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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驯服 求求你,弄坏我吧

江宥临眼底的玩味渐渐沉下去, 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沉静,只剩下逐渐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肉眼可见的世界里风平浪静,叶止渊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精神屏障被侵入的感觉很清晰, 暴风雨前的平静往往最是磨人。

仿佛拥有自主生命力的精神触手,开始在他不设防的精神域内不断寻找着什么。

这过程本应如同日常的精神梳理般令人放松, 但在此时此刻, 却让叶止渊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难熬。

哨兵在微微地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

——找到了。

江宥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旁的哨兵,毫不留情地将敏感度的阈值直接拔高。

……!

叶止渊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 发出了短促而压抑的吸气声。

霎时间,所有触碰到身体的物品都变成了能让他舒服又难受的武器。

呼吸声也变得更加粗重。他无所谓溢出的生理眼泪,只是此刻,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给他带来致命的冲击,他只会祈求那个人是他的向导,只能是他的向导。

……是他的。

他只要他。

叶止渊猛地撑起身,凭借一股蛮力拽住了江宥临浴袍的领口,由于力度太大, 瞬间扯开了那原本松垮系着的结, 露出一片令人目眩的肌肤。江宥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哨兵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吻住。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吻, 更像是笨拙而急切的啃咬,很快, 两人的唇齿间便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江宥临微蹙着眉,放任了叶止渊这近乎自虐的举动。百分之三百的敏感度下, 唇舌间任何细微的摩擦都如同燎原之火,滚烫而剧烈。这小鬼到底是在寻求向导素的安抚,还是纯粹在找虐?

然而, 哨兵很快便连这混乱的亲吻也无法维持。

向导无形的精神触手如同狡猾的水蛇,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毫不设防的精神域。它们并不像进攻形态下那样具有攻击性而狂暴,反而被用来极尽缠绵之事。数条触手轻轻搔刮过精神域中最隐秘的角落,若有似无地缠绕着他的精神网末梢,像是舌尖滑过最敏感的耳后。

叶止渊几乎无法分出注意力去给比上次在精神图景内更加过分的江宥临的手。他能感受到向导手下毫不留情的力度,却在痛觉中感受了更深层的快乐。叶止渊极尽努力去聚焦,对上的是江宥临那双依旧显得冷淡、却已然浮上一层赤裸裸掌控欲的眼眸。水光氤氲中,他看到的江宥临如同降临人间的无情神祇,美丽至极也危险至极。

平日里向导略显疏离的脸,此刻因沉浸于支配的姿态而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带有侵略性的美,足以让任何飞蛾甘愿扑火。

物理与精神上的双重刺激,以放大三百倍的强度,如同滔天巨浪,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地冲击着叶止渊。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迅速泛出一种动情的绯红,细密的汗珠渗出,让他像是在水里捞出来一样。

哨兵失焦的双眼再次涌出生理性的眼泪,喉咙里溢出破碎不堪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江宥临欣赏着叶止渊在自己手下彻底崩溃又极力隐忍的模样,他缓慢地抬起手,微凉的掌心贴上了对方滚烫濡湿的脸颊。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几乎要贴上叶止渊烧得通红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和温柔: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感官放大到这种程度,精神域还完全不设防……你不怕被我弄坏掉吗?”

叶止渊的意识已经在过度刺激的浪潮中浮沉,向导的这句话却清晰地通过二级精神链接钻入他嗡嗡作响的脑海。

弄坏?……被眼前这个人?

他已经一片狼藉,近在咫尺的那双好看的紫眸里却看不到一丝的怜悯。

巨大的恐惧和更大的诱惑同时攫住了他。

他张开嘴,破碎的声音里带上了献祭般的恳求:

“求求你”

他绝望又渴望地望着那双掌控他一切快乐与痛苦的眼睛:

“弄坏我吧。”

……

“好孩子,五分钟到了。”

……——

再次在叶止渊的精神图景中醒来时,江宥临暗道不好。

虽然他借着“惩罚”的理由很不厚道地“欺负”了叶止渊一番。

但这不就是着了这个小鬼的道了吗?!

每次跟哨兵有过过分亲密的接触之后,他便会被精神链接拉进对方的精神图景,他并不意外。

只不过上次叶止渊是因为药物原因才晕了过去,这次却……

江宥临开始反思刚才下手是不是稍微狠了一些。本来应该五分钟之后就给调回正常的敏感度数值,但是……江宥临还是私心地保留了比普通数值高上那么百分之三十左右的阈值。

这也不能够完全怪他。如果不是叶止渊太耐……咳。

江宥临摸了一下后颈,刚才在一片混乱中被啃咬得还有些隐隐作痛。

……也不怪他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不能第一时间碰上一个意识清醒的叶止渊。

但是这一次,江宥临再次碰到了那条小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昨天在飞行器上跟它好好互动了一番,它对自己的态度就亲昵了很多。

江宥临归咎于叶止渊平时太少将精神体放出来透气,导致琥珀和小灰到现在好像还不是特别熟。当然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平时也很少把琥珀放出来,更是忘了精神体对他人的态度其实跟它的主人息息相关。

江宥临直接一把将小灰从地上揪起来,任小蛇亲昵地缠上了它的手腕。

一圈,两圈,三圈……江宥临抬了抬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条小蛇好像比昨天他在现实中看到的要更大、更长了一些?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现在看着这条小蛇倒也完全没了第一天初见时的嫌弃和排斥:“小灰,这次要带我去哪儿?”

