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人,猫在辩论(1 / 2)

“主、主公, 要回来吃些点心吗?”鹤丸和包丁想要阻止狸花猫继续问下去。

时政设立的刀剑收容所对前来登记审神者的审查程序极为严格,而且最后还需要刀剑自己点头审神者才能带出刀剑,这些都是近十几年里逐一完善的规定。

眼前这位年迈的审神者如他所说, 是退休后才来时政任职, 短短时间里不仅通过了审查,更是从收容所里带出了令人震惊的刀剑数量,还有不少通常同振相性不太好的刀剑选择在这个本丸共同生活。

鹤丸/包丁如果没有诈, 那就是金色传说竟在我眼前.jpg

在狸花猫开口前,包丁藤四郎已经开始怀疑面前的奇迹老爷爷上辈子是知名刀匠了,不然很难解释怎么会有人对全刀派的刀剑通杀。

鹤丸则是升起些许担心,妖怪似乎天生自有一套清奇脑回路,即使他们家主公是只亲人而且在人类中生活的小猫,也经常会流露出非人的一面。

在本丸里还好,从审神者到同僚大家都不是人, 但现在.....鹤丸国永小心地打量对面忽然失神沉默的老人,又看看眼神清澈的狸花猫。

“还请不用在意这个问题,主公它只是......”鹤丸感觉有点头疼, 只希望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其余的回家再跟小猫解释。

狸花猫困惑地歪着脑袋回头看自家的刀,毫无自觉地往下接话:“喵呜?”

猫怎么了?猫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啊,刀的眼睛怎么一直不停地眨?眼睛里进东西了吗?

眼睛进东西的鹤丸:......求你了主公,吃点点心吧。

继续追问一位寿命不多的人类审神者的心路历程,即使审神者本人不生气, 他们又该如何在一整个本丸的满级刀剑包围下, 完完整整走出大门, 并且路上不被套麻袋?

狸花猫:又是麻袋?

鹤丸:不,主公, 此麻袋非彼麻袋。勉强微笑.jpg

刀剑付丧神,通常会比审神者更加在意他们的健康和生命,例如药研和今剑,更别说本身失去过一次审神者的刀剑。

“吓到你们了?哈哈哈,没关系的。刚才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老了,有时候精神不好,反应不过来。”

白发稀疏的老爷爷回过神,看向紧张的包丁和鹤丸笑了笑,极具安抚意味,又弯下腰,抚摸面前站在桌子上的狸花猫。

“小猫一路上有好好关注这些孩子啊,好猫好猫。”

“喵喵?”你不生气吗?

狸花猫还是没想清楚鹤丸和包丁为什么这么慌张,大概是眼睛难受。不过在那双苍老的手掌抚摸头顶的时候,猫想起了绝世大倒霉蛋鸦羽.....的灾难源头。

“长生”一词是人类所希望的,那么刚才猫说的话岂不就是人不希望的?

“喵。”对不起。

人,按照每一天每一分钟可以看、可以做的事情来算,还可以活很久的。

狸花猫没有拿人花花绿绿的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模版,耳朵垂下来,毛茸茸的头顶蹭着粗糙的手心,一路蹭到下颌。

“没事的,没什么好避讳的。人也好,刀也好,总不能因为最终总会走到那个结局,还没开始就放弃结缘。”

年迈才入职时政的老人给狸花猫挠挠下颌毛,周身让猫觉得舒适的气味一直没有变过,很快在鹤丸和包丁震惊的眼神中,猫响了起来。

鹤丸/包丁:......糟了,这个奇迹老爷爷对猫也有特攻吗?难道是养猫的刀匠转世?

“喵。”猫是妖怪。

呼呼作响的狸花猫舒服的眯着眼睛,侧过脑袋,猫爪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上,示意挠下巴的手转移阵地,给猫挠挠耳朵下面还有脖子。

“啊,忘记了,小猫是妖怪,妖怪也是一样的......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年迈的审神者有着一副好脾气,在对面两振刀想要把猫抢回去的眼神里顺着狸花猫的意思继续给它梳理脖子上的猫毛。

“喵,喵。”后面的耳朵根也要,猫在老家养人。

狸花猫仰着脑袋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一边回答,只是答出的话让包丁藤四郎和鹤丸一时难以理解。

手指顺着狸花猫脑袋上的竖线花纹,轻轻梳理到猫耳朵根的老爷爷倒是一听就知道了小猫想要表达的意思。

“哈哈哈哈,是吗?小猫很厉害,所以小猫是担心刀没有小猫这么厉害,是吗?”

