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重新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再次解锁。
那句“宝贝”依旧在屏幕上,非常晃眼,并非杨慕霖的幻觉。
S从来没有这么喊过他,难不成真像陈全说的那样,晚上刺激到他了,所以变主动了吗。
宝贝。
杨慕霖把脸埋进被窝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耶斯!
看来S很可能对他也有意思,不然怎么会说这么暧昧的话。
杨慕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构想两个人见面后,自己说什么,S会说什么。
像拍电影般,你一句我一句在脑海中上演,结果给自己整清醒了,杨慕霖躺在床上失眠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一早,杨慕霖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依旧八点就醒了。
他端着笔记本,坐在客厅,边喝咖啡边看文献,同时欣赏陈全的时装大秀,时不时还得硬着头皮来句评语。
明明昨天已经选好要穿什么,早上起来陈全又觉得和自己的发色不搭要重新试,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去染个头发。
陈全自己一箱子的衣服,加上杨慕霖共享的衣柜,陈全足足挑了一个小时,再加上搭配耳钉,吹发型,挑包包,两人到饭店的时候差点迟到。
餐厅的装修雅致,环境颇具古典气息,大厅里也安安静静的,顾客的交谈声也很轻。
一个男人穿着灰色POLO衫,带着黑框眼镜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神情忐忑,时不时抬头张望。
杨慕霖小声问:“是他吗?”
陈全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是……吧。”
眼前的男人虽然能看出与照片上是一个人,但出入实在有些大。
眼睛没照片大,皮肤没照片白,鼻子和脸盘子却比照片上大一号。
杨慕霖心想,看照片还算长相尚可,真人怎么就打骨折了。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下陈全,低声道:“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料对方先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热情地挥手:“小全,这里。”
陈全的网恋对象叫石一帆,两人走近了才发现他身边还坐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低头玩平板电脑。
陈全出门前还斗志昂扬的,这时却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地说了句:“哈喽。”
石一帆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分别握手。
“你就是小杨吧,长得真帅。”
对方手心有汗湿,握得又很紧,杨慕霖干笑两声抽出手:“谢谢,你也很帅。”
注意到两人疑惑的目光,石一帆主动介绍边上的小男孩:“这是我侄子小淇,今天实在没人带,只能跟着我。小淇,快别玩了,跟叔叔们打招呼。”
小淇顾自低头戳平板,充耳不闻。
陈全笑道:“没事,小朋友让他玩吧,咱们别影响他。”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石一帆性格体贴,见识广阔,谈吐风趣,说话有条不紊。对陈全也算照顾有加,时不时给他夹菜,询问口味,看起来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褪去面基之初的尴尬,陈全逐渐放松下来,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杨慕霖稍稍放心下来,他全程基本在安静地吃饭,只是偶尔附和几句。
虽然石一帆有“照骗”的嫌疑,但至少性格还不错。
只是小淇一直在低头玩平板,石一帆试图让他吃饭,小淇却不耐烦地扭开身子。
为了不打扰这两人培养感情,杨慕霖便主动接下了照顾小孩子的任务。小淇虽然依旧爱答不理,但至少会把杨慕霖盛给他的食物吃掉。
饭快吃完的时候,石一帆的手机响了,被他反复按掉两次,第三次响的时候,陈全道:“你接一下吧,没准有要紧的事情。”
石一帆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他走之后,杨慕霖和陈全交换了下眼神,但碍于还有小孩子在现场,两人没有说话。
杨慕霖给陈全发消息:“你感觉怎么样?”
陈全:“还可以,他性格还挺好的,长得挺可爱的。”
杨慕霖:“那我一会找借口先撤了?你俩单独约会,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陈全:“单独个鬼,还有个小孩。”
杨慕霖安慰他:“至少这小朋友不哭不闹,给个平板能玩大半天。”
石一帆回来后,杨慕霖就提出下午还有事先走,石一帆看着有些遗憾,提议道:“要不我俩加个微信吧,听小全说你在杭城读书,平时有什么事还可以有个照应。”
陈全听后连连点头,杨慕霖便和石一帆加了好友。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杨慕霖收到陈全的消息,说要去酒吧玩,晚上不回来了。
【注意安全。】
他叹了口气,果然,不管分了多少任,陈全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上头。
只是他以前不理解为什么陈全的爱情可以来得这么快,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喜欢上别人。
但杨慕霖现在有些理解了,当爱情降临的那一刻,谁也无法预料。
陈全在杨慕霖家住了一周,几乎天天和石一帆约会见面,除了有时攒局会拉上杨慕霖,平时都见不到人影,不过杨慕霖这段时间也忙,早出晚归,两个人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见面。
杨慕霖早就习惯了陈全有了男人忘记朋友的恋爱脑行为,因为学校又开始上课了,陈全抱着杨慕霖依依不舍:“慕霖,我会想你的,圣诞节我再回来看你,么么哒。”
“……再演就过头了。”杨慕霖哭笑不得,“回来看你小男友还差不多。”
将陈全送到机场没过几天,杨慕霖再次拖着行李箱来到这里。
不过这次是和单珩、白少君还有另一个叫钟宛的师姐一起出发。
按照惯例,这种学术会议出行都是乘坐高铁,方便报销,但这次单珩直接自掏腰包买了四张商务座的飞机票,让本来九个小时的高铁烂屁股之旅变成两个小时舒适惬意的商务座之行。
单珩男神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了。
长得帅,大家只会多看你两眼。但会花钱待人大方,那才是男神。
两个女生手挽手坐了一排,杨慕霖只好和单珩并排坐下。
飞机平稳飞行后,单珩靠着闭目养神,杨慕霖则打开平板,戴上耳机,开始看之前下载好的电影。
商务舱的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杨慕霖很快就感到了凉意,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单珩不知为何,刚好睁眼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目光在他微微缩起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冷了?”