小灰只是“嘶嘶”。

江宥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这对劲么?他好像真的有点理解了这条蛇要表达的意思。

精神链接的力量真强大。

为了确认,江宥临还问了一遍:“你要带我去图景新生的部分?”

之前意外跟叶止渊二级结合之后,他唯一进入哨兵图景的那一次,图景的融合新生还未完成,他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看到那一片因为自己而“生”出的区域长成了什么样。

小灰扭得更起劲了。

江宥临:“……”好,他懂了——

小灰引导着江宥临在丛林间穿梭,江宥临完全分不出图景里的路有什么区别,但还是感觉路旁的景色跟之前走过的路都不太相同。

果然,不过多时,眼前便豁然开朗。小灰就带着他来到了一片不知道应该形容是湖岸还是海岸的巨大水域。

在水域中央,一座小岛的轮廓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如果江宥临的感觉没错的话,这一片水域以及这一个岛都是新生的区域,也就是哨兵和向导在二级结合之后,经过精神域的交织、融合,生出的“第二精神图景”。

这一部分图景和链接的另一方息息相关,如果另一方的精神域受损,第二图景也会因此受到伤害,这就是为什么哨向不会轻易地进行二级结合的原因。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止渊总是一脸不解地问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他没有解释,那其实是试探,而不是信任。一旦叶止渊有任何不当的想法,江宥临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全身而退。

反而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叶止渊才是在这段“伴侣关系”中为他敞开更多的一方。

静静地望了一会儿那片被烟雾缭绕看不真切的小岛,江宥临低头问盘踞在脚边的小灰:“怎么过去?”

毕竟水域是真的水域,哨兵的精神体又不会飞,总得有个工具过去吧?

小灰往前爬了一段,它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形成了一个不大的能量漩涡。它回头看了江宥临一眼,继续往前触碰那个漩涡,瞬间便消失在其中。

江宥临若有所思——

果不其然,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便被漩涡传送到了那个小岛。

江宥临自岛边缘站起身,环顾这个面积并不大的孤岛。

上到岛上才发现,整座岛实际上是由岛心那一棵巨树构成,树木绿色的枝叶繁茂不已,遮天蔽日。

他缓步向岛的中心走去。

就在他接近树干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巨树繁密的枝叶仿佛瞬间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簇接着一簇,绽放出无数柔嫩的粉色花朵。

紧接着,花瓣纷纷扬扬地开始飘落,下起了一场绵密的花瓣雨,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将江宥临笼罩其间。

一袭白衣的向导赤足站在一片漫天飞花之中,银色的长发被几片花瓣沾染,冷冽的眉眼因这突如其来的浪漫景象而染上罕见的怔忡,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他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柔软的触感细腻而真实。

这是什么意思……

是叶止渊图景的某种映射?

可惜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江宥临思考。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心悸感袭来。向导的脸颊迅速漫上异常的红晕,为这幅浪漫的场景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江宥临猛地攥紧手中的花瓣,心却沉了下去。

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结合热。

第32章 第二次结合热 疯狂的情欲将他们紧密缠……

圣所的生理教科书上明确记载着, 自然触发的结合热通常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尽管进入状态时它显得来势汹汹,但在初始阶段,哨兵和向导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为其铺设一段缓冲期, 让他们有机会做出判断与选择,是否要顺应本能, 让这场结合热彻底发生。

在意识到结合热的征兆时, 江宥临的第一反应是要赶紧离开叶止渊的精神图景。

也不知道这次的结合热是因为两个人的亲密接触造成的, 还是因为他来到这片第二图景造成的,或者二者兼有之。

结果江宥临的精神触手经过了一番试探, 叶止渊的精神屏障还是严丝合缝,颇有些要把他留在这里的意思。

对了,还有那条蛇。

小灰也不知所踪。

叶止渊估计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他的精神域正处于一种无意识的、极端的防御状态,精神屏障才会这么牢固。

差点忘了,刚才自己的触手在对方精神域里的时候,也很“顺便”地帮对方修补了一下精神屏障……这下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在按照目前结合热的发展程度,他还能在无外力的情况下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也不管会不会加快结合热的进程, 江宥临开始在精神域中扯起了他们那一条生疏又亲密的精神链接。

“叶止渊……”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补充:别特么睡了!

精神链接的另一端沉寂了半晌, 就在江宥临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强硬的手段破开屏障时,哨兵终于有了回应。

叶止渊的声音很轻:“我在, 江医生。”

“你在哪儿?”江宥临道,“出来……算了, 你先别出来,赶紧把屏障撤了, 放我出去。”

叶止渊的意识估计就在这座岛上。结合热是双向的,他就不信叶止渊那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但他摸不准这位哨兵对三级结合的态度。

要是说他一时昏了头想不开不愿意放自己出去,他不介意直接破开叶止渊的精神屏障。当然了, 这么做会非常麻烦,叶止渊的精神力等级不低,也就导致了他要用更有冲击力的精神力去对付叶止渊。

他的身体倒还能支撑这个强度的攻击,就是担心在精神力交织的过程中会加快结合热的发展进程。

果然,精神链接那头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宥临冷眼看着树上飘落的花瓣渐渐减少、消失,在一场浪漫的花雨之后,岛屿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向导体内的躁动还在隐隐作祟,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这让江宥临连对方短暂的沉默和对峙都无法忍受,精神力在精神域中横冲直撞,精神触手蠢蠢欲动,迫切地想要摧毁一些什么去宣泄。

