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君臣二人携手走 过 二十个春秋。
眼看着国库日渐充盈,边疆将士银甲披身,市井百姓面色红润,便是大饥大旱之年,大越臣民也再没有 挨过 饿。
意气风发的永寿帝高坐在龙椅上,望着阶下的宠辱不惊的宋策,眼角笑出细纹:“大越能有 今日,多亏宋卿了。”
宋策躬身行了一礼,称不敢居功,“变法一事若无陛下力排众议,万难成 行。”
永寿帝哈哈一笑,示意刘叶子将御桌上的锦盒赐给宋策,叹道:“昨日爱卿所上奏折朕已细细看过 了,如今太子既能独当一面,卿所求……朕便允了。”
没有 人比刘叶子更清楚锦盒之内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他只能在心里暗自感叹,陛下……当真爱重极了宋大人,就连他辞官致位,也要送上如此厚赐。
宋策辞官后,便安心在家中陪着父母妻女。他先后送走 永平郡主 和宋之霄,又告别了已经成 为太子妃的宋依依,笑着说 大越疆域万里,风景定然秀美怡人,他想带着妻子孙意瑶四处游历一番,亲眼见识见识大越的锦绣江山。
临行前,宋策将宋依依叫到书房,看着自幼习武,灵巧挺拔的女儿,他微微一笑,将永寿帝所赐锦盒交给了她 。锦盒之内,赫然躺着一份盖着天子玺印的空白 圣旨。
平时在练武场摔得鼻青脸肿都 从 未掉过 一滴泪的宋依依红着眼,一脸不舍地 看着和蔼的父亲,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对于这 个自幼千娇万宠的女儿,宋策虽然不舍,但 也事无巨细地t 为她 做好了一切打算。
作为太子之师,太子在他的思维影响下,从 无一丝纳妾之意。自太子登基之后,更是颁布律法,明确要求大越臣民实行“一夫一妻”制,若是私下纳妾,便视为“重婚”,徙三年。
这 一世,孙意瑶十分 高寿,八十有 二那年方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城中含笑离世了。
宋策将亡妻带回京中落叶归根,又看了看一脸幸福的女儿和三个外孙,七日后,他便于梦中脱离了这 个世界。
……
“叮——恭喜宿主 成 功完成 任务!现开启任务结算——此任务完成 度100%,获取魂能值8000,奖励物品随机掉落*2:技能例无虚发,百发百中*1(无限制),烟花*10;触发称号:志存高远,奖励魂能值500,因任务需求留于世界至生命终结,不扣取魂能值。此次任务共获得魂能值:8500,目前总计魂能值:25840。”
宋策听后笑了笑,说 :“702,看来这 次奖励颇丰啊!零头都 快赶上第一个任务的所有 奖励了。”
702的机械音停顿了一下,才道:“随着宿主 任务难度升级,魂能奖励自然就越来越高了。”
宋策点点头,“嗯,开启下一个任务吧!”
702:“是,宿主 ,即将开启下一个任务,请做好准备——”
第186章 山村里的耀祖(一) 滴!争做好人进行……
等到宋策再度恢复意识后, 他发现眼前是一片开得正盛的花。各色花朵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浮动着淡淡花香。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看见不远处有几 栋灰扑扑的楼房, 楼前还立着个三米多高的名人雕像。
看来, 这里是一间学校。
宋策干脆站在原地, 闭眼开始查看原身的记忆。
原身出生在华国西北一个贫穷的山村里, 今年十八岁, 上面还有一个比他大半年的姐姐, 叫宋惜。越是偏远落后的地方, 男孩越是备受宠爱,在原身家里也是如此 。
在原身十二岁那 年, 母亲因 病去世, 临终前, 母亲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叮嘱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 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就因 为 这句话, 姐姐宋惜为 原身牺牲了一辈子。
从这天起, 姐姐主动包揽了家中的一切家务,而原身在姐姐的照顾下,除了认真学习,什么都 不用做。被父亲和姐姐视作心头宝的原身,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 到后来慢慢习惯了这种优待。原身理 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 偶尔听到邻居感叹说“你 姐姐对你 可 真好”时, 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一声。
上了高中以后,原身学习虽然不如姐姐那 么刻苦,但智商却很高, 姐弟俩的成 绩名列前茅。就这样,原身与 姐姐同时考上了重点大学。
热热闹闹地庆祝过后,现实问题就残酷摆在了这个贫穷的家庭面前——没钱。
原身父亲今年四十八,是个收入微薄的赤脚医生,根本无力供养两个大学生。在女儿 和儿 子面前,必须要牺牲其中一个的学业,毫无悬念,这个人,就是姐姐。
姐姐不是没有反抗,说自己可 以申请临时助学贷款,等毕业以后再慢慢还。可 她 的争取,换来的却是原身不解的质问和父亲一脸愤怒的指责。
毕竟上京医大要整整五年,毕业后若是想发展好些,还要考研究生,细细算下来,光是读书姐姐就要耽误七八年。如果上师范的话,三年后就可 以毕业当老师赚钱了。
在父亲的持续施压下,姐姐只能含泪放弃了京医大的录取,报考了同市的一所师范院校。与 此 同时,原身成 功报考了心仪的大学,来到繁华的首都 。
见识到京市的繁华之后,原身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为 了“融入”同学们的圈子,原身开始频繁地跟父亲和姐姐抱怨说自己在学校被同学们看不起,他们嘲笑他是土包子,一身的“穷”味儿 。
父亲担心远在千里之外的儿 子受委屈,不光自己出去打零工,还逼着姐姐利用课余时间出去打工赚钱,以维持原身越来越大手大脚的花销。
毕竟,儿 子可 是他老宋家的宝贝疙瘩啊!
