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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惊讶极了:“怎么可能?真是让人不敢置信,威洛比居然曾经和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在一起,让她怀孕陷入穷困潦倒,事情暴露后还不打算娶她。”

“霍桑先生公开写信告诉我们这件事,只有一种可能,史密斯太太不仅知道了,还大发雷霆,我想那位霍桑老太太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这么说来威洛比的突然离去就有合理的解释,他被史密斯太太赶出了家门。”玛丽分析道。

“没错,史密斯太太一向思想传统、洁身自好,最厌恶这种事情。”安妮想了想,感叹道,“这样看来,他对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也未必有什么诚意,一个风流浪子指望他突然收心恐怕不可能,这件事情爆发让他突然离去对那位小姐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看玛丽安是怎么想的了,看她的样子威洛比离开时肯定没有对她说实话,一时半会儿恐怕她难以忘怀这个人。”玛丽对这位小姐头脑清醒不抱指望。

第86章 第 86 章 在玛丽和安妮讨论过……

在玛丽和安妮讨论过这件事情之后, 没过几天,玛丽甚至还没想好怎样委婉告诉埃莉诺和玛丽安威洛比的事,霍桑先生已经飞快地来了, 当时理查德和威廉还没把购买庄园的事情办好。

他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拜访艾伦汉大院, 霍桑老太太看到儿子后高兴极了。在儿子结婚后, 为了不给儿媳添麻烦,她就搬到艾伦汉陪伴史密斯太太。

虽然史密斯太太不怎么喜欢周围的邻居交际, 但是她并非不觉得孤独, 霍桑老太太这两年和她住在一起, 苏珊和霍桑先生又常来看望她们,让这位无儿无女的老太太逐渐感到了亲人的温暖。

在赶走威洛比后,甚至不需要霍桑老太太提醒, 史密斯太太就想起了霍桑先生。他和威洛比都是她血缘关系最近的晚辈, 一个因为品行不端失去了老太太的信任, 另一个则因为家庭美满重新赢得了老太太的喜爱。

差不多就在霍桑先生到来后两三天, 周围的人们才听说史密斯太太把她的律师喊来,重新订立了遗嘱。这件事情让左邻右舍大吃一惊, 人们纷纷议论威洛比哪里得罪了史密斯太太。

巴顿乡舍的达什伍德一家最为感到震惊,尽管玛丽安并不是因为财产才爱上的威洛比, 即便失去艾伦汉大院的继承权也无损他的可爱, 但是她不敢相信威洛比居然受到这样的亏待, 气愤极了。

“埃莉诺,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霍桑先生就是一个可怕的小人,普莱斯小姐也一心为她的妹妹妹夫打算,他们一起害得威洛比失去了史密斯太太的欢心。”

做姐姐的比妹妹理智多了,埃莉诺冷静地分析:“在这件事上, 无疑威洛比吃了亏。可是你要知道,这笔财产属于史密斯太太,她有权利决定由谁继承她的财产。现在的问题是,威洛比到底因为什么得罪了她。”

“还能为什么,上次威洛比就说了,史密斯太太怪罪他这次在艾伦汉没有好好陪她,霍桑老太太在一旁煽风点火,史密斯太向来太性情古怪,肯定被她说服了。”

埃莉诺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缺乏说服力,威洛比每年只来艾伦汉一次,几乎每次都把时间花在聚会、跳舞和打猎等玩乐上,史密斯太太之前从没对此发过火,怎么偏偏这次就有意见了呢?

巴顿庄园的詹宁斯太太为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遗憾:“我本以为玛丽安即将成为艾伦汉大院的女主人,现在看来我们得祝福霍桑太太的好运了。”

约翰爵士也为他的表侄女感到可惜,尽管失去艾伦汉大院的继承权,威洛比还有库姆大厦为他带来每年五百多镑的收入,但是这些钱可不够威洛比成家立业。

在罗斯庄园,气氛就显得欢乐多了,威廉和理查德刚刚回来就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们为妹妹苏珊感到高兴。

安妮看着霍桑先生,微笑着说道:“亲爱的查理,我依然为那位可怜的姑娘感到伤心,好在这件不幸的事至少带来了一个美满的结果,那就是艾伦汉大院将会落到一位配得上它的主人手里,我们可以尽情地恭喜你们俩啦。”

在亲友们面前,霍桑先生并不掩饰自己来得这么快的原因:“威洛比做出这样的事,不能怪别人抓住他的把柄,史密斯太太的晚辈可不止我们两个。我的母亲或许有那么点影响力,但是谁能真正左右这宗财产的主人呢!”

玛丽见过史密斯太太一面,对这位老人的固执颇有感触:“要不是你过去就一直坚持前来探望她,和苏珊结婚后又每年来德文郡好几次,或许威洛比最终会得到史密斯太太的原谅也说不定。”

约翰爵士一直认为霍桑先生的美满婚姻有他的一份功劳,自然会邀请他来巴顿庄园做客。

用詹宁斯太太的话说,“他休想得到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的欢迎”,不过巴顿乡舍的其他人十分通情达理。

在见过霍桑先生后,埃莉诺和达什伍德太太不得不承认,霍桑先生看上去是位风度翩翩的绅士,他和威洛比之间或许存在误会。

看着脸上写满了拒绝的玛丽安,玛丽坐到埃莉诺身旁低声说道:“亲爱的埃莉诺,不是我有心为我的妹夫辩解,如果他用了卑鄙的手段去争取财产,连我都会谴责他。可是,要是那位继承人自己先犯下了过错,就不能怪罪别人争取,史密斯太太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威洛比做下了一件她不想原谅的错事。”

“错事?什么事情让史密斯太太不能原谅?”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一位姑娘的名誉,我不能细说,总之威洛比先生犯下的罪行是显而易见的,就算他愿意弥补我都不能掩盖他的过错,何况他丝毫没有反省,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流作风。”