就在他盘算着岛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泄愤时,叶止渊的声音再次通过链接传来。

哨兵的声音带着不易被察觉的餍足,却依旧很轻:“屏障已经打开了。”

江宥临闻言,也不做多余的逗留,直接抽离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

结合热带来的晕眩感让江宥临的脚步有些虚浮。在他强撑着走出卧室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叶止渊。哨兵依旧沉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卧室内的空气早已被浓郁的信息素搅得浑浊不堪。虽然有一部分是睡前胡闹的时候就留下的,但更多的是因结合热而失控外溢的气息,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

江宥临走到餐厅旁拉开冰箱门,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稍微缓解了一部分身体的燥热。

果然如他所料,这种级别的酒店套房总会备有齐全的应急物品,包括必不可少的抑制剂。

向导迅速取出两份抑制剂,转身返回卧室。

这次趁着叶止渊没有醒,江宥临准备先给他速战速决地注射好。

酒店全新的一次性抑制剂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在于它所有包装都是新的,需要一层层地拆开不说,还要自己把抑制剂的液体给抽出来。要不是江宥临在阿斯塔星有过当医生的经验,恐怕弄好这个抑制剂的装置也得老半天。

江宥临一边快速处理着手上的抑制剂,一边暗暗后悔。

要知道这个东西组装这么麻烦,他就应该在餐桌上先弄好然后给自己来上一针,而不是进到房间里面之后被各种信息素的味道薰得头晕眼花。

最关键的是,床上还躺着那个一切的“始作俑者”。离叶止渊越近,结合热的进程就被催化得越快。

江宥临匆匆地反思了一番,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弄好了抑制剂的注射器。

他走到床边,俯身靠近仍在昏睡中的叶止渊。哨兵似乎睡得极沉,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得多,嘴唇无意识地吐出灼热的气息。

江宥临拨开叶止渊颈侧的黑发,针尖对准,正要刺入,原本昏睡的哨兵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猛地睁开了眼睛。哨兵的反应速度极快,力度也很大,一下便握住了江宥临的手腕。

那双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被结合热烧灼出的,混沌而炽烈的欲望。

他像是被某种气息深深吸引的野兽,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在向导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头一口就咬向了近在咫尺的江宥临的腺体。

尖锐的刺痛传来,江宥临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被叶止渊紧紧箍在怀里。

紧接着,一股精神力混合着哨兵变得霸道无比的信息素,通过犬齿刺破的皮肤,不容抗拒地注入他的腺体。

“唔……!”

江宥临猛地仰起头,银色的长发向后散开,露出脆弱的脖颈。一阵足以摧毁理智的剧烈快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来自哨兵本能的最直接的标记与索取。

向导的皮肤迅速漫上艳丽的潮红,那是比之前因结合热而产生的红更加深的欲色。那双总是清冷的紫色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漾的的迷离,眼尾泛上了惊人的红。

注射器脱手掉落在地,发出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让江宥临近乎沦陷的理智恢复了半点清明。他几乎是用了蛮力,猛地将死死缠在他身上的叶止渊扯开,反身将他重重掼压在身下的水床上。

“咳……”叶止渊被摔得闷哼一声,但结合热带来的狂躁让他依旧遵循本能,挣扎着还想靠近,口中发出渴求的低吟。

江宥临眸色一沉,膝盖顶住叶止渊不安分的腰腹将其牢牢制住,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的两指直接探入那湿热的口腔深处,毫不留情地搅动、按压,似乎要借此抹去刚才被强行注入信息素的快意,又像是在惩罚这胆大包天的冒犯。

叶止渊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生理性干呕,眼角逼出泪水,暂时停止了挣扎。

趁着这个间隙,江宥临迅速从床头柜上抓过另一支已经组装好的抑制剂,看准位置将针头扎进了叶止渊的颈侧,拇指用力将药剂全部推入。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强效的抑制剂迅速发挥作用,叶止渊挣扎的力道渐渐变小。

做完这一切,江宥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强撑的精神顿时松懈下来。结合热长时间的冲击以及刚才被强行注入的高浓度的哨兵信息素在他体内猛烈冲撞,将最后一丝清明也耗尽。

他眼前一黑,恰好倒在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叶止渊身上,失去了意识——

叶止渊在抑制剂注入后逐渐恢复意识。

身体里的混沌和灼烧感正在快速退去,他费力地眨眼,视线缓缓聚焦。

首先感受到的是重量。

有什么温热而沉重的东西正压在他的胸膛上,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

他有些茫然地转过头,近在咫尺的是江宥临放大的睡颜。!!!

叶止渊瞬间清醒,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陷入昏迷的向导从自己身上轻轻抱下来,安顿在床铺的另一侧。

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全是向导的气息,然后……便是一片模糊的炽热和混乱。

哨兵注意到地上被摔碎的注射器和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气味,再结合颈侧明显的刺痛感,瞬间明白了大半。

所以……是自己失控了?