鹤丸/包丁:“诶?”

“喵。”狸花猫用力点头,猫就是这么想的。

在一开始创建本丸的时候猫就发现了,刀虽然是材料是硬硬的,但是刀爱哭,雷“弃养”“散养”和“自由”......

总之,硬硬的刀其实闻起来是刚出锅的软面薄饼。

鹤丸/包丁:“诶————?!!”

主公,你认真的吗主公?快说你其实是饿了才会这么形容的啊!

狸花猫认真思考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让鹤丸和包丁石化后选择怀疑自己,不由自主地低头闻自己。除了一点山楂味外什么味道都没有,更加没有热气腾腾的薄饼味。

包丁藤四郎看起来快急死了,人妻暂停,先在主公面前做回强大可靠的刀剑付丧神!可恶,他们可是外面的妖怪看见都要忌惮几分的刀剑啊!

“哈哈哈哈,小猫不是把你们当做吃的薄饼的意思。”看见鹤丸和包丁的反应,年迈的审神者笑声爽朗,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作风。

“喵呜。”刀,笨蛋。

包丁这才注意到,狸花猫全程都垂着眼无语地看着他和鹤丸的动作。

“主、公————”

狸花猫躲开包丁要抱自己的手,跳到另一边,还用尾巴拍了一下气鼓鼓的包丁藤四郎。

“喵喵,喵呜呜。”

猫能活很久,猫可以陪着猫养的人,人就不会害怕。

而且作为猫第一个观察陪伴的存在,人在猫眼里,是可以夜黑风高一麻袋从路边强抢良猫、一手拖鞋一手背包帮猫干架的狠人。很多人很多人被允许进出人的生命,但是不被允许抢夺占领人自己。

狸花猫第二个近距离观察的存在,就是刀。猫自己的刀,别人家的刀,一点点在猫脑海里组合成一个大致的、与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面容苍老的审神者一下下抚摸着狸花猫,看狸花猫的眼神和看包丁、其他短刀一样。

“可是双方结缘,并不是一定要让自己站在承担回忆和离别的位置上才可以的。况且,孩子们总是待在收容所也是要常出来走走的。”

“......喵。”

可是一切结束的那天,他们还是要自己回去的。这又不是什么本丸生活限时体验班,那振髭切、那些刀剑他们喜欢你。

狸花猫习惯了自己是强大的那一个,暂时不是也可以变得强大的狸花猫。猫可以一生陪伴自己养的人,也自信可以回应付丧神的愿望,可猫现在担心的是别人家的问题。

就算说什么带伤心刀剑出来一起生活散心、结缘是双方明知结果的自愿,还有什么不要强求自己一定要当承担的那一个。

狸花猫望向庭院外,正在梳理马毛的刀剑、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刀剑,还是很觉得别扭。

一种浑身的毛被从尾巴到脑袋逆着撸了一遍,猫毛全都反方向炸起来的别扭。

“是这样的。可是刀和刀之间的性格、经历的事、酝酿出的情感也是不一样的。以人身、人的感情来到现世亲身体验,和曾经作为刀剑的记忆,他们需要时间来处理。”

年迈的老人依旧习惯称呼他们为“孩子”,就像千年、百年的刀剑付丧神,在他心中也只是来到现世的那一刻才开始计算年龄一样。

照这么算,猫也能混上叔叔辈的。

“喵呜呜。”猫不明白,他们就是刀剑的付丧神不是吗。

刀剑是他们,现在的付丧神也是他们。

狸花猫看着面前的人类,努力想要理解他的话,却烦躁地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哪里有差别了?难道是赤狸说的那个“有了人身就有人心等同诅咒”的意思吗?

可是妖怪化成人形之后那不也是妖怪吗?猫又不会在化形的时候大鹏展翅、金鸡独立,大喊一声“猫不当猫了!jojo!”然后变成纯人类。

“哈哈哈,慢慢来,不着急啊。”老爷爷动作温柔地给变得暴躁的小猫顺毛。毕竟无论时间长短,离别终究会到来的。

活到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再担忧春光长短。一段美好的春日景色,总比继续待在回忆里,透过小窗审视、怀疑、反复担忧窗外来人是否值得交付下一个全心忠诚来的轻松。

才经历过现世波澜的孩子们总归还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放松心情才能冷静地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