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姐妹象征性地关心了她几句后便话题一转,热情地询问起她哥每天都要车接车送的事来。
望着俩人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火焰,夏莯连忙解释是奶奶的要求而已。
等两个室友索然无味地离开后,夏莯才不由暗暗庆幸:
幸亏之前跟她们说的是自己这几天要住奶奶家,否则要是被她们知道她即将要住在他哥家,绝对会掀起一场狂风巨浪。
虽然脚踝不适,一天的工作还算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等晚上下了班,夏莯刚走出直梯来到停车场,就看到陆景予正靠着库里南在等她。
夏莯脚步微顿。
隐隐记起高一时,陆景予偶尔会去她们的教学楼找她。
陆景予是六中的风云人物,刚一出现在高一年级就引起了轰动。
再等到少年陆大少爷散漫地对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说:“叫下你们班的温莯。”整个班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小温莯就只能硬着头皮佯装平静走出教室。
陆大少爷就是这副模样吊儿郎当靠着墙等她。
每次见到温莯从教室出来,陆大少爷从不会多走一步,就那么拽拽地等着她走到他跟前,轻声开口:“有什么事吗?”
陆景予有时候使坏,故意看着前后门那些探头探脑的学生们,对温莯说:“没什么事就不能过来看你了吗?”
温莯知道他故意胡说,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红了脸:“你不说我就回去了。”
陆景予这才把她叫住说些正事。
当然,他的‘正事’也不算什么正事,一般就是夏奶奶又有什么嘱咐需要他代为转达……
时隔多年情景重现,夏莯还没动,陆景予已经看到她,先一步走了过来。
夏莯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
相比于夏奶奶家的温馨舒适风格,陆景予的家装却是黑白灰极简风。
宽敞、干净、有序,却又冷淡。
因为主卧自带卫生间,不需要走太多的路,所以陆景予把夏莯安排到了主卧,还特意解释,他平常很少住主卧,都是在书房工作完后睡榻榻米。
夏莯脸颊始终有些发热,听话地点了点头。
陆景予安排妥当便准备离开,夏莯觉得过意不去,一直跟到门口,还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晚是住奶奶家吗?”
陆大少爷停下脚步,眼角微微勾起:“担心我没地方住?”
夏莯:……
立刻退了一步,回答干脆利索:“再见,慢走。”
*
夏莯把门反锁好,取出自己的洗漱用品便去卫生间洗漱。
刚走进去,不由眸光一动。
只见毛巾架上,有两条毛巾。
一条灰色长款,显然是男士毛巾。
而另一条,则是粉色方巾。
夏莯顿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记起,她第一天来宜平,去医院看夏奶奶,在等公交的时候稍微淋了些雨,后来被陆大少爷接到库里南后,就是给她了一块崭新的粉色方巾。
难道,是同一条?
陆大少爷把它带了回来,和他的毛巾放到了一起?!
夏莯的脑子又不受控得开始混乱,心绪荡漾了一阵才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陆大少爷可是有洁癖的,不可能把别人用过的毛巾带回家,这应该只是同款毛巾罢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
有可能陆大少爷喜欢这种样式,之前批发了一箱吧……
夏莯胡乱把自己搪塞过去,再也不敢放纵自己多想,随意洗漱了一把,便乖乖地回到主卧的床上。
主卧十分简洁干净,除了衣柜里挂了几件陆大少爷的衣服,确实没有太多男人的痕迹。
床上用品也都是新换的,并没有沾染男人身上的雪松气息。
即便如此,夏莯还是感到很是羞涩。
她拿出手机随便刷刷分散注意力,但最后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陆景予的朋友圈。
夏莯还记得,陆景予上大学后,特别喜欢在朋友圈里分享生活的细节,一天的时间内就能连着发好几条状态:比如打篮球脚崴了、顺利拿到了驾照、跟室友去体验赛车,还有什么好心去喂校园里的流浪猫却把猫给吓跑了等等等等。
而夏莯在高三的水深火热中,最放松的时光,就是在睡前躺在被窝里,刷一刷陆景予的朋友圈。
她突然想看看,这些年她都错过他什么。
夏莯点进他的朋友圈。
不禁愣怔。
她退出,又重新进入。
没有出错。
除了他俩重逢后陆大少爷那天发了一条“回来了”的蜗牛公司的照片,再往前,竟然是五年前!!
就好像这五年的时光,
中断了。
*
周一周二,夏莯就这样鸠占鹊巢住在了陆大少爷的家里,还享受专车接送VIP服务,左脚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
两个小姐妹啧啧感叹,羡慕夏莯有个好奶奶和好哥哥。
夏莯也不禁感慨,幸亏当时听从了陆景予的建议,否则每天回宿舍上下爬楼确实吃不消。
周三下班前,她收到陆景予的微信,说临时有事,让她在画室等着,晚些时候去接。
夏莯不想给陆景予添麻烦,于是回复信息说不必了,她的脚已经基本没事了,下了班她去他家取了东西就搬回宿舍了。
隔了许久许久,陆景予才回复了一个‘好’。
下班后,夏莯正朝陆大少爷家慢吞吞地走着,接到夏奶奶的电话,絮絮叨叨说小予这几天不知道在忙啥,直接住在公司了,吃饭更是胡乱对付。
夏莯一惊:“这几天景予哥哥住在公司?!”
“可不是啊!”夏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牢骚满腹她这个大孙子怎么能找到女朋友云云,而夏莯却沉默地没有接话……
已过晚上六点,‘蜗牛世界’的会议室仍然气氛严肃。
明明在场十多号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周三的例会,参会的部长们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老大的犀利提问。
而今天,明显老大更加严苛。
平常到了饭点,老大还会好脾气地说一句:“先吃饭,半个小时回来继续讨论。”但今天,随着这些部长们依次做完汇报,老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完全没有要散会的意思。
最后一个准备汇报的聂恺阳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虽然这些日子他带领的团队没日没夜地赶修改方案,但这狗始终不满意。
今天如果再通不过,这个立项就要被砍掉了。
等陆景予点评完上倒数第二个部长,聂恺阳做了个深呼吸,准备站起身。
突然,他看见陆景予眸光微缩,抬手做了制止的动作。
聂恺阳一顿,胖胖的身子又重新坐回座位。
在场的其他部长也都大气不敢吭一声。
大家就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拿起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拿到耳旁:“喂。”
对面似乎说了些什么,老大先是微微挑眉,继而脸色逐渐放晴,到最后,竟然唇角止不住向上微微勾起。
就在大家以为可能是开会时间太长造成他们缺氧眼花看错的时候,就听到一向杀伐决断的陆总裁开口回答对方,语气温柔到有些可怕:
“不加班,我现在就回家吃饭。”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个支愣起耳朵,想再多听只言片语。
等陆景予打完电话放下手机,目光冷冽地扫向会场时,那些部长们又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
陆景予轻咳一声,和每次做总结陈词时一样语气平淡严肃:“散会吧,聂恺阳下周一再单独找我做汇报。”
说完,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的众人们立刻八卦地围住聂恺阳:
“我去,咱们老大是不是有情况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透露?”
“哪家的公主竟然把咱们老大勾下了神坛?”
聂恺阳更是一脸狐疑地望了望陆大少爷的背影,眼睛眨了眨,摇了摇头:
“应该是他在公司连住了两晚上,被奶奶骂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大家闻言,立刻没了兴趣。
聂恺阳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不过我有些日子没去看望老太太了,今天帮我挡了这道,我找个周末去拜拜。”
众人:……
第37章 第 37 章
夏莯放了电话就开始后悔。
她本意是想问问他一般加班到几点, 在他回家前给他准备一顿晚饭,没想到,陆景予居然正常下班了?那今天晚上要共进晚餐了吗?