杨慕霖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有点不好意思:“啊,还好,就一点点。”
单珩没说什么,直接抬手按了呼叫铃,空姐很快微笑着走过来。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麻烦拿一条毯子。”单珩顿了顿,“还要一杯热牛奶,谢谢。”
“好的,请稍等。”
空姐很快去而复返,送来了柔软的灰色毯子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单珩接过毛毯,没有递给杨慕霖,而是直接展开,非常自然地盖在了杨慕霖腿上。
他靠近时,身上的清爽的雪松气息一瞬间将杨慕霖包裹,但又很快撤身离去。
杨慕霖接过单珩手中的热牛奶,耳廓还有些泛红:“谢谢师兄。”
他想了想摘下一边的耳机,礼貌性地问了句:“你要看电影吗?我昨晚下载的。”
单珩接过耳机:“什么电影。”
虽然有点意想不到,杨慕霖还是回答道:“千与千寻。”
“很经典。”单珩笑了,“好多年前看过,剧情忘了很多。”
“那正好可以重温一下。”
杨慕霖将电影从头播放,经典的片头旋律通过耳机流淌出来,共享着同一段音轨,距离仿佛瞬间被拉进。
电影画面展开,千寻闯进光怪陆离的神隐世界。杨慕霖本来还有些心神不宁,但很快就被剧情所吸引,沉浸其中。
看到千寻对着变成猪的父母惊慌失措时,他下意识小声嘟囔了一句:“每次看到这里都好难过。”
旁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嗯”,表示赞同。杨慕霖侧过头,单珩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神情认真。
杨慕霖小时候几乎没看过动画片,同龄人的童年是阳光夏天海浪仙人掌,各种热门游戏、动画片以及电视剧。
而他则早早地坐到书桌起,读一本本所谓“名著”,做一套套超前的习题。一路跳级,成了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直到后来十六岁上了大学,杨慕霖才开始看大量的影视作品和动画片,他乐此不疲,一个人看完了一部又一部经典的作品。
此刻,和另一个成年人并肩,一起重温一部经典动漫,似乎又有些不同。不再是一个人沉浸在剧情里,独自消化喜怒哀乐。
是看到有趣时,默契的笑声或是心照不宣的对视,是偶尔发表看法,马上会得到回应。
永远同在悠扬的旋律响起,字幕缓缓上升,机舱内响起飞机即将下降的广播,杨慕霖才从缓过神,被拉回现实世界。
他意犹未尽地摘下耳机:“成年人不能没有动画片。”
单珩:“确实,动画片有益于身心健康。”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几人下了飞机后,便打车直奔主办方提供的酒店。
因为已经临近饭点,大家都想赶紧放好行李去吃点东西。
在酒店前台查入住信息时,两个女生便拉着杨慕霖讨论中午吃什么的问题。
“您好,一间大床房,一间双床房,这是你们的房卡。”
“不是两间双床房吗?”白少君愣了下,“我们有四个人啊。”
钟宛也凑过来:“是不是搞错了,我记得这个会议的标准就是两人睡双人间啊。”
“好的,我查询一下。”前台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片刻后抬起头,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女士,系统显示您这边只报了三个人,所以安排的一间大床房,一间双床房,是没有问题的。”
几人傻了眼,纷纷看向单珩,希望他能解决问题。
单珩:“我打个电话给季老师。”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季老师有老朋友在宁城,所以比他们来早了两天。单珩简单交代了情况,然后“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三双眼睛期待地看着他,单珩无奈道:“季老师报错人数了,他确实只报了3个人。”
杨慕霖“啊”了声,想了想对工作人员道:“姐姐,那麻烦你帮我们再开一间大床房吧。”
工作人员抱歉道:“不好意思,最近三天的房间都被订满了。”
钟宛吐槽:“这个会议有这么多人来吗?”
工作人员:“最近有个很火的漫展,就在会展中心那,离我们酒店很近,所以很多人选择这入住。”
“就这样吧,也可以睡。”单珩一锤定音,“我和慕霖睡大床房,小钟和小白睡双床房。”
这个安排在意料之中,杨慕霖内心对和单珩睡同一张床这个事实虽然有些打鼓,但也“嗯”了声。
“你们女生睡双床房吧,宽敞。”
白少君担心道:“你们会不会太挤,还是我和小钟睡大床房吧。”
“没事。”单珩道,“我睡觉不怎么动,慕霖呢?”
杨慕霖:“……我也是。”
钟宛抿嘴笑:“那就谢谢两位绅士啦,辛苦你们挤一挤了。”
“先放行李,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吃饭。”单珩言简意赅地安排,然后很自然地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又顺手接过杨慕霖的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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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更不动了,写到凌晨两点才写了六千,明天还要上课,小作者之后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二人世界 完蛋,忘拿内裤了
杨慕霖感觉自己像设置了自动跟随程序的机器人, 亦步亦趋地跟在单珩身后。
“叮。”电梯到达了楼层,单珩率先走出去,找到相应的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整洁, 进门就是晾衣架和洗手池。靠近门的位置有小沙发和桌子, 可以用来摆放物品和吃饭。靠窗处还有一张书桌,可以用来处理工作。
房间里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央那张宽大的床, 白色床单平整, 两个蓬松的枕头并排摆放着。
杨慕霖一进房目光就落在大床上, 思考这床够不够两个大男人在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下睡一晚。
床是不小,可相对两个成年男人而言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单珩神色自若地把行李都推了进去,打开箱子,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 几番辗转后显得皱巴巴的,领口也有些松垮。
单珩:“我换件衣服。”
说完他便很自然地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杨慕霖本来正盯着床在发呆,闻言猛然回神, 就看见单珩已经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的动作流畅自然, 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啊好,我不看你。”
杨慕霖飞速背过身,背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音, 他有点坐立难安。
不禁暗暗吐槽, 单珩怎么这么喜欢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真是仗着自己身材好就为所欲为。
“好了。”单珩道,“你好像有点紧张,其实我不介意。”
单珩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 材质柔软,以往沉稳冷峻的气质被中和不少,竟显出几分少年气,像个清俊的大学生。
杨慕霖:“你想象一下和导师睡一张床什么感觉,我正在调理我的心情。”
单珩笑了:“有这么夸张吗,我就比你大五六岁,都没差辈。”
杨慕霖比手势:“也就好那么一点点,从某种角度说,你也算我老板。”
单珩:“哦,那你对老板可真放肆。”
杨慕霖放松了些,其实单珩挺好相处的,睡一间房也没那么糟,或许还能培养培养师兄弟之情。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房门。
杨慕霖边走边说:“师兄,你这身和平时挺不一样的。”
“嗯?”单珩语气随意,“怎么不一样了?”
