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修士闻言面 色皆是一变,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修士见天源宗的宗主尤松乾都乖乖吃了,纷纷颤抖着接过噬魂蛊王,闭着眼吞了下去。
“前辈,我等是否可 以离开了?”其中 一名修士哆哆嗦嗦道。
“诸位莫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尤松乾闻言咬牙,心说不愧是散修弟子,就算侥幸升阶大乘,也 如此小家子气。他咬了咬牙,将腰间的储物袋奉上:“前辈,您请收下,不知……我是否可 以离开了?”
“可 。”宋策抬手接过,淡淡一笑:“尤宗主不愧为一宗之主,当真果 敢决断。”
尤松乾不敢再多做停留,老老实实行了一礼后,瞬间化作了一缕流光遁走了。
众修士见状也 逐一奉上腰间的储物袋,得到了宋策的首肯后,他们 才陆续地从自在 峰上离开了。
此刻,原本还略显热闹的自在 峰,已 不见其他修士的踪影,唯有青岁,形单影只地伫立在 那里,显得分外扎眼。
“你说,吾要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青岁双唇紧抿,沉默不语。
宋策行至青岁的面 前,一眼就看穿了青岁的道心,此时已 经生了心魔,若无奇遇,他此生的修行之路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你走吧。”宋策淡淡道。
青岁闻言缓缓转头看向宋策,他原以为自己此番定要遭受严惩,却没想到此人竟肯如此轻易地放他离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 一时语塞,到头来只喃喃道:“你……愿意放我离开?”
宋策没有说话 ,直接转身离开了自在 峰,去青云门 内寻小念安去了。
有时候,对于青岁这样心气颇高的修士来说,这样的活着,比死了要难受一万倍不止。
青岁心中 五味杂陈,他抬起头,对着还没走远的宋策大声道:“我白云宗长 老害你师尊,我亦犯下如此大错,为何不杀我?是觉得我现在 已 不足为惧,还是你日后另有打算?”
那道白色的背影只是一顿,而后潇洒地挥了挥手,转眼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沉默良久,青岁收起手中 的灵剑,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没有选择御剑飞行,而是如最平凡的凡人那样,一步一步,缓缓走下自在 峰。
今日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直刺得人难以招架。青岁微微眯起双眼,望着脚下的茫茫大陆,心中 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回白云宗吗?他已 生心魔,修行之路到此为止,他再无法胜任白云宗的宗主之位了……可 除了白云宗,他还能 去哪里?
青岁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是这一日,灰蒙蒙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狂风大作,乌云盖日,紧接着,一场磅礴的大雨从天而降了。
这样的大雨,他已 经记不清有多少 年未曾见过了。
青岁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望向不远处的天空。他正 发 呆着,冷不防听 到一声苍老又 温和的声音在 他身后响起:“后生,别在 雨里傻站着了,快到这里来躲躲雨。”
是一名年迈的凡人,站在 一处简陋的茅屋外,正 对着他招手。
“老人家,您叫我?”
那老者似是被他这句话 逗笑了:“现在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是叫你,还是叫谁?”
青岁怔怔的望着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家,不由得应了一声,然后迈着步子走到了茅檐之下。
“后生,莫要嫌弃寒舍简陋。”老者伸手掀开茅草帘迎了青岁进去,“老朽方才温了一壶酒,后生喝一碗暖暖身子罢。”
“如何?”老人家倒了一碗温酒,眼看着青岁端起来喝了,才笑眯眯地问道。
“此酒……”青岁慢慢将陶碗放下,“为何是苦的?”
第58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十六) 我的师弟我来……
老者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收下来的粮若是没晒透,酿出来的酒自然发苦。”
青岁闻言一叹:“倒是我 孤陋寡闻了,不知 老人家如何称呼?”
老者闻言笑 着摆了摆手, “这实在 算不得什 么, 老朽乃山野之人, 没得什 么正-经的名字, 村里的人都叫我 沈老六。”
青岁闻言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沈老赠酒。”
“一碗温酒, 当不得后生的谢。”沈老六顿了一顿, 复问 道:“今日雨大,不知 后生急着要去往何处?怎的不等雨停了再走呢?”
“我 ……并没有什 么去处, 也不知 晓该去哪里。”青岁茫然道。
“后生, 你再喝一碗。”沈老六走上前, 又给青岁倒了满满一碗酒:“这酒就像咱们人一样,若是没晒干, 不通透, 日子也会发苦的。”
青岁指尖一颤, 他看见沈老六为他倒酒时粗糙干裂的双手——这分明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只一眼便知 此手的主人生活定然不太如意。
“您……也苦吗?”话一出口,不光是沈老六,连青岁自己都惊住了。
“是啊, 我 年轻时总想着多酿些酒多换些银钱, 让家中娘子过得好些。可恰恰是因 为要多多酿酒, 我 娘子早早便累垮了身子, 生下个柔弱的丫头就撒手去了。”沈老六抹了抹眼睛,回忆道,“我 那丫头是个能干的姑娘, 又体贴我 这个一无是处的老父,真是再好不过的孩子。”
青岁只觉得胸口有一阵热流涌动着,他压下这股陌生的感 觉,轻声问 道:“那您的女儿呢?”
“她去年染了病,没啦!”
此时,大雨砸落在 茅屋顶的声响突然放大,青岁望着温酒中的倒影,里面映出了他怅然疲惫的双眸。
“您女儿……可留有子嗣?”