可 即便是这样,原身还不满足,凭什么那 些处处不如自己的同龄人一生下来什么都 有!反观自己,连买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都 要节衣缩食将 近半年才能勉强买下来。
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
这种极端的思想让原身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而这种烦躁,在看到舍友家里给他买的新款轿车后彻底爆发了。
当夜,原身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着手机上弹出的贷款广告,鬼使神差地从平台上借了几 千块钱,随后跑去租车公司,租了一辆比舍友更 贵的轿车回来炫耀。
他站在那 辆租来的轿车旁,听着同学的赞叹,心里涨满了从未有过的得意。
舍友是个小富二代,自然看不惯原身踩自己一头。他冷笑着提议说干脆赛车打赌,谁赢了就代表谁的车更 好。原身听后自然拍着胸脯应下了。
变故发生在赛车当天。原身根本不熟悉车内的一应构造,不慎把轿车撞得面目全非。租车公司狮子大开口,要原身赔偿八万块钱,否则就要闹到他们学校去,让他身败名裂。
原身吓坏了,脸色煞白给父亲打电话,颤抖着坦白自己“被迫”欠下八万块钱的事实。
父亲只是一个收入微薄的赤脚医生,他哪里能凑出来这么一大笔巨款?几 乎是瞬间,原身就想到了自己在本市上大学的姐姐。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虽然在大城市里不算什么,但在村里,那 可 是稀罕人啊!
父亲听着电话里原身的哭诉和哀求,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儿 子才是老宋家的独苗,不能让他出事啊!于是,父亲硬是咬牙装病把姐姐骗回家锁在屋里,让她 为 了弟弟的前程嫁给村里人。
被关 起来的姐姐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个文静腼腆的弟弟竟然闯下了这样的大祸,她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父亲放她 走,说自己可 以找兼职、当家教、发传单,为 弟弟赚钱还债。可父亲却摇摇头,无动于衷。
毕竟这点儿 钱,对于八万的赔偿来说,只能算杯水车薪。
最后,姐姐被强嫁给隔壁村一个初中毕业,家里有一栋小楼房的二流子,给原身带回了八万块彩礼,这件事才彻底平掉了。
从这以后,原身老实了很多。他开始努力学习,还盯上了班里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同学,并 展开了猛烈追求。
为 了让女同学死心塌地跟在自己身边,原身甜言蜜语哄着她 上了床,处心积虑弄大了她 的肚子。很快,女同学未婚先孕的事情就在学校里迅速传开,她 最后一年的校园时光,是在流言蜚语中艰难度过的。
女同学家里人得知此 事后,火速以身体健康问题为 她 办理 休学,并 强迫将 她 送出了国。原身心中不忿,厚着脸皮去女同学家想讨个说法,结果被女同学的父母用扫把打了出来。
原身怒极,他自小备受宠爱,还从没有人动手打过他。于是他利用自己的智商,在一个雨夜找到机会,偷偷潜入女友家里,用提前准备好的锤子把女同学的父母狠狠砸-死 -了。
他原以为 自己的“复仇计划”完美无缺,在逃亡路上还凭借花言巧语骗了一辆车回来。可 他没想到,女同学家里竟然安装了好几 个监控,就这样,原身成 了杀-人犯,被全国通-缉了。
走投无路的原身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趁夜回到村里想找父亲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结果看到的却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
父亲瘦得脱了相,说话都 没了力气。他紧紧抓着原身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儿 啊……公安……来咱家了……爹一辈子……本本分分……你别、别再折腾了……”
姐姐站在一旁,她 看起来比以前老了十岁,眼神空洞,脸上带着还没消退的淤青。
原身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倒觉得父亲和姐姐没本事,不能为 自己“平事”。于是他开着半路骗来的车,想要离开京城,结果刚一到检查站,就被蹲守在这里的公安同志抓了个正着。
心理 已经极度扭曲的原身一脚踩下油门想要强闯,前方的警车迅速横移,试图阻拦他。原身红着眼,脸上是近乎癫狂的表情,直直撞向一旁无辜的两个路t 人。
巨大的冲击力让原身脑袋一懵,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几 名公安从车里拽了出来。他拼命挣扎着,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凭什么!凭什么我会走到这一步!”
