,急得他团团转。
道人根本不管在他周围跑来跑去企图攻击的绿团子,把路问妍按在棺材边,一张拍在了她背上,路问妍只觉得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身上,眼前一黑,哇地喷出一口血。
绿团子看到这一幕停了下来,想扑上去又被挡住,抱着晕过去的雪灵兽手足无措的看着路问妍,嚎啕大哭起来。
路问妍本来都快没知觉了,被绿团子一哭,回了点神智,估计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悲惨,想对团子笑一笑都做不到。
哭屁,快跑啊!他现在没时间管你啊笨蛋!
“咦?”道人发出一个短短的疑问声,放开了路问妍,路问妍半边身子挂在棺材边上,用尽了力气才没有一头栽进去。
不想掉在骷髅上,哪怕这骷髅看上去白白净净,生前还是个美女。
“我只用了三成力道,以你上佳的资质,居然接不住?”道人的语气疑惑极了,就好像刚刚拍了路问妍一掌的人不是他一样。
路问妍:“……”
资质好怎么了,这话她都听厌了。
怎么,修仙界还不许伤仲永出现了吗?狭隘。
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刚才被小绿的藤蔓从透明花瓣中拔掉的金色花蕊,染上了路问妍喷出去的血,居然缓缓地,再次长出了浅金色的透明花瓣,尤其是靠近她的那一片,开得极其繁茂。
棺材中的骷髅,靠近重新盛开的花瓣的一半身体很快长出血肉,再次变成了一个娇美的女子。
不对,是半个。
路问妍看着棺材中一半是人,一半是骷髅的美女,觉得自己一辈子的鬼片应该都在这里看完了。
她现在既不想尖叫,也不想逃开,也可能是身体疼得动不了。
突然觉得有点脱敏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道人看着棺材中恢复了一半的妻子,疯狂的大笑起来,“慜儿,慜儿,我很快就可以救你,很快就能救你,你等着我,等着我……我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疯疯癫癫地大笑了一阵,又语无伦次的念叨着重复的话,眼中是欣喜若狂的光芒,把棺材中透明的花朵小心翼翼一朵一朵顺着棺木边缘放好,看着躺在其间的女子恢复了样貌,依然像是熟睡一样闭着眼睛。
“这是开在三界极寒之地的返生花,极寒之地大雪皑皑,只有开着返生花的地方温暖如春,雪飘进去,就会变成露水。”
“我找了整整十年,才找到那个地方。”
“又用了七八年时间,才找到可以把它带离极寒之地的方法。”
道人站在棺木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妻子:“我只想再见你一面,再听你跟我说说话,我依然还记得你的声音,慜儿……”
“我在极寒之地得到神诏,神告诉我,只要取得妖族和魔族的心头血,炼制成药,滋养着返生花,就能把它带回人界。”
“返生花能生死人肉白骨,可你怎么还不醒过来看我一眼呢……”
“现在我知道了。”
道人喃喃着:“定是我理解错了神诏,神说要‘不可混淆之血,不能存在之人’的心头血……我现在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
路问妍在旁边听的急死个人,等她有灵力了一定抓一个把话说完的反派。
“小丫头。”道人像是听到了路问妍的心声,突然转头看着她,“我说一开始就觉得你体质特殊呢,原来你的血不纯啊。”
路问妍:“???”不纯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我是个AB型血?
道人却无意多说,他似乎心情极好,走过来也没像一开始那样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提起来,而是温柔的把她抱了起来,擦了擦她嘴角的血:“浪费了。”
路问妍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浪费了,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她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到灰衣道人干瘦修长的指尖如爪一般,按在她心口的位置,食指一剜,她疼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曾经被系统惩罚的时候她觉得没有什么比电击更疼了。
现在她知道了,有的,疼痛的方式千百种,没有最疼,只有更疼。
她惨叫都惨叫不出来,感觉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张着嘴几乎无法呼吸,灰衣道人的指尖每动一下,她就能听到自己喉咙间发出的濒死的声音。
道人伸出指尖,将路问妍的一滴心头血珍惜的滴到了妻子的唇上。
殷红的血顺着苍白的唇缝渗进去,那张白皙的脸庞上似乎浮起了一点红晕,让死气沉沉的女子多了点属于活人的生机。
“有用,有用,真的有用,慜儿,我能救你了,我能救你了!”道人喜不自胜,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够,这点心头血不够。
要更多。
道人抬手,路问妍凭空浮起来,他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她的静脉就冲进了她的身体,心头的疼痛和四肢传来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她终于如愿的发出了惨叫声。
道人输入她体内的灵力在她身体里游走,像是外来的侵略者,一边让她身体涌起生息,一边折磨得她剧痛难当。
妈的,系统给她奖励灵力的时候根本不疼!这道人的灵力是不是有毒!