“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杨慕霖道,“平时你都穿衬衫,看起来特别严肃冷酷。”
单珩挑眉:“现在不严肃冷酷了?”
“现在像学长。”杨慕霖笑道,“就是那种大学里特别受欢迎的白月光学长。”
下电梯的时候,杨慕霖又忍不住问:“师兄,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人气特别高。”
单珩瞥他一眼:“怎么问这个?”
“就好奇嘛。”杨慕霖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看你,长得帅,成绩好,还是校篮球队的……”
“谁告诉你我是篮球队的?”
“额,忘记从哪听到的。”
白少君是单珩本科同专业的学妹,对这位传奇学长的各种事迹再了解不过。之前聊天时曾经透露过一些,杨慕霖当然不能供出白少君,含糊了过去。
单珩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嘴角微扬:“以前的事,读博以后就很少打了。”
杨慕霖适时拍马屁:“太可惜了!师兄打球肯定很帅,我还想亲眼看看呢。”
电梯门打开,两个女生已经在大厅等待了。
钟宛是博士生,和单珩比较熟,也敢开他的玩笑。
一见两人,她便稀罕道:“单师兄,你是不是谋划好久要和小师弟一起住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其实单珩只是浅浅微笑,但对比平时而言,确实算心情很好。
杨慕霖囧:“钟师姐,能别伤及无辜吗?”
单珩却揽过杨慕霖的肩膀,挑眉道:“是啊,小师弟这么乖,我可是想了很久和他的二人世界。”
杨慕霖:“……”不敢动。
像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你看我笑得出来吗。
几人说说笑笑地去了就近一家大排档吃饭,宁城靠海,特色美食就是各种方式做出来的海鲜。
正值饭点,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四人去的时候刚还还有最后一张桌子,菜单是一张套了塑料壳的纸,就在桌上。
“我请客。”单珩,“你们随意点。”
钟宛竖大拇指:“男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杨慕霖笑道:“师兄破费了。”
“小杨还是太客气了。”钟宛点评,“你多和你单师兄出来几次就习惯了。”
既然来了宁城,当然要尝尝当地特色,几人点了一桌子的海鲜,菜上陆陆续续上来了,白灼,红烧,蒜蓉,各种做法。
“这个鱼放你们那。”单珩道,“我和慕霖都不吃鱼。”
菜上齐后,单珩先给杨慕霖盛了碗海鲜粥,又帮两个女生盛了粥。
钟宛和单珩聊起明天汇报的事情,杨慕霖一边听一边和碗里的皮皮虾做斗争。
皮皮虾虽然鲜美,但外壳实在难搞,杨慕霖没想到吃个虾都能被它壳上的倒刺勾到,他轻抽一口气,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隐隐渗出血珠。
“嘶。”
单珩的谈话声顿住,目光立刻落在他的指尖。还没等杨慕霖反应过来,单珩已经自然地抽了张纸,轻轻按在他指尖。
“疼吗。”单珩问,转头又问服务员:“你好,你们这有创口贴吗?我朋友手受伤了。”
服务员吓了一跳,赶紧道:“有的,稍等。”很快就拿了创口贴过来。
杨慕霖:“……不疼,没事的师兄。”
单珩煞有其事的样子,让他有一种自己伤得很重的错觉,明明只是破了点皮啊!
白少君和钟宛也关切地看过来,杨慕霖不好意思道:“真的没事,你们吃别管我。”
单珩抬起杨慕霖的手,仔细看了下伤口,确定没什么事,用矿泉水冲了下伤口,便拿起创口贴撕开包装。
“我自己来……”杨慕霖话未说完,单珩已经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把创口贴贴好,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杨慕霖看着他漆黑的头顶,睫毛微颤,心底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碗碟碰撞的清脆和风扇呼呼的声音在耳边作响。
这时单珩松开手,抬眼时正好撞上杨慕霖来不及移开的目光,他的目光深邃,从下往上看的视角显得格外专注。
“谢谢师兄。”杨慕霖赶紧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刚被触碰过的手腕,脸颊似乎有点烫。
单珩没再说什么,只是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皮皮虾,将筷子从尾巴处戳进去,顺着壳一撬,整个虾肉就完整地脱出来了,又快又干净,然后自然地放进杨慕霖的碗里。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
钟宛忍不住调侃:“单师兄,人家也想要剥好的皮皮虾~”
单珩头也不抬:“自己剥。”
杨慕霖看着碗里越堆越多的皮皮虾,耳朵微微发烫,又夹了几条放回单珩碗里,他小声对单珩说:“师兄,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
单珩才停手,摘下手套:“还想吃什么告诉我。”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学术会议举办的场馆签了个到,因为第二天单珩和钟宛各有汇报,需要准备,几人在周围也没多逛就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后,单珩便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为明天的汇报做准备。杨慕霖这次没有什么任务,只需要多听多交流,一时间竟有些无所事事。
他靠在沙发上刷了会手机,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书桌前的单珩。
单珩办公的时候习惯带上眼镜,看起来格外斯文。他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思考,眉心微蹙。
杨慕霖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果然是最帅的。
实在不知道干什么,杨慕霖便也打开笔记本,坐在沙发这边,看起了文献。
房间里只有笔记本轻微的嗡嗡声,以及键盘“啪嗒”的声音,静谧而安心。
二人独处一室的第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无事发生。
然而真正的考验,从吃完饭后才开始。
两人图方便,点了外卖在房间里解决了晚饭,期间还用房间里的电视放了部科幻电影,气氛还挺融洽。
但当电影快结束时,时间接近九点,那张显眼的大床的存在感变得格外强。
杨慕霖问道:“师兄,我们谁先洗澡?”
