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猫不屈的爪子印一路从院子延伸进中院。
因为温泉口才刚刚疏通, 还没完全清理,所以“砰”的一声之后,歌仙全副武装关上了浴室门。
“喵!喵嗷!嗷嗷呜————”
猫爪肉垫时不时拍在浴室门上, 粉色的肉垫贴在挂满水汽的隔断玻璃上映出一个个扁扁的梅花印, 看得出来里面的猫挣扎得很用力。
嚎得跟那头蠢狼似的。
妖狐藏马坐在床边收拾自己短短几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头顶两只狐狸耳愉悦地抖了抖,和他的吐槽完全不一样。
书包塞得鼓鼓的, 藏马拿手往下压了一下才拉起拉链。
覆着白毛的狐狸耳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藏马正在给同学发短信,头也不回地开口。
“多谢了。”
银发金瞳的妖狐消失,南野秀一背起书包,转身用那双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绿眼睛看向来人。
“何必道谢呢,合作愉快罢了。”
宗三左文字梳洗过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一身宽大绯红僧侣袍的付丧神站在门外递出木匣时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水汽,一双异色瞳带着不变地笑意看向恢复人类形态的妖狐。
藏马, 或者现在该叫南野秀一,接过木匣小心地拿在手里,直到这时真正拿到能救母亲的东西他心里才终于放松下来, 也有心情和比自己还像狐狸的刀剑付丧神谈笑两句。
“那个监察官脸皮薄,我一晕他就呆住了。假装发疯的时候更加好玩,他看起来比正在发疯的我还要崩溃。”
“哈哈,是吗?”
宗三左文字很给面子地笑起来,顺道夸赞了一把妖狐业务能力,心里决定回头就说给山姥切国广听。
“嗯?怎么了吗?”南野秀一注意到宗三忽然的走神。
“啊.....没什么, 只是略微遗憾罢了。”
一身绯色的付丧神温温柔柔地对一心维持人类形态的妖狐笑笑, 推开门后, 等候在门口的车辆让妖狐的表情比刚才一路闲聊真诚数百倍。
“失礼了,家里乱糟糟的, 请恕在下就送到这里。”
显然是宗三看出来他想要快点去医院看母亲,提前安排好的。不过妖狐不得不承认,这桩买卖从头到尾值得他承这份情。
“谢谢。”
南野秀一的形态下,在关上车门后妖狐留下了属于魔界的联系方式。
宗三左文字身形懒散地倚在大门上,目送那道汽车尾气消失后打了个哈欠,垂落的宽大袖摆忽然被轻轻拽了拽。
“哈啊.....”
付丧神有些困倦,没有低下头确认是谁,直接俯身伸手把蹲在腿边的狸花猫抱了起来,把猫搂进怀里后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
“主公的毛毛都吹干了吗?”
“喵喵!喵呜!”吹干了吹干了!猫两只耳朵都要吹聋了!
“哈哈哈,歌仙刚才的怒吼声可是传遍了家里,我们可是路过偷看一眼都不敢呢。”
“喵嗷嗷呜!”坏刀!早知道就不该先通电!
狸花猫生气的叫声格外凶,宗三左文字却亲昵地低头蹭了蹭蓬松带香气的狸花猫,被两只猫爪抵住额头推开时脸上的笑容也没落下。
“那可不行,家用电器可方便了。烛台切和小豆长光从前在厨房做什么甜点都要手打可累坏了,主公舍得吗?”
狸花猫被抱着往回走,爪子勾在宗三本就松散的领口上让宽大的僧袍敞开一大片。闻言迅速被转移走注意力,认真地想了想。
“喵呜......”那就只通厨房和洗衣房的电。
宗三左文字趁机捏捏软软的猫肉垫:“主公真体贴,还记得洗衣服这件事。”
“喵!”不对!你想干什么来着?