用灵力支撑着路问妍不死,道人肆无忌惮的剖开了她的心口,耳中根本听不到小姑娘的惨叫,他只看到心头血一滴,两滴,三滴……缓慢的滴入妻子的口中。
女子的面容越来越红润,皮肤也有了弹性。
道人轻轻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止住了流下来的血,起身把一颗金色的丹药喂到蜷缩成一团的路问妍口里,掐着她的腮帮强迫她吞了下去。
没错了,这小丫头居然是人族和妖族的混血。
这不就是神所说的“不可混淆之血,不能存在之人”吗,妖族和人族的孩子自古以来就不可能存活过周岁,这小姑娘居然长到了这么大,一个本不能存在的人,居然让他找到了。
神助他,天也助他。
只要七天,七天的心头血就能救活慜儿。
这七天,这小丫头可不能死。
道人挥了挥手,控制着小绿的藤蔓伸过来把路问妍裹住,这树藤精估计不是凡物,不仅能隔绝气息,也能让裹在枝蔓中的人生息不绝。
然而藤蔓裹住了路问妍,并没有按照他的指挥把人整个裹进去,而是卷着她迅速退到了门边,灰衣道人回头,一支凌冽的利器迎面而来,速度极快,他猛地偏头躲过,脸颊一疼。
一道血线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来者何人?”道人沉声站起,蓄起全身灵力,威压释放了出去。
能伤到他,绝不是泛泛之辈。
一声冰冷至极的呵笑响起,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边,树藤游到他身边,那人抬起手,接过了树藤中的路问妍,把她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都在说我短短,我也不想短的
三次元工作太忙了,等我抽时间给你们加更!
我相信寄几一定能做到!
继续爱我哦,不然我哭啦!很大声那种!
48.第 48 章 ·
灰衣道人威压施放到最大, 门口的黑衣人却轻松的站着,他脸上带着一个鲜红的鬼面,姿态闲散, 似乎根本不把这点压力放在眼里, 接过藤蔓中的路问妍,转身就要走。
“慢着。”道人向他走过去,“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不然呢?”鬼面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 道人断定他不超过二十岁。
这小丫头的师兄?
“留下这丫头。”道人伸手想再控制小绿, 却骤然察觉到空气中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向他袭来,甚至隐隐压过了他施放的威压。
这绝不是一个仙门小辈能有的修为。
灰衣道人谨慎起来, 眼睛死死盯着鬼面人怀中的路问妍, 身形如同闪电般攻了过去, 不管对方是谁, 他都要留下能复活妻子的这剂灵药。
“找死。”鬼面人声如寒霜,怀里抱着个人,身形却十分灵活,轻易躲过了道人的攻击,却被逼离了门口,进到房间内。
灰衣道人招招致命,鬼面人躲了几招都没能离开, 似乎不耐烦了, 抬掌击出,两人的掌力对上,汹涌的掌风刮倒了桌椅,帷帐下的棺材摇摇欲坠。
鬼面人猛地撤了掌, 掌风向棺材击去。
灰衣道人一直在注意着自己妻子的棺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鬼面人的企图, 扑过去护住了棺材。
鬼面人趁机带着人撤到门口,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道人稳住棺材,把被撞得凌乱的返生花一朵朵放好,小心翼翼的盖上棺盖,放下厚厚的帷帐,才起身看着半开的门,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想走?
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别想把那个小丫头带走。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灵药,怎么能说丢就丢。
还好他提前在小丫头身上放了灵力,找到她并不难,倒是那个鬼面人……他的招式,不像是仙门弟子。
*
“圣君!”赫连宴站在漆黑的阶梯口,看到奚飞白抱着人上来,松了口气,“你怎么样?”
