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掌门体恤。”长弥道人目光扫过台下的新弟子,“此次收徒,咱们白云宗倒是 多了 不 少资质上佳的小辈,日后,谁还敢小瞧我白云宗?”
长弥道人话 音刚落,就见陈子尹的师尊带着 他匆匆跑上高台,神色焦急的行了 一礼,然后在掌门青岁耳边低语几句。
青岁闻言惊疑道:“可是 真的?”
“自然是 真的,掌门,此乃我这小徒亲眼所见,如今贵客已……”
青岁轻咳一声,对身旁的长老们说道:“诸位,今日白云宗有贵客来访,咱们也 不 能失了 礼数。老七,你 头前引路,去你 的得 意峰。”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观礼台。
其他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不 免暗自揣测。能让掌门亲自接见的贵客,必定身份不 凡,只是 掌门为何 要去得 意峰?
难道说……
长弥道人仗青岁对他的爱重,直接开口问道:“掌门,咱们接见贵客为何 不 去山门前而要去我的得 意峰?”
“那便要问你 了 。”青岁含笑道:“方才门下弟子来报,说这位贵客乃是 你 门下弟子的家人,今日特携重宝前来恭贺白云宗。”
“家人……?”长弥道人细细思索了 一番,仍然没有什么头绪,他得 意峰弟子众多,有时候连他也 记不 清面孔,可若是 他名下有背景的那几个弟子,一向得 他看重,想来是 他们中的其中一个。
思及此处,长弥道人倒是 露出了 笑容:“这却是 我这做师尊的不 合格了 ,早知道应该携着 弟子前往山门相迎才是 。”
只是 他们一行人到了 得 意峰,却都傻了 眼。
……
宋策随着 白意刚踏入得 意峰,就在这时,得 意峰内传来了 一阵小童的哭喊之声。他心中一紧,顺着 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辈!前辈!许是 哪位小童不 懂事,咱们需在外等……”白意的未尽之语随着 宋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一股脑咽进了 肚子里。
在得 意峰一处偏僻的练功场内,宋策看到了 令他震怒的一幕。自己那年幼的小师弟,小小的身体正跪伏在地 上瑟瑟发抖,此时几个年纪稍大的弟子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弟子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 小男孩的衣领,恶狠狠道:“狗儿,你 竟敢偷峰上的灵果吃?”
狗儿的眼眶中满是 泪水,怯怯的摇了 摇头:“狗儿没有偷,是 这果子掉在了 地 上,狗儿从地 上捡起来的。”
“哼,捡起来的?有谁看到了 ?不 问自取是 为贼!”另一个胖弟子说着 ,便一脚踢向狗儿。
宋策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广袖一挥,而后一股强大的灵力如汹涌的海浪般席卷而出,那几个围在狗儿身边欺负的弟子瞬间被击飞数丈之远,即便他有所克制,可合体巅峰的灵力也 够那几个小弟子喝一壶了 ,他们重重地 摔在地 上,口吐鲜血,显然是 受了 重创。
“你 们好大的胆子!”宋策的声音寒气透骨,眼神中散发着 摄人的冷意。他缓缓走向那几个弟子,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烈焰点燃,无形的威压让练功场的地 面碎裂开来。
那几个弟子吓得 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为首的那位个子最高的弟子勉强撑着 身子,带着 哭腔道:“前……前辈,我们不 知道何 处冒犯了 您,求您饶命啊!饶命啊!”
“饶命?”
第46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四) 我的师弟我来宠……
宋策看着 下面众弟子跪伏在地的惊恐表情, 冷哼一声,“你们今日对这孩子的所作所为,可 曾想过饶过了他?”说罢, 宋策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仿若谪仙临世, 但周身却散发着 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气息。
在这一片求饶声中, 狗儿呆呆地捏着 咬了一口的果子爬了起来。
他看着 满地跪倒的师兄们, 攥着 衣角的手都捏出了汗, 刚才那些喝骂声还在耳边回荡着 , 怎么转眼间,他们全都如他今日那般跪趴在地上了呢?
“孩子, 过来。”
直到看见落在不远处的仙人对着 他伸出双手, 狗儿才猛地惊醒。他拼命的眨着 眼睛, 可 小 小 的眼眶里 根本藏不住他委屈的泪——这个人,是谁?
宋策温和地看着 眼前的狗儿, “抱歉, 哥哥来迟了。”
“哥哥?”狗儿喃喃道, “你是我哥哥么?”
“是,我是哥哥。”
“呜”狗儿听到了肯定的回答,突然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咬了一口的果子骨碌碌滚落在地上, 狗儿此时顾不上捡什么果子了, 他快速爬起来, 如一个小 炮弹般撞进了宋策的怀里 , 他的小 手紧紧抓住宋策的衣衫边角,抽噎着 说:“哥哥,狗儿听话, 乖乖的,你不要丢下狗儿!”
“乖,不哭了,若是有谁欺负你,你尽管跟哥哥说,哥哥给你撑腰。”宋策把狗儿小 小 的身子拥入怀中,轻轻拍着 他的后背,温声安抚道。
与此同时,那些弟子本就受创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了那股不可 抗拒的灵力威压,顿时求饶声不断,此时只要宋策心念一动,他们顷刻间便能命丧当场。
那白意抹去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被 前辈小 心抱在怀里 的脏兮兮的小 童,又看了看底下跪着 的得意峰弟子,他连忙跟着 跪地行礼:“求前辈留他们众人性 命,一切都好说!”