沈老六闻言,浑浊的眼底泛起了丝丝泪光,他望向了门外下着的滂沱大雨:“老朽这丫头临去前,还没来得及t 许人家。”
“这样啊。”青岁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很轻的感 叹道。
等雨停的差不多了,青岁站起身,对着沈老六郑重道:“沈老,在 下家中也算薄有资产,不若您与我 一同上山,日后,在 下奉养您老。”
“不啦,不啦。”沈老六摆了摆手,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笑 意:“你这后生真是个实心眼,不过一碗薄酒罢了,老朽哪里当得起?况且,老朽这丫头福薄,若是我 不在 此处等着她们娘儿俩,怕是她们找不到 回家的路咯。”
青岁一顿,不知 道要说些什 么。
“后生。”沈老六轻轻指向窗外,大片的黄花地丁被 风雨摧残得不成样子,“你看——风带着地丁的种子四处飘,风也不知 道会把它们的种子吹到 哪去,可是泥土一直都在 那,只要地丁的种子落下,它们就能扎根。后生你不知 道该往哪去的时候,恰恰是天 地间最 辽阔的时候,哪里不能去呢?你还年轻,只要你愿意,到 处都去得。”
青岁看着眼前一脸慈祥的沈老六,对着他深深一拜,然后告辞离去了。在 他离开的刹那,仿佛听见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啁啾鸟吟。
仿佛……方才与那沈姓老者的对话,只是青岁在 山雨中的一场幻梦罢了。
青岁闭上了眼,对着自己说道:“既不知 该往何处,那便再往北行三 百里罢。”
第一日,青岁在 山间遇到 了一名年轻的樵夫,樵夫见他落魄,便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来一块馍馍,一脸憨笑 的递给了他。青岁笑 着收了,在 对方转身的时候屈指一弹,为这樵夫驱散了其体内的风热之症。
第二日,青岁来到 了一处山神庙避雨。一个穿着破旧的逃荒孩童怯怯的拉过神像下的蒲团推到 了他面前。他默然片刻,在 暮色中悄悄离去,在 那熟睡的孩童身边放了一袋灵米和一些碎银。
第三 日,青岁行路间忽然听到 一阵争吵声。他循声而去,发现竟是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 调戏一个女子。青岁没有丝毫犹豫,调动体内的灵力出手相助,轻而易举地赶走了这些男人,救下了这名年轻的姑娘。
这姑娘跌坐在 地上,青岁自然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姑娘强自镇定,红着眼对他感 激不已:“我 ……我 是附近镇上的医女,公子,不知 你家住何处?等我 回到 家中,必定请族中长辈上门,为公子送上丰厚的谢礼。”
青岁淡淡一笑 ,“此乃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记在心上。”
“公子于 我 是救命之恩,我 怎能不报?”那姑娘急急道。
青岁犹豫了一下,“我只是偶然路过此地……”
“不如公子与我 一道去我 们镇上吧!我们的镇子可大了,偶尔还有仙人路过呢!”姑娘顿了顿,颇为自然地说道:“我叫阿阮,不知 公子如何称呼?”
公子……青岁有些哭笑 不得,他都多少年没有听到 如此陌生的称呼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吾名青岁。”
“青岁公子,你等等我 !”
青岁闻言脚步顿住,他回头看向阿阮,见她有些慌乱地理了理发辫,裙摆之上还沾着些方才摔倒之时弄上的泥土。
阿阮小跑着追上青岁,脸上犹带了几分羞涩的笑 意。
似乎因 为方才青岁的出手相救,阿阮很是热情,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她成为医女之后遇到 的一些趣事,到 他们镇子里的风土人情,青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着头回应。
暮色漫过山道,青岁望着眼前整齐的“平安镇”白石界碑,忽的驻足。
阿阮见他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开口道:“青岁公子,平安镇就是我 们的镇子了,希望……你能喜欢。”
青岁点了点头,随着阿阮一道进了平安镇。
“公子你看。”阿阮兴奋地指向镇口处一棵高大的古槐,“这是我 们平安镇的祈福神树,象征着安乐和好运,每回有仙人路过的时候,都会专门来神树的树梢上系祈福带呢!以前小的时候,我 听娘说……”她忽然咬着唇,噤了声。
青岁顿住,奇怪道:“令慈说什 么了?”
阿阮低下头,轻轻踢开了脚边的碎石,“我 娘生前说,若是能在 神树的最 顶端系上祈福带,这一辈子都会幸福快乐呢!”
青岁听着阿阮的话,目光落在 不远处那棵高大的古槐上。古槐的树影在 地面上随风摇曳,一道道红色祈福带仿佛承载着无数个人的愿望。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神情有些落寞的阿阮,不知 怎的,他的心中极轻地闪过一丝不忍来。
作为上三 宗的一宗之主,青岁从来想的都是如何修炼功法,提升修为,哪里会为这些在 他看来无甚用 处的事情牵绊住脚步。第一次,青岁宗主感 到 有些头疼,眼下这个场景,他觉得自己总得说些什 么出来才好。
青岁顿了顿,终于 还是开口,有些不自在 的道:“既然令慈这么说,想必一定是真的。”
阿阮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青岁公子也相信祈福神树会显灵吗?”
青岁看着阿阮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那……青岁公子,你要试试吗?”阿阮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条崭新的红色祈福带递了过来,笑 着说道。
青岁垂眸,看着阿阮递过来的这条祈福带,上面竟还绣着一株绣工精细的兰草。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 半空中忽的停住了。
他对这些祈福之类的“虚妄之事”,向来是不屑一顾的。然而此刻,他竟一时语塞,不知 道该如何拒绝这个一脸笑 意的凡人女子。
犹豫了片刻,青岁还是伸手接过了这条祈福带,只是在 入手间,那算不上柔软的布料拂过他的指尖,让他猛地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 觉。
“吾……我 该写些什 么呢?”青岁捏着这条祈福带,有些茫然地问 出了声。
在 白云宗里,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 道该如何下手。
自他成了修士的那日起,冷清与淡漠便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那位因 抢夺机缘被 反杀的师尊便是如此教导他的,修者乃逆天 而行,理应做到 不闻不问 ,独行其道。
不闻的是人间烟火,不问 的是苍生尘世,心如止水,方得大道。
修士一生,历来如此。
“青岁公子?”阿阮疑惑地伸出手在 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青岁回过神来,看着阿阮关切的眼神,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地移开了视线。
阿阮没有看出眼前这位救命恩人当下的窘迫,她歪着头想了想,笑 道:“青岁公子可以把自己的心愿写上去呀!无论是关于 亲人的,还是友人的,都可以写。”
亲人……友人,大道孤独,他哪里还有什 么亲人和友人。
看着眼前姑娘一脸期盼的模样,青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祈福带。他略一思索,从阿阮手中接过笔墨,在 祈福带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字。待他写完之后将笔放下后,心中竟多了一分莫名的期待。
等阿阮也写完后,两人一同朝着祈福神树走去。
只是才来到 古槐树下,阿阮抬头看着高高的树梢,有些犯了难:“神树这么高,我 们怎么才能把祈福带系到 最 顶端呢?”
青岁微微一笑 ,“这有何难。”
只见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般瞬间跃上了树梢,然后,青岁亲手将两人写好的祈福带系在 了神树最 高的枝丫上。
阿阮在 树下仰首,呆呆地看着神树上青岁的身影。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动着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她眼底落满的惊羡。
青岁从神树上跃下,此时,系在 树梢上的祈福带随风飘动,纷纷作响。
“阿阮,你许的什 么愿望?”青岁望着那些飘动的祈福带,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探寻的念头。
“我 希望青岁公子的心愿能够实现。”阿阮双手合十,认真地说道。
青岁一怔,深深地看了阿阮一眼。
既不知 该往何处那他,便落在 此处罢。
第59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十七) 我的师弟我来……
十五年后。
一名紫袍玉带的少年人 于自在峰的密室之内突破了金丹期t , 他黑发高悬,腰间束带,真是好一个神情俊爽的端严公子——此人 , 正是年方 二十的秦念安。
秦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将大开的密室石门随手 掩上 , 随着他的动作, 腰间的金铃撞出清凌凌的声响。
他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哥哥了, 不知道哥哥现在过得 怎么样?还在不在宗里?有没有想他?
