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他看来这与说“喜欢”没什么差别。
当沐川冷着脸给他洗亵裤时,傅初雪心中最后那点儿疑虑霎时烟消云散。
沐川为了他,向东桑征粮、驱除跋族、对他百般纵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爷们儿真没必要非得讨个确定的说法。
秤砣只是面冷嘴硬而已。
发泄过后,傅初雪蹭了蹭暖暖的胸口,满心甜蜜。
*
三日后,唐志远与班飞光抵达延北,二人脚前脚后不过一刻钟,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上次三方会审,阉党就来搅局,这次又来监督唐志远。
看来闲散王爷的好日子快要倒头了。
傅初雪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道:“朝廷奏疏不断,家父忙着处理政务;唐沐军大获全胜,东川侯忙着处理军务;只能由我这个闲人来迎接二位。”
唐志远是西陲王爷,理应由侯爵相迎,傅初雪话里有话,就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班飞光立刻变脸,“延北侯上疏,说内官监调换了建造将军府的木材,本官为此事而来,两名当事人却避而不见是什么道理?”
“并非避而不见,实乃政务军务过于繁重,耽误了朝廷要事,谁也担待不起。”傅初雪依旧笑着。
“侯爵不来,本官与世子没什么好说。”班飞光拂袖而去。
看来查内官监查到了司礼监的大动脉,把阉党彻底得罪了。
走了更好,只剩唐志远,更方便仙人跳了。
唐志远笑着和稀泥,“锦衣卫不懂变通,班大人脾气刚硬了些,世子莫要见怪。”
曹明诚通敌证据不全,但唐志远参与私盐贩卖证据确凿。
“高远王说笑了,在下哪敢跟皇帝跟前的人置气。”傅初雪展开折扇,“唐沐军驱逐跋族,多亏高远王‘征来’的粮,在下特于醉花楼设宴聊表谢意。”
唐志远笑得满脸褶皱,“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暮色初合,华灯已上。
傅初雪击掌三下,珍馐美馔似流水般呈上,舞女们抱着琵琶入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香。
唐志远哈哈笑道:“延北的舞女倒也标致得很啊。”
傅初雪心想:不标致如何勾引你就范啊?
嘴上说:“王爷今日肯赏光,在下脸上有光,必定让您尽兴。”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傅初雪试探,“国之所资,其利最广者莫如盐。”
唐志远笑得颇为尴尬,“本王不逐利、不缺钱。”
傅初雪抿了口酒,淡淡道:“听闻殷红在西陲过得颇为滋润,闲来无事,还开起了客来茶楼。”
殷红便是曹明诚设计仙人跳唐志远的小妾。
亲王要脸,私盐和小妾,点到为止,不必明说。
唐志远捡起酒杯,擦了擦,“听闻世子在东川侯府过得也挺滋润的。”
祸水东引,意在挑拨他和沐川。
挖个坑就让他跳,未免太小看他了!
傅初雪挑眉,“在下有一事不解,想请王爷答疑解惑。”
“世子但说无妨。”
“卢自明在善县举行祭祀,倭寇是如何在西陲一路通关的?”
“啪嗒。”
唐志远酒杯落地,笑容凝固在脸上,好久才开口:“本王不知。”
身披轻纱的舞女赤着双足,脚踝金铃清脆,身段柔媚入骨,唐志远一瞬不瞬地盯着柔韧的腰,不要脸道:“有的人就喜欢搜罗别人的妻子,斥巨资建铜雀台;有的文人墨客就喜欢染花柳,说神志不清创作时比较有感觉;还有的人就喜欢搞卖艺不卖身的……”
老色痞越说越下道,看来是装不下去,暴露本性了。
傅初雪淡淡道:“看上哪个高远王带走便是。”
唐志远眸中浮华散去,满是清明,“世子也想与我玩仙人跳啊?”
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但没想到被当事人这么说了出来,傅初雪有些慌。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钱赚。国库空虚,朝廷要谋利;听戏赏曲,茶客要喝茶;各干个的生意,各捞个的钱。”唐志远话锋一转,四两拨千斤,“军中有很多军妓,世子可曾见过?”
傅初雪相信沐川的为人,也相信自己的眼光,可沐川并未表明对他的情感,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他们就不怕得病吗?”
唐志远好笑道:“征战沙场的士兵,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命都没了,还怕得病啊?”
舞女每扭一下,唐志远的眸色便深一分,他看舞女的眼神,与沐川看自己的如出一辙。
唐志远的话有理有据,傅初雪的思路完全顺着他走,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段情感。
他们感情飞速发展是因为话本,而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正常途径;他之前对沐川总是用完就扔,沐川没什么理由喜欢他;沐川明知他蛊毒发作后体力不支,还让他围城滦庄……
沐川总跟摆弄小猫似的玩他,难道对他不是喜欢?
他在沐川眼中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
傅初雪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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