“走。”奚飞白根本不想废话,脚步不停,风一样掠过赫连宴朝上走去。
两人很快出了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窟,顺着宅子里那棵古木就爬了上去,赫连宴这才注意到圣君袍子底下还有个胖嘟嘟的绿娃娃,不是那个和道人一伙的小仙童吗,至少他被抓走的时候,这小家伙是帮凶。
圣君把人策反了?
他看了看哭得眼眶通红的绿娃娃,又的觉得应该不是被圣君策反的,而是被圣君用武力强行收服了。
奚飞白把绿团子提起来丢给赫连宴:“抱好,回客栈。”
“回去就会被发现,不如我们立刻回魔界。”他提议。
“不行。”奚飞白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赫连,用披风把路问妍裹了起来,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找个地方休息。”
赫连立刻明白了,是要让这位姑娘休息。
他没说二话,魔君的要求他从来都是尽力完成。
只是两人隐藏着身形往客栈去的路上,赫连宴心里的好奇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这小姑娘是谁?
好像快死了。
圣君从不近女色,却亲自抱着她……难道这人族小姑娘有什么能提升修为度过雷劫的功效?
上次圣君不回魔界,说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莫非就是她?
哪里有趣了,没看出来。
回到客栈,奚飞白抱着路问妍把她放在床上,取下了鬼面看着小绿:“我数到三,再哭就把你劈了生火。”
小绿诧异的看着他,打了个哭嗝止住了哭声:“是你!”脏东西!
“立刻把这间房的气息隔绝了,别让那道人发现。”奚飞白命令他。
小绿虽然不喜欢奚飞白,但知道他对路问妍很好,两人以前争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他立刻调动藤蔓爬上四周的墙壁,隐去了房间中的生息。
奚飞白这才冲赫连宴扬了扬下巴:“热水。”
“是。”赫连宴立刻出去准备。
奚飞白把鬼面具随手丢在桌上,是他进去之后从一个路过的空房间里随手顺的。
他坐到路问妍身边,抬手开始解她的腰带。
“你干什么!!!”绿团子也把抱着的雪灵兽丢在床上,嗷一声扑了上来,小胖手手忙脚乱去阻拦奚飞白。
他居然脱阿妍衣服!
就算他只是个小树藤,但出门以来也听了不少话本了,男人不能随便脱女人衣服的!
这叫登徒子,流氓!是不要脸的行为!
“吵死了。”奚飞白挥手把绿团子推到一边,“你干什么?”
“是我在问你!”小绿叉着腰誓死捍卫路问妍的清白,“你脱阿妍衣服干什么,怎么不脱你自己的呢!”
“啧。”奚飞白抬手就是一道结界把绿团子阻在了外面,反手脱下身上满是灰的外衣,解开路问妍的腰带,把她身上沾满了血迹的衣服褪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
绿团子被挡在结界外,声音传不进来,他也不怕声音被屋子外的人听去,反正他的藤蔓已经把这间屋子生息隔绝了。
两个人都脱了衣服,不可以!!!
这是新婚的姑娘和自己丈夫才能做的事!!
他才不要把阿妍嫁给这个讨人厌的脏东西!!!
而且阿妍都受伤了,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这叫什么来着,对,叫趁人之危!!!禽兽不如!
“小家伙你叫什么呢?”赫连宴备了热水进来,发现屋子里加了个结界,一看就是圣君的手笔,结界外绿油油的小仙童伏在地上,哭的很大声。
“我、我嗝,我叫小绿……”绿团子哭得打嗝止不住,绝望的看着赫连宴,“救救阿妍呜呜呜呜呜……”
“阿妍,谁?那个小姑娘?”赫连宴往结界内看,还没看清什么,结界屏障一暗,什么都看不见了,“她怎么了?”
之前只看到圣君抱着人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就匆匆跑路,小姑娘看上去脸色不好,应该受了很重的伤。
但眼下圣君在,那姑娘就不会有事。
“我说,你别哭了,我们圣,啊,我们公子一定不会……”
“他们脱衣服了。”绿团子抽抽搭搭,“先脱阿妍的,还脱了自己的,他又没娶阿妍,怎么可以脱阿妍衣服?阿妍醒来生气怎么办?”
赫连宴震惊地猛然看向目光穿不透的结界:“…………”圣君???