单珩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很自然道:“你先洗吧,我一会还有封邮件要回。”
杨慕霖点了点头,先去浴室看了眼,才发现从里面居然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的人。
他吓了一跳,这也没帘子啊,这是正经酒店吗。
杨慕霖走出浴室,才发现这玻璃墙,从外面看是磨砂的,里面的东西像打了马赛克。
这也不太对啊……
注意到他的动静,单珩抬头问:“怎么了?”
“额,没事。”
还能怎么着,洗呗,单珩忙着回邮件,应该也不会无聊到往浴室看吧。
温热的水冲洗着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杨慕霖舒服地叹了口气,冲掉泡沫,擦干身体,杨慕霖伸手去摸放换洗衣服的架子,却没摸到他想要的东西。
嗯???
杨慕霖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看向置物架,上面只有他换下的衣服和睡衣,却没有最重要的东西。
完了。
刚刚太匆忙,忘记带内裤进来了。
现在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系着浴巾空挡出去,二是喊单珩帮他拿内裤。
杨慕霖的内心是崩溃的。
要不要这么倒霉,两个他都不想选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杨慕霖:我好倒霉,真的……
小作者发出邪恶的笑声:这才刚开始呢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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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暧昧升级(文案回收!) 宝贝,这样可……
他想象了一下, 如果系着浴巾真空出去,风险在于浴巾的牢固程度,而且很可能要在单珩的目光下走到行李箱旁,蹲下来翻找。
整个过程光是想想就尴尬得想死。
要是浴巾松了……画面不要太精彩。
杨慕霖冷静下来, 很快做好了决定。
“啪嗒”
浴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缝隙, 杨慕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师兄……”
单珩注意到动静,转过头, 目光在落在杨慕霖身上时却顿住了。
氤氲的水汽从浴室漫出,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 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水珠顺着杨慕霖流畅的下颌滚落,滑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睡衣中。睡衣似乎穿得有些匆忙, 最上面的扣子没来得及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单珩……可以帮我拿下内裤吗?”
杨慕霖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更软,带着几分窘迫。
他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显得格外黑亮,唇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
“在哪里?”单珩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他默默清了清嗓子。
杨慕霖看着可怜巴巴的:“在我箱子里, 有个灰色的收纳袋,里面随便帮我拿一条。”
单珩走到杨慕霖的行李箱前,里面收纳得很整齐, 很快找到了他说的收纳袋, 他手一顿, 下意识挑了条白色的平角内裤。
布料柔软单薄,单珩觉得掌心有些发烫,走近浴室, 一股清新香甜的橘子味钻进鼻子。
和他送给S的香薰是一个味道的。
杨慕霖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害羞,飞快地伸手来接。
“谢了师兄!”门立刻被关上,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单珩站在原地,空气中的橘子味还未散去,浴室里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的深呼吸了几下,才坐回书桌前。
没过一会,浴室门再次打开,杨慕霖走了出来,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依旧湿漉漉的,将肩头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他弯着腰从箱子里找出毛巾,搭在头上,边擦边说:“我用完浴室了,师兄你去洗吧。”
“嗯。”单珩道,“现在天气凉了,记得要吹头发。”
杨慕霖被说中了,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对了,我自带了沐浴露和洗发露,放在台面上,师兄你想用可以用,应该比酒店的好。”
看着单珩进浴室关上门,杨慕霖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虽然刚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淡定表情,实则他的耳根子到现在还在发烫。
他用毛巾用力揉搓着头发,快点把这件事给忘掉吧!
数秒后,杨慕霖甩甩脑袋,拿起吹风机胡乱吹着头发。
嗡嗡的风声盖过了浴室的水声,也稍稍平复了他有些纷乱的心绪。
等单珩洗完澡出来时,杨慕霖已经吹干了头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资料,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抬头。
单珩没有穿睡衣,只在下身松松系了条白色浴巾,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宽阔的胸膛滑落,划过清晰分明的腹肌线条,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他随意地擦着头发,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鼓动,赤裸着的上半身充满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和诱惑力。
杨慕霖默默咽下口水,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单珩的肌肉,但每次看都会被惊艳到。
他心想:师兄你在一个纯正的同性恋面前这么频繁的展示自己优秀的身材真的好吗。
他对单珩绝对没有超出同门之间的感情没错,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对这种级别的身材无动于衷啊!
这是考验还是折磨啊!
杨慕霖收回目光,无意识地滚动着鼠标,脑子里却充满了不太绿色的画面。
他忍不住给S发去消息:“好烦啊,和师兄住一间房,他洗完澡之后就穿这个浴巾走来走去。”
“我怀疑他在炫耀自己的身材[尴尬][尴尬]。”
单珩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不妥,他一向习惯如此。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杨慕霖看着都替他的浴巾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掉下来。
他戳着手机:“有什么好秀的啊啊啊!好想告诉他这个房间还有个gay,一个大男人能不能自重点!QAQ”
说了坏话,杨慕霖有点心虚地瞟了正主一眼,单珩背对着他,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S回复了,杨慕霖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
【S】:你觉得他身材很好吗?喜欢?