玛丽看了依然沉浸在爱情中的玛丽安一眼,接着说道:“你的妹妹和我们的性格截然不同,这样的性格让她充满魅力,可是也容易被用心不良的人欺骗,比如那位离开不久的年轻男士。”

听了玛丽话语里的暗示,埃莉诺不寒而栗,“罪行”、“风流作风”、“用心不良”,多么可怕的字眼,不用细说都可以明白威洛比干了什么。

和爱上威洛比的妹妹不同,埃莉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回忆起了威洛比匆匆离开时奇怪的神色。这样就说得通了,那天他看上去就像要一去不回。原来他不是被史密斯太太安排去伦敦办事的,而是被那位老太太赶出去的。

这天的聚会她完全没心情聊天,一回到家,她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母亲达什伍德太太和玛丽安。

玛丽安完全不相信:“我认为这些话全是普莱斯小姐编出来诋毁威洛比的吧,她一心想让妹夫霍桑先生继承艾伦汉庄园。”

“普莱斯小姐有什么必要这么做,我听约翰爵士说过了,普莱斯家非常有钱,据说她有六万镑的嫁妆,霍桑太太的嫁妆也有一万多镑,她和霍桑先生并不缺钱。”

“约翰和范妮也不缺钱,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对有些人来说,或许永远不会嫌自己钱多。”玛丽安嘟囔道。

“那是你对威洛比的爱恋蒙蔽了双眼,在他来之前,你和普莱斯小姐不也是朋友?你觉得她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即便埃莉诺这样劝说,玛丽安依旧坚持认为,现在是威洛比现在不在,没法为自己辩解。但凡他在,霍桑先生和普莱斯小姐的谎言绝对没法得逞。

听着两个女儿的争论,达什伍德太太迷糊了,她既想要听取大女儿的判断,又发自内心觉得小女儿的想法情有可原。

玛丽把这件事告诉埃莉诺后,便对玛丽安丢开手,不在把这事放在心上。

朋友也有很多种,有的朋友只能陪伴一段时间。她最初抱着一片好意结识达什伍德姐妹,对充满灵气的玛丽安也颇为喜爱。结果威洛比先生一来,这位小姐就把精力都放到爱情上去了。

因为这位先生她们短暂的友情早已结束,现在她只是出于对埃莉诺的友谊和女性的同情提前告诉她们这件事。心里有了准备,总比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兴致冲冲进城,结果大受打击以至生命垂危的好。

事实上,处理购买庄园和更换继承人两件大事,理查德和查理·霍桑都迫不及待想要回伦敦,理查德牵挂着生意,后者则是不放心留在伦敦的苏珊和孩子。

他们决定回伦敦,玛丽也不打算留下,威廉、安妮和萨姆便也觉得继续留在罗斯庄园没什么必要。

在走之前,玛丽见到了爱德华·费拉斯先生,她是在去巴顿乡舍向埃莉诺告别的时候遇上他的。

这位先生和威洛比截然不同,他没那么富有生气,也不够活泼有趣,就像埃莉诺和玛丽安姐妹俩不同的审美一样。从他说话来看,他不是个愚蠢的人,这已经胜过不少的男士。

埃莉诺和他聊天时,费拉斯先生的神情总是很复杂,苦闷中带点恍惚,让玛丽内心深感无语。

在这件事情上她帮不上一点儿忙,谁能想到费拉斯先生年轻时一时冲动,定下了秘密婚约呢!埃莉诺完全值得一位更好的绅士,可惜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她偏偏就爱上了隐瞒婚约的爱德华。

分别时,玛丽告诉了埃莉诺自己的地址,让她记得和她通信,要是去城里千万到她家做客。虽然达什伍德小姐觉得自己没机会去伦敦,但还是感谢了朋友的一番好意。

直到玛丽离开巴顿乡舍,玛丽安依旧没有和她说话,她做不来虚伪的应付,一旦不把普莱斯小姐当做朋友,就像小孩子一样直截了当地表现出来。

她内心真的对威洛比没有丝毫怀疑吗?怀着这样的想法,玛丽离开了德文郡。

第87章 第 87 章 刚刚离开德文郡的普……

刚刚离开德文郡的普莱斯一家在路上讨论两位达什伍德小姐的恋情。

在马车上的时候, 安妮听到爱德华·费拉斯先生的名字,想了起来:“费拉斯先生,那不就是达什伍德夫人的弟弟, 玛丽, 我记得达什伍德夫人还想介绍他给你认识呢!没想到他也在德文郡,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亲爱的安妮,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费拉斯先生显然喜欢上了达什伍德小姐。”

“哦, ‘费’, 他该不会就是玛格丽特·达什伍德小姐提到的那位达什伍德小姐的心上人吧。他们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费拉斯先生还不赶紧求婚呢?”

玛丽撇了撇嘴:“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就从达什伍德夫人也可以看出, 费拉斯太太可未必会同意儿子和一位身份微薄的姑娘的恋情。这位先生的性情过于优柔寡断了, 做他的妻子可不是一件好差事。”

“玛丽, 在你眼里, 做谁的妻子是好差事呢?你已经拒绝了好几位绅士了。我觉得爱德华·费拉斯先生和达什伍德小姐要是成了,肯定是对良配, 做妻子的正巧可以弥补丈夫缺乏的决断。”

玛丽轻声嘟囔了一句:“那得看费拉斯先生是否还是那么走运!”