结界外看不到结界内,结界内却是能把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明明白白,奚飞白嘴角抽了抽,要不是他现在恢复修为的时间有限,要优先给路问妍治伤,不然先出去把树藤精抽一顿再说。
这么大点的小东西,被人族话本荼毒的不轻。
包括他那个震惊地看着结界的副将赫连宴,看来他那双眼睛是不想要的了。
“呜……”躺在床上的路问妍被他碰到了心口的伤,轻轻的呜咽了一声,“白白……”
奚飞白全身一僵。
被认出来了?
再看路问妍,她紧紧闭着眼睛,疼得受不了,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嘴唇被她咬破了,一说话就会碰到伤口,一疼,她就迷迷糊糊地又叫了一声“白白”。
奚飞白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他怕再弄疼路问妍。
他刚才脱了路问妍外面的衣服,发现她里面只穿着件薄薄的齐胸内衫,白皙的肩膀和手臂都露在外面,下面也没穿的多规矩,一条薄纱一样的裤子,穿了和没穿差不多,雪白的脚踝上几道细细的金镯。
这是什么糟心的打扮?
只比那些在他大殿里搔首弄姿的魅魔身上的衣服多了点布,她到底是出门做任务还是要去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奚飞白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口,气得他想把让路问妍穿这种衣服的人碾成灰,他都没让抱枕穿成这样,谁敢!?
治伤要紧。
他伸手去脱路问妍上身的衣服,那点布料都不配叫衣服。
魔君之前想的挺好,回到客栈就立刻给路问妍治伤,知道她怕疼,趁着自己强行恢复了一点修为,给她治好伤洗个澡,醒来还是她软软乖乖无伤无痛的抱枕。
至于她之前在道人那里受的疼,他自然会千百倍的还回去。
但他手放在路问妍胸口的衣服上,硬是半天没有脱下来。
魔君似乎此刻才意识到,他随时抱着揽着牵着的,不是一只小猫咪,也不是个抱枕,而是个人族。
还是个挺好看的人族姑娘。
虽然他看过的女子身体多了去了,除了那些大胆包天的魅魔,也有其他魔王带来的女子,为了勾引他,在他的宴席上当着所有魔王的面脱得一干二净,他喝着酒随意瞥两眼,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就是一堆白花花的肉。
可眼下他突然觉得,看人家姑娘的身体,似乎不是君子所为。
他也被人族的话本荼毒了吗?
“疼……”路问妍自己翻了个身,压到心口的伤口,疼得一声惨呼,叫声有气无力,眼泪水顺着眼睫滚了出来。
奚飞白俯身下去,路问妍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立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气息微弱地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白白,白白我好疼啊……”
奚飞白:“……”
魔君叹了口气,伸手捞住路问妍,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把她轻轻揽在怀里,自己目视着前方,脱下了路问妍身上的衣服,把手心贴在她心口:“乖,马上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白看别的女子:嘁,一团肉而已
白白看阿妍:……不敢看
49.第 49 章 ·
感觉到体内水流一样舒缓又温暖的气息涌入, 路问妍没再叫疼,但还是抱着奚飞白不松手,魔君也就任由她抱着, 直到她心口的伤愈合, 才抬手撤了结界。
“公子。”赫连宴背对两人站在床边,“热水备好了。”
“唔。”奚飞白点点头,“出去。”
赫连宴立刻往外走, 不忘把绿团子捎上。
小绿在他手臂里扭了两下:“我要看阿妍!我不出去。”
“你是个公的, 你看什么看。”赫连副将拿出一包买好的小点心,“你肚子都叫了, 饿了吧, 给你东西吃。”必须把敌方这个小东西掌控住。
绿团子探着头看了一眼被奚飞白抱着的路问妍, 发现她不叫疼了, 脸色也好看了起来,反正坏东西都已经和阿妍那什么过了,他已经阻止不了了,只能听天由命。
阿妍没事就好。
“好吧。”他勉为其难的被赫连宴抱走吃点心去了。
目睹了一切的魔君:“……”
抱枕知道这小玩意儿这么好骗吗?