很快,公安就将 原身制服,并 戴上了手-铐。
原身被按在地上,心中的愤怒和绝望达到了顶点。他想起自己精心策划的“复仇计划”,原本以为 天衣无缝,却因 为 几 个监控就彻底败露了。
他恨!他好恨!
他恨那 个女同学,恨她 抛弃自己远走国外;他恨女同学父母,恨他们为 什么拆散自己,还在家里装了监控;他也恨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在他看来,他们要是有点儿 本事,自己也不至于落得个如此 下场。
在原身被判处死 -刑的那 天,他在人群后排远远看到了姐姐。她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庭审现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悲伤、有失望、还有一丝奇妙的解脱。
原身瞪着姐姐,心中满是怨恨。他疯狂怒吼道:“你 看什么看!还不是因 为 你 们没用!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大声叫嚷着,却只换来姐姐轻轻的摇头和决绝离去的背影。
……
接收完原身的记忆后,宋策暗骂一声,直接把702叫了出来。
“系统,怎么回事?这样的人渣也能成 为 你 们的许愿人?”宋策问。
702切换的少年机械音很快就在宋策脑中响起:“宿主,这并 非是许愿任务,而是隔壁组内部系统出了BUG,完成 任务能获得双倍魂能奖励,我就给宿主抢了一个过来。”
看着宋策微微皱眉的表情,702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宿主,其实说起来也不怪原身,而是任务者里出了一个反社-会的非法穿越者,他为 了一件高阶道具不惜连续破坏多个小世界……所以,现在整个系统空间都 在收拾这人搞出来的烂摊子。”
“原来是这样……要这么说,这个任务不接也不行了。”
“叮——宿主本次任务是:改变姐姐、女同学及其父母、路人的悲惨结局,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好人。”
宋策略一点头,看了看现在的时间节点,正好是姐弟俩高考之后出分的第二天。
也是在这一天,父亲强逼着姐姐去学校改志愿。姐姐的班主任姚老师得知此 事后,特意留下了姐姐找她 谈话,劝她 好好为 自己想一想。
宋策拍了拍身上的土,循着原身的记忆,直接去了姐姐宋惜所在的班级——高三十九班。
第187章 山村里的耀祖(二) 滴!争做好人进行……
宋策站在十九班门口, 听着 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心下一叹。
“宋惜,你想好了, 真 的要改志愿吗?相信老 师, 你这个成绩报考京医大一定没问题!你想想, 从 京医大毕业出来, 你可以 选择考研深造, 也可以 选择直接去医院实习, 只要好好表现, 过不了几年你就能当医生了,这不好吗?”
姚老 师话音一落, 宋惜低下头, 喏喏道:“老 师, 我 跟家里商量过了,我 爸说……供养两个大学生太困难了, 他负担不起。”
“这怕什么?家庭有困难的话, 你可以 申请助学贷款, 只要毕业前三年能还上 本金,利息直接免除。宋惜,老 师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好吗?”
听着 姚老 师关切的话, 宋惜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老 师, 不是我 ……不愿意, 而是我 爸说,上 京医大就得 五年,要是毕业后想有个好前途还要考研究生, 家里实在……供不起。要是我 上 大专师范的话,大学毕业后就可以 出去赚钱了……”
姚老 师闻言长长一叹,“宋惜,你这个成绩上 大专师范太可惜了。”
“老 师,对不起,我 ……没办法。”宋惜哽咽道。
姚老 师摇摇头,问道:“你爸什么时候有时间?老 师想当面劝劝他,替你争取争取。”
“老 师,我 爸他……”
不等 宋惜说完,宋策便 抬手敲了敲门。
姚老 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皮肤白 皙的男生正 一脸平静地站在教室门口。
“同学,你是?”