狸花猫唰的回头,粉白的三角鼻子怼到宗三面前,眯起猫眼睛审问他。
“主公真是只聪明的小猫,有点遗憾呢......毕竟那可是山姥切长义,要是当时通了电之后装个监控就好了。”
宗三左文字主动靠近,猫鼻子湿润冰冷的触感留在脸上,付丧神说话时还带着倦意,听起来温柔又柔软。
猫爪再次推开付丧神的脸,狸花猫满头黑线,不过细想一下,也跟着点头。
“喵呜。”山姥切肯定会开心的,说不定还会开心到主动愿意洗被被。
山姥切国广不爱说话,但他对本歌态度矛盾这件事事连猫都知道了。
宗三想到山姥切国广羞愤地拽着白被单把自己藏起来的画面,于是又笑起来。
“是吧?所以还真是遗憾啊,没能亲眼看到一本正经的监察官被‘主公碰瓷’逼得差点哭出来的样子.....”
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猫爪摁在宗三左文字的嘴唇上,狸花猫毛毛脸一脸严肃地向付丧神重申。
“喵喵呜!”那个满地打滚的不是猫!
“唔、好的,哈哈哈.....”
宗三左文字乖乖地点头保证之后,狸花猫才收回爪子,不过打刀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开心了,猫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
只是直到被放到自己的猫咪小床上,猫也没看出来宗三为什么奇奇怪怪,反倒是自己在打刀温柔的声音中先睡着了。
“.....一直一直,如同今日就好.....”
靠坐在熟睡的狸花猫床边,一身绯色的付丧神注视着床上呼呼大睡的狸花猫。洗净吹干后的猫毛肉眼可见的蓬松柔软,猫尾巴还缠在付丧神瘦削苍白的手腕上松松的挂着。
长年留在织田信长身边,流转于各个领主之间的宗三左文字在见微知著这一项上总是格外敏感。脱离血脉沸腾的战斗,水流冲刷在头顶的那一瞬间,他就猜出了许许多多的,当年没有结局,以至于把烂账全数堆到如今的旧事。
他把糊住眼睛的热水擦去,下意识想,他们家总是一听见八卦热闹眼睛就亮晶晶的猫会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吗?
一本念到一半的《奥数变形》被随手放在地板叠在一起的绯色衣摆上。
宗三左文字趴在熟睡后源源不断散发出热量的狸花猫床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着了,窗外永不凋谢的万叶樱吹落一地花瓣。
第二天。
被数学飞快哄睡于是大早上起来活力满满的狸花猫踩在自己软软的被子上转了个圈,咪咪喵喵地拿猫猫头拱醒没睡在外室的宗三左文字。
等宗三睁开眼睛,狸花猫瞅瞅漂亮的刀,以及刀漂亮的左脸上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猫爪印子。
“咻”一下。
狸花猫不走门也不走楼梯,窗户三秒直达户外。
徒留宗三左文字一振刀坐在地板上,头顶两根粉色的头发呆呆地翘起来,直到他揉了下自己的脸,顿时停住手。
“哦呀,原来是一只干了坏事的小猫.....”
“砰”。
小夜关上门退出去,把东西放在门外,转头就走。
江雪左文字奇怪地看着这么快就回来的小夜,下意识问:“宗三不回来洗漱换衣服吗?”
小夜一脸严肃地摇头,又点点头。在江雪左文字越发疑惑的眼神里,拉住兄长宽大修长的手往外走。
“先吃早餐,宗三哥有事。”
“?”江雪左文字略微弯下腰,配合地让小夜牵着自己走。
小夜回头看了眼看着还有很多话想问但听话的江雪左文字,踮起脚尖拍拍兄长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开口。
“江雪哥,乖。”
“?”江雪左文字略感迷茫,但还是下意识对最小的弟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路过看见这一幕“兄友弟恭”的髭切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歪歪脑袋。
“阿尼甲,走错方向了!那边才是广厅.....嗯?阿尼甲?你在看什么?”
膝丸跟上来之后前方的左文字兄弟已经走远,正想回头问问兄长究竟在看什么。
一只手忽然落在薄荷绿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瞬间让膝丸原地定身。
“唔.....吼叫丸,也很乖呢。”
“阿、阿尼甲......!!”
膝丸看着眼前的髭切,视线都快激动得模糊起来。
心里两个薄荷绿小人一个尖叫转圈“兄长夸我!兄长今天居然夸我了!”。一个咬着手帕流泪“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阿尼甲还是叫错了我的名字啊!”。
“嗯?”髭切伸手在膝丸眼前晃了几下,发现弟弟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诶哆,果然有奇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