“留他们的性 命……倒也不难,只是我比较好奇,是你们自己想要为难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还是有人指使你们这般做的?”宋策一把抱起狗儿,他的声音像是裹挟着 冰碴,在他们的头顶悠悠响起。
众弟子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契地低下了头,无人敢置一词。
“你们倒是心有成算,既然无人敢说,那我便开始点名了。”宋策淡淡道。
“你来。”宋策随手一点,点中了跪在最前面的那名白衣弟子。
这白衣弟子名为肖尘望,他在这些弟子里 也还算得脸,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他的父亲不仅是凡间的一城之t 主,而且城主府内还有一名金丹高 手常年坐镇守护。这肖尘望自小 就被 父亲带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清楚的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他尤记得自己进入白云宗那日,父亲拍着 他的肩千叮万嘱,绝不能在他人的怂恿之下逞匹夫之勇,否则若是惹怒了不该惹的人,定会为家族带来灭门之祸。
肖尘望心里 清楚,眼前这局面,若是回答让这位前辈不满意,结果定会逃不过一死。若说了实话,日后师尊回过神 来,不知会降下何等惩罚;可 若是不说实话,惹怒眼前这位实力高 深莫测的前辈,恐怕会小 命难保。
终于,他心一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前辈,是我师尊交代我们,平日里 多欺……不,多磨练磨练狗儿……狗儿师弟,教化之基,当……当自幼始。”
“好一个教化之基,当自幼始。”宋策语气不辨喜怒。
肖尘望闻言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面前的尘土。
“师尊还说,狗儿师弟……生 性 顽劣,我们这些做师兄的自当……克尽责任,应尽全力把他教成一个恭顺,乖驯之人。”肖尘望小 心说道。
“劣徒,还不住口!”就在这时,长 弥道人疾驰而来,紧接着 一道灵剑出鞘之声破空而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 肖尘望爆射而去。
若非宋策快速翻袖结印,化出一道金光屏障护住肖尘望,恐怕此时他已经身死魂消了。
“怎么,长 弥道人如此急着 杀人灭口吗?可 这得意峰上这么多弟子,你杀是杀不完的。”宋策嘲讽道。
他虽然在淡笑着 ,可 眼里 却丝毫笑意也无。
“竖子!你休要胡言乱语!”长 弥道人怒斥道。
感受到怀中的狗儿微微发抖,宋策干脆从瀚海戒中取出一件斗篷包裹住了他。
“道友!你这是何意!”青岁掌门亮出长 剑,“今日道友闯我白云宗得意峰,又对我宗门长 老出言不逊,今日道友若是不说出个始末缘由,那就请留下来吧!”
“我此次前来,倒要问问长 弥道人,你先使弟子截杀我师尊在先,后灭我师娘在后,坏事做尽还不够,竟把先师唯一的子嗣带回白云宗百般苛待,你如此行事,是欺我师门无人不成?”
这话出口之时宋策特意裹着灵力,确保白云宗上下都能清楚的听见。
顿时,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长 弥道人身上,闻讯前来的弟子们一片哗然。
长 弥道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亮出灵剑,恼羞成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素日不出山门,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宋策冷笑一声:“哼,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留下了破绽,长 弥道人,你可 知此为何物?”话音刚落,宋策的手中便漂浮起了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此乃锁影珠,你害我师娘之时,没有想到她一介凡人,身上竟会携着 此等仙家宝物吧!”
长 弥道人见状瞳孔骤缩,他快速催动周身灵力,手中灵剑便化作万千剑身,如闪电般朝着 宋策攻去。
“不过一黄口小 儿,也敢在我白云宗构陷一派长 老!”
随着 长 弥道人广袖翻涌,万千剑身已冲向了宋策的咽喉,以及他手中的锁影珠。
“停。”宋策虚虚一点,对着 疾驰而来的剑身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仅一字,那些万千剑身便化作点点星光,顿时消散殆尽,青岁掌门和众长 老见此情形,脸色顿时一变。
“既然长 弥道人如此心急,那我便略尽绵力,送你一程。”宋策淡淡一笑,食指和中指并指成剑,轻飘飘的点向了长 弥道人——
长 弥道人见状欲飞速后退,只是,他才迈开的右腿骤然凝滞。
“你……这到底使的什么妖法?”长 弥道人保持着 狰狞表情轰然跪地,在他的眉心缓缓浮现 一处朱砂似的火焰痕迹。
他不可 置信地看着 自己颤抖的双手,周身的灵气如退潮般快速消散着 ,像是被 人统统吸走了一般……
“前辈,还望手下留情!”青岁掌门急忙上前一步:“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差错,长 弥一向深居简出,轻易不出山门,不如让我们移步殿内说开了去,省的产生 什么误会。若此事真是长 弥犯下的过错,我向你保证,不日定会严惩于他。”
“你快说些软话求求他,我已传信给老祖,只需与他周旋片刻,老祖便会赶到。”青岁掌门对着 长 弥道人传音入密道。
长 弥道人便是再心有不甘,也只得低头示弱,毕竟眼下形势比人强,半点不由人。
“这位……道友,我已有百年未下过山了。这孩子也是别的弟子下山历练之时捡回来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长 弥道人敛色屏气道。
“误会?”宋策干脆对着 锁影珠输入灵力,此时,锁影珠内的惊心画面清晰的映了出来:在一个妇人的生 产之夜,长 弥道人面带讽笑,干脆利落的一剑把那妇人杀了,如此还不够,连带妇人的魂魄也一并拍散了。
长 弥道人脸色倏变,“这留影定是被 人伪造,妄图嫁祸于我!”
“是么?”宋策瞬移到长 弥道人身侧,他睫羽低垂,手掌轻轻放在了长 弥道人的头顶,语气颇为温和:“你害我师尊师娘之时,可 曾想过会有今日?”
宋策手下的灵力猛地催动,周围的气温骤然升高 ,只见方才还有力气辩解的长 弥道人,此时身上燃起了熊熊的魂力之火——明明身体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可 在场的诸位都知道,长 弥道人的灵魂到底在经受着 怎样的痛苦。
“何人安敢来我白云宗放肆!”随着 一道怒喝,一道磅礴的灵力波动从白云山深处传来,紧接着 ,白云宗的上一任宗主云松子化为一道暗绿流光,朝着 得意峰的方向闪身而来。
“好!好!是……是老祖来了!”长 弥道人咬着 牙,“你若是肯此时住手,我便让老祖饶你……额……啊!好痛!好痛!你这……鼠辈……还不快……住手!”
云松子甫一现 身,便抬头望向了白云宗宗主青岁的方向,他缓步上前,平静无波地开口问道:“青岁,你是如何执掌这一宗之主的大位的?如今有小 辈杀上我白云宗,你却作壁上观,是何道理?今日,你须给我一个交代。”
“老祖,此事颇为复杂,我一时……”还不等青岁说完,长 弥道人就急着 打断他,嚎啕哭道:“老祖,您终于过来了!您若是再迟一些,小 七便会让这小 畜-生 害得身死魂灭了!”
云松子闻言轻哼一声,随即便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灵力顿时打在了长 弥道人的身体之上,只是这灵力才灌注进来,长 弥道人的灵魂却大声呼道:“老祖,痛!痛!求您快住手!”