叶止渊来不及细想便立刻翻身下床,冲到冰箱前取出一支新的抑制剂组装好。

返回床边,他动作极轻地撩开江宥临颈侧汗湿的银发,找到腺体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有些红肿,还残留着混乱的齿痕。

叶止渊屏住呼吸,将抑制剂注射进去。

看着江宥临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开始褪去,呼吸变得越发平稳,叶止渊悬起的心才终于慢慢落回实处。

哨兵沉默地收拾好一切,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向导沉静的睡颜。然后他再次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遵从内心的渴望,伸出手将对方重新揽入自己的怀中,让带着百合冷香的银色长发铺散在自己臂弯。

怀里的人温热而真实,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叶止渊低下头,将脸轻轻埋进江宥临的发间,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他何尝不想就此不管不顾,任由结合热吞噬彼此,与怀里的这个人陷入最深层的、不可分割的羁绊,让疯狂的情欲将他们紧密缠绕,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

……但不能是现在。他的向导绝对不能知道“那些东西”。

他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江宥临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微微动了动,低头看去,叶止渊安静地睡在他的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侧,睡颜透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晨光熹微中,这一幕显得格外温馨。

而相对来说,终端上闪烁着的符域发送来的紧急邮件就没有那么温馨了。

如果没记错,今天可是联邦的公休日。

还没等江宥临点开邮件,符域的私人通话就打了过来。

“老大,你有没有看?今早又出了最新通报,纳维克斯星又发生了恐怖案件,这次死了五个人,还全部都是A阶异能者……”

纳维克斯虽然偏僻,但依旧属于联邦的管辖范围内。符域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意在联邦这一次非常重视,可能也是想借机加强对边缘星系的管理,颇有种想要杀鸡儆猴的意思。

江宥临打断了滔滔不绝的下属:“你说的死了五个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按照通报时间,是昨天下午。”符域的语气凝重,“按照联邦目前的态度,我们一队这边……可能要有点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即将开启新地图,来到星盗的大本营吧桀桀桀[墨镜]

咳咳…你们猜昨天某人为什么要洗个澡[狗头]

第33章 信息素交融 他身上都是这种暧昧的味道……

“想什么呢, 宝贝?”

温柔的女声隔着氤氲的酒气传来,听起来有些遥远而不真切。叶止渊转过头,看见黑色长发女人已经拿着酒回来了, 正姿态娴熟地为两人斟上。

“……少喝点。”他下意识地蹙起眉。

“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咪就这点小爱好。”女人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漆黑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就这么几瓶, 小意思啦。”她轻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叶止渊再次陷入沉默。

面对这位看上去还十分年轻的女性哨兵, 他时常会陷入这种无言以对的境地。更年轻些的时候,他甚至常常对她恶语相向,仿佛这样就能抵消她曾带给他的那些创伤。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叶止渊借着偶然扫过的光线, 再次看清了她的脸。

除了一样的黑发,他们其实长得并不太像。

不管是深灰色的眸色,还是这张带着冷峻的脸,都显然更像那个叶止渊更不愿提及的男人,他的父亲。

那位他印象里, 阴沉不定的, 帝王星的主宰者,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过所幸他并没有继承卡斯蒂兰家族那样显眼的金发, 否则当年恐怕也无法如此顺利地来到首都星。

叶止渊昏昏沉沉地想着,陪着对方一杯一杯地喝。母亲不容易喝醉, 他倒没有很好地遗传到母亲的酒量,几杯下去还是有些恍惚。

“止渊, ”女人再次开口,声音轻缓,“明明才几个月没见, 怎么妈咪总觉得……好像又有好几年没见着你了似的。”

她伸出手,似是想触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你现在……还在怪我吗?”她轻声问。

怪她?

在那些情绪更为动荡不安的年岁里,他以为自己恨她。

他恨她带他进入了那座密不透风的围城,却又将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小时候的母亲只会在固定的日子才会来看他,所以小小的他每天都会掰着指头等跟妈妈见面的日子。

为此,他当然也会受到一些背后的议论和冷言冷语。

所以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身份——那个“私生子”。

私生子是什么意思?

年幼的他并不完全懂,却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似乎与哥哥姐姐们在身份地位上有所不同。

一直到八岁那年,在母亲某次过来看过他之后,便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来过。

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被抛弃,所以他只是开始喜欢把自己关起来。

从幼年迈向少年的那段时光,他变得阴郁而冷漠,本就因他身份而忌惮他的那些人,自然也更加疏远他。

“妈咪也是迫不得已。”女人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轮廓,半晌才轻叹一声,“我一直觉得……很不真实,好像也没过多长时间,记忆里你还是一个乖乖的小孩儿,怎么就一下子长得这么大了呢?”

“你知道么,收到你结婚的消息时,妈咪在纳维克斯差点吓晕过去。”她又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探究起来,“我还特意去问了你手底下的那群家伙,结果他们全都知道你有一位向导了?”

所以这就是她莫名其妙跑来首都星的理由?

来兴师问罪?

尽管已经有了一些醉意,但是叶止渊仍然清楚地知道,既然奥利维亚能够收到他匹配的消息,必然在第一时间就会查到江宥临的身份以及所有信息。

她游历众多星球多年,手握庞杂的信息网和层出不穷的手段。从她能把自己彻头彻尾地从帝王星里“捞”出来,重新创造一个新的身份,让他能够在首都星长久地生活下去的时候,叶止渊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其实他完全不了解。

“……只是觉得没必要特意告知你。”他低声说。

反正以她的手段和信息网,迟早什么都会知道。

“傻瓜,你亲口告诉我和我自己查到的,能一样吗?”奥利维亚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脸上终于露出叶止渊所熟悉的,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尤其是结婚这么重要的事。”

“这点也怪我做的不够好。”奥利维亚有些懊恼道,“当年我生下你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也是一时冲动才去跟你父亲结了婚。你倒好,明明看上去是一个冷淡的性子,结果也跟妈咪一样年纪轻轻就这么随意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我们作为哨兵,生理上天然就在跟向导的感情里容易处于被动的劣势,所以更应该谨慎行事。”奥利维亚眯起眼睛,似乎想看穿他的想法,“我已经去见过你的向导了。”

叶止渊刚抬起酒杯的手一顿,又重重地放了下来。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他……”奥利维亚陷入了回忆,脸上浮现出一丝被惊艳的神色,“的确非常漂亮。”

“就算妈咪游历过几百个星球,像小江这样程度的美人,见过的也不超过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话锋一转,奥利维亚的眼神再度锐利起来:“虽然我很想骗自己,你是因为某些目的才和他结婚的。但又总觉得……你像是被美人迷了心窍。”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所以,我的止渊。”

她凝视着他,轻声问道:“告诉我,你爱你的向导吗?”