安妮没听清这句话,她想起另一位达什伍德小姐, 为玛丽抱起了不平:“体谅到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的倒霉, 我觉得我们对她已经够客气了。可她实在有些缺乏礼貌, 达什伍德太太对女儿的教育未免太放任了,达什伍德小姐作为长女承担的责任都比她的母亲多。”

“达什伍德太太和两位年幼的达什伍德小姐被保护的太好了。”想到自己的两位姐妹, 玛丽又笑道,“或许我们也不必为埃莉诺感到可惜,互相保护不正是亲人的意义吗?”

就这样,她们一路闲聊, 很快就到了巴斯,打算在这里停留两天,休整一下再出发。到达巴斯前,玛丽还在为别人的爱情操心,却不知道马上她就要与一位两年多未见面的男士重逢。

当时玛丽和安妮正准备去萨莉露餐厅品尝圆面包,这是她们每次来巴斯都要重温一次的美味。一辆豪华马车从她们身边路过,停了下来。

当威廉·卡文迪许看到那张他思念了许久的美丽面庞时,他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从车上跳下来。

“您好,普莱斯小姐,快三年了没见了。”

德文郡公爵相貌依然英俊,比起三年前,他身上没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他神情带着一股忧郁,有些不知所措地和玛丽打招呼,甚至没顾得上她身旁的普莱斯夫人。

“您好,殿下。”玛丽也有些手足无措,她刚想行礼就被拦住了。

“我记得你说过把我当做朋友的呀,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在哈利街。”说到这他终于想起安妮,“当时普莱斯夫人您刚好不在家,普莱斯太太十分热情地招待了我,让我印象深刻。”

安妮赶紧为哈利街能够接待这样一位贵宾表示荣幸。

威廉·卡文迪许笑了笑,似乎终于镇定下来,问道:“你们是在巴斯度假吗?”

安妮回复说她们仅仅打算在这停留两天,之后就要回伦敦去。

“那我们刚好顺路,我过两天也要回城。”说这话时,威廉·卡文迪许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原先的打算。

等他得知普莱斯一家现在落脚的地址,还不愿与普莱斯小姐分别,一直陪同她们到达萨莉露餐厅。

这位殿下还有别的事要处理,终于肯与她们暂且分别,玛丽伸出手来,威廉·卡文迪许握了握小姐的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事后,玛丽完全不记得自己一路上是否和公爵说了什么,她似乎什么也没说,似乎又说了一些话,整个人稀里糊涂的。用餐的时候,安妮喊了她好几声,玛丽依旧恍恍惚惚。

另一边,威廉·卡文迪许原本只是临时路过巴斯,他未尝没有想起当初在这里闹的乌龙。就在玛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时候,没想到居然在大街上与这个姑娘重逢。

再次见到普莱斯小姐,那份本以为已经随着时间消逝的爱火似乎又在他心里点燃了。他立即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准备过一会儿再去拜访普莱斯少校一家人。

从意大利回到英国后,他对一切交际失去了兴趣,不愿意和朋友一起参加聚会,一个人躲在查茨沃斯。在那里他总是不停地回忆起普莱斯小姐,她看过的书、她待过的房间、她骑过的马……

这次重逢让他发现,这位小姐的影响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甚至不指望玛丽回应他的爱意,陪同普莱斯一家一起回城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纡尊降贵,而是求之不得。

回到临时住宿的旅馆,安妮第一时间告诉威廉她们遇到了德文郡公爵,不仅如此,这位大人还要和他们一起回伦敦。

“这个时间他回城里有什么事情呢?今年他就没怎么在城里待过,甚至有人怀疑他在意大利生了病,必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理查德看了看妹妹,当着霍桑先生的面,他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测。

“我看不出来他哪里生了病,他比过去更加平易近人了,一点贵族的架子都没有,还非常亲切地问候了普莱斯太太。”安妮回答道。

“这位大人怎么会提到我们的母亲。”威廉奇怪地问。

“所以我才说他平易近人呀!”安妮冲玛丽眨了眨眼睛。

原来那次德文郡公爵到哈利街的拜访,安妮得知后并没有告诉丈夫威廉,那位殿下当时已经离开英国,玛丽又对婚姻表现得十分抗拒,都让安妮觉得还是不提为好。

作为玛丽的密友,她清楚地知道玛丽对这位公爵态度特别,连他都没法打动玛丽,让她步入婚姻,就更别提其他人了。果然,不管威廉理查德他们怎样劝说,玛丽都没改变主意。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件事说出来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增加负担。这次玛丽和那位公爵见面的场景可不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呀!

霍桑先生听得一头雾水,他早就听说理查德和德文郡公爵认识,可是他娶了苏珊以来,并未从妻兄那里得到证实。没想到这位殿下居然如此客气。

还没到普莱斯一家用晚餐的时间,威廉·卡文迪许就来拜访。这次见面,他表现得更加体贴,客客气气询问威廉和萨姆在海军的情况,关心理查德的公司发展。

威廉和理查德还好,年轻的萨姆脸都涨红了,德文郡公爵是他十八年来从未想象能够见到的大人物,这样的人和他亲切的交谈让这个年轻小伙激动极了。

霍桑先生毕竟年长许多,虽然他平时连这个阶层贵族的管家都接触不到,但还是竭力稳重地向公爵作自我介绍。得知他是普莱斯小姐的妹夫,公爵大人也对他的法律业务提出了一些小小的建议。

从大街上的重逢冷静下来的玛丽旁观着这一切,估摸霍桑先生将会从这些建议里收获不少,皮卡迪利大街只要分出一点业务就足够这位律师事务所的新任合伙人在伦敦法律界站稳跟脚了。

当公爵殿下走到她旁边的时候,玛丽低声说道:“您已经尽情展现了自己的巨大能量和慷慨大方,似乎愈发衬托出我的不知好歹。”

“不,普莱斯小姐,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给您施加压力的意思。”威廉在她身边款款而谈,“那个我们都知道的话题只要您不想提,我就绝不再提。我知道您在伦敦有一家生产衣服的工厂,现在似乎很流行?”