以后还是带在边吧,省得被别人教坏了。
刚才治伤的过程中路问妍肯定也很疼,奚飞白很小心的阻隔了自己体内的炎息,但不同灵力的涌入和修复也很折磨人, 他只好一直不停的小声哄着路问妍。
还好抱枕很乖, 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出了一汗。
魔君第一次做这么麻烦的事,也出了一汗。
他抱起路问妍走到浴桶边,想把她放下去, 路问妍勾着他的脖子,倚在他怀里不愿意动, 睫毛一颤一颤,睡得不太踏实。
奚飞白恢复的修为还在,本来可以控制着水给路问妍洗一洗,但他硬是没想起来,站在桶边犹豫了一下,抱着路问妍一起迈进了水里。
浴桶很小,两个人进去几乎就没有可以转的余地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怀念流云山上那个寒碜的温泉池了。
水是温热的,贴在体上的肌肤也是温热的。
路问妍迷迷糊糊睁开了一点点眼睛,感觉暖暖的水流从她头顶浇下来,视线更加模糊,她的下巴枕在什么人的肩膀上,感觉到对方有力的手臂抱着她的腰。
她抬手环住对方,是个男子,上的肌肉匀称又趁手。
她没忍住摸了一把。
“别闹。”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点熟悉。
像白白的声音,可他在流云山呢,怎么会出现在小镇,而且她都已经被抓起来剜心头血了,怎么现在一点也不疼……这一定是梦。
路问妍安安心心趴在奚飞白上,手在他上摸啊摸,摸到腹肌。
嗯,是白白的腹肌没错了。
她果然在做梦。
多好的春梦呀。
不想醒,醒了又要被取心头血。
为什么她像个血袋一样,这又不是吸血鬼题材的书,妖族就算了,修仙人能不能不要搞这些邪里邪气的东西,仙气一点ok?
奚飞白被路问妍在上乱摸的手搞得异常烦躁,按着她这只,另一只手就摸到了他脸上,刚抓住脸上这只,另一只手又摸到他背上去了。
两只手都按住了,她又哼哼唧唧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奚飞白:“……”
有点后悔给抱枕洗澡了,其实也不算洗澡,只是在水里泡了泡,魔君支着两只手,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单手扣着路问妍的腰把她抱出水,随手取下屏风上的搭着的布巾裹住她,本想给她擦擦上的水,但刚才路问妍下水没站稳,奚飞白捏着手臂把她捞回来,抚了她的背一下,他没觉得自己用了劲,但她背上几个红印子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他担心给她擦疼了。
人族真的很容易受伤,路问妍尤甚,细皮嫩肉的,捏一下都不行。
啧。
把人放到床上,魔君坐在桌边喝了杯客栈里的劣质茶,半响才走过去。
路问妍大概终于舒服了,和在流云山一样,侧着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头埋的低低的,呼吸又轻又浅,几缕湿发搭在脸上,用手指勾了两下没勾到,气得伸手就往自己脸上抓。
奚飞白伸手搁在她脸上,路问妍挠了挠他的掌心。
有点痒,还有点莫名的心慌。
魔君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握住她要抓到脸上的手指,路问妍细细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挣扎了两下,任他握着不动了。
她的手怎么这么小?这么软?
修为那么差,每次出什么事还要挡在他面前,在流云山总怕他吃不饱,被误杀的灵墨彘肉她全都做成了肉干,自己没拿多少,下山前把大部分都留给他了。
奚飞白突然觉得不太安全,起戴上了鬼面具。
万一路问妍突然睁眼看到他就不好了,她对他好,是觉得他无亲无故孤一人,体弱还没自保能力,虽然错得离谱,但奚飞白不愿意赌。
她是仙门弟子,如果他份暴露,或者路问妍觉得他下山了也能过得很好,让他下山……怎么办?
他之前想赶快恢复修为,带着路问妍回魔界,想办法查清楚她上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可和路问妍回了苍霄派后他不确定了,流云山的那些长老都很喜欢她,路问妍自己也很喜欢苍霄派,毕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不会轻易离开。
何况她还怕鬼,提到魔界就要抖一抖的那种,这简直是魔君这辈子听过的最扯淡的事,仙门弟子怕鬼,滑天下之大稽。
也不知道魔界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样子。
思来想去,能留在路问妍边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好他柔弱不能自理的状态,让路问妍觉得自己必须一直护着他就好。
魔君一点都不介意示弱。
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以上两句话是赫连宴看了人族话本,在不同场合下跟他说过好几次的话,他此刻很赞同。
大概是上的湿头发让她不舒服,路问妍从被子里伸出手,几下子把头发都扔了出来,黑色的发丝凌乱的搭在枕头上,她挪着头左靠右靠都靠在湿头发里,叹了口气:“好凉啊白白……”
魔君也叹了口气。
他把路问妍的手塞进被子里,把床上另一床被子也拉过来,从脖子把路问妍裹得严严实实,才俯下去抚了抚她的头发。
灵力化作热气,顺着手掌把一缕一缕湿发弄干。
路问妍挪了挪子,面朝奚飞白蜷起来,把脸冲着他的方向,呼吸渐渐平缓了。
奚飞白收回手,手指擦过路问妍的脸,顺手捏了一下她软软的脸颊。
路问妍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呼了口气。
奚飞白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又捏了一下,手感甚好,于是又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
路问妍微微皱起眉,嗷呜一口咬住了奚飞白的手指。
张嘴的速度挺快,魔君居然没能躲开。
她叼着奚飞白的指节,用牙齿磨了磨,又舔了舔。
什么东西?好像不能吃?……啃啃看?