……爱吗?

爱,究竟该怎样去定义?

叶止渊总觉得,尽管母亲曾抛弃年幼的他,但她仍是爱他的。

只是她虽然爱他,却更爱她自己。

她总说她当年爱惨了他的父亲,却也不愿意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她的自由,至此陪着他生活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帝王星,尽管她也会因此拥有无上的地位。

她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周围的景象开始褪色、模糊。叶止渊感到自己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啊,原来这是梦啊。

被一阵刺眼的白光刺激得睁开眼,叶止渊睁开眼,发现是阳光恰好照在了他的脸上。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猛地坐起来,身体有些许因为过度刺激而感到的不适,不过好在哨兵的恢复能力极其强大,这一点奇怪的违和感算不上什么。

他刚急匆匆地下了床,门便被推开了。

江宥临已经起床洗漱完毕,甚至还重新冲了个澡。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梢还在滴水,将他身上那件深色睡袍洇出更深的水痕。向导的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干净的沐浴露香气,但除此之外……

经过昨夜一系列有节制和没节制的纠缠,加上他的腺体又被哨兵结结实实地咬了几口,此刻他身上彻底浸透了哨兵那股清甜的香橙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气味在他刚才与符域通话的时候,时不时就会从腺体上散发出来、在他的鼻腔萦绕,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尽管知道这是一种生理现象,就算洗澡也没办法完全消除,但他还是去洗了个澡,顺带着将头发也洗了。

就连江宥临都能明显地察觉自己身上信息素气味的变化,更不用说五感更加出色的哨兵。

叶止渊看到门口的江宥临,暗自松了口气。他刚才有一瞬间的慌乱,以为对方已经不告而别。但下一秒,他却也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与自己交融的信息素味道弄得一怔。

在他的印象中,向导身上一直都是同一股味道,那股冷冽而又迷人的百合香气,即便是在被对方毫不留情“教训”的时候,也依旧让他忍不住想去依赖、迷恋。

但是现在,向导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却有些细微的变化。

花香与果香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更为馥郁清甜的香味。

这种信息素交融的味道虽然好闻,但是在所有分化的异能者的鼻子中,却能够清晰地分辨出这是两个人的信息素气味相融而成的,是一种亲密关系的象征。

也就是说顶着这样的味道出去,所有人都能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江宥临看着明显察觉到这一点的叶止渊眼神又开始游移,才想起自己的护颈带又漏在了浴室。

实际上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拜叶止渊不清醒时的那一嘴所赐。如果他不是在结合热的高热期间向自己体内注入了信息素,信息素交融的气味也不会嚣张到这种程度。

叶止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刚醒来时还以为这只是房间里两个人残余下来的信息素气味,这下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带上了这种融合了花果的暧昧气息。

有什么东西被江宥临抛过来,叶止渊下意识接住——是信息素抑制贴。

哨兵欲言又止。这种程度的话,似乎没有办法完全靠抑制贴盖住气味……

“快点收拾一下。”

江宥临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队里有些事要赶回去处理。”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和站在床边的叶止渊。

向导眼神复杂地看了叶止渊几秒。

“还有,你也跟我一起回军部一趟。”

第34章 伴侣义务 我会保护你的

公休日被紧急召回加班, 军部大本营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然而,人类的本质终究是八卦。再浓的疲惫也阻挡不了大家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因此,当江宥临的身影出现在军部大厅入口, 并且身边还跟着一位身高腿长、气质冷峻的陌生哨兵时,几乎瞬间就吸引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那位陌生的哨兵颈后贴着抑制贴, 脸上戴着特制的能过滤信息素气味的黑色隔离面罩, 遮住了下半张脸。

这番严阵以待的架势, 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好奇。

“什么嘛!江队难得带人过来,居然藏得这么严实?”

“就是, 看身材感觉是个帅哥啊,干嘛不给看?”

“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就连见过叶止渊本尊的晋珂,看到叶止渊突然出现在军部, 也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看着哨兵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宥临身边,磨磨蹭蹭地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结果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那两人倒是径直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擦肩而过,晋珂还是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地立正喊了句:“江队好!”

江宥临对她点点头, 便带着叶止渊跟她擦肩而过, 留下了呆在原地的小向导。

正是下午的上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一个熟悉的队友过来, 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晋珂:“小珂,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刚才我好像看到江队了, 他身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那位?你看到了没?……诶,你脸怎么这么红?”

晋珂呆呆地转过头, 喃喃道:“看到了……”

她何止是看到了,她还闻到了!!