正胡思 乱想着, 身后传来 一道含笑的男声:“安儿, 你出关了。”
秦念安猛地回头,望着不远处一身白衣的宋策, 惊喜的笑道:“哥哥!”
宋策温柔一笑, “结丹了?”
秦念安没有说话, 右手 轻轻抬起,对着宋策使了一招金丹期才能练就的功法——摘叶飞花。
“好, 安儿有出息了。”
秦念安听 到宋策的夸赞后, 心中 满是喜悦, 脸上 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虽然我 的修为不及哥哥十中 之一,但我 就是想着以后能跟哥哥一起并肩作战,不给哥哥拖后腿。”
宋策闻言上 前 , 轻轻摸了摸秦念安的头, 叹道:“安儿, 你记住, 你如今勤奋修炼是为了日后能走得 更远,不是为了任何人 ,包括我 在内, 你明白吗?”
秦念安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 修炼就是为了哥哥。”
宋策笑了笑,拍了拍秦念安的肩膀:“傻孩子。”
“哥哥。”秦念安软软一笑,亲昵说道:“如今我 已结丹,也有了自保之力 ,不知能不能下山去大陆上 见识一番?”
宋策闻言一愣,虽心中 不舍,但他也明白秦念安如今长大了,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这对他日后的修行之路大有好处。他点了点头,目光中 满是关切:“安儿,山外的世界复杂多变,你心性纯真,人 心难测,你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说到此处,宋策顿了顿,干脆回身朝着自在峰上 的小院走去:“安儿,跟上 。”
秦念安依言跟着宋策回了兄弟二人 居住的院落,他还未开口询问,怀中 就被塞了几十个储物袋过来 ,每个储物袋上 贴心的注明了它们的用 途:有防御法宝、有各色符箓、有法衣法器、还有功法秘术,最扎眼的是,庭中 的石桌上 ,突然出现了满满一堆高级灵石和极品灵石。
“哥哥……”秦念安有些哭笑不得 地捧住怀里快要滑落的储物袋,“我 只是去大陆上 历练一番,这么多东西,我 怎么用 得 完?”
“怎么会呢?”宋策淡淡一笑,“你七八岁的时候最是淘气闹人 ,不是被赤炎灵鸟烧了袖子,就是让巨灵兔咬了衣裳下摆,我 如何放心?不行,这些还不够,让我 找找上 次去拍卖场买的那些护身甲……”
秦念安闻言耳尖泛红,小声辩解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如今我 已经是大人 了。”
“无 论你多大,在哥哥眼里都是小孩子。”宋策想了想,又从拿出装满了一整个储物袋的玉珏,“差点忘了这个,安儿,你要仔细带着,遇到危险后就立刻捏碎,哥哥即刻就”
“即刻就现身相救?”秦念安开怀一笑,“那我 干脆带着哥哥一道去历练算了。”
“是啊。”宋策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我 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等着,哥哥与你一道去,如此一来 ,倒是省了我 在山上 担心你遇到麻烦,不错,不错,此法甚好。”
“哥哥!”秦念安脸色微微发红,然后后退一小步,催动灵力 御剑冲向了空中 ,宋策见状抬头,少年清朗的声音穿透了云霄传到了他的耳边,“今日我 已约好兰婴和王霖明他们二人 一道下山,便不麻烦哥哥跟着了,玉珏我 会好好收着的!如今我 金丹已成,总该独立去见识一番,哥哥再见!”
话音刚落,秦念安便化 作了一道流光,再也不见了踪迹。
“这孩子——”宋策望着秦念安的方 向温和一笑,双指并拢快速写下一道真正的保命金符,轻轻一挥,金符像是被指引着一般,追着远去的小念安而去。
与自家 哥哥告别后,秦念安就来 到了鹤逢山下。此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兰婴和王霖明二人 ,见到秦念安后俱是一笑,快步走上 前 来 。
“念安,你总算舍得 出关了。这两年你不在宗里,我 都要无 趣死了。”王霖明抱怨道,顺便在秦念安的肩膀上 打了一拳。
兰婴也轻笑道:“念安今日可是叫我 们两个好等,待会你可要好好请我 们喝一顿酒。”
秦念安闻言明朗一笑:“好!今天你们说了算!”
“如何,金丹了?”王霖明笑吟吟的问道。
“金丹了。”
“哎,真羡慕念安有个大乘期的兄长,若我 也有,那必定日日除暴安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惩恶扬善,仗”王霖明感叹道。
“你打住。”兰婴有些受不了的捂住了耳朵,打断道:“就你?我 看是寻欢作乐,醉生梦死才是。”
王霖明被兰婴的话噎得 一滞,随后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兰婴,休要破坏我 光明伟岸的形象,再说了,我 这不是羡慕念安嘛。”
秦念安看着两人 又开始拌嘴,无 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好了,二位师兄,咱们快些下山去吧,要不然酒肆都要关门了。”
“对对对,险些忘了正事。走,咱们青云三侠,正式出发!”王霖明豪气千云,率先调动灵力 御剑而起。
兰婴和秦念安见状一笑,紧随其后,三人御剑朝着山下的城镇飞去。
才到山下,秦念安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入目便是繁华的街道和热闹的集市,人 来 人 往,热闹非凡。人们穿梭其中 ,有凡人 ,也有伪装成凡人 的修士。
“如何?近三年没下山,山下比咱们宗里热闹多了吧?”王霖明从小摊上 选了一把折扇掏钱买下,递给了秦念安:“喏,祝你成功结丹。”
秦念安挑了挑眉:“这是何意?”
“不明显吗?”王霖明一脸受到打击的模样:“自然是贺礼了。”
“哈哈哈!”一贯沉稳淡定,从容不迫的兰婴看着眼前 的这一幕,竟也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想这十几年他们三人 相处下来 ,兰婴的性子也慢慢变得 开朗豁达,再不复往昔的内敛自持。
至于其中 缘由 ,倒也并非什么隐秘之事。全因他的师尊——青云门的掌门逸华真人 当年冲击元婴境界时,留于体内的暗疾被那位大乘老祖出手 治好了,如此一来 ,他身上 那原本 随时可能要接任掌门之位的沉重担子也随之卸去,心境自然就不同于往日了。
“兰婴,你还笑。我 这还算有贺礼,你呢?”王霖明轻哼道。
“我 自然有。”兰婴伸手 晃了晃手 中 的储物袋:“今日咱们不醉不归,我 请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人 笑闹着,脚步轻快地朝着一家 看起来 颇为热闹的酒楼走去。
候在门口的跑堂儿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们三人 ,立刻扯着笑迎了上 来 :“几位仙长,快里面请!咱们楼上 还有宽敞舒适又清净的雅间儿,仙长们要不要来 一间?”