“这位小 道友,今日,你太过了。”
第47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五) 我的师弟我来宠……
“过?”宋策手下灵力不停, 滋润着狗儿瘦小的身体,“今日我便是过了,你白云宗又 能奈我何?”
“好个狂妄无礼的后 生 小辈!”云松子站在白玉石阶之 上, 面色瞬间阴沉如墨。他久处众人敬仰之 高位, 平日里莫说这般放肆言行, 便是一丝不敬之 色, 都鲜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言罢, 他周身灵力涌动, 独属于元婴期大 圆满的灵力威压, 毫不留情 的朝着宋策而来。
“止。”宋策随手一点,云松子的灵力威压便被 一指点散了。
云松子见状猛地后 退几步, 眼中满是震惊。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宋策, 一字一顿道:“你, 你到 底是谁?”
“老 祖,快救我——”长 弥道人惨叫一声, 随后 被 宋策收进 一个巴掌大 的小鼎之 内。
“我说了, 今日我是为先师和 师娘报仇而来, 长 弥道人当年既敢做,便会料到 有今日这般下场。”
宋策看着鼎内痛的打滚的长 弥道人淡淡一笑:“此鼎名为灭神鼎,其有灭杀上神之 能,长 弥道人, 你区区一个金丹期,t 能用上此鼎, 该感到 荣幸才是, 放心,你不会死,往后 千百年光阴, 你有的是时日向我师尊与师娘赔罪,直到 你灵气消散,魂魄尽灭为止。若你不满,下辈子尽可来找我报仇。”
“不对 ,瞧我。”宋策嘴角噙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长 弥道人在此鼎内会身死道消,如何来的下辈子?”
“小辈好阴毒的心思!”云松子闻言叱道:“修仙之 人该仁爱众生 ,应如天道般无偏无私才对 ,你小小年纪,如何就行如此霹雳手段?”
云松子心中笃定 ,能如此轻松化解他全力威压的,修为必定 比他高出一个层次。他自己已然 站在了元婴后 期大 圆满的巅峰,再往上,那 可是化神期境界了,化神,化神,这是他穷尽一生 都在奋力追求的目标。
可眼前的这名年轻人,他如今才多大 年纪?化神期?他绝不信!说不定 此子用了什么未出世的秘法,才将修为强行提升上来的。
“无偏无私?你云松子不妨扪心自问,可曾对 门下众人做到 了无偏无私?”宋策淡淡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与这长 弥道人,是何关系?”
“你此话何意?”云松子心中顿时一凛,张口问道。
“若我没记错,你云松子当年有一位天赋出众的大 弟子,当年他为给长 弥道人出头 ,与人交恶,遭人暗算,一身修为付诸东流,最终落得个凄惨而死,令人唏嘘。这么大 的事,都没能让你云松子破了静修,如今长 弥道人才受了这么点罪,你便忍不住出关了?对 于此事,我很是好奇,万望云松子老 宗主解惑。”
明明是极平淡的口吻,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嘲讽之 意,“你对 他们二人尚且不能做到 无偏无私,何以用来指责他人?真是虚伪至极!”
“你……你是如何得知的?”云松子面露惊色,叱道。
“你既然 不愿说,我就帮你说。当年你云松子还是凡人之 时,与凡间的一名烟花女子风-流过后 便匆匆离开,只是你不知,那 女子不久之 后 竟然 怀了身孕。我说的没错吧?”宋策含笑道。
云松子听到 这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宋策吞噬,“小辈休要胡言乱语!受死吧!”他大 喝一声,手中长 剑顿时幻成九把飞剑,直贯宋策的胸口。
“你还真是执着。”宋策叹了口气,袖袍一挥,那 九把飞剑顿时带着势不可挡之 态,猛地掉头 朝着云松子飞去。
仅仅一招,云松子便吐出一大 口血,身体倒飞了出去,落在了三丈之 外的山坡上。
白云宗的各位长 老 本想上前,可眼前这煞星显然 实力极强,他们上去也无非是一个死字。见长 老 们都未动,白云宗的那 些小弟子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 女子苦苦十月怀胎,几乎是九死一生 才把长 弥道人生 了下来,后 来更是经过多方打听携子来寻你,可你担忧自己的名声被 这烟花女子所 影响,干脆就一剑把她杀了,我说的可对 ?”宋策一步步地走到 云松子面前,口中说出的话让云松子恨不得打烂这张嘴。
“云松子啊云松子,你本就是一名暗-娼之 子,没想到 啊,你心心念念盼了那 么多年的儿子,竟然 也是烟花女子所 生 ,你说可不可笑?”
“竖子,尔敢!尔敢!”云松子撑起身子想要爬起来,却不料宋策抬起手臂,轻轻握住了他的那 具三寸元婴,然后手下灵力汇聚——一把将其捏碎了。
“啊——”云松子凄厉的嘶吼之声响彻整个白云宗,而后 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于这片天地间。
元婴破碎,肉身无存;道韵悲鸣,形神俱灭。
宋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日后 你白云宗众人欲寻我报仇,我随时恭候。”他说完,安抚的拍了拍怀中的狗儿,随后 催动周身灵力,化作了一道火红色的长 虹,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得意峰。
……
暮色将长 乐城的青石板染成了蜜色,宋策带着狗儿一路疾驰到回到了长乐城。
在宋策抱着狗儿在路上行走的时候,狗儿就醒来了。他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安心过,哥哥的怀抱……好温暖,狗儿小心的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细软的发丝拂过,给宋策带来了一阵微微痒意。
“醒了?”宋策拍了拍怀里的小男孩,温柔道。
“哥哥……”狗儿糯糯的喊了一声,伸出小手紧紧地搂住宋策的脖子。
“哥哥今日要去修真集市采买些物品,你可愿同我一起?”宋策垂眸看着正偷偷瞧他的小狗儿,微笑着问道。
狗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自出生 起便在白云宗,从未踏足过山下的世界,如今哥哥带着他脱离苦海,他自然 对 外面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狗儿……愿意的,哥哥。”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了这话后 再次埋进 了宋策的怀里。
望着师尊秦慕擎和 师娘林宛在尘世中留下的这个自出生 就起被 唤作狗儿的孩子,宋策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他思索片刻,轻声道:“念安,念安,从今往后 ,你便叫念安了,可好?”