嘶——
杨慕霖总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他很难形容现在和S之间的关系,他们会互道早安晚安,分享日常,无所顾忌,说不是情侣吧,可聊天的时候总有一种彼此默契的暧昧。说是情侣,但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少了份亲密。
杨慕霖想起陈全之前教过他的“危机感论”,按照陈全的思路,如果回答是的话,会让S吃醋,然后增进两个人的感情。
但他又有些犹豫,如果承认单珩身材好的话,是不是会伤害到S呢。
适当的吃醋是一种情趣,但当两个人的情感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网络上,本身就缺少安全感时,一次小小的吃醋很可能会给感情造成很大的影响。
杨慕霖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准对象,必须给足安全感啊。
于是他回复道:“不好,不喜欢,辣眼睛!”
可以,这个回答很坚定,杨慕霖默默给单珩道歉,对不起了师兄。
消息刚发出去,杨慕霖就听到单珩咳嗽的声音。
不是吧,说人坏话当事人居然会咳嗽吗。
【S】:说谎可不是好孩子,你刚刚还说他在秀,那肯定是喜欢吧[微笑]。
有点不妙。
杨慕霖赶紧撒娇道:“只喜欢哥哥的身材[羞涩][羞涩],什么时候给我康康。”
【S】:我身材很差,你肯定不喜欢,辣眼睛。
杨慕霖感觉他在学自己说话,但没有证据:“怎么可能,你都是健身教练了,能差到哪里去吗,没有八块腹肌也有六块吧。”
不料S下一句换了个话题。
【S】:你晚上和师兄一间房感觉怎么样?
杨慕霖的注意力全在“一间房”上,有点心虚道:“就那样啊,就像和长辈住一间房,有点紧张,但还好。”
“咳咳咳……”
杨慕霖抬头忍不住关心道:“师兄你没事吧?喉咙不舒服吗?要不要买点药,明天还要演讲呢。”
单珩的声音没什么异常:“没事,被水呛到了。”
【S】:你明天还要参加会议吧,早点休息,别熬夜。
【S】:晚安。
杨慕霖有点失望,没想到这次聊天结束得这么快。
“想听你发语音说晚安嘛哥哥。”
单珩突然拿着手机大步走向卫生间,杨慕霖看了眼,没多问。
没过一会,S发来了语音:“晚安……宝贝,这样可以吗?乖一点。”
杨慕霖:“!!!”
他忍不住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内心疯狂尖叫。
自从上次被陈全刺激之后,S再也没有喊过他“宝贝”这个暧昧的称呼。
再次乍一听这个称呼,杨慕霖还是有点遭不住。
太犯规了吧!!!
杨慕霖的脸红红的,按着手机软软道:“晚安哥哥。”
这时单珩从卫生间走出来。
杨慕霖越过肩膀扭头看,对上了单珩的目光。
杨慕霖:“……”
不会这么巧又被听见了吧。
还真是够衰的,杨慕霖结结巴巴道:“那个,我在和我表哥打电话呢。”
“哦。”单珩点了点头,“你和你表哥感情还挺好。”
“哈哈哈哈哈是啊。”杨慕霖干笑,“我们习惯了,每天都要打个电话。”
单珩问:“我习惯裸睡,你介意吗?”
杨慕霖愣住了:“可以——”
单珩笑了:“谢谢理解,穿衣服总睡不着。”
杨慕霖硬生生把“介意吗”的反问憋回了肚子里,这他还能说不吗。
然后单珩就解开浴巾,只穿着内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就那短短几秒,杨慕霖无意间看到他结实的大腿和轮廓颇为显眼,存在感很强的某处。
虽然还隔着一层布料,但那惊鸿一瞥的规模和弧度已经足够有冲击力。
杨慕霖觉得自己需要喝口水冷静一下。
他问:“你要睡了吗?”看单珩的架势,似乎不打算起来了。
“嗯。”单珩道,“有点困,你随意,我睡觉对声音不敏感。”
其实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也算不上早,只是对于普遍熬到十二点之后才睡的年轻人来说,这作息健康得有些异常。
杨慕霖想了想:“那我关灯吧,我也有点累了。”
他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没找到开关,应该在单珩那边。于是便撑着手,越过单珩去关灯。
这个动作让他几乎趴在单珩的上方,距离瞬间拉进。两个人身上的沐浴露是同样的味道。
杨慕霖的心跳漏了一拍,伸长手臂,指尖终于触到了按钮。
“啪嗒”、“啪嗒”。
房内的灯光都熄灭了,彻底陷入黑暗。
在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杨慕霖能清晰地听到单珩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微微起伏。
他迅速收回手臂,想要退回自己那边,却在慌乱中,手肘一软,整个人跌进了单珩的怀里。
胸膛相贴,肌肤的温热透过睡衣传递过来,杨慕霖的脸颊撞在单珩的肩颈处,鼻尖瞬间盈满了和自己身上一样,却似乎更温暖的香橙味——
作者有话说:小作者(叉腰点头):我对今天的互动很满意。
单珩(点头):确实不错。
杨慕霖:QAQ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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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偷香 单珩……亲了他!??……
单珩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抬起, 稳稳地接住了身上的人。温热的手掌恰好扶在杨慕霖的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身上人的颤栗都清晰可感。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黑暗中 ,杨慕霖僵在单珩怀里, 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单珩胸膛的起伏,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一下一下, 和他失控而飞速跳动的心跳混在一起, 不分彼此。
单珩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扶在他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几分,却在下一秒极快地松了力度。
“小心。”单珩的声音从身下响起,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一瞬间, 杨慕霖差点幻听成S的声音,失神了片刻。
“对、对不起师兄!”杨慕霖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 手却不小心按在了单珩赤裸的胸肌上,触感坚实又温热,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瞬间的紧绷感。
“唔……”单珩闷哼一声。
杨慕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回自己那头,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半天一动不动, 只有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居然还活着吗, 其实已经死了有一会了吧。
半晌后, 杨慕霖小声道:“单珩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单珩道,“你别躺那么外面,半夜可能会摔到地上, 睡过来点。”
“哦。”杨慕霖应了声,乖乖往里面挪了挪身体,躺到了枕头正中央。
单珩:“睡吧。”
他说完便不再出声,静静地躺在那里,杨慕霖悄悄歪过头往身侧看,单珩脸上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出睡着了没。
杨慕霖却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躺得端正极了,双手交叉置于小腹,是标准的睡姿,一动不敢动。
两人共用一条被子,床虽然大,但中间也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有点什么动作很容易会碰到对方。
单珩的呼吸早已平稳悠长,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这让杨慕霖放松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舒展了下四肢。