提起生意,玛丽嘴角弯了弯:“熟悉的掌控力,我不惊讶您知道那家服装厂属于我,但是没想到,您居然不介意女性经商?”

“普莱斯小姐,我可从没对女性的能力表示过怀疑呀!尤其是像您这样优秀的女性。”威廉·卡文迪许笑道,“我听人称赞这家服装厂的衣服款式新颖,是您设计的吗?”

“不全是,尽管有些人还在拒绝接受时代的变化,但是总有一些优秀的裁缝愿意与我们合作,我觉得更喜欢称呼他们为服装设计师。”玛丽眉飞色舞地说道,“下一步我打算自己办一本杂志,向大家推荐最新的设计。”

“我有一家报社,如果普莱斯小姐您不介意它的经营情况不太理想,或许可以利用这家报社的销售渠道,要是能够顺便带动报纸的销量可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玛丽还没来得及说话,理查德听到了公爵和玛丽的对话,走了过来说道:“殿下,那您可帮我大忙了,为了玛丽的突发奇想,我七八月份已经走访了一遍伦敦的报刊界,想要帮她收购一家杂志社,可惜并没有合适的。”

“理查德,我记得你这个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科克子爵夫人在一起度假,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玛丽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子爵夫人对女士杂志也很感兴趣,她不是也邀请你陪她一起度假的吗?你宁愿去曼斯菲尔德也不陪我。”

听到科克子爵夫人的名字,威廉·卡文迪许吃了一惊,他回国后出席社交界的次数太少,尚未听说这位夫人和理查德的关系。可是她与自己的舅舅斯宾塞伯爵曾经的交往,这位殿下可是一清二楚,对她的做派大有了解的公爵立刻打听起来。

第88章 第 88 章 “科克子爵夫人,理……

“科克子爵夫人, 理查德,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在我的印象中, 她喜欢出入的场合可不是普莱斯小姐所喜欢的。”威廉·卡文迪许问道。

这位夫人可是非上流社会的舞会绝不参加的, 而玛丽, 从奥尔索普庄园的那次舞会就可以看出,她讨厌这种上流人士之间的虚伪客套, 会拒绝科克子爵夫人很正常。威廉·卡文迪许想不到这位夫人是怎么会和理查德产生瓜葛的。

“因为我们收到了布鲁克男爵的邀请, 在一次舞会上结识了这位夫人。”想起那次舞会, 玛丽的心情就糟糕起来。

布鲁克男爵是玛丽见过最会自说自话的人物,集大男子主义和贵族的愚蠢于一身,在德文郡公爵刚刚离开英国的那段时间, 他还和普莱斯小姐保持着距离。

随着公爵在意大利毫无归来的意思, 他从有心人那里得到暗示, 公爵的至亲卡莱尔伯爵夫人不喜欢普莱斯小姐, 这位勋爵便蠢蠢欲动起来。

和大部分贵族一样,布鲁克男爵有赌博的习惯, 他债台高筑,急需娶一位富有的小姐, 填上这个窟窿, 没有父亲的普莱斯小姐是他眼中最合适的猎物。

在他眼里, 普莱斯小姐身份低微,即便有爱德华爵士这位教父和托马斯爵士这个姨父, 理查德·普莱斯又发了大财,也只是刚刚配得上他而已,德文郡公爵不娶她再正常不过。

随着爱德华爵士在海军影响力的逐渐消退,让女婿当上少校已经尽了力。布鲁克男爵甚至觉得自己的求爱对年龄越来越大的普莱斯小姐来说是一种拯救。

今年年初的那场舞会上, 他同时邀请了威廉、安妮、理查德和玛丽,在志得意满得邀请玛丽跳了一场舞后,间隔了几曲又邀请她跳第二场。

不等舞会结束,在玛丽在花园里休息的时候,男爵就自顾自向她求婚啦,显然,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被玛丽拒绝后,布鲁克男爵的风度远远不如前两位被拒绝的男士,他当场恼羞成怒,对玛丽口出恶言。

正巧子爵夫人经过花园,虽然她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另一位尊贵的女士在场无疑阻止了这位男爵进一步发疯,玛丽才回到舞厅。理查德这才与这位夫人有了接触,随后成为了她的好朋友。

听着普莱斯小姐的叙述,威廉·卡文迪许的眉头紧锁,看来布鲁克已经完全忘了他之前的那次警告。

“不管别人怎么说,科克子爵夫人当时都帮了我,我觉得她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人。”玛丽总结道。

“当然,她也挺喜欢你的,玛丽,所以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们的邀请,一起去度假呢?”理查德嚷嚷起来。

“那是两回事,理查德,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客套。”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威廉·卡文迪许没有继续打扰普莱斯一家,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他便向大家道别了。

理查德把他送出门去,临走的时候,他低沉着嗓音问道:“普莱斯先生,在布鲁克之后有没有做别的事情?你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这只盯着你妹妹的秃鹫吧?”