狗儿,不,念安一把抱住了宋策,赖在他怀里撒娇道:“哥哥。”
自今日后 ,狗儿正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叫秦念安。
宋策摸了摸秦念安的发顶,朝着长 乐城的修真集市走去。
在每个凡人城镇里,都有修士扎堆的修真集市,一般情 况下凡人是无法进 入的,便是误入此地也什么都看不见。
宋策抱着秦念安进 了一家规模最大 的法宝拍卖场,刚一进 门,就有一名粉衣女修一眼就看到 了宋策腰间缀着的极品灵石,她连忙笑着迎了上来:“敢问道友要买什么?”
他随意看了一眼这个女修,当下便瞧出此女是筑基中期修为。宋策没想到 在这个长 乐城拍卖场内,连拍卖场的引路人都是筑基期以上。
真是好大 的手笔。
“我要能为孩子防御的衣物,能免受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的那 种。”
那 女修闻言立刻小心地抬头 看了一眼宋策,才笑着道:“道友说笑了,若真有那 等法衣,早就被 世家大 族们收入囊中了,如何能落在这小小的长 乐拍卖场。不过,今日正好有一件法衣拍卖,虽然 达不到 道友的要求,但也能抵挡住元婴修士的法术攻击。道友若是有兴趣,请移步二楼,如今拍卖场已经开始,道友自可静待法衣拍卖时机。”
宋策颔首,随着粉衣女修一路上了二楼。
在粉衣女修的带领下,宋策来到 了二楼拍卖场的入口之 处。
他在进 入长 乐城拍卖场之 前,宋策早已从瀚海中拿出了两顶平平无奇的斗笠,一顶给秦念安戴好,另一顶则戴在了他自己头 上,这斗笠内含法阵,自会随着修士的年龄自动调节大 小。
要说这斗笠的来历,正是原身在独自历练之 前,秦慕擎亲手交到 原身手里的——斗笠之 上共刻有七七四十九个阵法图,乃是秦慕擎用时两年之 久,才勉强做得了这一顶,其作用就是戴上之 后 ,让人无法记住修士的面容,实乃杀-人夺宝之 利器,只可惜,仅对 金丹期以下修士有作用。
而宋策升至合体期之 后 ,又 把这斗笠拿了出来,按照自身感悟到 的法则禁制,将这斗笠再次加强了一遍后 ,又 制了一顶出来。
现在除非有大 乘期老 怪,否则任谁也记不住宋策和 秦念安二人的样貌。
拍卖场的入口有两个蓝衣男修守在门口,见有人过来,准备例行检查。只是等宋策走过来之 后 ,他们二人心中顿时一凛。
来人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他们凝神静气,也丝毫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这位……道友。”其中一名蓝衣男修走上前想要把宋策拦下,粉衣女修见状上前一步,平静说道:“此乃拍卖场的贵客,不必查验了。”
“是,洪仙子。”
洪仙子引着宋策走进 了正在举行中的拍卖会场,此时会场周围早已座无虚席,宋策挑了个角落坐下之 后 ,那 洪仙子就恭敬告退了。
注视着那 洪仙子款步离开后 ,宋策从体内分 出一缕极细的灵识,悄悄附在了那 位洪仙子的身上。
宋策的灵识随着洪仙子一路来到 了三楼,只见她对 着空荡荡的行廊掐了一道法诀,随后 缓缓出现了一间印着道字的房间。
洪仙子推门而入,此时这件屋内颇为空旷,正中央有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正端坐在蒲团上t 打坐。
“主人,拍卖场来了一条大 鱼。”洪仙子恭敬道。
“你速……速去给尊师发信。”黑袍之 内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男声,这声音细若游丝,仿佛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是。”
第48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六) 我的师弟我来宠……
在拍卖场的高台之上 , 各种奇珍异宝在台上 依次展示,竞拍声 更是此起彼伏,这热闹的场景让一向 喜静的宋策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秦念安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总归是个才五岁的孩童, 见哥哥对他处处迁就, 胆子也变得大了些。他看见什 么新奇的东西都好奇的问上 宋策几句, 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在拍卖期间 , 宋策拍了一对感心铃, 它的作用 是持有者一方若遇到危险, 另一位的感心铃就能瞬间 响起,一般都是家中长辈赠与小辈的。
感心铃的起拍价是一百灵石, 在竞争到三百五十块灵石后, 宋策直接加价一百灵石, 将感心铃拍了下来。
“念安,到时候你与哥哥一人一个, 日后只要哥哥在, 任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宋策摸了摸秦念安的头, 温柔地说。
“嗯!”
宋策带着秦念安等 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拍卖师高声 宣布道 :“各位道 友,接下来这件拍品, 乃是一件护体法衣, 名为月华裳。月华裳的原料乃是五百年的冰蚕丝和星之纱丝, 由炼器大师楼京耗费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 成的!其法衣上 蕴含着地防御法阵乃是御宗宗主亲自所创, 能在关键时刻挡下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月华裳真能挡下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竟是楼京大师亲手 所做吗?”
“真是好宝贝啊!没想到长乐城竟然还有此等 宝贝!”
“别卖关子了,起拍价多少?快报出来!”
二 楼的修士们纷纷被月华裳所吸引, 它的起拍价就是一千灵石!
不过 一炷香的功夫,随着修士们的一次次加价,月华裳的价格很快就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三万六千灵石!