王霖明闻言大手 一挥,笑着道:“不必,就在这大堂内就好,多热闹!小二,你把你们酒楼最给劲儿的酒给我 们上 几坛来 !菜嘛,就要你们这儿的招牌就好了!”
“好嘞!几位仙长稍坐,我 这就给您上 酒!”跑堂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坛美酒和一些特色菜肴便被摆上 了桌。王霖明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坛,给自己、秦念安和兰婴都满上 后,举起酒杯说道:“来 ,为念安今日出关,也为咱们三人 今日相聚,干!”
“好!”
三人 一饮而尽后,秦念安只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下肚,浑身都被这杯酒暖了起来 ,他不禁赞道:“好酒!”
此时,旁边突然传来 一道极不和谐的嘲讽之声。
“哪里来 的土包子?真是吵死了。”
三人 齐齐皱眉,循声望去,只见邻桌坐着一名衣着华丽的俊俏少年,他的身旁簇拥着几个侍从,正一脸不屑地看了过来 。
秦念安和兰婴对视一眼,此人 一身紫色衣衫作少年的装扮,虽然神态闲适,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一丝娇气,仔细瞧去,原来 是个女娇郎。
王霖明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嚯”地站起身,盯着那少年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谁是土包子?”
那少年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谁与我 争论,我 就说谁。看看你们,穿得 如此t 寒酸,喝个酒就大呼小叫,不是土包子是什么?”说着,她“唰”一下展开一把折扇,故作翩翩道。
兰婴见状皱了皱眉,伸手 拉了拉王霖明的袖子,轻声说道:“理她做什么?咱们喝酒就是,犯不着跟这种 人 置气。”
王霖明闻言哼了一声,然后坐下了。
那少年哈哈一笑:“嘁,真是可笑。”
秦念安按住了脸色涨红的王霖明,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那少年,淡淡说道:“这位道友,大家 都是来 此处用 饭喝酒的,你何必如此出口伤人 ?我 们三人 与你无 冤无 仇,还请说话客气些。”
“客气?”那少年见三人 毫不示弱,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傲慢的神情:“我 便是不客气,你又能奈我 何?”
“我 忍不了了”王霖明迅速调动体内的灵气,瞬间,那道灵气便凝聚成一道凌厉的气劲,朝着那少年爆射而去。
那少年身旁的侍从们见状,纷纷抢身上 前 ,想要为自家 主子挡下这一击。
然而,王霖明虽是看起来 不太着调,但如今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这含怒一击岂是这些筑基期的侍从能轻易阻挡的。气劲瞬间冲破了侍从们仓促布下的防御,直直逼向了那名少年。
少年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 的骄矜瞬间消散得 无 影无 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慌乱。她连忙起身躲避,却发现那道气劲分散开来 ,让他她无 可避。
就在气劲即将击中 她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名黑衣修士突然出现在少年身前 ,抬手 轻轻一挥,王霖明的这道气劲便被轻松化 解了。
王霖明见状,心中 一惊。秦念安和兰婴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来 ,警惕地看着面前 的黑衣修士。
“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期”黑衣修士冷冷开口,眼睛随意掠过三人 ,但在看见秦念安时脸色一变,生生止住了话茬。
“不知这位,可是秦念安小友?”黑衣修士将那一脸惊惧的少年藏在身后,谨慎道。
“正是在下。”秦念安点了点头,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只是这人 是如何得 知自己名字的?
黑衣修士闻言深吸一口气,向前 一步,挤出了一个笑容:“秦小友,此事确实是我 这不争气的徒弟先挑起的争端,众位小友可不要放在心上 ,欢儿,给几位小友道歉。”
程欢儿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所以在听 了师尊的话后自觉丢了面子,头一次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道:“就凭他们也配让本 公子道歉?”
“你!”王霖明怒道。
“欢儿,不要让我 再说第二遍。”黑衣修士沉下了脸,道。
“师尊,您别生气诸位道友,对不住,是我 失礼了。”程欢儿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黑衣修士见程欢儿乖乖道了歉,也不想在此多做纠缠,他对着秦念安点了点头,说道:“秦小友,是在下教徒无 方 ,今日你们的酒菜记在下账上 ,就当是给大家 赔个不是了。此事,便算了吧?”
三人 对视了一眼,王霖明轻哼一声:“道友倒还知礼,只是日后座下弟子可要好管教一番,免得 日后再闯出祸事来 。”
“小友的话,在下记住了。”说完,黑衣修士就带着程欢儿和侍从们离开了酒楼。
“师尊!”一行人 走远后,程欢儿快步走上 前 去,小心地喊了一声。
“哼!往日里为师把你惯坏了,空有美貌不长脑子!什么人 能惹什么人 不能惹还要让为师再教你一遍吗?方 才那位姓秦的修士,为师几年前 曾见过一面,他背后可有一位大乘期兄长坐镇,这是你能招惹得 起人 的吗?”黑衣修士冷声道。
“欢儿欢儿知错。”程欢儿咬了咬唇,慌忙跪在了地上 。
“起来 吧!近日为师观你颇有些急躁,恐你修行之路出现变故,今夜便来 我 洞府,为师好好指导你一番。”黑衣修士淡淡道。
“这”程欢儿犹豫道。
“怎么?可是不愿?”黑衣修士淡淡道。
“不敢欢儿谢过师尊。”程欢儿脸上 极快的掠过一抹惊惧之色,她低着头,颤着声应了。
此时,秦念安三人 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
王霖明的气还未完全消,他轻哼了一声:“方 才若不是那黑衣修士出来 圆场,今日定要那骄纵的小子好看。”
兰婴无 奈地笑了笑,给王霖明倒了杯酒:“好了好了,霖明,你别气了,咱们继续喝酒。不过嘛,你放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什么话?”
“刚才那可不是什么骄纵的小子,分明是个女修女扮男装罢了。”兰婴笑道。
“就算是女修,也是个讨厌的丫头!只是,我 实在想不明白,这黑衣修士怎么会认识念安呢?还如此客气。”王霖明疑惑道。
兰婴偏过头,道:“我 方 才也在想这个问题,此人 应当是见过念安的兄长?”