夏莯急急忙忙把刚刚买回来的食材拎到厨房, 抓紧时间准备着, 还时不时往玄关处瞄一眼,暗暗祈祷陆大少爷可以稍微晚回来一些。
所以, 当陆大少爷打开门时,一眼看到的就是女孩子一边匆忙准备晚饭一边望眼欲穿期盼他回家的模样……
一瞬间, 晚上收到告别微信的陆大少爷心头的阴霾立即全部消散,像只被抚顺了毛的猫一般感到熨帖。
陆景予换了衣服, 直接走到夏莯旁边,默契地给她打下手。
炖锅里的汤汁咕噜作响, 新鲜的牛肉块被慢慢裹上浓郁的色泽香味,切断齐整的油麦菜‘刺啦’一声倒入油锅, 锅铲迅速翻炒, 一旁已经做好的鲫鱼汤奶白浓郁, 盛放在洁净的瓷白汤碗中, 搭配青绿的小葱段与鲜红的枸杞, 格外赏心悦目。
全部都是他高中时喜欢的菜。
陆大少爷确认完毕, 唇角更加不自控地向上扬起。
夏莯则全程低着头忙碌,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大少爷的心态变化。
两人一起做饭,速度加快了许多,没有太久,一顿丰盛的晚餐做好了。
陆景予端菜上桌, 摆放碗筷, 夏莯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解围裙后面的拉链。
这条挂在厨房的围裙大概之前没怎么用过,拉锁也比较生涩, 夏莯做饭前穿上时就比较费事,现在试着解开,锁头却卡住了怎么也拉不动。
所以等陆景予回到厨房时,正看到女孩纤细的手臂绕到脖颈后,费力地扯着那个拉锁,小巧的鼻尖都沁出了细细的汗。
陆大少爷走了过去:“我来帮你吧。”
夏莯无奈放弃,轻轻点了点头。
陆景予从身后贴近夏莯,轻轻地将她的马尾拨到一侧,目光从那段纤细的白皙脖颈扫过,落在围裙顶端小小的锁头上。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老实,穿个围裙而已,竟然从底拉到头,是怕做饭过程中拉锁会滑开吗?
陆大少爷揣摩着小女孩的心思,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尝试拽了拽锁头,确实拉不动。
这才想起这条围裙好像是当初买什么送的,他顺手就挂在厨房了,质量果然不敢恭维。
他又稍稍低下些头,想研究下锁头到底是怎么了。
距离倏尔拉近,夏莯立刻敏感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气息,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陆景予的目光立刻移到脖颈后那片细腻光滑的肌肤,肉眼可见在缓缓变粉。
与此起着相同变化的还有小小的耳垂,也逐渐变得粉嫩透彻,让人忍不住想抬手指捏一捏……
站在前面的夏莯虽然看不到后面的情景,但能感觉到男人刚才还在研究锁头的动作停下了,好像在专注打量着什么。
夏莯莫名有些紧张,小声询问:“拉锁可以了吗?”
陆大少爷这才缓过神来,又看了一眼锁头里布料和线头的纠缠:“嗯,卡死了,解不开。
“啊?那怎么办?”夏莯说着转过头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陆景予哑笑。
小姑娘性子还是跟高中时一样,遇到一丁点儿不受控的小问题就会不知所措。
“凉拌。”陆景予也像高中时一样插科打诨地回答她,然后又补了一句,“转过去别乱动。”
夏莯听到这句‘凉拌’就知道陆景予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听话地转过身。
陆景予双手拉着锁头两端,突然用力一拽,锁头直接崩掉,在坚硬的厨房地板砖上弹跳几下,发出‘嘀嗒’的清脆声响。
厚质布料的围裙随着拉链的滑落缓缓向两旁展开,露出女孩的藕粉色睡裙,轻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的蕾丝花纹透出黑色的肩带……
夏莯:……
还以为陆景予有什么好主意,原来不过是暴力破解而已。
她心疼地脱下被扯坏的围裙,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景予眸色暗了暗。
*
陆景予家的餐桌布置在落地窗旁。
华灯初上,浅黄色的餐灯氤氲出一片温柔。
夏莯坐好后,先是诚恳感谢陆景予这些日子让她住在这里。
陆大少爷神色淡淡地接受女孩的致谢,认真品尝着他爱吃的每一道菜,而在夏莯说完后,却突然倒吸了口冷气,好像有些疼。
夏莯好奇地问:“怎么了?”
陆景予继续神色淡淡:“哦,嘴角被烫了一下。”
夏莯:?
这龟毛少爷吃菜烫着了至于这么夸张?
然后听到陆大少爷貌似不经意地解释:“之前被咬破了还没完全好。”
被咬破了。
夏莯手一抖,筷子差点儿掉地上。
他说的“被咬破”了,是被谁咬破的……
夏莯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滚入沸水中的西红柿,羞涩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假装听不懂,继续埋头吃饭。
正不自在着,意外地收到妹妹温莉的电话。
温莉是后妈生的女儿,但对她这个姐姐一直都非常好,平常两人都是通过微信聊天,不知道怎么晚了打来电话。
夏莯刚点了接听,温莉带着隐隐哭音的嗓音立刻传了出来:“姐……”
“怎么了莉莉?”夏莯急切询问。
对面陆景予也稍稍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
温莉本来还勉勉强强维持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姐,温见峰赌钱,把家里的钱都赌光了!我没有钱交学费了呜呜。”
“什么?”夏莯一惊。
温莉说得抽抽噎噎,夏莯听了半天才大概听懂前因后果。
最近这段时间,温见峰在狐朋狗友家打麻将彻夜不归。
今天早晨,奶奶突然气冲冲地找温莉妈妈质问,说她之前在床垫下攒了几千块钱,是不是被她拿了。
温莉妈妈可不是省油的灯,没两句就跟婆婆呛了起来。
最后,两人越说越过火,奶奶在家里哭天抢地,埋怨娶了温莉妈妈真是倒霉,生不出儿子就算了,每天也不上班就知道花他儿子的钱,还偷婆婆的私房钱。
温莉妈妈被激怒了,收拾行李就准备离婚,没想到一清点财产才发现,她之前那些平常舍不得戴的金项链金戒指什么的,居然都不见了。
温莉妈妈于是去找温见峰,结果温见峰没逮着,却一眼看到了那些赌友中一个女的手上正戴着她的金戒指。
温莉妈妈一开始还以为温见峰拿着自己的首饰去取悦别的女人,揪住那女人就开始理论。没想到那女人倒把温莉妈妈羞辱了一番,说她老公手气臭还装B,前几天拿了些放了太久都快褪色的现金来,现在就只能拿出这些不是什么好货色的破首饰押给她……
夏莯:……
说实话,对于温见峰的赌钱行径,她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但他连老婆的嫁妆、甚至自己亲妈的棺材板都偷,也真是恶劣至极了。
温莉在电话里哭得伤心:“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妈妈的首饰也都没了,好像连这个老房子都已经抵押了,我怎么上学啊呜呜……”
如果前面说的事夏莯还能承受,当听到他把老房子都卖了后,夏莯气得都有些发抖了。
她握着手机原地站了好半天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是救世主,管不了那么多,但是,温莉的学费她不能袖手旁观。
温莉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学习上差点儿劲儿,中考时没考上高中,温见峰那时可能是好面子而且恰好手头有点儿钱,就给温莉报了个私立高中,学费加住宿费一学期一万五。
而马上,温莉就要上高三了,如果没有学费的话……
夏莯缓了缓神,轻声问:“学费什么时候交?”
温莉呜咽道:“九月一号前必须交……”
夏莯严肃开口:“莉莉,不哭了。”她语气平静却郑重承诺,“放心,你的学费姐姐给你出。”
*
夏莯放了电话,刚想着给程可可打电话借钱,微信提示音一响,屏幕上赫然跳出陆大少爷的转账:一万元。
夏莯立刻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景予扬了扬下巴:“先给妹妹交了学费。”
夏莯连忙摇头:“不用的,我可以问程可可借。”
陆景予脸色稍沉,默了几许,反问:“问她借你就不用还了?”