宋惜一见宋策,连忙抹了抹眼泪站起来,勉强笑道:“小策,你等 急了吧?我 快改好志愿了,你再等 等 。”
姚老 师一听这话,立刻明白 眼前的男生就是宋惜的亲弟弟,宋策。他一把抢过宋惜手中的志愿表,快步走 到门口,语重心长道:“同学,你姐这么好的成绩,放弃京医大实在太可惜了!你们家的困难老 师都知道,咱们可以 想办法解决。像助学贷款、奖学金,还有社会上 爱心人士的助学基金……”
宋策安静地听着 ,目光落在宋惜红肿的眼睛上 。
宋惜别过脸,假装整理书桌上 的文具,可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宋策抿了抿唇,轻声说:“老 师,我 明白 您的意思。我 赶过来,就是想劝我 姐不要改志愿。”
姚老 师一愣,宋惜也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 着 弟弟,“小策,你说什么?”
“姐,我 说,你别改志愿。”宋策重复了一遍,微笑道:“京医大该报还是得 报。”
“可是咱们家……”
“没有可是。”宋策打断宋惜,道:“姐,只有我 知道,你为了考个好大学有多么努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每天都认真 学到凌晨,从 无一天懈怠,就为了能考个好大学……我 不想你就这么轻易说放弃。再说了,离上 大学还有近三个月,这么长时间,咱们姐弟俩难道还赚不到一笔学费吗?”
姚老 师看 着 这对姐弟,欣慰地点点头,连连道:“好!好!你们有这份决心就好。宋惜,这个自愿更改志愿表老 师就先替你收着 了,好吗?”
看 着 弟弟鼓励的眼神,宋惜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姐弟二人走 出教室,并肩走 在林荫道上 。微风轻轻吹过,带起了几枝柳条,轻轻打着 旋儿。
“小策,你刚才……唉,怪我 糊涂了,这学费哪是那么好赚的?”宋惜声音里还带着 哭腔,眼眶依旧红红的。
宋策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笑道:“姐,相信我 一次,好吗?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总比困难多。”
宋惜停下脚步,看 着 从 小疼爱的弟弟,忍不住鼻头一酸。她第一次觉得 ,自己从 小到大的付出和牺牲……是值得 的。
“嗯,小策,姐信你。”
姐弟二人就读的县一中离家不远,半个小时的大巴车就能到。宋策索性让宋惜先回 家,自己找了个由头来到县城西边的古玩一条街。
盛夏的阳光斜斜洒下来,宋策站在街口,看 着 街边摊位上 摆满或真 或假的古董,摊主们坐在遮阳伞下,用带着 本地口音的吆喝声招揽稀疏的顾客。
宋策随意来到一个摊位前,目光在一件件古玩上 扫过,逐个测试第六个世界抽到的初级·古物鉴定功能。越是年代久远的物件,年份越长。
瓷盘,十七年。
仕女图,六年。
铜钱,四十二年。
青铜杯,二十三年。
书,六百五十八年。
因为初级古物鉴定功能还不够完善,所以 只能给他一些较为模糊的信息。除非这项技术能够升级,否则这些鉴定结果也只能当个大概的参考。
摊位后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戴着 金色的链式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暗暗打量着 宋策。
“小伙子 ,你可有相中的东西?叔给你算便 宜点。”老 板笑眯眯地说。
宋策笑了笑,指着 墙角木架上 那本破破烂烂的古籍问:“老 板,那本书怎么卖?”
老 板看着眼前一脸学生气的宋策,撇了撇嘴,张口就道:“小伙子 好眼力,这可是三国时期的孤本,全球仅存这一册!看你是学生,便 宜点儿卖你了,给二百块拿走 !”
宋策一顿,似笑非笑:“老 板,我 是诚心想买,你给个实在价吧。”
老 板猛地一拍大腿,道:“小伙子 ,叔就是个实在人!你运气好,正 赶上 叔还没开张,一百八卖你了!”
宋策浅浅一笑,毫不拖泥带水起身就走 。
“哎!小伙子 你等 等 !价钱好商量!一百!一百总行 了吧!”
宋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
“真 是的!五十!五十总行 了吧?”
“哎,小伙子 ,你回 来!三十!三十就卖你!”
摊老 板话音刚落,宋策t 才慢吞吞地转身,走 了回 去。
老 板生怕自己今天开不了张,当即呵呵一笑,说:“小伙子 啊,你今天是赚到了呀!不是叔跟你吹,这书你是买着 了!”
旁边的摊主闻言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老 李,人家看 着 还是学生呢!你连学生的钱都好意思骗?这可真 是……”
“去去去!你就是眼红我 今天开张了!小伙子 ,这书我 给你包起来,说好了啊,三十,一分也不能少了!”