虽然江宥临规规矩矩地戴着护颈带,理论上应该隔绝了大部分信息素的味道。

但是, 就在刚才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让她瞬间心知肚明的、极其微妙的气息。

那是两种信息素彻底交融后的味道。

怪不得……怪不得那位哨兵要捂得这么严实。

晋珂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江宥临并不知道外面的八卦已经以何种速度发酵成了什么样,他先将叶止渊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符域之前的通讯里说,联邦上层半夜就在紧急开会,预计今天之内就会将针对纳维克斯星局势的最新安排下达到他们特殊小队。

“老大,他们要是再安排我们一队过去,也太不厚道了!”通讯那头,符域的声音带着愤愤不平,“二队三队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非得逮着我们一队往死里薅吗?”

“话不能这么说。”江宥临一边将手臂从叶止渊那边抽出来,一边冷静地回应,“原本‘R-i06’就是一队负责的,如果半途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队伍,其他人会怎么想?”

符域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半晌。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在江宥临带领一队的这些年里,一队的战绩是如何一骑绝尘,如何在几个精英小队里奠定了绝对领导地位的。这份威望,可以说是江宥临一次次带着他们从险境中拼杀出来的。

尽管江宥临看起来已经很久不插手一队的日常任务管理,但上一次他受重伤入院,不就是因为被联邦高层紧急召回,以一队队长的身份只身深入前线执行救援吗?

什么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江宥临虽然看起来对名利地位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散漫,却一直用实际行动默默维护着一队的荣誉和地位。

他才是最珍惜自己羽毛、也最珍惜整个队伍羽毛的人。

符域透过终端屏幕,隐约看见了江宥临偏过头去时,护颈带边缘未能完全遮掩的、若隐若现的齿痕,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在……现在老大终于也不是一个人了。如果他的这位哨兵足够靠谱的话,对于稳定他此前屡遭冲击的精神域来说,肯定是有着巨大帮助的,符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江宥临并不知道短短几十秒内符域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在符域跟他说联邦那边的态度的时候,他立刻就确定了自己这次肯定又会被点名派往纳维克斯。

既因为他的强大,也因为忌惮他的能力。

江宥临毫不自大地肯定这一点,他好歹也跟联邦上层那群老狐狸打了十几年的交道。

当年从圣所毕业,进入军部特殊小队其实并非他的第一志愿。但久而久之,他确实有点习惯了在战场上那种“进攻”的感觉,越是使用、透支精神力,越会激起他心底的隐藏的兴奋。

之前提交的辞职报告,也是真心的。江宥临盘算着,或许这次从纳维克斯回来,他是真的该考虑换一份更加稳定的工作了。

比如……医生什么的。

他现在觉得这个工作还不错。

只是,这一次再去纳维克斯,他必须得光明正大地把叶止渊带在身边。于公于私,在种种原因叠加之下,他现在确实离不开这位哨兵。

更不要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二级链接。就算他能够不靠哨兵的精神力传输独自挨过一段时间,也不确保叶止渊能够戒断他的向导素。

江宥临的眼神沉了沉。

只不过他们之间结合热被诱发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们的匹配度明明只有百分之七十几,理论上不应如此。

如果哨兵和向导之间能如此轻易地、频繁地通过亲密接触就触发结合热,那联邦恐怕早就该颁布新的结合法律来限制哨向之间的自由交往,以避免结合热失控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和安全隐患。

匹配度再怎么随着接触而增长,通常也就是几个百分点的缓慢提升,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跃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那种极易引发结合热的高度。

按下内心产生的疑惑,江宥临跟符域说了自己的打算。

符域听后想了想:“那恐怕老大您今天就得带他回来,做好所有的报备和登记工作了。据说纳维克斯那边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让我们出发恐怕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时间。”

“不过老大,您……您得做好心理准备。”符域还是忍不住道,“您这种状态回队里,恐怕马上就会成为队内的八卦中心了。”

差不多能预感到自己已经身处八卦风暴中心的江宥临,对此的反应是直接丢了一个电子版的外勤人员临时报备表给叶止渊,让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填写。

在从G-737回首都星的途中,江宥临就简单跟叶止渊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叶止渊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似乎只要能跟着江宥临,去哪里都行。他只是更关心一个实际问题:“那任务结束后,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哨兵的神色里带着一点计划被意外打破的不满,嘀咕道:“我可是往冰箱里塞了足够吃一周的食材,这下岂不是全部要浪费了?”

江宥临觉得好笑:“那你今天回去全部做成菜。”

“吃不完不也是浪费。”叶止渊露出了认真的思考神色,“对了,可以明天一早起来做成便当,给你带去……分给你队里的人?”

“不用,”江宥临道,“他们都是一群习惯了靠营养液续命的家伙。”

叶止渊:“那好吧。那我们去纳维克斯住哪儿?你在那边也有房产吗?”

江宥临无奈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在想什么?那边现在气氛这么紧张,我们可是过去出任务的,不是过去度假的。”

“抱歉……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叶止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立刻打开个人终端,“我现在就看新闻了解一下。”

他顿了顿,有点生硬地补充:“我知道我作为伴侣的义务……不管发生什么危险,这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江宥临看着因为面罩遮挡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叶止渊,哨兵的眼神里盛满了真诚。

所以他也就随了自己的心意,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动作自然亲昵,就差脱口而出夸上一句“乖孩子”了。

叶止渊说完那番话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快移开了视线,耳根微微泛红,但并没有躲开江宥临的手。

江宥临这时又回想起刚匹配遇见叶止渊那段时间,对这位哨兵的初印象。

他一直觉得叶止渊很像一种外表冷峻但内心渴望亲近的犬类,忠诚又有点笨拙的可爱。可他的精神体却是跟犬类毫无关系的蟒蛇。

而且那条名为小灰的蟒蛇,在他面前似乎永远都是一条只会撒娇卖萌、毫无威胁的乖巧幼蛇。

他享受着幼蛇的讨好,却也在等待它甘愿朝自己露出獠牙的一天——

江宥临很快就被通知去会议室开会。他嘱咐了叶止渊几句,让他乖乖待在办公室等自己回来,便起身离开。

开门来叫他的是一名没见过的向导,向导留着深蓝色的挑染狼尾,目光先是好奇地落在沙发上的叶止渊身上,随即唇角勾起,朝江宥临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压低声音笑道:“江队,怎么今天把人带过来了?”