夏莯:……
还是觉得自己欠了陆大少爷太多人情,想要拒绝又怕陆大少爷误会,努力解释着自己的意思:“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好意思再用你的钱。”夏莯低下了头,攥起衣角,“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
陆景予却完全不介意:“不急,慢慢还。”
夏莯还想说什么,陆大少爷又淡淡补了一句:“反正也跑不了。”
夏莯:……
夏莯刚把钱转给温莉,温莉就立刻打回电话,语气满满的疑虑:“姐,你从哪儿这么快借来的钱?”
温莉嗓门比较尖细,可以清晰地透出话筒被对面陆大少爷听到。
夏莯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问朋友借的。”
陆大少爷闻言抬了抬薄薄的眼皮。
温莉却非常谨慎:“姐,是什么类型的朋友啊?”
夏莯:……
心虚地看来一眼对面的男人。
果然陆大少爷也抬眼看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似乎在等待她回答是什么类型的朋友。
夏莯:……
莫名脸微微泛红,对电话那端说:“你不用管了,赶紧去把学费交了。”
温莉却没那么好糊弄,担忧地问:“姐,我没听你说过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啊……”顿了顿,温莉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姐,不会是问上回温见峰想给你介绍的那个老男人吧!”
夏莯:!!
夏莯还没来得及阻止,温莉的话已经跟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地倒了出来:“姐!你可千万别被温见峰给骗了!温见峰让你给那家人带礼酒,其实是想让你跟那个老男人在一起!我亲耳听到他说的,说那个老男人的奶奶很喜欢你,所以趁机撮合你俩。你不要因为一时借了他的钱,这个人情就还不上了!姐,我不上学了!你赶紧把钱还给他!”
夏莯:@#¥%……
“不是不是的,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去交学费!”夏莯大声打断她,慌里慌张地把电话挂了。
等好不容易把温莉送走,夏莯一抬头,就看到陆景予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片刻后,幽幽开口:
“你来宜平的时候给几家送过礼酒?”
夏莯:……
尴尬地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乱回答:“送了好几家。”
“哦。”陆大少爷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看向她,“那……这几家的老男人都有奶奶?他们的奶奶还都很喜欢你?”
夏莯:……
毁灭吧!!
这个世界她一点儿都没有可留恋的了!
夏莯低着头坐在那里暗暗鼓气,一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再跟他多说的不合作态度。
陆大少爷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散去,脸色正式起来,话题转开:“小蜗牛。”
夏莯:?
陆景予神色郑重:“以后温见峰再敢打你的主意,你告诉我。”
夏莯心口一暖。
虽然她不知道陆大少爷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做出这个承诺的。
她微微攥起手指,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陆景予默默地看着她,沉默些许,开口:“这些年,在临水过得好吗?”
夏莯心口一酸。
虽然重逢以来,两人似乎熟识了许久,但直到现在,才真正开诚布公地聊起分离的这些年。
夏莯点了点头。
确实,比起温见峰那糟心的一家子,比起远在国外的妈妈来说,外婆和外公是非常疼她的。
陆大少爷盛了一碗鱼汤,推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反问:“那为什么不留在临水?”
夏莯:……
夏莯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就:“宜平薪水高。”
陆大少爷轻嗤一声,继续追问:“那以后呢?你会一直留在宜平吗?”
夏莯一时哑口无言。
其实她当初来宜平时就凭着一股冲动,根本没想过以后。
她正纠结着要怎么回答,就听陆大少爷突然低低开口:
“想不想有个自己的家?”
夏莯一愣,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对面,男人目光深深,隐隐含着让人心动的暧昧。
后知后觉陆景予指的是什么后,脸颊慢慢红了起来,她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没、没有……”
陆大少爷看着对面娇羞的女孩,嗓子不禁有些发痒。
他轻咳一声,漫不经意地提起:“前些日子,奶奶跟我说,让我帮着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夏莯顿时脸红,连连摇手:“不、不用……我现在还不着急找男朋友。”
陆大少爷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跟奶奶说的,着什么急给你介绍男朋友啊!”他顿了了一下,刻意刷存在感,“他那么大的孙子还没对象呢!”
夏莯:……
忍不住反驳:“之前奶奶不是给你介绍过好几个,都被你拒了么。”
话音落下,夏莯就自觉失口。
果然,陆大少爷立刻盯着她,唇角勾起:“小蜗牛,没看出来,你对我的个人问题,还挺关注的。”
夏莯:……
感觉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就,奶奶总叨叨而已。”
陆大少爷又直直地看了她片刻,继续:“确实那些相亲都被我拒了。”
接着,他在夏莯的不解目光中仿若在宣告天下:“宁缺毋滥,我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
夏莯:……
*
妹妹温莉的学费虽然陆大少爷帮着垫付了,但最终还是要还的,夏莯倒是之前攒了一些钱,可是离一万还差一截。
夏莯不想拖欠陆景予太久,亟需挣钱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上,夏莯打起了绩效的主意。
小跳蛙画室一直都是靠着家长的口口相传才有了不错的生源,但最近因为附近又开了两家画室,学生被分流走了一部分。
黎姐这周一专门跟夏莯她们老师动员,看能不能给画室招些新学生进来,根据所报课包的情况给老师涨绩效。
夏莯前几天因为崴脚一直没怎么行动,现在也开始在画室里没学生的时候到各个楼层给路过的家长发传单,争取新学生来试听的机会。
一晃儿又到周六,夏莯正常加班,晚上刚回到宿舍收到陆大少爷的信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夏莯想起上周夏奶奶也提过这周日去家里吃饭的事,但她想明天继续加班,于是委婉拒绝:
【不好意思,我这周日还要加班,就不去了。】
陆景予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来。
夏莯犹豫着,还是点了接通。
相比平日,男人的语气更加散漫:“之前不是说每周休息一天吗?怎么,你们老板要把你们榨干吗?”
夏莯立刻解释:“不是,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加班。”
陆景予对这个答案略感意外,语气凉凉:“两倍工资?”
夏莯顿时没了底气:“没、没有。”
陆景予继续淡声质问:“能涨绩效?”
夏莯犹豫了一下:“算,算是有点关系吧。”
隔着话筒,夏莯都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无语,只能坦白:“我们老板说了,我们招来新生能给我们涨绩效,所以,”夏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再招几个学生。”
陆景予:……
*
第二天早晨,夏莯和周日固定加班的蔺茹一起向天宁亲子广场走去。
小喇叭蔺茹又开始广播消息:“昨天我听黎姐说,打算咱们今后不再局限只招收12岁以下的学员,要拓展青少年甚至是成人学员!”
夏莯惊诧:“什么?成人?成人、青少年和儿童的感知力、想象力、思维方式和情感体验都相差好多啊。”
蔺茹叹了口气:“是啊,但是最近行情实在不好,画室运营都快受到影响了……”
夏莯正沉默着,黎姐打来了电话,听起来声音很是兴奋:“莯莯啊,你现在在宿舍没?方便来趟画室吗?”
夏莯立刻回答:“黎姐,我和蔺茹正往画室走呢,是有什么事吗?”
黎姐压低了嗓音:“来了个大客户,点名报你的课,一口气买了196节课的课包。”
“啊?”夏莯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这这这也太大的惊喜了吧!
平稳下心绪,她连忙回答:“好的黎姐,我马上就到。”
放了电话,蔺茹问道:“什么事?”
夏莯还有些懵懵的:“说是有个家长报了我的课,196节课的课包。”
蔺茹兴奋地差点儿跳起来: “啊!我来画室这么久了,就没见过有人报这个最大课包!莯莯,你也太强了!”
夏莯却有些迷糊,回忆起最近找她试听的寥寥几位学生,他们的家长都说是要再考虑考虑,这么快就有决定的吗?