这个高价已经让不少修士无法承受得住了,等 这些小人物的哄抬结束之后,宋策简单看了几眼,如今还在竞拍的,只剩下了三个门派:青云门,天源宗和一剑阁。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在此地得遇秦慕擎生前所在的宗门,宋策看着其中那位身着青色长袍的领头弟子,手 指一下一下的点着身前的灵木桌。
要说这青云门只能勉强能挤得进二 流门派之列,究其原因是青云门老祖在一处秘境内意外陨落,宗内无人坐镇,所以青云门的大部分地盘都被隔壁的天源宗一一收拢,青云门宗主为寻破解之法,靠着丹药勉强突破到元婴初期后便一直闭关,平日里青云门的一应事宜都由宗主的大弟子兰婴处理。
而 这兰婴也是倒霉,当年他在宗内看到秦慕擎的长老牌碎裂,急忙亲自下山欲一探究竟,只是才踏入这处秘境,好巧不巧遇到准备回宗的白云宗弟子,才张口打探了几句,便为自己 引来了杀身之祸,在众多白云宗弟子的围剿之下身受重伤,利用 师尊赠与他的保命法宝回到了青云门。
兰婴回宗后闭关一年之久,才勉强温养回来几分。
直到很久以后,原身回到青云门,得知师尊的死讯后狂性大发,干脆利落的将整个青云门屠杀殆尽,那兰婴自然也没能幸免……
“四万!”天源宗的领头修士站起身,高声 喊价道 。
“我说李玄知,你这是又打上 这月华裳的主意准备拿去讨好你的小师妹了?瞧你巴巴儿的像条家犬一样,这四万灵石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一剑阁的一名修士转过 头,轻佻道 。
“楚仁,管好你自己 吧,好歹小师妹对我也算客气有礼,可你呢?不过 一侍妾之子,容华仙子不愿与你定亲,你可要体谅人家才是啊!”李玄知冷笑 道 。
“四万二 !”楚仁恨恨骂了一声 :“我再出身不显,也比你们天源宗来的坦荡!你们趁着青云门宗内无人,不知做了多少趁火打劫之事,你说是吧?兰婴兄。”
这楚仁此话也并 不是为青云门出头,无非是想把 兰婴拉拢到这边来,这样一来就少一个对手 来与他竞争此法衣了。
兰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并 未接话。
李玄知见状嘲讽道 :“你说的再好听,人家兰代宗主也不领你的情。”说着他举起手 来:“四万五!”
不过 一盏茶的功夫,这月华裳的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五万八的高价。
此时,一直和和气气喝茶的兰婴忽然出了声 :“六万五。”
李玄知闻言面色一变,恨恨地看了兰婴一眼,“怎么,你们青云门可是想要跟我天源宗作对?”
一旁青云门的弟子们听了这话,有些犹豫道 :“大师兄,这……”
“无妨,若是有人再叫高价,咱们便不拍了。”兰婴道 。
楚仁此时也有些犹豫,这法衣再好,它真的值六万五吗?可他看着李玄知那一脸扭曲的表情,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舒爽。
千金难买爷高兴!
“七万!”楚仁咬了咬牙,大声 喊道 。
见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兰婴便带着众弟子们安分的回到椅子上 。那李玄知见状更是一阵气短,他猛的一拍桌子:“今日之仇,我天源宗算是记下了!七万五!”
楚仁见状遗憾的摆了摆手 :“还是李兄财大气粗,佩服,佩服。不过 一件法衣罢了,今日我让予李兄了!”
“哼!你就只会争一争口舌之利了!”李玄知嘲讽道 。
“好!这位道 友出价七万五灵石,可还有道 友加价?如果……”不等 拍卖师说完,宋策微微一笑 :“十万。”
十万一出,本来喧闹的拍卖场顿时一静。
李玄知闻言倒是愣住了,他们天源宗此行并 未隐匿行踪,此人若是在大陆上 行走,不可能不认识他们天源宗之人。
除非,此人的来头更大,大到完全不把 天源宗放在眼里。
“前辈。”李玄知立马敛了脾性,站起身来和气道 :“我宗十分需要此件法衣,还望前辈割爱,日后我天源宗定会记住前辈此次的相让之情。”
在场所有修士都被李玄知的态度转变给震到了,这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要快上 几分。
“不必了,我不准备让给你们,若是想要,出价便是。”宋策牵着念安的手 ,朗声 道 。
“哼,你别以为有点儿灵石就了不起,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你知道 眼前之人是谁吗?此乃我天源宗无道 长老座下大弟子李玄知!若你识趣,速速退去,这月华裳我们天源宗要定了!” 李玄知身后,一个面带骄色的青年大声 道 。
李玄知没有说话,只目光沉沉的盯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
拍卖师看着天源宗一行人难看的脸色,他小心说道 :“这位……道 友出十万,可……还有人加价?”
“十一万!”李玄知咬牙报价。
“二 十万!”宋策面不改色。
“好!我看你是……”那青年想走上 前,被李玄知一把 拦了下来。
“拍卖场上 ,自然是价高者得。只是有一句忠告要送给道 友:修仙一途,势必要有舍得,知进退,若逞一时之勇,日后行事可要万万小心,处处提防才是。”
“不劳费心。”宋策平静说道 。
李玄知见宋策完全不为所动,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 坐回了座位上 。
那拍卖师见李玄知气冲冲地坐下后,立刻开了口:“既然在座的道 友无人加价,那么此件月华裳,便由这位……额,道 友所得!”
宋策淡淡一笑 ,丝毫不在意周围探究的眼神 。
等 拍卖会进行到尾声 的时候,宋策牵着秦念安站起身,在门口处等 候许久的洪仙子连忙迎了上 来,“道 友,请移步三楼,拍卖场已经为道 友准备好了拍卖之物,道 友自可去三楼换取。”
宋策随着洪仙子一路来到三楼,她含笑 着打开了一间 房门,然后恭敬地侍立在门外。
“道 友,请入内稍作片刻。”洪仙子道 。
宋策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抱起紧紧抓着他衣角的秦念安,走了进去。
几乎在二 人落座的下一刻,门外走进来两 名黄衣侍女,她们一个端着两 杯温茶,一个奉上 了两 盘点心,侍女们恭敬地把 这些东西放t 在宋策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微笑 着行了一礼后,款步退出了房门。
看着秦念安一脸好奇的模样,宋策揉了揉他的发顶,然后从瀚海内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温热糕点,递给了秦念安。
“安儿,这便是哥哥为你上 的第一课,出门在外,尤其是刚认识的人,一定要谨慎行事,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哥哥,安儿记住了。”秦念安乖乖回道 。
过 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几道 由远而 近的轻盈脚步声 传来,宋策收起桌上 的糕点,望向 了房门的方向 。
紧接着,一名姿容优美的红衣女子带着方才侍奉茶水的两 名黄衣侍女,款步而 来。
“想必,这位就是便是拍下月华裳的道 友吧?我是拍卖场的主事人,道 友唤我凤主事便好。不知道 友如何称呼?”红衣女子走上 前来,笑 道 。
“君鸣。”宋策道 。
“呵呵,原来是君鸣道 友,果真风采非凡。”凤主事广袖轻挥,身后的侍女立刻双手 奉着玉盘来到了宋策面前。
“君鸣道 友,此乃你拍下的感心铃和月华裳。”
宋策见状微微颔首,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二 十万零四百五十的灵石放到了眼前的玉盘里,把 感心铃和月华裳收入囊中。
“凤主事,合作愉快,今日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宋策牵起秦念安,准备越过 一行人离开。
“君鸣道 友,且慢,我这里有一桩生意欲与道 友详谈,不知道 友可有时间 ?”凤主事娇笑 道 。
第49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七) 我的师弟我来宠……
“在下只 是来拍卖场买些东西罢了, 有什么生意能与凤主事相谈的?”宋策眉峰轻挑,温声道。
“实不相瞒,长乐城拍卖场背后有城主支持, 城主为城中人民殚精竭虑, 一直用灵力维持着早已残破的护城大阵, 十年前城主在秘境之中找到了修护护城大阵的办法 , 修复完成 后, 还需用上九颗极品灵石激活此护城大阵。我等四处遍寻多年, 才堪堪找到了两块。此物对整个长乐城而 言举足轻重, 若君鸣道友肯将腰间这两块极品灵石割爱,任何条件我长乐城都能接受。”凤主事的声音颇为诚恳, 望向宋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她深知自 己 的美色会软化 男人的心, 那些在长乐城来来往往的修士们, 表面上一个个正义凛然,实际上呢, 一肚子男盗女娼。所 以她利用自 己 的身子, 与这些来到长乐城的修士们做交易, 得了不少的好处。
尊主所 需要的人脉,资源,金钱,她都要竭尽所 能为尊主得到, 哪怕尊主要她即刻去 死, 她也 心甘情愿……
看着凤主事恍惚出神的眸子, 宋策轻言浅笑, 如 春日暖阳般柔和说道:“此物既能救长乐城万民,我自 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凤主事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热情的模样, “既如 此,君鸣道友便随我一道入城主府吧!”