奚飞白眼疾手快掐住了路问妍的脸,很有技巧的捏着她的腮帮,既不疼又能让她张开牙关,成功把自己的手指抢救了出来。
手指上沾了口水,魔君面无表情在被子上擦了擦,盯着路问妍被他掐住的脸。
抱枕微微张着嘴,舌尖在贝齿上扫了一下,缩了回去。
手指上方才被咬的地方腾地烧了起来。
奚飞白猛地收回手,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路问妍半张脸,起朝屋外走去。
“公子。”赫连宴守着绿团子在外间吃东西,看到奚飞白出来,赶快走了过去,“去哪?”
这么快就出来了?到底干什么啊……
赫连宴探头往屋内看,奚飞白反手关上门,看了副将一眼,赫连宴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什么都不好奇。
“小绿,你守在这。”奚飞白披上外袍,嫌弃的掸了掸灰,吩咐绿团子,“护好屋子。”
“你要去哪?”绿团子点点头,擦了擦嘴巴边的点心渣,“不带着阿妍吗?”
奚飞白糟心的看着他,觉得路问妍就不聪明了,还捡了这么个心大的玩意儿,吃吃吃就知道吃。
还好捡到的还有他,不然一人一藤遇上心怀不轨的人就是买一送一。
“永诀后患。”他说。
“你要去杀了大叔?”绿团子站了起来,本想说点什么,但想到灰衣道人伤害路问妍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有意见?”奚飞白看着他,眯了抹眼睛。
“我……”绿团子咽了口口水,坏东西这个样子有点可怕,“是阿妍跟我说的,她说这个大叔救治了镇民,而且他取心头血,却没有要那些妖族和魔族的性命,也没有伤皇都派去的人……说他还不算不可救药……”
绿团子越说越小声。
奚飞白嗤笑一声:“小东西,你是不是没脑子。”
“有一种人,心智未泯,看似良善,但他会为了最在乎的东西做出任何不可想象的事,这种人会让你觉得情有可原,是因为他还没被逼到绝路,一旦踏过了那条线,就没有不该做的和该做的的区别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会去做。”
“底限这种东西,不存在踏过去一点或者很多,只存在踏过去和没有踏过去,懂么?”
绿团子呆呆看着奚飞白:“……”不是很懂,又好像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绿团子:好深奥哦
50.第 50 章 ·
荒宅地下。
阮修寂劈木栏劈得手都快麻了, 旁边的大师兄仲岳闷头一声不响地用剑凿下去,两个人努力到现在,木栏上只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照这个砍法, 确实要三个月后才能出去了。
照理说他们手里的都是仙品级佩剑, 就算没了灵力,寻常木头也是能轻易劈一劈的,这木栏估计是有阵法加持, 跟铁栏也没什么区别了。
阮修寂神游了一瞬, 手里的剑劈歪了,落在之前劈的痕迹旁边, 他甩了甩手, 一个小石头飞过来打在他肩上。
“专心点, 就当修行。”黎州闲闲的掂着手里几颗小石头, “要么换我来。”
“别别别。”阮修寂制止他,“师兄你力气还没恢复呢。”
他换了前后手捏剑,正要劈下去,仲岳手里的剑对着缺痕砍下来,之前每次就削下点木屑,这次却直接砍进了木头里,仲岳没捏住剑柄, 剑插在了木栏上。
阮修寂:“!!!”大师兄天生神力!
仲岳先反应过来, 反手提起剑拔了出来:“阵法松动了,趁现在。”
“是!”