秦念安闻言微微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虽然兄长是大乘期,但他一向行事低调,对于这个黑衣修士他也是全无 印象。
“算了,别想了,徒增烦恼。”兰婴拍了拍秦念安的肩膀,低声道。
“要不今夜我 们去探查一番?”王霖明嘿嘿一笑。
秦念安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霖明,咱们不可轻举妄动。那黑衣修士既能轻易地化 解你的攻击,想必修为必然在我 们之上 。况且他既然认识我 ,想必对我 们也有所了解,贸然前 去探查,只怕是会陷入危险。”
“霖明,念安说得 对,我 们下山历练,万不能冲动行事。等我 们发现了更多的线索,再做打算也不迟。”兰婴也跟着劝道。
王霖明虽然有些看不惯那丫头,但也知道念安和兰婴说得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我 听 你们的。”
“这么一说我 倒是想起来 了。”秦念安一拍手 ,从储物袋中 拿出两套护身甲和两块护命玉珏递给了王霖明和兰婴:“这是我 哥哥送你们的,穿上 后,只要修为不在我 哥哥之上 ,任何人 都伤不了你们。”
王霖明和兰婴二人 闻言,皆是眼睛一亮:“既是念安哥哥所赠,那我 们二人 就不客气了。”
暮色时分,三人 都有些微醺醉意。此时,酒楼外突然传来 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 在争吵。王霖明一下子就来 了精神,站起身来 道:“念安,兰婴,走,咱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念安和兰婴笑着对视了一眼,随即跟着王霖明走出了酒楼。
只见酒楼外的街道上 ,一群穿着一剑阁统一法衣的修士正围着一个身穿锦衣的蓝袍少年。少年应当是有眼疾,一条白色的绸带正严严实实的绑缚住了他的双眸。
其中 那个身量颇高的修士正揪着少年的衣领,恶狠狠道:“小子,你痛快些把偷我 的东西交出来 ,如若不然”这修士冷哼一声,威胁的意为很是明显。
那少年脸色苍白,挣了挣,却没挣开:“这位道友,在下没有偷你的东西。”
“你还狡辩?我 的储物袋分明好好的系在腰间,方 才你从我 身边经过之后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那修士恼怒道。
“刚才那么多人 从你身边走过去,你就敢揪住一个盲眼的少年人 ,怎么,欺软怕硬啊?”王霖明上 前 道。
那修士闻言一愣,转过头来 看见秦念安三人 ,眼中 闪过一丝谨慎:“你们是谁?我 奉劝你们一句,不该管的闲事不要强出头!”
秦念安也走上 前 ,“光天化 日之下,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就能断定是他偷了你的东西?”
“还是说你根本 没丢东西,只是想随意诬陷别人 好敲诈一笔?在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一剑阁的弟子也做起了这等见不得 人 的勾-当?”兰婴笑眯眯的跟着道。
眼见师兄被三人 这么一质问,一时有些语塞,后面走出来 一个气势凌人 的修士强词夺理道:“我 一剑阁自是不会冤枉好人 ,可我 师兄的储物袋丢了乃是事实,刚才也就他路过我 们身边!一定是他!”
“说不定是别人 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偷走的,然后故意嫁祸给此人 呢?”王霖明冷冷地说道。
那气势凌人 的修士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那个身量颇高的修士给拦下了,“今日算我 倒霉,这储物袋就当喂了狗了!我 不在乎!咱们走!”
等一剑阁一行人 走远之后,那蓝袍少年对着三人 匆匆行了t 一礼,就告辞朝着相反的方 向离开了。
“你们觉不觉得 ,此人 与今天那个女修有点相像?”兰婴仔细地看着蓝袍少年离开的背影,沉吟道。
“啊?没觉得 。”王霖明道。
“嗯我 也没觉得 。”秦念安尴尬道。
“反正咱们现在也无 事,跟上 去瞧瞧不就好了。”王霖明从储物袋中 拿出三道息诀符,“这是上 次我 磨着师尊给我 做的,能够完全隐匿修士的气息,除非他修为比咱们高出两个境界,否则决计发现不了咱们。”
秦念安:“”
兰婴:“你是怎么说动一向严肃的渡明长老给你炼这种 符的?”
“不可说,在下自有妙计。”王霖明得 意道。
三人 将息诀符贴好后,小心翼翼地跟随在那蓝袍少年身后一路随行。
那少年并没有发现他们,他七拐八绕的走进了条暗巷,在暗巷的最里面,少年推开了一道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这里,难道是那少年的家 ?三人 对视一眼,小心地跃到了高墙之上 。
“阿欢,今日是十五,你可回来 了?”那少年小声道。
回答他的只有习习微风。
“还没回来 么?”少年循着记忆来 到了那棵枣树下,面色如常的盘膝直接坐在了地上 。
三人 隐在墙头,王霖明小声说道:“这么晚了,他在等谁?”
“等人 。”兰婴小小的幽默了一把。
王霖明闻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这阿欢,不会就是今天那个女修吧?”
“咱们也跟着等等,到时候就知晓了。”秦念安道。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此时,巷口处传来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三人 循声望去,只见白天在酒楼里遇到的那名女修正匆匆而来 。
此刻的她颇有些狼狈,身上 穿着的男装已经松松垮垮,发间的珠钗也有些歪斜,最令三人 震惊的是,她的脖颈之处还带着未消的红痕。
只一眼,他们便知道这女修刚刚遭遇了什么。
“哥哥,我 来 了。”程欢儿颤抖着推开木门,对着枣树下的少年道。
“阿欢,没事,哥哥也才到。”蓝衣少年站起身,从怀中 拿出储物袋:“这是尤长老前 些日子赐给我 的灵丹和灵石,哥哥资质不好,还是给阿欢你吧。”
程欢儿抖着手 接过储物袋,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中 落下。程景虽然看不清楚,但他听 到了一声低低的鼻音。
“阿欢,你怎么了?”程景急的上 前 一步,忙问道。
“没有,哥哥。”程欢儿挤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师尊待我 可好了,今日师尊亲自教我 剑法,这才迟了些。哥哥,尤长老待你如何?”
“好着呢!自我 调至乞道峰,尤长老就赏了我 一本 可以内视的功法,虽然只能瞧见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已经不像从前 那样总是摔倒了。”程景温柔道。
一听 程景能瞧见大致的轮廓,程欢儿连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哥哥,你不要老是给我 送灵药和灵石了,留着你自己用 吧!我 不缺这些的。”
“阿欢你资质好,听 哥哥的,留着吧。”
“嗯。”
等程家 兄妹短暂的温情过后,程欢儿抿着唇,闭了闭眼:“哥哥,我 得 走了,今日我 还要回去参悟剑法。”
“好,阿欢,你慢些回去,今日哥哥也要回宗了,等下个十五,咱们兄妹二人 再见吧。”程景不舍道。
程欢儿还是没忍住,眼泪一串一串的落了下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朝着来 时的路转身离开了。
程景望着妹妹离开的方 向良久,才御剑离开了程家 小院。
三人 对视了一眼,还是兰婴最先开口道:“咱们接下来 怎么说?”