叶止渊敏锐地注意到向导语气中的熟稔和调侃,他制服上的肩章似乎跟江宥临是同一个等级。叶止渊心理涌上几分不悦,不过江宥临并没打算接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同事一眼,便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考虑到哨兵的五感发达,办公室内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无比寂静。

叶止渊将刚刚填好的电子表格发送到江宥临的终端。

他再次摊开手掌,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血红色的耳钉。

在首都星的时候,他很少戴这一枚特制的通讯耳钉。

从进来这间办公室开始,他就开始用精神力试探,最终没有发现任何的监视监听设备。

他动作熟练地将自己耳垂上那枚普通的黑色耳钉换下,深灰色的眼眸色泽悄然加深,渐渐被一层看不透的迷雾所遮掩,变成了更深沉的暗色。

“【编号002】请求通讯。”

几秒后,通讯被接通。通讯器另一边的声音却让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编号001】接起通讯。”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比他的还要冷上几分。

“那五个人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她说。

短暂的停顿后,女人的语气变得缓和。

“宝贝,不要怪妈咪没有提醒你。”

“你要小心,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你了。”

·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应该是最后的过渡章?

让小任再出来客串一下吧~下次再见估计就是在帝王星了嘤嘤[摊手](详见预收文案)

第35章 向导哥哥 哥哥,你不舒服吗?……

【第二卷 Navix·纳维克斯】

·

纳维克斯星是除了阿斯塔星以外体积最大、经济最发达的边缘星系。

然而, 这颗星球与秩序井然的阿斯塔星截然不同。

阿斯塔星虽因地理位置偏僻,偶有星盗借此隐匿行踪,但整颗星球依旧在联邦法律框架下高效运转, 呈现出欣欣向荣、平静安全的景象。

而纳维克斯,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普通人与异能者的数量比例严重失衡, 达到了惊人的一比九。更为关键的是, 占据人口多数的异能者中, 绝大部分是外来移民。他们凭借强大的个人能力或背后的势力,牢牢掌控着星球上大部分核心产业和稀缺资源。原本居住在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往往只能从事最基层的工作, 阶层固化难以打破。

经年累月,许多老牌的星盗组织看中了纳维克斯天高皇帝远的特性,纷纷将根须深扎于此。它们在这里创立起光鲜亮丽的企业帝国, 将那些来历不明的财富通过错综复杂的交易洗白,悄然融入星际经济体系。

由于长期脱离联邦的有效管辖,纳维克斯盘踞着众多这些灰黑色组织的骨干成员,他们作为地头蛇,将这颗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外交易基地。流血冲突和暴力事件, 在这里几乎是家常便饭。

原本几个月才会发生一次足以登上星际新闻头条的恶性事件, 近期却呈现出愈演愈烈的态势。

就在几天前还发生了震惊星网的“五尸”案,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会是发生在现今法制星际下的惨剧。纳维克斯上的各个组织内部都在暗流涌动, 猜测纷纭,普遍认为这是某个强大势力在以极端手段清理门户, 铲除内鬼——

“醒醒。”

声音来自于精神域深处的无形的精神链接,低沉而温柔。

向导纤长的银色睫毛颤了颤, 迷蒙地睁开眼。眼前仿佛还裹着一层薄雾,视野模糊不清,穿梭艇内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江宥临抬手揉了揉眼睛, 终于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长途穿梭艇已经停稳在固定的泊位上,舱内广播也播报完毕,周围的乘客基本都已下艇,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身影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

这一趟长途穿梭的乘客本就不多。刚发生过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稍有顾虑的人都会选择暂避风头,这个时间点前来纳维克斯的,要么是迫不得已,要么就是亡命之徒。

毕竟,这颗星球上蓬勃发展的灰色乃至黑色产业所能带来的暴利,始终是巨大的诱饵,吸引着那些甘愿铤而走险、追逐风险与机遇的狂徒。

江宥临瞥了一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五点刚过,舷窗外的纳维克斯天空却已经是一片浓重的墨蓝。这颗星球上的白昼格外短暂。

刚才他靠着叶止渊的肩膀睡了半天,梦里一直是琥珀踩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睡得不怎么安稳。

昨天开完会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一队的骨干成员就分批出发了。

由于联邦这次的任务是机密任务,他们要做的不仅是将纳维克斯上某些干扰社会稳定的家伙一网打尽,更需暗中配合联邦调查组的深入工作,行动必须绝对隐蔽。

因此,他们无法像往常一样搭乘军方星舰,而是先从首都星辗转至星系另一端的一个边缘中转站,再在那里换乘可以伪造身份的民用长途穿梭艇,迂回前往纳维克斯。

一队的成员被派往不同的区域。根据上面制定的计划,江宥临和叶止渊前往的则是刚发生完暴乱事件、被认为最危险的外缘区域。

然而就算是外缘区域,也无法通过飞行器或者穿梭艇直达。

外面的风不小,叶止渊为江宥临披上一件风衣。

“走吧,换乘地面列车过去。”叶止渊的声音混合着呼啸的风声,“我已经提前在穿梭艇上订好了车票。”——

江宥临生平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晕车”。

明明这辆纳维克斯的城市穿行列车,外观上与首都星的星际穿梭列车并无太大差别,但其行驶过程却异常颠簸不稳,老旧的车厢在轨道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频繁的加速和急停让本就因长途旅行而疲惫不堪的向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却依然觉得犯恶心。

“江医生,还好吗?”叶止渊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和微蹙的眉头,十分担心。他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保温水杯,拧开递过去,“喝点温水,会不会好一些?”