两人来到画室时,恰好有个家长在前台咨询,黎姐于是让蔺茹留下一起给家长介绍,然后抬手给夏莯指了指方向,轻声说:“你的客户在家长接待区呢,合同都填好了,就等你签字了。”
夏莯抬头看去,隐约可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坐在沙发上,正闲适地翻看茶几上的杂志。
夏莯抚平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快步走过去绕到茶几前面,面带微笑:“家长您……”
夏莯的“好”字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直接截断了。
竟然是陆大少爷!
他这是什么情况,要报成人课吗?
黎姐这么快就确定要招收成人学员了?
陆景予抬头看到夏莯有些呆呆的表情,嘴角轻微地向上翘了翘:“有什么问题?”
夏莯回头看了看黎姐并没有注意他们,压低嗓音:“你,确定吗?”
陆景予撩起眼皮:“嗯?”
夏莯挠了挠头:“就是,报课的事……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陆景予双手叠加在膝盖上,认真反问:“需要考虑什么?”
夏莯:……
虽然陆大少爷闲着无聊周末报个美术课打发时间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夏莯好心提醒:“196节课太多了,一周一次的话,得三年多才能上完呢!而且,”夏莯嗓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店刚开始招成人学员,没有经验积累,甚至连教案和素材都还没有,你看,座椅和画板还都是小孩子的呢……”
夏莯正苦口婆心劝说着,眼睛却不经意瞄到了陆大少爷身前茶几上的合同。
然后,她看到了合同页顶端已经填好的基本信息:
学员名字:瑞瑞
年龄:六岁
夏莯:……
立即咬住唇合上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算淡定。
陆景予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倾身在她耳畔开口,低沉好听的嗓音轻轻搔痒夏莯的耳骨:“上了六天班人都傻了,还要逞能来加班。”
夏莯:……
*
夏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非常镇定,一本正经地询问:“瑞瑞呢?”
陆大少爷懒懒回答:“回老家了。”
夏莯瞳孔震惊:“那他不来试听一下你就直接报课了吗?”
陆大少爷一副拽拽的模样:“试不试听他以后每周也得来上课。”
夏莯:……
想着画室是允许退课的,于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陆大少爷收好合同,语气不急不徐:“这回绩效够了么?”
夏莯:?
陆大少爷进一步解释:“今天还需要加班吗?”
夏莯:……
白皙的脸颊慢慢爬上淡淡的红晕。
陆景予满意地弯弯唇:“行,那咱们走吧。”
夏莯:……
红着脸:“你、你先去停车场。”
陆景予挑挑眉,站起身离开。
夏莯磨蹭了会儿才去把合同给了黎姐,又跟蔺茹说自己临时有事就不加班了。
蔺茹眨眨机智的小眼睛:“莯莯,刚才那个好像是你哥吧。”
夏莯承认:“嗯,他给他的外甥报课。”
蔺茹啧啧:“一出手就是196的课包,真大方。”然后又挤眉弄眼,“那现在,你是要跟他出去?”
夏莯立刻红了脸:“我是要回奶奶家!”
*
夏莯确实以为陆景予是带她去奶奶家,可车开了一段,夏莯感觉好像路不对,于是试探着问:“是去紫苑花园吗?”
陆景予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当然……”
在夏莯看过来的时候,又加了后面两个字:“不是。”
夏莯:……?
狐疑地问:“那是去哪儿?”
陆大少爷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保密。”
夏莯:……
暗暗腹诽了一句:“幼稚。”
夏莯懒得多问。
虽然不知道陆景予什么事还需要保密,但肯定是开心的事,所以情绪才会这么高涨。
而且,在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夏莯就已经注意到了陆大少爷的不一样。
他平常衣着颜色基本只选择黑白灰三色,而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穿了一件宝石蓝的丝质衬衫,干净明亮,流畅质感,尤其再配上那张禁欲的俊脸,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天生就是个魅惑人心的祸害。
夏莯想着,不由地多瞄了几眼,直到陆大少爷漫不经心地捉住她的目光淡然地看了回来,夏莯才赶紧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小小色心。
夏莯连忙把视线转到窗外,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她欲盖弥彰地用头发稍稍遮挡。
为了防止自己再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夏莯一路上都低着头,竟没注意到库里南缓缓驶入一座花园。
等车停好后,夏莯才反应过来,跟着陆景予下了车。
刚站到地面,女孩的脸上立刻呈现出惊喜的光泽。
只见眼前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宽广草坪,湿润欲滴的绿色赏心悦目。
忽地,一大群白鸽哗啦啦从草坪中央飞起,鸽哨悠扬绵长,力度穿透白云,仿若可以传到邈远的天际。
几只灵动的梅花鹿还有温和的羊驼在草坪上自在行走,有家长领着小朋友热情地投喂它们。
夏莯忍不住想过去,却被陆景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没注意到男人的动作,清透的眼眸满是期待:“景予哥哥,我想去摸摸羊驼。”
细细的手腕握在掌心,陆景予唇角微勾:“不行,先做正事。”
第38章 第 38 章
夏莯想着也许夏奶奶正等着她,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陆景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转过草坪是一片开阔的人工湖,碧波荡漾,湖畔垂柳搭在水面, 勾起丝丝涟漪, 几只水鸭自在地嬉戏,还有优雅的白天鹅缓缓游过。
夏莯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陆景予无奈地再次抓紧了总想跑去玩的女孩,轻声安抚:“听话, 晚些时候会带你过来玩的。”
夏莯只好眼巴巴地再次被拉走。
沿着湖畔走了一段,再一转弯, 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门前的服务生问过预约后, 便将两人向餐厅深处引去。
夏莯实在没想到院内竟别有洞天,竹林幽幽, 流水潺潺, 氤氲的白雾让人仿若如处仙境。
夏莯一路上东张西望, 看得心直痒痒。
趁着陆景予和服务生在前面沟通什么, 她悄悄地放慢脚步, 终于逮住机会在一个小岔口偷偷溜掉, 跑去挑逗一只在林中悠闲散步的孔雀。
这里的孔雀倒也不怕生,就连夏莯忍不住伸手去摸也不躲。
夏莯蹲下身揩了半天油,又拿出手机和孔雀拍了好几张合照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沿着刚才陆景予和服务生走的方向继续走去。
林间小路弯弯绕绕,夏莯走了一段后有些不确定方向, 恰好看到前面有两个服务生, 于是加快脚步想问问路。
刚走到她们身后不远,就听到其中一个指着不远处的方向问:“那边是有求婚的吗?听说今天很早就开始布置场地了。”
另一个则回答:“不是求婚, 是表白仪式。”
“表白这么正式?我听说点的菜品单品就没有下两百的。”
“人家可是妥妥的高富帅呢,我刚才远远地看了一眼,特别有气质还有内涵,衣品也超赞,那么张扬的宝蓝色衬衫都能完美驾驭 !”
夏莯的脚步立刻顿住了。
宝蓝色衬衫!
是陆大少爷吗?
所以,他说的正事是今天要对什么人表白,而他带她过来,是为了和夏奶奶一起见证吗?
夏莯完全惊住了。
陆大少爷什么时候突然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还是,之前大家议论的那个求而不得的小学妹回头答应他了?