宋策随着凤主事和那两名黄衣侍女出了长乐城。只 是出城之后,道路渐渐变得窄小 崎岖,周围的景色也 越发的荒芜。
秦念安颇为不安地抓住了宋策的大手,宋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发顶,随后从瀚海戒里拿出拍得的月华裳给秦念安穿在了身上。
这月华裳甫一上身就自 动贴合秦念安的身体,将他小 小 的身子笼罩在了其中。秦念安紧紧抓着宋策骨节分明的大手,感受着宋策手掌传来的温度,小 小 的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 未有的安心。
“君鸣道友对你的弟子真 好啊。”凤主事笑着感叹道。
宋策一笑,佯装疑惑地问道:“凤主事,这城主府怎么在如 此偏僻之地?”
凤主事闻言心中一紧,但 她依旧镇定自 若地笑道:“君鸣道友有所 不知,城主大人他喜爱清净,自 她成 为城主后,新的城主府便改建在了此处,马上便到了。”
宋策淡淡一笑,抱起了秦念安停住了脚步。
“在下倒是觉得此处甚好,荒无人烟又 藏有法 阵,若是杀人夺宝再便宜不过了。”
凤主事脸色微变,“我听不懂君鸣道友的意思。”
宋策不慌不忙,神色平静地看向凤主事左侧的那名黄衣侍女,“若是凤主事听不懂,不妨这位尊主亲自 为在下解惑一番,可好?”
他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了一阵血红色的亮光,在这荒芜的地方 显得格外诡异。而 那凤主事早已退后一步,口称尊主,恭敬地侍立在了那名黄衣侍女身后。
“小 友倒是有些眼力。”黄衣侍女缓步走到宋策面前,嗓音却如 稚子般轻灵稚嫩。
她的面容看上去 不过十六七岁,容颜秀美,双眼更犹如 一汪清泉般,透着一丝狡黠的灵动之姿。
“别 藏了,都出来吧。”宋策淡淡一笑,开口道。
黄衣侍女闻言低低一笑,柔声道:“小 友是何时发现的?”
“多说无益,请吧。”
很明显,眼前之人并不想与她进行这种无谓的周旋。
“小 友倒是聪慧,不过已经晚了。你既然知道这是个圈套,为何还要踏进来呢?”那黄衣侍女说到此处,如 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般,歪头疑惑道。
“对啊,为何呢?”宋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后对着怀中的秦念安温声叮嘱道:“安儿,这是哥哥教你的第二课,在这个大陆上,恃强凌弱乃是修士的本能,没有多少人会真 正的同情弱者,他们只 会对强者抱有敬畏之心。修仙一途,强者,方 为尊。”
此话一出,宋策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先是筑基,紧接着突破了金丹,而 后元婴、化 神、炼虚、合体……宋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到了合体期巅峰才缓缓停下了。
“不可能的!这气息是”那名黄衣尊主猛地后退几步,就在这时,她腰间悬挂的三枚玉制铜钱全部龟裂——这是她师尊临去 之前,为她留下的通玉币,此币能够清晰的感知在场人的灵力修为,一旦此通玉币裂开,那就意味着在场之人远非自 己 所 能招惹的。
宋策轻轻抬起手,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形成 ,如 同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前来埋伏的众人围困在了里面。
黄衣尊主见 状大惊,她万万没没想到此子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深,但 此时箭在弦上,战会死,不战,亦死。
她咬咬牙,直接施展出自 己 最 强的一招——周身寒冰快速聚集手心,化 作了一柄巨大的冰剑,那冰剑寒气逼人,剑身上的奇异符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向着宋策狠狠刺击而 去 。
宋策放下秦念安,双手快速结印,一丝古老而强大的法则之力自 他体内飞出,停在了那道灵力屏障之上。
法 则之怒, 雷霆万钧。
看着头顶逐渐形成的法则雷劫,黄衣尊主脸色惨白 ,目睹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欲裂,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无比痛恨自 己 的大意,明明那日属下来报时,她卜算天机,卦象曾示警,这条大鱼不能轻易招惹,可她却被那极品灵石蒙蔽住了双眼……这些年她一路顺风顺水,早已忘记当初的自 己 是何等的谨小 慎微。
现下的死境如 一记重锤,将她的盲目自 信砸得粉碎。这是她第一次,也 是最 后一次如 此直观地感受到天地之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黄衣尊主颤声问道。
宋策温暖的大手覆盖在秦念安的眼眸之上,温声道:“走吧,哥哥带你回去 。”
不过三息,这一行人便在法 则之力的恐怖威压下轰然溃散,化 为了齑粉。等秦念安睁开眼睛后,灵力屏障内只 余下了十几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
宋策把储物袋放进瀚海戒内,带着小 念安,转身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一个瞬移回到了长乐城中。
迎面拂来的微风裹挟着桂花的香气,秦念安扯了扯宋策的袖子,有些羞涩的说道:“哥哥,我有点儿饿了。”
宋策看着前面八宝楼的招牌,笑着摸了摸秦念安的头:“走,哥哥带你去 吃饭。”
“仙长,您里边请!”跑堂儿极有眼力见 的将二人引到了一楼靠窗的位置就坐。
宋策翻看着跑堂儿递上来的菜单,选了几道较为清淡的菜式。那跑堂儿热情道:“仙长,您和小 仙长喜不喜欢吃点心?咱t 们八宝楼的招牌芙蓉糕可是长乐城一绝,您要不要试试看?”