“他给我的公司添了一点小麻烦,不过这段时间应该有很多商人都听说男爵即将破产的消息。提醒大家的人真是一片好心,男爵的债务再拖下去可就没办法要到了,毕竟除了伦敦的宅子和赫特福德郡的城堡,男爵什么财产都没了。”

“这还不够,如果他找到另一位富有的妻子,这些危机就瞬间解除了。”德文郡公爵冷笑道,“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再也结不了婚。”

让布鲁克男爵结不了婚,这要怎么办到?虽然事后玛丽也让人在城里传播消息,布鲁克男爵一心想靠妻子的嫁妆填补债务。可是这对男爵来说根本无伤大雅,理查德这才通过自己的商人朋友散播他即将破产的消息。

第二天,玛丽她们刚刚吃完早餐,德文郡公爵就与普莱斯一家汇合,共同往伦敦去。细心的玛丽注意道,昨天跟着这位殿下的仆人不见了,应该是被他派去处理其他事情。

这位殿下一路上对着小姐讲述他在意大利结识的艺术家,让玛丽羡慕不已。她的心里难免会浮现出一个念头,要是和这位殿下结婚的话,或许他愿意陪同自己畅游世界呢。

等他们一同到达伦敦,终于分别的时候,双方都觉得意犹未尽,公爵再三邀请普莱斯一家过段时间到皮卡迪利大街做客。

普莱斯一家人在哈利街共进晚餐,离开这么长时间,威廉和安妮最想念的无疑是留在伦敦的儿子小威廉,好在女管家和普莱斯太太都在哈利街看护他。

父母这一个多月的离开让这个两岁婴儿对妈妈有了一点儿陌生。在安妮抱了抱他后,不到半天时间他就重新和妈妈熟悉起来。

吃完晚餐,理查德和霍桑先生回了自己的房子,玛丽留了下来。逗弄完小侄子,第二天玛丽又去看望妹妹苏珊和外甥。

早在霍桑先生回来前,霍桑太太已经通过信件得知了关于艾伦汉大院的消息。

面对姐姐的再次恭喜,她笑了笑:“我为查理感到高兴,因为这样他就能顺利完成他父亲的愿望。不用辛辛苦苦存钱,留待下一代来实现购置地产的目标。”

玛丽看了看躺在摇篮里的外甥:“我们的路易是个幸运的小婴儿,这得归功于你每次拜访对史密斯太太的殷切照顾。这次她邀请了律师,已经明确规定艾伦汉大院在传给霍桑先生后将会传给路易。”

“我将永远感激她!即使史密斯太太不把继承权给我们,光是查理的母亲住在艾伦汉就足以让我对她充满尊敬。”

“现在好了,据说光艾伦汉的土地每年就可以带来超过一千五百镑的收入,这还是在史密斯太太没空打理的情况下。还没计算史密斯太太的其他财产,霍桑先生有这么一大笔财产即将继承,他有对你说今后的打算吗?”

玛丽有些担忧,有许多人在需要奋斗的时候能够坚持自律,面临享受的时候就不愿意严格要求自己了。既然不必攒钱,霍桑先生和苏珊现有的收入也够他们生活了。

当着霍桑先生的面,她不好直接询问,只能提醒自己的妹妹。

“霍桑先生告诉我,在史密斯太太去世前,艾伦汉大院永远属于她,他不打算就此无所事事。史密斯太太现在也不那么介意他的工作了,他打算继续自己的法律事业。”

玛丽这才终于放下心。

想到丈夫告诉她的事,苏珊反问起了姐姐:“这次你们路上遇到德文郡公爵,查理告诉我这位殿下亲切极了,还给他介绍了不少客户。玛丽,我最亲爱的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玛丽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把他视为一位好朋友。”

“好朋友?我想那位殿下绝不仅仅把你当做朋友。”苏珊说道。

就在玛丽探望过苏珊的四五天后,他们回到伦敦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候,一件可笑的事情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传开了——布鲁克男爵彻底不行了!有人声称自己掌握了男爵不能生育的秘密。

原来男爵有一位情妇是他的女仆,也是他私生子的母亲,她得知男爵准备和一位富商的女儿结婚,婚后将会把她和儿子扔到乡下自生自灭,竟然铤而走险把男爵废了,自己带着身边的财产跟园丁私奔了。

可怜的男爵,据说他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摔坏了。他请医生的事显然没法避开所有的仆人,这种消息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就在布鲁克男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伦敦,甚至被有心人告诉了男爵的兄弟。

那位正在与他商议婚约的富商已经不再准备把女儿嫁给男爵啦,要知道布鲁克家族在赫特福德郡的城堡可是有限定继承权的,这位商人本来就要得冒风险,现在要是还把女儿嫁给他岂不是血本无归。

听到这个消息,理查德第一时间想起了德文郡公爵一周前在巴斯说过的话,“让布鲁克男爵再也结不了婚”,这件事肯定是他干的。这位殿下果然说到做到,现在谁还愿意嫁给这位男爵呢?

“玛丽,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吗?布鲁克男爵的事情。”理查德询问自己的妹妹。

“安妮一听说这件事就告诉我了,布鲁克男爵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也没必要太伤心。虽然孩子的母亲犯了点错,但是那个孩子毕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后代,不是吗?至于爵位和城堡,他不是还有亲戚吗?”玛丽冷嘲热讽道。

见妹妹毫不知情,理查德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玛丽。

“那我得好好感谢他才行,果然,只有他们贵族自己最清楚怎么对付贵族,怪不得男爵的情妇跑得这么快,看来有人给她提供了帮助。”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你的感激,理查德心想。

第89章 第 89 章 理查德用商人的思维……

理查德用商人的思维来思考, 觉得德文郡公爵为玛丽做了这么多,不可能不求回报。但是对威廉·卡文迪许来说,他仅仅是顺手而为罢了。

做完那件事, 他就再没把布鲁克男爵放在心上。虽然贵族普遍风流, 根本没人在意布鲁克男爵是否有情妇和私生子, 但是他废了的笑话完全公开则丢尽了布鲁克家族的脸面。

布鲁克在谣言中已然失去了上流社会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名誉,连商人们都不再信任他。他的兄弟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宝贵的机会, 布鲁克男爵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为了躲避伦敦的嘲笑讽刺和债务追讨, 男爵卖掉城里的住宅, 灰溜溜地回了赫特福德郡,相比躲在庄园里醉生梦死能够让他好受一些。