夏莯明显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刚才的喜悦全部一扫而光。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起,虽然她之前总安慰夏奶奶,景予哥哥肯定会有一个懂她的女孩子,但是当这件事就这么突兀地出现时,她的心却突然有了种别样的感觉。
她清楚地意识到,心底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无视她的极力压制在试图破土冒芽……
夏莯懵怔了一会儿,等清醒过来后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陆景予的微信,打算编个借口借故离开。
但是在点击信息发送之前,她却犹豫了。
陆大少爷为了他这场声势浩大的告白,特意帮她报了196节课的课包,还专程开车把她接来希望能一同见证,更何况,还有夏奶奶,如果她就这么离开实在太不合适了。
夏莯原地纠结了许久,最后才拖着步子朝刚才服务生指过的方向走去,想着还是跟他们见个面,中途看情况再临时解释有事会比较礼貌。
穿过一片花树,夏莯来到一处精心布置的露天餐位。
此时空无一人,陆大少爷不在,夏奶奶也不在。
夏莯驻足在台阶前,看着繁茂花树下,大片的粉白色气球摆出爱心造型,唯美而温柔。
铺着纯白桌布的洁净桌面,精致的鲜花烛台、锃亮的银质餐具摆放整齐,一大捧曼塔乌梅子酱花束,清新的粉白撞色奢华的复古紫,格外吸睛。
因为还没有上餐,餐桌中央只有一款颜值超高的玫瑰蛋糕,浅粉色奶油细腻绵滑,周围一圈娇艳的玫瑰花瓣装饰,顶端则点缀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和粉钻似的香槟酒冻。
只这么远远地看着,就会觉得空气中都洋溢着甜蜜的味道。
即使对于对美有些挑剔的美术生来说,这种场景也会让人怦然心动,但是夏莯却觉得有一丝难忍的酸涩在心头萦绕。
她默默地看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吧,就假装她什么也不知道,简单跟陆景予发微信解释一下就好。
夏莯想着,低头转身向后退去。
然而,她刚退了半步,却被身后不知站着看了她多久的男人轻轻拦住。
身穿宝蓝色衬衫笔挺西裤的矜贵男人在喜欢多年的女孩面前低下头来,额前碎发微微遮盖单薄的眼睑,却遮不住眼底的无尽温柔。
夏风从耳畔拂过,送来他的低声告白:
“生日快乐,小蜗牛公主。”
*
夏莯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然抬头看他:
陆景予居然是为了她准备的这场精心告白!
紧张、胆怯、慌乱、羞涩……各种情绪混乱交织,如滔天巨浪迎面扑来,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然而,最初的冲击慢慢褪去,一个极其尖锐的客观问题却明晃晃摆现出来:
如果他喜欢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人五年没有任何联系,重逢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性情凉薄的陆大少爷就铁树开花了??
剧烈的心跳逐渐平缓,急促的呼吸也缓缓平复,冷静的逻辑重新占据思维主导:
错了,是自己先入为主了,事先听了那些服务生的讹传,所以才会有种告白的错觉。
其实,陆大少爷只是准备了一场生日宴而已。
她勉强平复下刚才那一瞬的心绪激荡,刻意表现得随意自然:
“谢谢景予哥哥了,我、我其实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你为了准备了这么精心的布置,真的太意外了!”夏莯感慨完,又想起来之前每次生日,陆大少爷都是在夏奶奶的授意下才给她打的电话,猜测这回也是如此,于是回头张望了一下,“奶奶还没到吗?”
陆景予全程一直仔细地观察女孩的表情,不舍得错过一丝一毫。
他看着女孩明显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镇定,停顿须臾,决定今天还是要徐徐图之。
“奶奶今天不过来。”他平静回答,抬手指了下餐桌,“走吧,我们过去吧。”
“哦。”夏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似乎也说不出什么,只好暂时安纳下疑惑,跟着陆景予走了过去。
*
服务生开始陆续上餐,夏莯坐在餐桌前,眼角直抽地看着依次摆上来的精致菜品:和牛西冷、焗龙虾、脆皮猪脚、德式烤肠……
不禁深深腹诽陆大少爷的骄奢淫逸,一个小小的生日搞这么奢华,怪不得会被人误会是告白现场。
夏莯甚至暗戳戳咕哝:这顿饭不吃行不行,把钱退给她就能给妹妹温莉凑些学费了。
服务生们上完餐后,又依次点燃玻璃烛台和香薰杯中的蜡烛,最后征求陆大少爷的意思:“生日蜡烛需要现在点吗?”
陆景予礼貌婉拒:“谢谢,我自己来吧。”
服务生离开后,陆大少爷将预先准备的生日蜡烛拆袋捻出,细心地插到蛋糕中间。
‘咔哒’一声打火机开盖,绵长的火苗立即拉起蜡烛的棉芯。
夏莯的目光从陆大少爷修长好看的手指缓缓移到蜡烛上。
小小的橙色火焰在夏风中微微摇曳,白天也有了种别样的仪式感。
陆景予看向她:“开始许愿吧,我来唱生日歌。”
夏莯不禁有些恍惚。
想起高中那两次生日,陆大少爷大概是受了夏奶奶的胁迫,都是在电话里不情不愿地给她唱生日歌。
即便嗓音似乎有些冷淡,电话这端的小温莯仍然会情绪微漾,满心温暖。
而现在,他竟然会现场为她清唱。
夏莯低下了头,莫名脸颊有些发热。
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是经典的英文版。
夏莯默默地闭上眼,双手交握。
如每次生日许愿一样,她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全部的祝福都给她在乎的人:
‘希望外婆外公身体康健。’
‘希望妹妹温莉考上好大学。’
夏莯顿了一下,遵循内心许下第三个心愿:
‘希望景予哥哥万事顺遂。’
夏莯许完愿睁开眼,在陆大少爷歌声的尾音中将生日蜡烛吹灭。
恰在这时,程可可的视频电话打来。
从高一两人相识,除了那年高考后夏莯一开始没有给程可可联系方式,其余的每一个年,程可可都会准时送上生日祝福。
夏莯立刻接通。
视频画面里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程可可的声音被海风送来,似乎也有了海的味道:“莯宝,生日快乐呀,等回去给你补一顿大餐!”
夏莯知道程可可一放暑假就跟肖老大出去玩了,于是轻笑回答:“好,等你。”
程可可小嘴又吧唧吧唧说了半天,突然眼尖地看到什么:“莯宝,你把头往左歪一歪。”
夏莯:?
依言照做。
程可可瞪大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莯宝!你居然在花园之境!”
夏莯转过头去,只见从自己的背后的角度可以恰好看到这座花园的名字。
夏莯:……
没等她说什么,程可可已经开始兴奋审问:“啊啊莯宝有人在追你对不对?现在在花园之境给你过生日对不对!”
夏莯立刻心虚地看了一眼对面认真切蛋糕的陆景予,连忙把手机音量调低,用手稍稍挡着嘴压低声音解释:“没有你别误会,就,吃个饭而已。”
程可可才不相信:“吃个饭怎么可能会去花园之境?你难道不知道这可是宜平情侣打卡的必去之地!”
夏莯:……
这个她确实不知道,估计没什么感情经验的陆大少爷也不知道。
夏莯于是立刻为对方开脱:“真的不是,就……”夏莯挠了挠头,“可能别的地方人都满了,就这个餐厅还有空位。”
程可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莯宝,你清醒清醒!花园之境一般都要提前两周约起呢!”
两周前……
夏莯心微动,那不是她刚来宜平不久么,总不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
夏莯摇了摇小脑袋,认真回答:“那也有可能是恰好别人退了,我们捡了个漏。”
程可可:……
*
夏莯放下电话时,陆大少爷正神色淡淡地切着蛋糕,他把蛋糕最漂亮的一角递给夏莯:“程可可的电话?”
夏莯点点头。
陆大少爷语气淡淡:“你和程可可认识,也有八年了吧。”
夏莯没有注意到陆大少爷话中的‘也’字,只是‘嗯’了一声,接过蛋糕咬了一口。
玫瑰奶油入口绵甜,味蕾瞬间得到极大满足,夏莯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分散了,不再胡思乱想,专心享受起眼前的美食。
陆大少爷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些,便像个监工一样,不停地给夏莯夹菜。
夏莯感觉自己面前的盘子就没有空过。
夏莯理解是因为今天自己生日,陆大少爷才这么服务周到,所以一开始也没有太拒绝。
但是吃到七八分饱,夏莯暗示不用再给她夹菜了,陆大少爷却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的盘子里:“听话,把这些都吃完。”
夏莯:……
秉着浪费可耻的念头,只好埋头继续。
口感确实很赞,只是心有余而胃不足。
夏莯好不容易把盘子清空,余光又瞄到陆大少爷又拿起了一只肥美的龙虾。
男人微微垂眸,专心致志地剥着手中的龙虾。
夏莯的目光顿时被陆大少爷的手指吸引过去了。
冷白纤长,流畅灵活。
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娴熟动作后,龙虾鲜红的红衣散开,雪白娇嫩的虾肉顿时显露。
简直太赏心悦目了。
夏莯轻咬着叉子头,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就见陆大少爷已经抬眸看她,像是要把那只龙虾也投喂给她。
还要吃!!