“哎,我 突然觉得 这个阿欢挺可怜的。”王霖明感叹道。
“那咱们就跟上 去瞧瞧?”秦念安说。
“念安,你跟兰婴今日还说不可轻举妄动,冲动行事,怎么一个晚上 就改变主意了?”王霖明揶揄道。
“方 才你说这个姑娘挺可怜的。兰婴,你说呢?”秦念安问。
“走。”
三人 尾随程欢儿一路来 到了一处高墙大院内,只见程欢儿走到最里面的一处院落内,乖巧的跪在了地上 :“师尊,弟子来 迟了。”
“嗯。”
屋内的大门忽然打开,那黑衣修士缓步而出,声音低沉的诱哄道:“这么晚了,你去见谁了?”
“没没有谁。”程欢儿抖着声道。
“欢儿,你知道的。我 生平最恨有人 骗我 。”黑衣修士突然伸手 掐着她脖颈将她往屋内拖去,边拖边问:“最后一次,你去哪了?见的谁?”
程欢儿被黑衣修士掐着脖颈,脸色涨红,她双手 使出最大的力 气,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如铁钳般的手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师……师尊,弟子真的没有……骗您,弟子只是……只是出去透……透气。”
黑衣修士猛地将程欢儿甩进屋内,随后用 掌风“砰”的一声关上 了门。
高墙之上 ,兰婴三人 藏在暗处,王霖明紧紧握住了拳头:“这人 哪里像是师尊?分明是个疯子!”
“嘘,霖明,你别急,咱们先看看情况。”兰婴小声提醒道。
此时,屋内。
黑衣修士正背对着程欢儿,声音冰冷道:“欢儿,为师见你天赋极高,悉心栽培你。可你呢?成日里却想着往外跑,嗯?”
程欢儿闻言艰难地爬起来 ,跪在地上 ,声音里也带上 了哭腔,她伴此人 多年,深知什么表情能够引起他的怜惜:“师尊,欢儿错了,欢儿再也不敢了。弟子……欢儿一直记着师尊待我 的好,从不敢有二心。”
果然,黑衣修士缓缓转过身来 ,眼神中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这丝心疼又被冷漠取代:“既是知道错了,那师尊便饶你这一次。不过……”
“多谢师尊,欢儿知道的。”程欢儿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跪行着来 到黑衣修士的身边……
黑衣修士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欢儿,为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外面的大陆太危险了,只有待在为师身边,你才是安全无 虞的。”
“欢儿知晓。”
看着屋内逐渐开始升温的场景,三人 脸色一变,小心地跃下墙头,只是上 一秒还是程欢儿带着哭腔的哀求,下一秒,那黑衣修士突然惨叫一声,肉身开始寸寸崩解。
“师尊,您……怎么了?”程欢儿扑向黑衣修士,只是,她的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是杀魂阵,快退!”兰婴低喝道。
秦念安早已做好了准备,掌心里的神行符迅速贴在了兰婴和王霖明后背之上 ,只一息,三人 便消失在了原地。
“哼,跑的倒是快。”
程欢儿这边才做完弑师之举,她的哥哥程景,这时才回到了乞道峰之上 。
早已辞去掌门之位的尤松乾正欣赏着云居中 的罗影花,十年前 ,他耗费了极大地力 气,才勉强得 了这么一株。
他还记得 那日无 道一脸愠色的来 到他的乞道峰,质问他到底是何意思 。
什么意思 ?他不是表达的很清楚了吗?既然大陆之人 皆知他的心意何在,那他还为何要苦苦忍受这思 恋之罪呢?
尤松乾细细看着无 道脸上 那厌恶恼怒的表情,不由 得 想起梦境之中 的无 道对他是何等的亲密和依赖。他再也忍不住上 前 狠狠攥住无 道的手 腕,果然,一如梦境那般细腻温热。
他听 见自己笑着说:“既然你今日说我 龌龊,那我 便龌龊一次了。”
想到这里,尤松乾忍不住淡淡一笑。
“长老。”程景连忙上 前 行礼。
“事情都办完了?”尤松乾道。
“是,长老。”
“那你便去吧。”
程景再行一礼,才转过身去,轻车熟路的来 到了后山的一处设了重重禁制的山洞之内。
此时,山洞中 的玉床之上 ,有一道背影正在端坐着打坐。
程景知道,此人 原先应当是有些修为,不知怎的修为尽失,如今与凡人 无 异了,每年都靠着师尊送来 的养身丹续着命。
“谁?”正在打坐的无 道听 到山洞外石壁被打开的响动,他猛地回头开口喝问道。
程景闻言连忙跪地,恭敬道:“前 辈,弟子奉长老之命给您送些衣物和丹药。”
“好。”无 道淡淡道。
程景目前 只能勉强瞧见一个大致的轮廓,自然看不清楚玉床之上 的人 ,如今是何等状t 况。
无 道穿着一身单薄的法衣,光滑的脖颈上 喉结微凸,细致的锁骨在法衣内若隐若现。再往下,白皙的肌肤就被斜襟的衣衫努力 遮挡住了。
若是与无 道长老相识之人 在这里,就能一眼瞧出来 他的变化 极大。
还是熟悉的长眉凤眼,可现在的面容较之女子虽略显英气,可若是细细看来 ,又相比以往多了些柔润之色。
无 道看着不远处的白玉瓶,眼眸中 快速闪过一丝戾气。等程景放好衣物后,便躬身行礼,慢慢退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无 道长老手 中 紧紧捏着一道隐身诀,小心地跟在了程景的身后,快了,就快了。
只要出了这处山洞,自己就有机会逃离此处了。
程景像往常一样,缓缓地朝山洞外走去。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一个人 。
无 道紧紧的握着手 中 的隐身诀,屏息跟在他三步之后,每一步都走得 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惊动了前 方 的程景。
终于,他们来 到了禁制的边缘。
程景的指尖泛起阵阵青光,无 道至死也不会忘——这正是尤松乾一脉独有的破禁之术。
只要只要禁制解开,穿过这禁制,一切就都结束了。
此时,山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罗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无 道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这味道,与尤松乾让他服用 的养身丹如出一辙。
“见过程师兄。”乞道峰上 的巡逻弟子快步走过来 ,无 道见状下意识地贴紧身后的岩壁。
“嗯。”程景笑着回了一礼。
等巡逻弟子走开后,无 道才小心地继续缀在程景的身后。
“咔嗒。”
就在程景伸手 触碰最后一道禁制的那一刻,无 道迅速闪身掠至程景的左侧,猛地往前 一冲——然而,他却忘记了,如今的自己早已修为尽失,根本 无 法轻易穿过这道哪怕已经解开的禁制。
只听 “砰”的一声,无 道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反弹了回来 ,而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手 中 的隐身诀因为墙体的冲击,轻轻地飘在了他的身边。
“谁?”程景瞬间转过身,只是一回头,便看见地上 躺着一道隐约的人 影。
他仔细上 前 看了看,突然,他猛地后退一大步,磕磕巴巴道:“前 辈?”