德文郡公爵现在更关心普莱斯小姐是否愿意参加他在皮卡迪利大街举办的聚会,这次聚会上有不少公爵的亲人参加, 卡莱尔伯爵夫妇作为他的姐姐姐夫是避不开的重要客人, 他生怕玛丽不愿意来。

“我当然会去, 要是伯爵夫人当着大家的面找我的麻烦, 丢的可不是我的面子。”当理查德拿着邀请函询问妹妹的时候,玛丽用清脆的嗓音回答。

如果说奥尔索普庄园的舞会让玛丽见识到了贵族的奢华做派, 那么皮卡迪利大街的这场聚会才算是让她步入另一个世界。

出席此次聚会的大部分人士都是卡莱尔伯爵这样的名流望族,尽管威廉·普莱斯是一名海军少校、理查德·普莱斯是伦敦知名的大商人, 但是普莱斯家族在其中依然微不足道。

“普莱斯小姐, 感谢您今天能够赏光, 希望这场聚不会像北安普敦郡的那场舞会一样让您感到失望。”看到玛丽,威廉·卡文迪许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有点迟疑地说道。

“殿下您这位主人这么热情,谁能不感激呢?就算我有什么不愉快也和您无关。”玛丽看了看出席聚会的卡莱尔伯爵夫人,满不在乎地笑道。

伯爵夫人看到参加聚会的玛丽,有些急躁地走了过来, 普莱斯小姐等人向她行礼,这位伯爵夫人的教养又让她没法不保持礼貌。这些平时她根本接触不到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娘家,让她尤为生气。

等玛丽他们离开主人身边,她克制不住地抱怨道:“威廉,你邀请普莱斯这样的人家来这儿干嘛?别忘了这里是卡文迪许家族的宅邸,他们和我们身份可不一样。”

“他们作为我的朋友,当然有资格出现在这里。亲爱的乔治亚娜,作为一家之主,谁都没有权利来约束一位公爵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

威廉·卡文迪许丝毫不把姐姐的质问放在心上,他热情地走到朋友们中间,把普莱斯一家介绍给大家。自然有人看在公爵的份上,与威廉和理查德交谈起来,两位男士都是聪明人,很快就赢得了一部分人的尊重。

另一边,在一群陌生的女士们之间,玛丽和安妮遇到了一位熟人——科克子爵夫人。

子爵夫人长相艳丽,身段袅娜,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长裙,披着克什米尔披肩,领口大开露出雪白的肌肤,看上去风情万种,吸引了不少男士的目光。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象牙制的中国扇子,不紧不慢地对着不远处的恋人理查德抛去一个迷人的眼神,步调款款地走到玛丽和安妮身边。

“亲爱的玛丽,当我收到德文郡公爵的邀请时,我就猜到有别的原因,毕竟科克家族和卡文迪许之间并没有什么来往。可爱的姑娘,这下你真的要成为伦敦那些贵妇人和小姐们的眼中钉了。”

“仅仅因为我参加了这场聚会?”玛丽觉得不可思议,她过去就和这位公爵有过来往,除了玛格丽特·斯宾塞·菲茨威廉和乔治亚娜·多萝西·霍华德这两位贵妇,其他人并没有明显的排斥。当然,她们对普莱斯小姐这样家里通过经商获得财富的小姐也非常冷淡。

“你认为这场聚会代表什么,这代表你被公爵殿下引荐进了自己的圈子,他可是特地邀请你和你的哥哥们参加他举行的私人聚会。这种场合来的都是德文郡公爵的亲朋好友,我这次能来都是沾了你和你哥哥的光。你让那些贵妇人和小姐们怎么想?”

安妮的身上毕竟也留着贵族血统,对这种情况更加熟悉:“子爵夫人说得不错,就算德文郡公爵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婚的意愿,他都一直是婚姻市场上最抢手的单身汉,他对我们这样厚待,肯定会让人看不惯,总有人会出于嫉妒孤立你。”

“公爵殿下显然不懂女人,如果说那些男士会因为他的态度对玛丽更加尊重的话,女士们之后更加嫉恨。孤立还是好事,就怕她们诋毁造谣,污蔑你的品德,让你没法被她们的圈子接受。”科克子爵夫人对这些操作再熟悉不过。

“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安妮急忙询问。

“除非有一位身份高贵、品德的女士一直站在玛丽这边为她说话,在这点上我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卡莱尔伯爵夫人愿意接受你就好了。”子爵夫人在女人中的名声可没有她在男人中的名声好,没法给玛丽提供保护。

“如果她们能够想到的报复手段就是这样的话,对我来说可起不到太大作用,因为我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她们接纳。”玛丽笑了,“这种手段只对接受这一套规则的人有用。”

玛丽这样坚定,倒让卡莱尔伯爵夫人高看一眼。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姑娘总是十分在乎别人的看法,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评价里,玛丽·普莱斯显然不是这种人。

就在玛丽她们与科克子爵夫人交谈的时候,卡莱尔伯爵夫人越看越生气,颇为气愤地向身边的女伴抱怨:“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家里的聚会上见到商人,卡文迪许理应是优雅的代名词。”

“你说的没错,乔治亚娜,要是我的婶婶你的母亲在世的时候给殿下订婚就好了,一个家庭缺乏女主人,任由男士们肆意妄为就是会这样。在这一点上你不得不承认,那些古老的传统是非常有道理的,我就打算提前给我的威廉找一位高贵的妻子。”卡莱尔伯爵夫人娘家的堂嫂卡文迪许勋爵夫人说道。