这次没费多少力,木栏很快断了两根,刚好容人出入。
“师兄, 我扶你。”阮修寂欢欢喜喜去找黎州。
“扶个屁。”黎州敲了他一记,“和大师兄救人去, 我缓缓,力气好像在恢复了。”
阮修寂还是坚持把他扶到木栏外,才去找仲岳了。
仲岳很快又劈开了关着羽卫的木栏,剑光寒气逼人,阮修寂诧异的看着他:“大师兄,你……你强行恢复灵力?”
“迟则生变。”仲岳又劈开一扇木栏,“现在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那道人顾不上我们,要趁现在出去。”
阮修寂咬咬牙,也要捏诀强行恢复灵力,经脉被阻,强行重开之后能持续的时间不长,之后会有一段时间陷入削弱期。
“你不用。”仲岳拦住他,“黎州他们在阵法里太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我先撑着,万一到时还是不能出去,就要靠你了。”
“……是,大师兄。”阮修寂点了点头,跟在仲岳身后。
仲岳恢复了灵力和修为,没有阵法压制的情况下,劈开木栏简直如同砍豆腐,很快底下的木栏就被他砍开了一半。
“喂。”最里面的一间木栏里传出声音,很虚弱,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仲岳走过去,里面太黑了,他点了一盏灵火,门内有阵法,灵火飘不进去,只能悬在木栏外,他砍开门,没有走进去。
“来扶我呀。”门内的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语气颐指气使,听上去很不满,要是有力气,估计要骂人了。
灵火照亮了木栏边的空间,仲岳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倚着墙坐着,是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七八岁左右,沉着脸,看到仲岳的目光看了过来,矜持的扬了扬下巴。
“叫你来扶我。”
仲岳看她一眼,往别的木栏去了:“自己出来。”
小女孩:“…………”
我血魔的孙女,血魔一脉的掌上明珠,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人族真讨厌!
抓她就算了,现在救人都救得不像样。
她回去就跟爷爷告状,抓这个人族回去关起来折磨一辈子!
五天不给他吃饭,每天用鞭子抽!
她等了等,发现那个人族真的不管他,不仅他,后来过来的那个人族也一样,探头进来看了看,她刚要命令他来把自己背出去,那个人族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快爬出来,等会儿那个坏人又要来了哦。”
听到那个道人会来,小女孩抖了抖。
算了,本姑娘自己爬出去,
这两个人族你们等着!
她边爬边骂,心酸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好不容易爬到外面,靠着门栏休息,没有了门里阵法的压制,呼吸都轻松了很多。
正要歇一歇,之前那个人族回来了,板着一张脸看着她:“走得动吗,我们要出去了。”
“走不动。”小女孩瞪了他一眼。
“大师兄,我们要把人都带走?”阮修寂看了看他们救出来的人,除了羽卫和他们几个仙门弟子,大部分都是妖族,还有几个魔族。
“嗯。”仲岳把佩剑插回剑鞘,“是在我人族地界上出的事,不把人都救出去,万一道人回来灭口,人皇陛下和我们各大门派都不好向妖魔两界交代。”
“明白了,还是大师兄想的周全。”
“我先上去看看情况,”仲岳吩咐他,“剑鸣为信。”
阮修寂跟着他:“大师兄,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
“不需要。”仲岳打断他,很快顺着台阶攀了上去,“照顾好你师兄他们。”
偌大的荒宅里一个人也没有,至少仲岳出来一个人也没遇到,他一直提防着道人会突然出现发难,但是顺利的上到地面,又在宅子里搜寻了一圈,还是什么人都没有见到。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见到什么人,还以为是小绿带着所以才没看到人。
看来这个宅子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人,估计除了那个壮汉仙童和道人,以及他嘴里的妻子,还有那些被抓来炼药的,整个宅子确实是个空宅。
确认没人之后仲岳抽出佩剑,剑身鸣响,等着阮修寂她们收到信号后上来汇合,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那些妖族和魔族,也要尽快把这里的情况传出去。
他站在古树的阴影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比较稳妥。
现在最主要的先去找小师妹,他方才把宅子找了一遍没找到人,希望路问妍还留在林子的茅草屋里,她那个特殊的体质万一被道人发现……
咔。
树枝被踩折的声音响起来。
仲岳屏住呼吸,道人回来了?