他闭着眼睛,头脑里却活跃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杨慕霖悄悄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给S发了条消息:“失眠了。”
又发了个“小猫委屈”的表情。
“怎么也睡不着,好难受。”
他没有注意的是,在他身后,单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了两条消息提示。
看了会手机,等不到S的回复,杨慕霖只好闭上眼,强制自己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单珩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缺席的困意终于涌了上来,杨慕霖逐渐放松下来,慢慢陷入了睡梦中。
或许是大脑仍在活跃的工作着,杨慕霖这晚久违地做了个梦。
他穿着精心搭配的服装,难得给自己做了发型,抹了发蜡,在镜子前反复确认自己的状态非常好后,才出门赴约。
这是一个期待已久的约会。
杨慕霖怀着忐忑而激动的心情来到咖啡馆。
咖啡馆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在那人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完美贴合他宽阔而挺拔的肩背线条。
男人的坐姿很放松,却并不懒散,脊背挺直,仪态良好。手臂搭在桌面上,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杨慕霖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咽下因紧张而分泌的口水,走上前去。
“嗨,打扰了。”杨慕霖说,“请问你是……S吗?”
这个角度能让杨慕霖看到他利落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男人缓缓转过头,杨慕霖紧紧盯着他。
“噗通”“噗通”。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着。
就要看清了!
S到底长什么样!
杨慕霖屏住了呼吸。
“叮铃铃~叮铃铃~”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铃声,杨慕霖猛然睁开眼,眼前不是S的脸,他也不在咖啡厅。
天已经亮了,酒店房内也透进了几缕光。杨慕霖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出来,即使意识到那只是个梦,他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S,但仍旧感到了淡淡的失落。
下一秒,他瞬间从忧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我靠靠靠靠靠!
杨慕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挤到了单珩的怀里,脑袋枕着对方的一条手臂,脸颊紧紧贴在单珩的胸膛,他终于感受到了放松时候胸肌的感触,软而有弹性。同时,他的手臂也不知何时搭在了单珩的腰上。
最要命的事,他的腿……似乎也缠在单珩的身上了!
杨慕霖担心自己睡觉不安分,昨晚睡之前还在两人之间放了个枕头,如今早已不知所踪。
他以一种几乎完全嵌入对方怀里的姿势,亲密无间地贴着单珩。
杨慕霖头脑一片空白,血液轰得涌上了头顶,他第一时间抬头观察单珩。
单珩仍闭着眼,似乎还没醒,这个发现令杨慕霖暂时松了口气。
但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闹钟仍旧响着,像催命符一般。
是单珩设置的闹钟。
杨慕霖心中暗骂一声,先慢慢收回了手臂,又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把自己的腿挪开。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单珩似乎感受到了怀里的动静,那条被杨慕霖枕着的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肩膀,而搭在他后背的那双手则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分的小孩。
单珩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喃喃道:“乖……”
杨慕霖彻底不敢动了。
闹钟停了一会,还不等杨慕霖松口气,又烦人地叫了起来。
单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呼吸频率也快了些,似乎马上要醒了。
完蛋。
杨慕霖装死地闭上了眼,不动了。
这个时候,谁清醒尴尬的就是谁。
他感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之后闹钟停了。许久后,环住他的手臂才微微松开。
杨慕霖紧闭双眼,尽量平稳呼吸,努力装出一副仍旧熟睡的模样。
心里却大喊:快点起床!快点去卫生间!
然而,他却感到单珩似乎调整了下姿势,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杨慕霖感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在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和唇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杨慕霖心砰砰跳,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一种强烈的预感,睫毛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忽然,他感到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极其轻柔的,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般,碰了碰他的睫毛,连带触碰到了他的眼皮。
那感触一瞬即逝,轻得像一个幻觉,却又清晰地烙印在眼皮上,带来一阵细微而深刻的战栗。
杨慕霖:“!!!”
那是一个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杨慕霖脑海里炸开,他惊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单珩……亲了他的睫毛?
杨慕霖有些恍惚,他既无法睁开眼表示自己已经醒了,又做不到继续装睡。
终于,单珩又动了,他极其小心地抽开被杨慕霖枕住的手臂,发出一声极低的吸气声。然后又将杨慕霖压在他身上的腿轻轻地挪了下来。
动作轻得杨慕霖有点痒,仿佛他是一件稀世珍宝,稍一用力就会被碰碎。
床垫下沉,脚步响起,却有些匆忙,径直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门被轻轻关上,杨慕霖才猛得睁开眼,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他坐了起来,腰间围着被子,一边等着早上的自然生理反应消下去,一边思考人生。
浴室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单珩这么讲究的吗?大清早的就洗澡。
杨慕霖心事重重地换好衣服,在浴室门口的水池洗漱。
很快浴室的门开了,单珩穿着内裤,肩上搭着条毛巾就出来了。
“借用了下你的沐浴露。”单珩冲他点了点头,态度自然,“今天有点冷,一会多穿件外套。”
杨慕霖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呆呆地点了点头,看单珩跟没事人一样穿衣服,整理床铺,收拾东西。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其实他刚刚还在做梦没有醒吧。
单珩怎么可能亲他呢!?这简直是荒谬。
八点时,他们四人在酒店的餐厅一起吃早餐。
“小杨你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钟宛开玩笑道,“是不是昨晚单师兄欺负你了?”