“一位高贵的妻子”,这句话在卡莱尔伯爵夫人心中划过一层涟漪。她记得这位侄子今年已经十五岁,恰巧与她的女儿布兰奇一样大,而布兰奇现在还没有定下婚约。

今年五月,她的二女儿哈丽雅特已经与乔治·萨瑟兰-莱韦森-高尔伯爵(未来的萨瑟兰公爵)结婚,成为了高尔伯爵夫人,下一个就轮到布兰奇了。

要是弟弟威廉一直不结婚,按照法律,德文郡公爵的继承人将变成她的堂兄弟。布兰奇要是嫁给小威廉,说不定还有成为公爵夫人的一天。

见卡莱尔伯爵夫人心动了,卡文迪许勋爵夫人十分高兴。德文郡公爵说过的关于爵位继承的话语早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自从丈夫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这位夫人迫切希望为儿子和卡莱尔伯爵夫人的女儿订下婚约,以此来保障儿子可能的继承权。

卡文迪许勋爵夫人顺势恭维起卡莱尔伯爵夫人,对她的两个女儿拉塞尔斯勋爵夫人和高尔伯爵夫人赞美不已:“亲爱的乔治亚娜,我真羡慕你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好,就算是在全英国所有古老的家族里,卡洛琳和哈丽雅特都是佼佼者,她们的妹妹肯定也不差,等到了年龄,觐见国王后肯定会引起社交界的轰动。”

“你太过誉了。”卡莱尔伯爵夫人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把自己的女儿赢得这样的赞誉视为理所当然。

虽然婚约还未确定,但是两位夫人彼此有意,自然越聊越投机,对普莱斯小姐也越来越不满。这时她们的不满已经不仅仅源自偏见,更是源自永恒不变的利益,也就更难清除了。

要是普莱斯小姐身份高贵也就罢了,偏偏她身份低微,有可能玷污卡文迪许家族的血统。她们可不清楚这位小姐已经拒绝过一次公爵的求婚,而是推己及人,认为没人能够拒绝公爵夫人的桂冠。

威廉·卡文迪许虽然是这场聚会的发起人,却也没法摸透参加者的想法,更不了解背地里的暗潮汹涌。

这位殿下不再避嫌、主动介绍普莱斯一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提高普莱斯一家的地位,担心普莱斯小姐会再遇到一位像布鲁克男爵那样没有眼色的追求者。

以现在的身家,理查德·普莱斯想要竞选地方议员肯定没问题,有公爵作为介绍人,再加上政治献金,成为国会议员也不是没有可能。等他当上议员后,再过上几年,封为爵士也就有了希望。

在把理查德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后,威廉·卡文迪许走到了玛丽身旁,安妮和科克子爵夫人见状都走到了别处。

第90章 第 90 章 “普莱斯小姐,您的……

“普莱斯小姐, 您的杂志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您招了一位新主编。”

“是的,原来的那位主编思想也太陈旧了,这本杂志是为女性创办的, 没有哪位女士翻开一本杂志的时候想要看到道德的说教, 她们需要的是实用的生活指导。”玛丽笑了笑, “我想您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要是我也会这么干。”

“要是您, 不, 哪怕是任何一位男士, 那位主编都不会有反驳报社经营者合理建议的胆量。”玛丽清楚那位主编反对她的根本原因就是她是个女人,“他以为我不敢开除他,把我的礼貌当做软弱。”

对所有报刊创办者而言十分可喜的是, 一八二三年, 英国政府终于取消了对出版物的审查, 迈出了迈向新闻自由的一大步。这促使玛丽由当一名撰稿人转变想法, 决定创办刊物。

德文郡公爵的报社为玛丽创办杂志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平台,虽然这家报社的报纸销量不怎么样, 但是有公爵作为背景,显然这家报社的销售渠道非常完整。尤为可贵的是, 公爵主动提出自己只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是其他报社不可能给出的价码。

她打算利用这本《时尚杂志》从女性们的衣着时尚开始宣扬女性可以穿着更加宽松、简洁、方便的衣服, 过度的束缚本就违背人类的天性。玛丽希望有一天,在这本杂志上刊登女士穿着裤子的画面, 并且这种穿着能够赢得女士们的支持。

可惜,报社原本的主编接受不了一位女性对杂志有自己的想法,在玛丽阐述了自己建议的合理性后,他依然拒绝执行一位“缺乏理性的无知女人”的建议, 被换掉也就理所当然了。

威廉·卡文迪许是通过自己派去的管理者知道的这件事,玛丽开除那位主编时的果断决策或许不符合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期待,威廉却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普莱斯小姐。一个十来岁就和兄长一起创办工厂的姑娘显然不单单是凭借善良走到今天的。

“总有人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即使有我的母亲、墨尔本子爵夫人那样的人物,依然有男士认为她们只是凭借美貌赢得了一切。显然,这是对女性智慧的不尊重。”

威廉·卡文迪许从小见多了厉害的女人,她们看似依靠男人,其实只是把男性当做必要的摆设。他见到格雷伯爵后就意识到,与其说母亲爱恋这个男人,不如说她爱恋自由掌控感情的生活。

与玛丽重逢后,他愈发意识到,这个姑娘比他的母亲、墨尔本子爵夫人等女性更加特殊。因为玛丽·普莱斯觉得自己不需要一个摆设,她像一个男人一样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得到想要的一切。

对于这样的玛丽来说,德文郡公爵夫人的桂冠确实不是必需品,这么看来普莱斯小姐会拒绝他,真是再合理不过了。三年过去,威廉·卡文迪许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求婚时犯了什么错,他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分量。

对于德文郡公爵表现出来的尊重,玛丽也意识到了,她进一步试探道:“这或许不是现在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但是我相信总会有人不断站出来争取,让女性得到她们应有的权利。”

“您赞成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理论?”