看着秦念安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宋策不禁莞尔:“那再加一道芙蓉糕吧!”
“好嘞!您请稍等。”跑堂儿记好了菜名,先是跑到柜台后跟掌柜的低声说了几句话,掌柜的朝宋策二人的方 向看了过来,然后点了点头,亲自 转身去 了厨房。
过了两刻钟,菜就都上齐了。掌柜的还单独送了二人一壶水饮,“这是咱们长乐城特有的雪泡蜜水,但 请两位仙长尝个新鲜。”
宋策点了点头,表达谢意后,那掌柜便识趣的退下了。
此时,八宝楼二楼雅间垂落的月纱丝帘后,青云门一行人虽然提前布好了结界,但 仍小 心地看着楼下用饭的两道身影,生怕被那位修为不明的前辈发现。
兰婴扶着手中的剑柄,低声问道:“天源宗的人可有什么动静?”
一旁的弟子连忙答道:“回大师兄,拍卖场散场之后,那李玄知亲带了两名天源弟子大摇大摆地去 了妙音楼。”
兰婴闻言没有接话,另一名弟子倒是不满道:“也 不知道这大陆上的人哪只 眼睛瞎了,竟把咱们大师兄与那废物列在一起,依我看,李玄知连给咱们大师兄侍奉提鞋都不配!”
“休要胡言!”兰婴斥道。
“大师兄,你们瞧,此时那小 孩儿身上穿着的长袍,是不是那人上午拍得的那件月华裳?”最 开始开口的弟子惊讶道:“他竟舍得把如 此贵重之物给一个小 娃娃穿?”
“如 果我有这么一件宝贝,肯定二话不说穿在自 己 身上了,除非那孩子是他的骨肉,否则我想不出怎么会有人白 白 将二十万灵石的法 衣送给一个小 孩子穿。”
“这有什么?人的感情可是很难说的!前些年我宗秦长老不还娶了一名凡人妻子?那妻子有孕之后特意将她带回宗门补上婚契,痴情的很啊!”
“再补上婚契又 有什么用,他的长老命牌最 后不还是碎了,依我看,那凡妻失了他的庇佑,下场就很难说了。”
“哎,谁说不是呢,当年大师兄还亲下了山,最 后也 没能追查到杀害秦长老的凶手。”
“不过我听说,此事可能与那天源宗有点儿关系……”
而 一直关注着楼下二人的兰婴瞳孔微微放大,方 才还在楼下安静用饭的宋策和秦念安,现在竟然不见 了!
此时,二楼。
雅间的结界在宋策的手下脆如 薄纸,仅仅一指,那结界便破了。
一行人见 到宋策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之时连忙惊惶起身,兰婴立刻上前一步将青云门众弟子们护在身后,沉声开口道:“不知阁下前来,有何指教?”
第50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八) 我的师弟我来宠……
宋策怀里抱着乖巧吃芙蓉糕的秦念安, 扫视一圈众人,淡淡一笑:“方才,我听 你 们说起往事, 贵宗秦长老之死似与天源宗有关,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劳烦说得直白一些。”
“这 是我宗秘事, 实在不便 透露。”兰婴拱手 道。
“说。”宋策双指并拢, 对着那位疑似知道内幕的弟子虚虚一点, 神情 平静的命令道。
那弟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不受控制的张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我听 闻当 年在秘境之中 ,秦长老与天源宗一名弟子短暂合作, 一同探寻宝物。后来秦长老夺得护持丹后, 那弟子贪生怕死, 不愿与白云宗作对,干脆就把秦长老的行 踪暗中 告知了白云宗, 这 也是为何白云宗能如此之快就找到了秦长老踪迹的缘由。
白云宗众人本就是为护持丹而来, 如何能忍受半路抢丹的秦长老,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秦长老围困在秘境之中 ,秦长老乃金丹中 期,寡不敌众, 最终便 身死道消了。”
那弟子说完之后, 一脸惊恐地用力捂住了嘴, 他顿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生出了第二个意识, 将他藏在心里的话一字一句说了个干净。
青云门众人见此情 形也是一脸被震到的模样,齐齐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这 是真言诀?”兰婴手 中 的长剑失了手 , 咣当 一声掉在了以上。他顾不上惊骇,立刻跪地行 了大礼:“晚辈眼拙,口出冒犯之语,望前辈见谅。”
藏书阁内有记载,真言诀,是到了化神期才能在天地间领悟出来的控令法诀。
青云门一行 人见他们大师兄都跪下行 礼,他们一个个连忙快速收了灵器,跟在兰婴身后逐一跪下了。
“还望前辈见谅!”众人叠声喊道。
“方才那桩旧事,你 是从何处知晓的?”宋策开口问那被真言诀控制住的弟子。
“回前辈,弟子的族叔乃是天源宗的外门长老,这 是他亲去内门给众弟子们送弟子服时无意中 听 到的。族叔素来关照于我,弟子这 才窥知了几分……几分旧事。”那弟子惴惴道。
宋策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兰婴把头垂得很 低,他作为青云门掌门大弟子,所见所识自然比普通弟子高出一大截来,前辈这 个貌似温柔的笑容在他耳边回荡着,他猛地一激灵,警觉地从中 品出一丝不妙来。
“前辈,此事确是我青云门应对不当 。当 年小子得知秦长老命牌碎裂,意外身陨之时,立刻便 下了山欲一探究竟,只是刚踏入那处秘境便 遇到了……白云宗弟子。小子孤身不敌,重伤回宗,宗主听 闻此事后强行 出关,才勉强救了小子一条性命。因秦长老还有一凡妻,宗主便 想着将她接到宗内安置,只是找到她时,她已经遭了毒手 ……从那之后,青云门上下就禁止再去探查秦长老之死,直至今日,此事便 成 了一大谜团,若不是今日众弟子意外谈起,我等……我等……”
说到此处,兰婴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说了。眼前这 人明显与秦长老关系匪浅,多说多错,若他往下说错一句,今日他们极有可能命丧此地。
“天源宗那弟子,你 可知是谁?”宋策问道。
“回前辈,此人你 我今日在拍卖场上见过的,正 是那与前辈竞拍月华裳的李玄知。”那弟子垂着头,语速飞快的回答,生怕答慢一步,引了前辈不满。
“天源宗,好 一个天源宗。”说罢,宋策低声问道:“可知那秘境所在何处?”