杨慕霖“啊”了一声,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认床没睡好。”
白少君点头:“确实,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杨慕霖干巴巴道:“我在想今天的学术会,哈哈,好期待啊。”
这场学术会议是由顶尖学府宁城大学联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共同举办的年度盛会,除了有各种大佬发言外,还有很多分会场,邀请了许多青年科研工作者分享,比如单珩。
单珩吩咐:“慕霖跟着我,小白你跟着小钟。”
单珩:“慕霖?”
“啊噢噢。”杨慕霖赶紧应道。
看着单珩的背影,他甩了甩脑袋,对自己说,专心点,杨慕霖!好不容易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一边,别再想东想西了!
他加快脚步,与单珩并肩走入人头攒动的会议中心主会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会议的logo和主题。人群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匆匆赶往自己感兴趣的分会场。
单珩侧头看杨慕霖一眼,低声问道:“AI赋能生物医学在A203,报告还有半小时开始。是想先去听听开场的主题报告,还是直接去分会场占前排的位置。”
“直接去分会场吧师兄。”杨慕霖拿出会议手册,翻到对应的页码,“我想好好听一下这个报告,听说京大来的胡教授要讲他们用AI来预测蛋白互作的新模型。”
单珩点了点头。
一场报告两个小时,结束后杨慕霖有些疲倦,但同时又感到精神振奋,报告的内容非常精彩。他带了本子和笔,记了满满一页的笔记和想法,结束后又抱着本子去找胡教授讨论了一些他有些困惑的地方。
胡教授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说话娓娓道来,旁征博引,听的人特别舒服。杨慕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着和胡教授握手告别。
抬头发现单珩正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他,杨慕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打算走过去,身后突然有人略带迟疑地喊了声:“杨……慕霖?你也来这个会议了?”
这个声音令杨慕霖感到有些熟悉,他疑惑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令他生理性厌恶的脸——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真的很喜欢写小情侣互动啊[加油]
我比你们更想看到他俩在一起呜呜呜,有人能猜到是谁出现了吗[让我康康]
说一下以后的更新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因为晚上回宿舍大概七八点了,我会白天摸鱼努力多写一点,希望大家能理解[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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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恶意 “你喜欢男人的事情?”
居然是孟新彦。
杨慕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一年多不见,孟新彦看起来成熟了很多,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仿佛看到杨慕霖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
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和伪善。
杨慕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拉开距离。
单珩走过来, 目光在孟新彦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头问杨慕霖:“怎么了?”
“没什么。”杨慕霖淡淡道,“走吧。”
他已经在往前走了,不想再被过去的事情纠缠和打扰。
单珩什么也没问, 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小钟她们说在b2口等我们。”
而孟新彦却似乎看不出杨慕霖的排斥和反感,快步跟了上来, 语气中带着亲热和关切:“小霖,你不认得我了吗?这么久没见,聊两句都不行?听说你现在H大读生物?你爸怎么会让你去学生物?”
杨慕霖停住了脚步,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孟新彦冷冷道:“孟新彦, 我当然认识你, 毕竟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臭傻逼我也只认识这么一个。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的事我也不关心。”
他本无意在单珩面前表现出和孟新彦之间的纠葛,只不过孟新彦太烦人了, 像只苍蝇你不管他他就绕着你嗡个没完。
孟新彦的表情一变,他没想到一向和气的杨慕霖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撕破脸皮。
他的表情有些难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凑近了半步,声音恳切:“小霖,原来你还在为分手的事情生气吗?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突然分手,不接你电话,让你没面子,让你伤心。我后来很后悔,也一直在找你,但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现在我成熟了,已经能承担很多事情了,我向你道歉,当时是我做的不好,你别再生我的气,说这些违心话了。”
杨慕霖:冷静冷静……为傻逼生气不值得。
孟新彦这番话刻意模糊了事情的关键,他将一场恶劣的偷窃成果污蔑背叛轻描淡写地转化为普通的“分手矛盾”。
好像杨慕霖是个不讲理在生闷气的人。
即使没有旁观者,他也下意识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深情的好人。
杨慕霖面无表情:“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们之间的分手不值得我生气。”
他冷淡道:“我最后悔的,是你死缠烂打当舔狗追了我几个月,我居然一时心软答应了一条狗的追求。”
孟新彦脸色难看:“……你!”
杨慕霖挑眉:“至于你后悔什么?是当初没把我踩得更狠?还是后悔那个造谣的帖子删得太快?没让我彻底身败名裂,好安心享用投偷来的数据和毕业成果?”
孟新彦的脸瞬间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下意识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后,才生气道:“你、你胡说什么呢!那些都是误会!是一些不知道情况的人乱传的!我的毕设都是我自己弄的,不然怎么通过答辩!你不要乱讲!”