夏莯顿觉画风逆转,面前的男人变成了洪水猛兽,吓得她连忙把叉子放回盘中,仓皇起身:“我,我去趟洗手间。”
夏莯洗了洗手,实在没有勇气回去继续接受投喂,干脆给陆景予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去看天鹅了,便溜出花园餐厅。
人工湖中,水鸭和天鹅正在靠近岸边的水域自由嬉戏,夏莯于是走过去,蹲下身撩水逗弄起来。
正心无旁骛地玩着,感觉有什么轻轻擦过她的发顶。
她抬头,只见陆大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两个纸袋。
夏莯一看那纸袋上的食物图案,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真的不能再吃了!”
陆景予:……
把纸袋敞开封口,无奈反问:“你觉得,我会舍得让你吃吗?”
夏莯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纸袋里装的是投喂小动物的生胡萝卜条和生玉米粒。
夏莯:……
假装无事发生,绷着脸从陆景予手里拿走纸袋,向中央大草坪走去。
内心却有些犯嘀咕,什么叫‘我会舍得让你吃吗?’用词造句怪怪的。
夏莯快走到草坪时,恰好一只羊驼经过。
夏莯立刻从纸袋里抽出一根胡萝卜条,像个孩子似的开开心心地朝那只羊驼戳了过去。
陆景予:……
果断举起手机,记录下这可爱到让人心化的一刻。
这只羊驼还真是饿了,几口就把胡萝卜条吃掉了。
夏莯于是一根接着一根投喂,满眼亮晶晶的特别有成就感。
夏莯喂完羊驼,趁着关系不错赶紧在它身上摸了几把,然后立刻往旁边跳开。
羊驼也算知恩,没有往夏莯身上吐口水,夏莯乐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陆大少爷看了看站在一旁还在乖巧等着投喂羊驼的小孩子,牵起夏莯的手把她拉走了。
夏莯还在依依不舍:“景予哥哥,我能不能再去买些胡萝卜条喂羊驼?”
陆大少爷轻哄:“给别的小朋友留些时间。”
夏莯:……
第39章 第 39 章
几只鸽子在草坪中央闲适散步。
夏莯连忙走过去蹲下, 往手心倒了一些玉米粒吸引它们。
鸽子们一点儿都不怕人,立刻叽叽咕咕地凑了上来,低下头啄食玉米粒。
夏莯正喂得开心, 陆大少爷走过来, 看着鸽子尖尖的嘴在夏莯的手心戳戳点点,不由关心道:“会不会疼?”
这几只鸽子不知道是差不多吃饱了还是被陆大少爷的气场吓住了, 竟然接二连三地飞起来。
夏莯忍不住噘嘴:“景予哥哥,你把它们都吓跑了。”
陆景予挑挑眉:“这不还有一只吗?”
夏莯看了看仅剩的一只还在埋头干饭的白鸽子, 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它的头。
很快,玉米粒快吃光了, 夏莯怕自己一动把这只唯一的鸽子吓跑了,于是轻声求助:“景予哥哥, 再帮我倒些玉米粒。”
陆景予于是也蹲下身,往女孩的手里又倒了一些。
突然, 一小片黑影落到夏莯的手腕。
夏莯吓得一哆嗦, 玉米粒差点儿洒了, 陆景予却眼疾手快地从下面包住她的手:“别怕。”
夏莯定睛看去, 原来是一只小小的黑色鸽子, 大概是饿了, 直接落到她的手上,红色的小爪子扒住她的手腕,低下头便开始啄食。
夏莯便更加不敢动了。
陆景予大概是担心她的手一直悬空还撑着一只鸽子的重量会累,便继续从下面托着她的手没有拿开。
男人手掌宽厚干燥,体温却比她稍高, 温存的暖意在皮肤前流淌。
夏莯渐渐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于是低声谢绝:“景予哥哥,不用扶着我了, 我自己可以的。”
陆景予看了看女孩侧脸慢慢爬上的红晕和低垂轻颤的睫毛,缓缓把手松开。
很快,这一轮玉米粒又吃光了。
两只鸽子还眼巴巴地等着喂食,陆大少爷则收起了纸袋,轻轻拍拍白鸽子的后背:“没有了,去别处玩吧。”
白鸽子似乎这才看到陆大少爷,立刻一拍翅膀,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夏莯:……
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看,它们就是怕你。”
陆大少爷有些无语,转头一本正经地询问黑鸽子:“你怕我吗?”
小黑鸽子却还在找食物,扒在夏莯的手腕处赖着不走。
陆大少爷用大拇指摸着小黑鸽子的脖颈,食指则轻柔地前后摩挲它的头顶:“听话。”
小黑鸽子呆呆站着,浅色的眼皮随着男人摩挲的动作有节奏地睁开闭合。
夏莯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拉着陆大少爷的手臂轻轻摇晃:“景予哥哥,我觉得它真的饿了,再给它喂一些吧。”
陆景予低头看去,女孩的小手绵软温热,目光则炙热真切。
他喉结微动,把纸袋给了夏莯。
女孩立刻欢天喜地起来,把剩下所有的玉米粒都倒到手心:“赶紧吃吧。”
小黑鸽子又开始闷头吃起来。
等全部吃完后,还试图再要一些,陆大少爷则拍拍它的头:“不吃了,撑坏了就不好了,听话。”
小黑鸽子这次似乎听懂了,盘旋了一圈就飞走了。
陆景予看着夏莯一直留恋地看着这只笨笨的小黑鸽子飞远了,淡淡地说:“这么喜欢鸽子的话,以后我们也养几只吧。”
夏莯一愣。
总觉得这句话有说不出的怪异。
‘我们’?
‘一起’?
要怎么一起?
不远处的鸽子群叽叽咕咕,恬淡的风携来花树缱绻的香。
夏莯有些发懵,感觉已经听不懂陆大少爷说的话了。
一对小情侣过来询问陆景予可否帮他们拍几张照片,陆大少爷却先征求夏莯的意见:“可以吗?”
夏莯:?
傻乎乎地点了点头,陆景予这才跟着那对小情侣走远。
夏莯站在原地,脑子愈发混乱,总觉得陆大少爷今天的言行举止怪怪的。
身子无端有些燥热,夏莯离开草坪,走到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下乘凉。
刚感到些许凉快,手机铃声响起,是夏奶奶的电话:
“哎,奶奶差点儿给忘了,今天是我们莯莯的生日,上班没?来奶奶家吃饭吧!让小晟去接你。”
“啊?”夏莯的呼吸差点儿停掉了。
她本以为陆大少爷是在奶奶的授意下给她准备的这场生日安排,可现在听奶奶的意思,她完全不知情!
夏奶奶误会了夏莯的这个语气叹词,以为她在疑惑为什么不是陆景予去接她,于是一边解释一边抱怨:“你景予哥哥最近公司特别忙,昨天晚上又通宵了……唉,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怎么找女朋友啊。”
夏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幸亏背靠着树干还勉强能维持继续站立的姿势。
她的目光呆呆地望向不远处耐心为两位小情侣拍照的清贵男人,良久,才喃喃回答:“谢谢奶奶了,我,我有事不过去了。”
*
和夏奶奶结束通话后,夏莯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程可可的电话。
程可可在夏莯一番茫然无措语无伦次中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震惊得嗓音都有些变调:“你是说,你哥工作忙到不可开交还专门抽出时间给你过生日!还没有告诉他奶奶!还在花园之境为你准备了一场非常正式的生日仪式!”