“呵。”无 道挣扎着从地上 爬起来 ,“你不是天盲么?”
“我 弟子闻出了前 辈的味道。”程景上 前 一步,无 奈躬身道:“前 辈,趁着长老还没过来 ,您还是乖乖回去吧。”
“回去?”无 道缓缓重复了一遍,“除非我 死。”
“前 辈,您这是何苦呢……”说着,程景就要扶他起来 。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尤松乾一步一步走上 前 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地上 的无 道:“想去哪?”
无 道呵了一声,没有说话。
尤松乾见状微微皱眉,叹气道:“我 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此刻修为尽失,只有待在我 身边,我 才能护你周全,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为我 好?”无 道冷笑一声,“你不过是想把我 囚在你身边,满足你那见不得 人 的心思 罢了!”
尤松乾的脸色不变,“为了你,我 已经辞去了掌门之位,以后的日子,我 们可以好好过。”
“滚!”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 话?明明你该是我 的妻。”尤松乾的眼中 闪过一丝怀念:“既然如此,那我 就只能把你关得 更紧了,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 的苦心。”
“长老……”程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 有些不忍。他刚想开口求情,尤松乾却摆了摆手 ,打断了他的话:“趁现在本 座心情尚可,滚。”
“是,长老。”程景看着地上 那道蜷在一起的轮廓,抿着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此时,山洞之外只剩下了尤松乾和无 道两人 。
尤松乾缓缓蹲下身子,想要伸手 抚摸无 道的脸庞,却被无 道偏头躲开。
“无 妨。”尤松乾一笑,单手 一挥,山洞之外出现了一圈闪烁着青光的禁制,然后他双手 快速掐诀,很快,这道青色禁制迅速漫上 了整个乞道峰。
“你放心,日后,除非我 死,否则你休想逃出乞道峰,休想……逃离我 身边,哪怕一步。”
说完,尤松乾掐了一个简单的缚身诀,将无 道牢牢困住。昔日,身为一宗长老的无 道真人 ,此刻竟连一个小小的缚身诀就能将他困得 死死的。
“只要你乖乖听 话,我 定会好好待你。”尤松乾说完,温柔地弯腰将无 道抱了起来 ,朝着山洞的方 向走去……
第60章 师弟的幸福人生(完) 我的师弟我来宠……
暮色时 分, 秦念安回到了自己 的房间。
今日,他们三人来到一处青云门宗录中记载的小城——祈雨城。
根据宗录记载,每隔十 年, 祈雨城会开放一处试炼秘境, 每到此时 , 从大陆各地而来的大小宗门修士们都会前 来祈雨城进入秘境试炼。
祈雨城是个临水而居的城市, 无论是语言还是服装都很有特色。本地人的嗓音和缓又轻柔, 尾音还微微上扬, 哪怕是发 火, 也像是在软语撒娇。加之受大多 数修士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影响,祈雨城中的原住民整体穿着也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小城, 他们打扮的都十 分清淡, 以素衣朴裳为美。
不光如此, 原住民们在这之上发 现了商机,他们发 现能 来祈雨城历练的修士们大多 手头宽裕, 故而城中的景致越发 秀美, 街道平整宽敞, 青砖绿瓦,人来人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他们刚踏进祈雨城之时 ,逸华真人就特意用传音玉珏交代 他们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 说此地虽然算不上特别危险, 但好歹他们三人是第一次进入这等秘境, 而且还有其他宗门的青年才俊, 需要多 多 谨慎才是。
兰婴和王霖明虽然也一直在大陆上历练,但是进入秘境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逸华真人生怕他们三个在秘境里受了欺负,特意派山上的灵鸟为他们送了一整个储物袋的护身玉珏……
想 着秘境要三日后才开放, 秦念安就想 着看看宋策为他准备的储物袋们都有什么,刚打开其中一个,就听到宋策亲手为他做的传音玉珏响了起 来。
宋策的传音随着窗间的夜风一同飘来:“安儿,这几日历练的如何?山下可好玩?”
秦念安闻言挠头讪笑 道:“好玩,好玩。哥哥,今日我们到了祈雨城,我还为哥哥挑了一个雪狐木雕呢!”说到这里,他轻哼一声道:“那摊主着实 令人不爽,看我想 要,跟我开价五十 灵石,我本来想 买下来,被霖明拉走了。后来兰婴去买,摊主竟然只要了二十 灵石就卖他了!”
宋策那边传来低低的笑 声,“安儿看着单纯无害,那摊主定是瞧着好欺负,才给了你 高价。等你 回了宗门,哥哥陪你 去祈雨城寻那摊主,给你 讨个公道如何?”
秦念安听了这话赶忙摆手,回过神才想 起 来这是传音玉珏,连忙道:“哥哥,你 又寻我开心,哪里用得上如此大费周章啊!对了,哥哥,祈雨城的糕点可好吃了,我给你 买了一大包让灵鸟带回去了,你 可有收到?”
宋策捏起 桌上的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道:“收到了,祈雨城的糕点确实 不错,清甜不腻,我十 分喜欢。”
“那便好,若是哥哥喜欢,吃完了我再给哥哥买!”秦念安十 分开心,笑 着说道。
宋策点头,轻声应下,复又叮嘱道:“虽说这祈雨城看着太 平,难保没有心怀不轨之人。你 们三人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若是遇到麻烦,就速速捏碎哥哥给你 的玉珏,我到时 会立刻赶过去。”
秦念安摆摆手,“哥哥不要小瞧了我,普通的小麻烦我们自己 就解决了。而且霖明和兰婴也都各有所长,我们三人在一起 不会有事的。”
话虽是这么说,秦念安的心里还是暖暖的,他知 道,哥哥这是关 心他呢。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些日常趣事,秦念安才依依不舍地跟宋策道了别。
收起 传音玉珏后,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面前 的储t 物袋。他把里头的物件一一拿出分门别类,每一样都仔仔细细的装进储物袋中放好。
窗外的天色不知 不觉暗了下来,浓稠的夜色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屋子。
秦念安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他双腿盘起 ,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之上,闭上双眼开始打坐入定。
也不知 过了多 久,秦念安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恍惚间,他感觉自己 好像坠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紧接着,秦念安的眼前 骤然一亮,待看清眼前 熟悉的景致时 ,他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这里,分明是他小时 候短暂生活过几日的地方,白云宗得意峰。
他看到小时 候的自己 正跪伏在地上瑟瑟发 抖,被几个年纪稍大的白云宗弟子围在中间。其中那个揪住他衣领的高个子师兄,正恶狠狠地对小小的他说着什么。
秦念安早已忘了这位师兄叫什么名字,但他却一点也不急。因为他知 道,很快,他的哥哥就会如天神降临般带他离开这记忆中的苦海。毕竟,哥哥可是大陆之上大乘第一人,别人见了他只有跪伏在地口称前 辈的份,区区白云宗,他还不足为惧。
他宛如一个局外人一般浮在空中,对着山门的方向盼望着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然而,时 光悠悠流转,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他”被人作践欺辱,动不动就遭到一顿毒打,谩骂贬低更是家常便饭。
秦念安看“他”在得意峰上就这么过了整整两 年,却始终没有等来哥哥的身影。
“难道,哥哥有事情耽搁了?”