“毫无疑问,任何一个女性都应当赞同她,因为她是在为全体女性争取权利。那些反对她的人,如果是女性,无疑是愚蠢的;如果是男性,他们则是恶毒的。毕竟如果有什么东西是男人拥有而不允许女人拥有的,那毫无疑问这个东西就是女性应该争取的。”

玛丽停顿了片刻,补充道:“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最让人遗憾的是她对爱情的选择,如果她维持一直柏拉图式的恋爱不生孩子就好了,那两次生育无疑毁了她的生命。在这一点上,男人有天然的优势,他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拥有孩子。”

听了这段话,威廉·卡文迪许惊讶地问道:“普莱斯小姐,你的哥哥和嫂嫂婚姻不是很幸福吗?我没想到你对传统婚姻的意见居然这么大。”

这确实让威廉·卡文迪许惊讶,他对婚姻的厌恶来自身边人不考虑感情的贵族联姻,来自把人当做生育继承人的工具的家庭模式。他从来没有想过,普莱斯小姐居然是排斥婚姻和生育的。

“有什么理由值得我去赞成呢?在传统婚姻里,妻子和丈夫的奴隶有什么区别,她给自己寻找了一个主人,并且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为这个主人生儿育女,岂不是很可笑吗?”

玛丽决定对公爵殿下吐露自己的心声,就算被他当做怪物也无所谓。随着她越来越有钱,并没有体会到金钱带来的自由,反而受到上流社会更多的约束,玛丽越发想要展现真实的自己,哪怕被视为社会的叛逆分子也再所不惜。

听了这话,威廉·卡文迪许沉默了,他从来没有站在这样的角度考虑过问题。原来玛丽是这么看待婚姻和生育的,她把这些视为对女性的摧残和压迫。

要知道,即便是他也认为生育是女性的天职,甚至求婚时理所当然认为玛丽·普莱斯小姐婚后一定会想要生孩子,为此还犹豫不决。现在看来,他当时的犹豫太可笑了。

他的理智正在提醒他,玛丽·普莱斯的想法实在太危险了,她对婚姻的看法比他还要激进得多。

“普莱斯小姐,总还是有像你的兄长这样因为爱情缔结婚姻的人吧,不能因为一部分人把婚姻视为交换和买卖就否定所有人吧!大部分大不列颠的绅士还是尊重妻子的。”

“我承认身边有一些幸福美满的例子,但是因为丈夫对妻子的尊重,还是因为妻子对丈夫的包容我就不清楚了。大部分人的婚姻和我刚刚说的有什么区别呢?在给一样东西下定义的时候,我们应该按照大多数情况来判定而不是按少数情况,不是吗?”

发现玛丽的情绪有些激动,为了缓和气氛,威廉笑道:“普莱斯小姐,原本我还以为自己是叛逆的少数派,但是听了你的看法,我才发现像我这样认为生孩子没必要的人反而值得称赞?”

“您不想生孩子?”想到历史上这位公爵本就单身了一辈子,原来是因为他不想生育,玛丽有些惊喜雀跃地想,真是太好了。

“是的。”威廉·卡文迪许看着正和卡文迪许勋爵夫人相谈甚欢的姐姐乔治亚娜,嘴角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或许我的亲人现在也盼望我没有孩子。”

玛丽顺着这位殿下的眼神看了过去,也看到了卡莱尔伯爵夫人。可惜她对卡文迪许家族后来的历史并不了解,没有想明白公爵话语中的意思。

她平静下来说道:“我觉得不分男女每个人都有决定是否生育的自由,不想生是我个人的选择,并不意味着我觉得这种选择有多么值得称赞。就像我已婚的兄弟姐妹都生了孩子,我也不觉得他们就多么正确。”

玛丽和威廉·卡文迪许第一次聊得这么深入,他们交换了对婚姻、家庭、生育的看法,玛丽甚至和安妮、苏珊都没有聊这么细过。

时间在大家的闲聊、玩乐中不知不觉中过去,晚宴开始了。

宾客们在餐厅依次就坐,丰盛的晚餐被仆人们用精致的银餐盘端上餐桌,来自沙皇俄国的鱼子酱在今天的餐桌上都显得有些普通。最后的水果和甜品给了大家一个小小的惊喜,客人们品尝到了来自热带的菠萝。

这种香甜的水果比玛丽想象中要昂贵得多,过去甚至被当做炫富道具来使用,很多人并不会真的把它切开食用。当然,对德文郡公爵来说,这只是一种可以给予客人惊喜的水果而已。

用完晚餐,有人提议打牌和玩弹子球,一部分男士去了娱乐室,留在起居室聊天的人越发少了。

很快就有人觉得无聊,提出让普莱斯小姐表演一点音乐。玛丽不觉得自己有出风头的必要,想要干脆回绝。

这时,卡文迪许勋爵夫人说:“普莱斯小姐,您的家庭教师是哪一位,让我们见识见识她的教育水平吧?现在有一些年轻小姐根本就不好好教学,而是打着别的主意欺骗雇佣她的女主人。”

“我是在女子学校接受教育的,并没有请家庭教师。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我遇到的女教师几乎都挺好的,她们对学生很负责。”玛丽一边说,一边走到钢琴旁,弹奏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严格来说,玛丽的音乐天赋有些一般,她的钢琴弹得没有德文郡的玛丽安·达什伍德小姐那么好。但是比起上流社会一些只顾弄指法的所谓才女,玛丽的琴声更加富有感情,赢得了听众的掌声。

唯有卡文迪许勋爵夫人有些不满地对卡莱尔伯爵夫人嘟囔:“真是让人惊讶,一个连家庭教师都请不起的家庭居然出现在这里,我那位婶婶在的时候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她弹得很一般,比卡洛琳、哈丽雅特她们差远了。”

卡莱尔伯爵夫人没有搭话,她依然对普莱斯小姐心存偏见,但是母亲乔治亚娜·斯宾塞·卡文迪许曾经对她的教育让她无法虚伪地指责普莱斯小姐弹得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