夏莯紧紧咬着唇:“嗯……”
程可可兴奋得无法言表:“陆大少爷太顶了!完全不顾在他奶奶眼里你们还是兄妹关系就直接追人啊啊啊!”
夏莯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确实隐约也是这种感觉,但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夏莯使劲儿摇了摇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夏奶奶之前说过,他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估计这回也是作为哥哥的用心吧。关键是,我们重逢后没有多长时间,他没有道理突然喜欢上我。”
程可可却不以为然:“怎么没有可能?好多人都有一见钟情呢,陆大少爷对你……”程可可卡了下壳,“可能是二见钟情!”
夏莯:……
见说不动夏莯,程可可想了想,决定请个盟友:“这样吧莯宝,我去问下聂恺阳!他跟陆大少爷关系那么铁,一定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夏莯一惊:“别别……”
程可可语气严肃:“放心!我只是侧面打听,不会把你卖了!”说完,一副比夏莯还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赶紧挂了电话。
夏莯:……
她继续靠着那棵梧桐树,轻轻闭上眼:
程可可说得没错,聂恺阳应该知道陆大少爷最真实的想法。
那么,他真的是在追她吗?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高中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有个暗恋而不得的小学妹。
那么,是重逢后吗?
刚才程可可说,这家餐厅需要提前两周预约。
难道重逢后他就决定要追她了?
夏莯脑子一团乱麻,不时地看着手机,猜测着聂恺阳会怎么说。
终于,程可可的电话打了回来。
夏莯看着来电图标在屏幕上疯狂催促,莫名有种一局定生死的破釜沉舟意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果断点了接听。
刚一接通,程可可立刻把打听来的军情如实汇报:
“莯宝,聂恺阳学长说,他前些日子,就咱们去西花峰的时候,他确实怀疑陆大少爷喜欢你。”
夏莯的脸颊瞬间就燃起火来,小心脏也简直要脱离束缚跳了出来。
程可可还在继续:“因为他觉得陆大少爷对你不是一般的好,而且好像还因为你和袁维学长关系比较近吃飞醋。”
夏莯:?
一些零星的片段突然浮现脑海,那个迷乱的晚上,在豪华套间的玄关,陆景予好像确实跟她提起袁维……
夏莯还没来得及细想,却听程可可的语气有些犹豫和不确定:
“但是,后来聂恺阳专门去试探他,陆大少爷却反应非常非常平静,即使听说你不喜欢袁维学长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完全不像是一个吃醋的男人该有的反应。”
程可可顿了顿,继续复述:“所以,聂恺阳学长的意思,如果非要问他的猜测,他猜陆大少爷应该更多的是还把你当成亲妹妹。”
程可可说到这儿,却不太甘心地补充:“可是莯宝,我觉得这个事不好说,也许陆大少爷只是暂时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你俩之前的关心多少有些特殊,我觉得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感觉……”
后面的话,夏莯就没有听进去了。
准确地说,从那个‘亲妹妹’的论断开始,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答案板上钉钉,还要那么大费周章地去问别人。
她是在不切实际地期待什么吗?
等打完电话,夏莯抬头看了看头顶梧桐枝叶间洒落的阳光,努力抿起唇角。
嗯,真好,一切尘埃落定。
她不会再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不会再想方设法去忖度他的心思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夏莯又做了两个深呼吸, 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与平常无异。
她抬头想看看陆大少爷拍完了没有,恰巧远处的陆景予侧头看向她。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男人抿起唇角抬手, 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好像在告诉她:别急, 马上就好。
夏莯:……
移开了目光。
这时,从草坪的方向走过来一个男生, 在离夏莯还有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踌躇了片刻, 礼貌询问:“你是,夏莯吗?”
夏莯转头。
眼前是一个背着微单的阳光大男生, 看着有几分眼熟。
那男生顿时惊喜:“还真是你啊,我刚才都不太敢认。你还记得我吗?大学时跟你一个摄影协会的。”
夏莯这才想起来, 这个男生是她大学校友,同一届不同学院, 之前是摄影协会的副会长。
夏莯不免感到意外:“记得记得, 好巧啊, 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之前听说你是考研考到了宜平是吧?”
副会长笑起来, 眉眼温暖:“对对,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你最终定了来宜平工作,本来还想着托人要下你的微信,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
两人刚准备继续聊下去,一道清冷的嗓音不怎么客气地打断了他们:“夏莯。”
夏莯抬头,是陆景予。
大概是给那对小情侣拍完照, 所以过来找她。
只是不知道谁惹着他了, 脸色不算太好看。
夏莯正准备引见一下,热情大方的副会长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你好你好, 我是夏莯的大学校友,目前在宜平读研。”接着,他举起自己的微单,“我今天是过来采风的,刚才你们俩喂鸽子的时候我抓拍了一些照片,后来看照片时发现特别像夏莯所以过来问问。”
副会长把自己的动机逻辑条理地解释清楚,然后看向夏莯笑着说:“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形式上是问句,语气却非常肯定。
就好像在外人眼里,他俩的情侣身份毋庸置疑。
夏莯顿生窘迫,生怕自己的‘亲哥哥’感到不适,连忙解释:“不不不,他是我哥!”
话音刚落,就察觉到陆大少爷的视线倏然落到了她的脸上。
夏莯于是善解人意地仰起头,送给他一个明亮纯粹的笑容。
陆大少爷:……
副会长微愣,没想到这对看起来天作之合的璧人原来是兄妹关系,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亲哥吗?”
夏莯有些犹豫,但觉得如果回答‘不是’恐怕又会让对方误会,于是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副会长立刻看向陆景予笑着改口:“哎呀,真不好意思了夏莯哥哥。”然后又看向夏莯,啧啧感叹,“夏莯,你家的颜值基因也太超越了吧!”
陆景予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莯。
夏莯莫名觉得自己的脖颈有些发凉。
副会长又拿出手机:“夏莯,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把刚才拍的照片传给你们。”
夏莯于是在陆大少爷的眼皮子底下和对方交换了微信。
副会长收起手机:“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改天再约你吃饭哈!”走之前,还不忘跟陆景予摆了摆手,“夏莯哥哥再见。”
陆大少爷:……
夏莯礼节性回答:“好的,那然后联系呀。”
对话结束,夏莯却觉得自己的后颈似乎更凉快了一些。
等副会长走远一些,陆景予才冷声开口:“我是你亲哥?”
夏莯:?
怎么觉得陆·亲哥哥·大少爷的语气不怎么和善?
夏莯有些把握不住他的想法,小心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嗯……虽然不是亲的,”
“但是,”
夏莯仰起小脸,透彻纯净的眸光中流露出满满的真情实感:
“胜似亲的!”
陆景予紧紧盯着夏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询问:
“所以,你一直都把我当亲哥哥?”
“昂?”
夏莯有一丝丝不解和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大少爷垂眸看了她很久很久,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谢谢,非常荣幸。”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生日后,虽然陆大少爷绅士地送她回了宿舍,但比起接她去过生日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明显收敛了许多。
夏莯回到宿舍不久,收到摄影协会副会长发来的信息:
【夏莯,今天那个男人真的是你哥吗?】
夏莯心微微一动:
【是啊,怎么了?】
那边副会长犹豫了半天:【没什么,就是觉得,嗯……】
听起来有些吞吞吐吐:【没事,我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接着,便是一串照片了。
夏莯好奇地把那一张张照片点开。
镜头里,她或是在喂鸽子或是在开怀笑,而陆景予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夏莯的呼吸莫名急促,放大了一张陆景予最清晰的侧脸:
顿时,她的心像是被猛然击中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副会长对他们的关系深表怀疑:
照片里的男人目光执着,毫不掩饰满满的占有欲……
夏莯呆呆地与那张照片对视,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才缓过神来。
她闭上眼,身子轻微地颤抖。
她突然在想,会不会是像程可可分析得那样,重逢之后陆景予刚刚对她有了好感,所以聂恺阳还不知道……
这个念头如滔天巨浪迎面砸来,夏莯险些快要不能呼吸。
夏莯脑子一片混乱,想给程可可打电话。
但时间有些晚了,程可可还和肖老大在一起……
夏莯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红着脸向正在看电视的两个小姐妹真心请教:
“就是……有个男人好像对我有些好感,我、我该……”
陈绵绵身子一抖,手中的遥控器直接掉了:“莯莯你说什么?”