杨慕霖无语到极点。
孟新彦这种人非常可怕,表面和善,平时也特别好说话。一旦他做了什么坏事,他会反复给自己催眠,形成逻辑自洽,久而久之,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以减轻自己的心理负担,简称,自私。
这类人,你说他错,他只会慌一下,随后越狡辩越自信越委屈。
杨慕霖看着孟新彦那副急于辩解,甚至试图倒打一耙的模样,顿时觉得和他生气都是浪费精力。
跟这种沉浸在自己逻辑里的人讲道理,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不再给孟新彦眼神,只丢下一句:“事实如何,你心知肚明。我对演戏没兴趣,懒得配合你,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恶心。”
他不再给孟新彦任何表演机会,对单珩说:“师兄走吧。”
孟新彦见他如此轻视自己,一股羞恼冲上头,下意识想伸手去拉杨慕霖的手臂,试图强行挽留:“你别走!听我解释……”
就要碰到杨慕霖时,忽然有双手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又狠狠甩开。
孟新彦的手一麻,被那股劲带得踉跄半步,惊愕抬头,正对上单珩冷冷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而厌恶,像是看到黏在脚底的牛皮糖般,没有感情,但嫌弃。
这个男人刚刚一直沉默地站在杨慕霖身边,刚才孟新彦没注意,只觉得此人气质冷峻。此刻对上目光,他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心头发憷。
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传达出一个字:滚。
男人松开手,指尖拂过自己的袖口,仿佛在弹去什么灰尘。这个动作充满了轻蔑,比直接甩开还孟新彦难堪。
男人微微侧过头,神情柔和了许多,对杨慕霖低声说了句什么,杨慕霖笑了,摇了摇头。
男人揽住杨慕霖的肩膀往前走,这绝不是哥们之间随意的勾肩搭背,而是一个充满保护和占有欲的姿势,将手下的人掌控在自己的领域。
孟新彦僵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和气愤:“狗男男……”
忽然一个精瘦男人拍了下他的肩:“小孟,宣传单发得怎么样了?”
孟新彦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不耐烦的神色,最后还是弱弱道:“还、还有些。”
男人面色不善:“你不是说你去那个大厅发,怎么单子一点都没少,是不是偷懒了?微信加了几个?”
孟新彦心里暗骂他小官大耍,不就是个小主管吗,装什么装,一个专科生,没文化的蠢猪。
他表面却赔笑道:“刚刚去了趟卫生间,大哥放心,肯定能发完的,今天业绩没问题。”
男人撇了撇嘴:“懒人屎尿多。”说完摆着手走了。
孟新彦脸一阵青一阵白,深呼吸了好几次,忽然转身狠狠踢了脚垃圾桶,对着垃圾桶骂:“操!蠢猪!傻逼!”
一切都是暂时的,再忍忍,孟新彦这样告诉自己。
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毕业后进了家有名的药企,薪酬可观,领导还要给他介绍对象,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一笔大单子在他手里爆了雷,害他被解雇了。
不单单是炒鱿鱼,前公司还在他的档案里给了恶意评价,好几次都通过了工作的面试,却在背调这一块出了问题。
几次碰壁后,孟新彦这才放低了眼光,去投了几家小公司,结果正常对口的岗位都不愿意接收他。
他不得已跑去了宁城,这才勉强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工作,因着学历和之前的履历,他一入职就是小领导,可没干两个月,就被挤兑走了。
想到这,他不禁恨得牙痒痒,一群双非毕业的傻逼居然抱团欺负他,就是嫉妒他学历好,老板也是傻逼,连高中都没读过的初中生,整天瞎嚷嚷。
最终,他兜兜转转,找到了现在的工作,生物试剂公司的销售。
每天的工作是去不同的学校实验室、研究所、学术会议派发宣传单,不停地加微信,跟人推销试剂。
孟新彦要疯了,他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他可是985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能和这群垃圾做一样的事情。
直到今天,他再次见到了杨慕霖。
说实话,他很喜欢杨慕霖,皮肤白净,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睫毛还长长的,笑起来又可爱又帅气。
但他也一直看不惯杨慕霖,总是吃那些很贵的蛋糕,每次又只吃一半,太浪费。明明他爸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要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抢资源,秀存在感。在所有人面前都装作一副很热心友善的样子,对他又很冷淡。
他对杨慕霖原本是有愧疚的,在他心里,杨慕霖一定被打击得很难过,从此一蹶不振,不复原来的光鲜亮丽,每天自怨自艾。
可是当他见到杨慕霖时,原有的一丝愧疚瞬间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更深的嫉恨和不爽。
杨慕霖非但没有丝毫颓废,反而更加耀眼。身量挺拔,眼神清亮而自信,和大牛交谈时不卑不亢,逻辑清晰,有来有往。
凭什么?自己在这里低声下气地发传单,被一个蠢猪呼来喝去,而杨慕霖却体体面面地参加学术会议。
凭什么自己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就跌入泥潭,而杨慕霖被这么多人造谣辱骂之后还能这么自如地出现。
孟新彦死死地攥紧了手中那叠粗糙的宣传单,脑中闪过自己如何努力才走到今天,自己受到的各种委屈和羞辱。
杨慕霖像是一面镜子,残酷地照出了他的落魄和失败。杨慕霖有多光彩,他就感到自己有多不堪。
孟新彦眼神阴郁,一个想法出现在他心中。
新的契机出现了,他必须要抓住。
孟新彦的出现难免影响了杨慕霖的心情,更让他头大的是,他刚刚似乎在单珩面前被出柜了……
杨慕霖其实一直在尽量避免暴露自己的性向,谁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在如此突然和难堪的情景下,被动出柜,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单珩会怎么想?他应该不恐同吧……唔,不好说。
杨慕霖用眼睛余光偷偷瞄单珩,他的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还“好哥们”似的揽着他的肩。
好平静……
杨慕霖忍不住开口:“那个……师兄,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你喜欢男人的事情?”
“额。”杨慕霖噎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你好像很淡定。”
单珩:“噢,因为我也喜欢男人。”——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不好意思来晚了orz,白天有点忙没空写,跟大家商量一下,要不更新时间改到每天十一点吧,呜呜我一定准时!
我有看到大家对孟新彦很不满,嗯,别急,善恶应有报,迟早会来的(感觉已经剧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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