在原身的记忆中 并没有秦慕擎当 年陨落在何处的具体位置,他当 年得知秦慕擎的死讯之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光顾着杀人为秦慕擎报仇,等他想到这 桩事的时候,知道内情 的人已经被他杀尽了。
“这 ……当 年那秘境只在禾咎山现世 一次,如今已过去多年,大陆之上也早已没了那秘境的踪迹。”兰婴小心的回道。
看着宋策仿佛在出神的表情 ,兰婴壮着胆子问道:“前辈,您与秦长老,可有渊源?”
宋策看着地上跪倒的一片青云门人,淡淡说道:“贵宗秦长老,乃吾尊师。”
兰婴闻言一愣,在他印象中 秦长老还未曾收过弟子,正 思索间,只听 那位前辈平静无波的声音自他头上响起:“你 们青云门,倒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一听 这 话,兰婴额间的冷汗立刻滑落而下:“前辈,秦长老仙去之际,实我青云门动 荡之时,当 时宗内已无人可用,所以……小子才代师定下此令,还请前辈莫要牵连青云门,一切罪责小子一人承担。”
“带路。”宋策一字一句道。
此话一出,兰婴心中 戚戚,他不敢违抗眼前之人的命令,只得带着青云门众人在头前一路疾驰,引着宋策和秦念安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深山——此处正 是当 年秘境现世 的禾咎山。
如今的禾咎山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如今山体的岩石之上,隐约还残留着一些当 年修士们在此地战斗过的痕迹。宋策以秦念安的血脉指引,勉强得了一个秦慕擎当 年陨落的大致方位。
他牵着秦念安的小手 缓缓走到那处山壁面前,温声道:“安儿 ,跪下。”秦念安依言点头,乖巧的跪在了地上。
“师尊,徒儿 不孝,我来晚了,这 是安儿 ,是您和师娘的孩子,徒儿 发誓,此生定会好好守护他,让他此生无忧无惧,平安喜乐。”宋策跪在秦念安身侧t ,眼中 满是悲痛。
“哥哥……”秦念安的脸上满是迷茫和不安。
“安儿 ,磕头。”
青云门众人见状俱是一脸震惊,他们不敢细想,连忙跟着宋策跪了一片,低头间,只听 那位前辈低低说道:“师尊,您放心,自今日起,徒儿 将不惜一切代价,为师尊师娘讨回公道,让害你 们性命之人,为他们所犯之过付出代价,痛苦一生,如违此誓,必将天雷加身,不得好 -死。”
宋策看着眼前尤带着浅浅剑痕的山壁,眼中 一片复杂之色。他不由得在心中 召唤702:“系统,在吗?”
702:“宿主,我在。”
“秦慕擎和林宛还有复活的可能吗?”宋策问道。
702:“他们二人已经身死魂散,若想要他们复活,须找到他们所有的魂魄碎片后温养百年,百年之后他们的灵魂便 能自动 投胎重生于此间,这 在你 们人类眼里也算是复活了。”
“他们的魂魄碎片都在何处?”
702:“他们的魂魄已经破碎,残片没有灵识,只能凭借本能在此世 界游荡。”
“帮我看看,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帮助他们收集魂魄的外挂之类的。”
702罕见的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商城内有引魂瓶,价格500魂能,两个可以打八折。系统友情 提示,他们二人重生之后也不会带有前世 的记忆,宿主之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且宿主使用道具之后,对本界的任务结算会有一定的影响。魂能来之不易,请宿主慎重选择。”
宋策站起身来,目光看向山峦重叠的远方:“购买两个引魂瓶。”
702:“叮——引魂瓶购买完成 ,现扣除任务者宋策共计800魂能值,目前任务者余额为:1000魂能值。是否使用道具:引魂瓶X2?”
宋策颔首:“使用。”
702:“宿主,已成 功使用。”
宋策闻言一笑:“多谢。”
“请允许我问宿主一个问题。”702的声音不再是第一个世 界那道稍显冷淡的机械少女音,而是变成 了一道磁性柔和的男中 音,这 让宋策恍然间产生一股错觉,仿佛702系统并非一个虚无产物,而是一个如他一般的人。
得到宋策的应允后,702开了口:“宿主为何选择用宝贵的魂能值去救两个毫不相 干的人?他们对于你 来说,不过是一个世 界的过客,不是吗?”
“我觉得他们很 可怜。”宋策顿了顿,认真回答道:“既然有能力帮助他们,那我便 不会袖手 旁观。况且魂能这 东西 ,我可以去往下个世 界再赚,可他们若想投胎,光是恢复魂魄碎片的意识都不知道要等上个几百年。”
“你 有一颗善良的心,宿主,祝你 任务顺利。”702说完这 句话,就消失了。
宋策微微一笑,心中 的大石总算落在了地上。他拉起还在跪着的秦念安一把抱在了怀里。
兰婴见此情 形心生一计,他上前一步恭敬道:“前辈,您乃秦长老座下弟子,这 位小公子更是秦长老唯一的孩子,我青云门一直仔细打理着秦长老所在的自在峰,定时定节派弟子前去清扫奉香,若是前辈不嫌弃,不如随我等一道回了宗门,为秦长老及其夫人敬拜香火,到时候前辈和这 位小公子想小住几日,我青云门必扫榻相 迎。”
如此修为高深的前辈,又是先宗门长老的弟子,兰婴想的是先把这 两人带回青云门,若是这 位前辈大仇得报,解开了心结,说不定在青云门住习惯了,就不走了。再有,若是他们好 好 对待秦长老的孩子,与他打成 一片,前辈心中 感念,干脆加入了青云门呢……思及此处,兰婴看向了宋策怀中 的秦念安,眼睛越来越亮。
这 话一出,宋策抬眸看了兰婴许久,才微微露出一抹淡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