蔺茹则兴奋地把夏莯搂过来:“坦白从宽,是哪个男人?”
因为两个小姐妹认识陆景予,夏莯怕是自己误会暂时不想挑明,于是连忙解释:“没有追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就是感觉有一点儿……”
陈绵绵用词准确:“有一点儿暧昧对不对?”
夏莯红着耳尖点了点头。
蔺茹问:“那你呢,你对这个男人是什么态度?”
夏莯低下了头,咬着唇:“我……”
陈绵绵立刻了然:“那还用问吗?肯定也是有好感的,否则莯莯根本就不会关心对方到底是不是喜欢她。”
蔺茹冲陈绵绵比了个大拇指:“感情分析大师。”
夏莯红着脸也没有否认。
感情分析大师陈绵绵继续:“莯莯,如果这个人还不错你也喜欢的话,就主动一些,给对方一些正面的反馈,否则对方也把握不住你的态度,有可能就错了。”
这段话简直说到夏莯心坎儿里了。
其实她从看到那些照片的第一眼,就懊悔下午跟陆景晟说一直都把他当成亲哥……
夏莯攥了攥手指:“那要怎么主动?”
陈绵绵还没有开口,蔺茹已经抢先回答:“投怀送抱抛媚眼啊!”
夏莯:……
*
乖宝宝夏莯谨记陈绵绵的教诲,从那天开始会时不时主动给陆景予发信息刷存在感。
但陆大少爷大概是比较忙,每次回应都是寥寥几个字。
一晃新的一周又过去了,夏莯翻看和陆景予这周以来公事公办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她心里有事,想找个男生问问。
夏莯认识的男生不多,能聊这种话题的更是少之又少。
最后,她锁定了DON’T——素未谋面的网友,沟通起来不会难堪。
夏莯打定了主意,给DON’T发去信息:
【在嘛?能问个问题吗?】
DON’T似乎是比较忙,隔了很长时间才回答:
【在了】
夏莯脚趾微微蜷起,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扣下:
【想问问你们男生从什么方面能感受到一个女孩子的喜欢?】
几乎是立刻,对方发问:
【你有喜欢的人了?】
一瞬间,夏莯微微愣怔,没想到DON’T这么敏锐。
对方紧接着发来:
【你刚到宜平没多久,不要这么快去交付一段感情。】
夏莯:……
坦白:【不是刚认识的人,是之前认识的】
对方似乎是顿了顿,没头没尾地发了句:
【你之前认识的人现在在宜平的还挺多】
夏莯:【?】
隔着屏幕,夏莯莫名感觉到有些酸:
DON’T:【之前你室友不是说你认识一个在蜗牛世界的么】
DON’T:【这个呢?是哪里高就?】
夏莯:……
不知道DON’T为什么要跟自己纠缠这件事,干脆解释清楚:
【就是蜗牛世界那个】
不知道这个回答触动了什么,对方再也没有回复。
夏莯的请教之路再次失败。
*
第二天下班后,夏莯按照之前跟程可可约定好的,在天宁亲子广场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见面。
餐厅是极具格调的地中海风格,绿植清新宜人,光影缓缓流动。
夏莯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向最里面的一张餐桌走去,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旁翘首期盼的程可可。
夏莯抿了抿唇走过去,直接被程可可拉着坐到她身旁。
程可可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礼物:“莯宝,你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夏莯打开盒盖的一瞬间,微微倒吸了口气:
精致的四叶草项链,玫瑰金的链条熠熠生辉,少女粉的蔷薇辉石温柔得让人无法呼吸。
“太漂亮了。”夏莯情不自禁赞叹,“我好喜欢呀。”
程可可特别得意:“那赶紧戴上试试吧。”
夏莯点了点头,先把脖颈上那条系着小蜗牛翡翠的红绳摘了下来放到桌面上,再戴上程可可送给她的四叶草。
程可可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拿出化妆镜:“莯宝,这个颜色真的太衬你了,好白好美啊!”
夏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弯起眼眉。
这时,服务生过来上餐。
两个小女生本来没有点酒,但服务生上餐时却为她们各自呈上一杯灰皮诺,微笑解释是餐厅赠送。
程可可看向夏莯,挠了挠头:“莯宝,你就别喝了吧。”
夏莯知道程可可其实是担心她会像上次一样喝酒误事,于是笑着说:“你喝你的,我不喝就行了。”
程可可抿了一口,顿时,流露出惊艳的神情:“好好喝啊!我感觉还含了梨子和菠萝的甜味!”
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程可可像只偷喝大人酒的小孩子,又满足又有些忐忑:“千万不要让肖老大知道了啊。”
夏莯不禁有些好笑:“肖老大管得这么严啊。”
程可可吐吐舌头:“其它事倒是不会管我啦,只是不准我在外面乱喝酒。”
夏莯点点头:“他那是关心你啊,谁不知道肖老大对你有多好。”
程可可却噘起了嘴:“好是好,就是……”
程可可没有说下去,白皙无暇的小脸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
夏莯看见好闺蜜一副吞吞吐吐的羞涩模样,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最后,程可可义正言辞地总结陈词:“他现在已经成了我在科研事业上奋斗的最大障碍!”
夏莯:……
*
餐厅菜品精致雅淡,两个闺蜜边吃边聊,没多久,程可可的那杯灰皮诺就见底了。
见程可可又伸手去拿另一杯,夏莯笑着说劝说:“你别喝太多了。”
程可可一脸得瑟:“放心,我酒量还可以的,不像你,简直要命。”
夏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可可的目光随意落到桌面上夏莯那条半旧不新的红绳上,顿时讶异,“莯宝,这不是你高中时一直戴着的那条吗?”
夏莯的心顿时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无意中被别别人撞见了什么秘密,有些尴尬地回应:“嗯……”
程可可挠着小脑袋努力回想:“我记得,是谁送给你的来着……”
夏莯不禁紧张起来。
这一周陆景予的冷淡让她难得积攒的勇气消失殆尽,又像只小蜗牛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突然,程可可灵光一现:
“莯宝,我想起来了!”
夏莯:?
程可可掩饰不住的惊诧和兴奋:“这个,是当初你哥送你的对吧?”
夏莯的心狠狠地一跳。
明明当年是她坦坦荡荡告诉程可可的,但现在莫名有些心虚。
程可可有了些醉意,脑子竟然愈加灵光:
“莯宝,我知道了,其实之前我是猜错方向了?”
夏莯:??
程可可认认真真地分析:“所以你之前去看球赛、去高三年级值周,其实是去看你哥了对吧?!”
夏莯脑子嗡嗡直响,像是有什么深藏心底的隐秘被赫然揭开,却又下意识想逃避:“不,不是……”
正说着,好巧不巧,陆大少爷打来了电话。
夏莯一紧张,手一滑,点了挂断。
夏莯:……
陆大少爷很快发来微信: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奶奶让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夏莯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夏奶奶说有人给她寄了槐城特产,这几天让陆景予给她送些过去。
夏莯刚写下几个字【我和可可还在外面】,旁边有了几分醉意的程可可探过来个小脑袋:“咦?你是在跟你哥聊天?”
夏莯本能要躲开,没想到微醉后的程可可变得不讲理起来:“哼,你俩就是有猫腻!”
夏莯:……
想着确实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于是递给了程可可。
程可可仔仔细细地看完他俩的聊天内容,连连摇头:“不能这么回复。”
夏莯:?
接着,就看到酒醉脸红的程可可已经帮她改成:
【我和朋友还在外面,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写完,也不见外地就发了出去,还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要让他有些危机感。”
夏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