他迅速把自己藏身到树干后,刚要给阮修寂发信号让他先别带人上来,身后一道霸道的寒刃袭来,他猛地朝旁边一跃,堪堪躲开。
寒刃无实体,穿过粗壮的古树枝干,坚硬的石板地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条裂痕。
仲岳翻身而起,即刻出手。
高手过招,慢了就会被压制,道人修为比他高那么多,只能拼一拼了。
他和来人闪电般过了几招,发现不是仙门的路子,没等他仔细想,对方身上一阵恐怖的威压爆发开来,仲岳被逼得后退几步,几乎站不稳。
停下来他才发现和他交手的不是道人,是个黑衣人,脸上戴着个鲜红的鬼面具。
鬼面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熟面孔。
“是你?”仲岳开口。
“是我。”赫连宴冲他拱了拱手,“你们也逃出来了?”
仲岳没说话。
“圣君,这是之前和我一起被抓的仙门弟子。”赫连副将说起自己被抓的事,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他被道人用树藤捆着带到了一间黑屋,一屋子都是奇怪的药味,要被取心头血的时候道人突然走了,走的还挺急。
树藤也突然放开了他,他刚跑出房间就遇到了魔君。
本来以为圣君是专门来救他的,结果人一掉头就追着道人去了。
“废物。”奚飞白凉冰冰的开口。
门派大弟子?连自己师妹都保护不好。
仲岳听到赫连宴开口叫面前的黑衣男子“圣君”,心底一阵惊涛骇浪。
圣君,三界能被这样称呼的只有一个人,魔族圣君。
魔族这位圣君很不喜欢外族,几乎从不踏足人族和妖族的地界,据说他的修为三界第一,性情暴虐喜怒无常,曾经因为一点不愉快只身一人屠了魔族其中一脉,还一脚把竖在魔界入口处的界碑踩碎了。
是个啼哭的小儿听到名号就不敢再哭的、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仲岳不想招惹这样的人,但刚才他出手肯已经惹怒对方了,他横剑于身前,想到了地下关着的几个魔族,礼貌地拱手:“被关起来的魔族我们已经救出来了,他们一会儿就上来,今日之事人皇陛下还未知晓,待查清之后一会给魔族一个交代。”
“不用,本君自己会处理。”奚飞白冷冷道。
等你们给交代?要是交给你们,抱枕现在早就凉透了。
魔君越想越来气。
废物人族。
废物苍霄派。
统统都是废物。
仲岳站着没动,他面前的魔族圣君也没动。
赫连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立刻察觉出圣君非常不高兴。
这小子哪里惹到圣君了?
“我走不动了!”一道脆生生的小女孩声音打断了古树旁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不管,过来一个人背我,本小姐脚酸!还受伤了!”
黎州不耐烦的声音也想了起来:“你能不能小声点,怕那个道人听不见我们逃跑了吗?”
“师兄,师兄……”阮修寂的声音哭笑不得,“你的声音也很大。”
“本小姐是血魔的孙女,比你们这些仙门人矜贵多了!”小女孩的声音更加傲慢了,“人皇见了我爷爷都要好好行礼的。”
“是你爷爷又不是你,给我闭嘴。”
“你这个讨厌的人族!我要叫我爷爷把你抓回去丢到血池里!”
“来啊,谁怕谁,我们苍霄派还缺喂猪的小童呢。”
阮修寂很无奈,黎州师兄和一个小女孩吵起来也丝毫不嘴软,那血魔小孩确实气焰嚣张傲慢无礼,但她才七八岁啊。
“支宁?”赫连宴看到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和黎州吵得不分胜负,转头看到赫连宴眼睛一亮:“宴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好害怕呀!”
小女孩临跑前对黎州做了个鬼脸,就近踩了阮修寂一脚,又喊又叫的跑向赫连宴,跑到一半,看到了赫连宴前面戴着鬼面的黑衣男子,猛地顿住了脚步。
“圣、圣君?”
奚飞白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把头转开了。
前一秒还吵得叽叽喳喳的小女孩瞬间就安静了,虽然看不见魔君的表情,但已经足够震慑住她了,她小跑着溜到赫连宴面前,小心翼翼的抱住了他的腿,之后愣是一句话也没敢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支宁:圣君,很凶的,揍过我
仲岳:……传闻果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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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柒柒,谢谢小天使~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