随着时 间的流逝,秦念安发 现,即使“他”拼尽全力讨好得意峰上的所有人,也没人会在意他。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仿佛他只是地上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臭虫罢了。
直到,八月十 五那日,秦念安终于等来了哥哥的身影。
他开心的笑 了,果然,哥哥一定会来找“他”的。
可秦念安万万没想 到的是,哥哥确实 来了,可他却无差别地杀掉了所有人,包括“他”在内,只因为长弥道人那句:“我儿,快走!”
就这样,“他”傻傻地呆愣在原地,等了两 年多 ,盼了两 年多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道凌厉的剑光。
“他”被哥哥杀死了。
后来,秦念安只能 眼睁睁看着一场荒诞又残酷的闹剧在眼前 上演,他看着那长弥道人一脸畅快地说着“他”的真实 身份,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把带着倒刺的利刃,尖锐的刺入哥哥的心里。
梦境之中的哥哥一脸震惊心痛的模样,那一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和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下一秒,哥哥小心翼翼地将小小的“他”紧紧抱在怀中,紧接着,一股凛冽决绝的气息从哥哥身上升腾而起 ,刹那间,得意峰上光芒大盛,剧烈的爆炸声顿时 冲天而起 。秦念安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他的意识不由得跟着向后退了几步。
在一片火光之中,整个白云宗被夷为平地,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
这是秦念安第一次目睹有人自爆,自爆的主角竟然是他最亲近,敬爱的哥哥。
他说不出来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在这时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 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强烈的恐慌和害怕攫住了他,不知 过了多 久,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秦念安发 现自己 依旧好好地在祈雨城的客栈之内,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他松开手诀,仔细地盯着自己 的双手看了半晌,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还是个噩梦!
为了让自己 狂跳的心安定下来,秦念安立刻掏出宋策亲手为他做的传音玉珏,在听到自家哥哥熟悉的嗓音后,他连忙一五一十 的将这个梦境说给了哥哥听。
另一头的宋策听罢默然半晌,他心里明白,秦念安所说的这个梦境,应当是没有他所在的上一世,真真切切发 生的事情。
秦念安许久没有听到哥哥的声音,他诧异道:“哥哥,你 能 听到我说话吗?”
“安儿,开门。”门外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秦念安一听是自家哥哥来了,连忙快步走到门口处打开了门,果然,哥哥脸上噙着笑 ,缓步走了进来,神色平静地对他说:“方才我听了你 的语气有些担心,所以便过来看看。安儿,你 莫乱想 ,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想 来是你 刚刚突破金丹,又一直在外行 走,应是心境不稳所致。这是哥哥为你 寻的幻梦珠,你 闲暇时 便进到幻境中历练一番,等你 熟悉了幻境,便不会在意这等荒诞的梦境了。”
看着眼前 这颗五彩斑斓的琉璃珠子,秦念安乖乖地将其收进了储物袋中。他先是给宋策倒了一杯温茶,然后才笑 着说道:“哥哥,你 不知 道,方才那梦境太 过真实 了,真实 的就像是真的发 生过的一样,难道,这是一个关 于未来的预知 梦?”
宋策闻言一笑 :“怎么,这些年你 倒是越长越回去了?哥哥怎么不知 道你 什么时 候变成七八岁的小童了?”
秦念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 道:“哥哥,我只是做个假设,假设而已。”
“哼。”宋策轻哼一声:“我看你 还是历练不足,也别等你 闲暇时 了,从今日起 ,你 每天都必须进入一次,好好见识见识真正的幻境到底是什么样子。”
秦念安听了这话赶紧讨巧的笑 了笑 ,点头应下:“是,哥哥。”
……
时 光荏苒,岁月匆匆,百年时 光转瞬即逝。
在这漫长的百年之间,秦念安成了整个大陆上堪称独一份的存在。
他幼年天资平平,直到被兄长君鸣亲自带到身边教导后,他的修为就如潺潺流水般稳步增长,年方二十 便已突破了金丹期,又过了一个十 年,他就又突破了元婴期。
有这样一位大乘期的兄长坐镇,秦念安的储物袋里永远是满满当当的。没有人知 道里面到底装了多 少灵器法宝,有别宗的修士曾与青云三侠短暂的合作过,自秘境之内出来后,别宗修士在面对问询时 ,只一脸神往的表示,秦念安的法宝,随便拿出一件,都会让其他修士眼红不已。那些在别人看来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在他那里似乎就如寻常之物一般取之不尽。
有人想 过打他的主意吗?自然是有的。
香饵之下,必有悬鱼。总有那些不自量力之人想 要杀人夺宝,可他们最终的结局皆是身死道消,无一例外。
长此以往,再也没人敢来找他以命相搏了。俗话说得好,宝贝虽好,那也得有命享才是。
等秦念安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时 候,三宗之首的青云门老祖君鸣即将飞升的消息,在整个大陆之上快速传开了。
这一日,几乎是在全大陆修士共同的注视之下,宋策镇定自若地面对着天空之上可怖的紫红色天劫,一道道如蛟龙般的天雷劫呼啸而下,皆尽数被他一一抗下了。
就这样过了半日,君鸣老祖成功度过了天劫,法身化作漫天金光飞升而去,留下的,只有此界修士久久仰望的身影。
君鸣甫一飞升,大陆上不知 道冒出了多 少双眼睛来紧紧盯着秦念安。他们想 的是,如今此子最大的依仗君鸣老祖已经离开此界,当下不过元婴期的秦念安,就如幼童抱重金行 于闹市之中,如何能 不被人觊觎。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 候,三日后,青云门的掌门逸华真人也跟着原地晋升,他竟直接升至了合体期。不用想 ,一定是那位君鸣老祖的手笔。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半月之后,青云门内渡劫雷云接二连三的升起 ,不是渡明长老突破了化神期,就是扶风长老突破了元婴期。
各大宗门见状,连忙争相登门与青云门联络起 了感情。此时 的青云门直接放出话来,现任掌门逸华真人辞去掌门之职,交由大弟子兰婴接任。而他,将会守护在秦念安身边直至他飞升,以报君鸣老祖点拨扶持之恩。
此消息一出,一时 间,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再不敢妄动。
大陆修士们对秦念安眼红嫉妒又如何?如今此子身旁又多 了一个合体期守护者逸华真人,他们,再也无可奈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