江宥临依言接过抿了一口,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却因为列车一个突兀的晃动又被微微呛到,掩唇低咳了几声,眼尾泛起了薄红。

“那个……哥哥,你不舒服吗?”

一阵稚嫩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只见前面位置上的乘客转过身来,“我这里有缓解头晕的药片,效果很好的,是纳维克斯本地产的,要不要试试?”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碧色的眼睛亮亮的,估计刚分化成哨兵没多久。

叶止渊替江宥临接过来,仔细查看了药盒包装,确实是正规药厂生产的晕车药,而且是未开封的全新包装。

“谢谢。”哨兵代为道谢。

江宥临此刻也顾不上太多,晕眩的感觉实在难受,他接过药盒,拆开取了两粒吞下。

少年看着他将药盒递回,连忙摆手笑道:“不用还啦,送给你吧!出门在外,特别是来纳维克斯,晕车药可是必备品。哦,看你们坐的是从起始站出发的这趟车,难道是第一次来纳维克斯吗?这里的公共交通系统确实不怎么样,我刚开始回来的时候也总晕,现在倒是慢慢习惯了。”

向导对他轻轻颔首致意。少年看着他的脸,明显怔愣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容:“我叫温明昭,现在是首都星哨兵学院的一年级生。我爸妈在这边工作,我只有周末和假期才会回来。”

“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你们也是在清风港下车吗?我也是!”温明昭显得很高兴,“虽然纳维克斯的外缘区最近是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清风港那边还算相对安稳,环境也还行!我就住在……”

吃下药片后,药物逐渐起效,江宥临的大脑从晕眩中慢慢恢复清明。前面这少年语速快,说了一堆信息,他大多没太听进去,但当对方报出住址街道时,他倒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巧,他就住在离联邦给他们安排的住所的临街。

“外缘区这边的街道规划有点乱,门牌号也不好找。”温明昭很是热心,“要不我们加个终端好友吧?你们要是找不到地方,或者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可以问我……”

叶止渊忍不住开口:“谁跟你说我们是第一次来了?”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热情的搭讪,尤其对象还是江宥临。

温明昭被质疑了也不尴尬,无比自然地笑道:“啊,都是我猜的!没关系,加个好友呗?就当交个朋友,在纳维克斯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无奈之下,叶止渊最终还是拿出终端,扫了温明昭的码添加了好友。

点击通过验证的时候,温明昭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带着点惋惜:“哎呀,好可惜,本来是想加这位向导哥哥的……”

话音未落,就接收到叶止渊投来的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眼神。小哨兵立刻识趣地缩了缩脖子,连忙改口,笑嘻嘻地送上祝福:“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祝二位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江宥临实在无法理解温明昭口中“环境还行”的评价标准。

即便不与首都星相比,就是与纳维克斯毗邻、同样作为边缘星系的阿斯塔星相比,这里的景象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目之所及,居民区内密密麻麻矗立着高大的建筑群,但楼宇之间的间隔却异常狭窄,仿佛巨人拥挤在一起,投下大片令人窒息的阴影。区域内明确禁止飞行器进入,站在地面仰望,只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更不用说路边的基础设施还停留在首都星几十年前的水平。

或许是因为近期恶性事件频发,天色一暗,路上的行人便稀少起来,街道显得冷清萧条,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两人根据终端的导航指示,在迷宫般狭窄曲折的小路里绕行了半天,才逐渐接近地图上标记的终点。

又是一个需要转弯的狭窄拐角,江宥临正想加快脚步,跟上一直在前方带路的叶止渊,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哨兵挺直的后背。

鼻尖传来一阵微酸。二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沉默,江宥临却通过精神链接读懂了叶止渊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纳维克斯上的风声格外喧嚣。

而就在这一片风声的掩映下,夹杂着一丝十分微妙、若有若无的,带着轻轻喘息和呜咽的暧昧声响,断断续续从拐角的另一侧传来。

这让本就因身体不适和环境恶劣而心情极差的江宥临,脸色更冷了几分,内心给“清风港环境好”这个说法打上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没有看到叶止渊脸上变得莫名凝重的神色,江宥临正打算拉着他继续往前,下一秒却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几乎是一种战斗本能,在刹那之间,一张无形却坚实的精神屏障瞬间在身前构建而成,精准地挡向来自阴影处的一道凌厉无比的精神力攻击。

与此同时,叶止渊也同步进入了完全的备战状态,精神力澎湃而出,与那道力量在空中发生剧烈的碰撞,发出滋滋的能量对峙声响。

这股精神力……!

江宥临可以笃定,这是一名高阶的异能者,精神力等级在S级以上。

并且,这股力量的性质他再熟悉不过。

跟他一样,那也是一名精神力攻击性极强的向导——

作者有话说:第二部分开始[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