宋策点点头,也没废话,从 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数就递给了摊主。
为了不引人注目,宋策又一连买了好几本破烂古籍。临走 前,他从 最外面的摊位上 买了一个破木箱子 装书,随后便 离开了古玩一条街。
回 到家时,宋惜正 在灶前忙着 做饭。她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 招呼道:“小策,你回 来啦?快去洗手,吃饭了。”
宋策看 着 她围裙上 星星点点的油渍,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把木箱子 放回 房间的书桌上 。
一连好几天,宋策都没有出门,而是安心在家修复从 古玩一条街淘来的那本古籍。
这本名叫《易准经略》的古籍不算很厚,算上 封面也只有六十五页。下半部分还好,损毁面积不大。前面十几页基本贯穿了虫洞,还有一些粘页和黄渍的问题,修复起来极难。
宋策从 拆线、编号、除尘、清洗到加固和补洞,只能独自完成。每一次重复的工作,都在磨练他的技术和耐心。他戴着 手套,小心地用镊子 夹起一片薄薄的补纸,正 要往虫洞处贴合,突然听见院子 里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宋惜,这是怎么回 事?”
宋父脸色通红,举着 从 别人家借来的小灵通手机,怒吼道:“我 看 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心不在焉地,就让你三叔家的明月帮着 查了查你的志愿,你说!你怎么还是报的京医大?把你老 子 说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宋惜苍白 着 脸,下意识跪在地上 。
宋策忙放下镊子 ,快步走 出来扶宋惜起来,轻声道:“爸,你别生气,京医大是我 让我 姐报的。”
宋父一听这话,脖颈上 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好啊!你们姐弟俩合起伙来骗我 ?说什么改志愿,结果到了还是报了京医大!五年呐!光学费就得 三万块钱!你当家里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啊?”
宋惜咬着 嘴唇,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强撑着 说:“爸,我 暑假去饭店当服务员,挣点钱回 来。学费的事,助学贷款也能……”
“服务员?”
宋父冷笑一声,抓起墙角的扫帚就想往宋惜身上 抽,“你当两个月服务员能挣三万块钱回 来吗?我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弟弟还要上 大学,作为姐姐,你就不能懂事点儿?明天我 跟你一块上 学校把志愿给改了!你要再敢出幺蛾子 ,看 我 不打死你!”
宋策见状连忙扑过去,用后背替宋惜挡住了这一击。
“爸,我 姐的志愿不能改,学费我 能赚。”
“就凭你?”
见一向跟自己统一战线的儿子 反过来帮着 宋惜,宋父气得 浑身发抖,“我 看 你是读书读傻了!一个念书的学生,浑身没个二两劲儿,人家工地搬砖都不能要你!”
宋策语气平静,道:“总之,我 有别的办法。”
“好,好,好!”宋父铁青着 脸,怒道:“死小子 !你以 为我 让你姐改志愿是为了谁?咱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要是上 了京医大,七八年估计都赚不回 一分钱!咱们还得 往里搭!你以 后也得 上 大学,爸不想因为你姐,就耽误了你的前程啊!爸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不知好赖的东西!”
“我 和我 姐是一家人,她的前程就是我 的前程。”宋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爸,我 姐为了我 ,为了咱们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 都在看 眼里。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 不能眼睁睁看 着 她就此放弃。等 我 们姐弟俩上 了大学,可以 申请奖学金,也可以 勤工俭学,怎样都能完成学业。”
“行 ,我 看 你是翅膀硬了!你这么有本事,那这学费你就自己赚吧!”
宋父狠狠啐了一口,扔下扫帚转头就进了屋。
第188章 山村里的耀祖(三) 滴!争做好人进行……
宋惜拿着药, 拽着宋策回到房间。
她轻轻掀开弟弟后背的衣服,看 着微微渗血的伤口,眼泪又涌了出来:“小策, 都怪姐连累你了。”
“姐, 小时候咱妈走得早, 是你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那时候, 你也没嫌我是累赘啊!”说着, 宋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道:“你放心, 学费的事情 我来解决。”
不知怎地,看 着自家弟弟认真的表情 , 宋惜下意识就 相信了他。
一晃大 半个月过去了。宋策把那本修复好的《易准经 略》小心翼翼放进书包, 跟宋父和宋惜简单交代了几句后, 便以外出打工赚钱的名义,独自一个人背着包坐上大 巴, 一路到了兴市。
盛夏的太阳依旧毒辣, 街道两边的白 蜡树叶都有些 蔫蔫的。他顾不上在市中心过多 停留, 而 是径直来到一处被众多 行人围起来的巨大 看 台前。
宋策听着台上的主持人激情 澎湃地说着开场白 ,目光直直朝着西北方向看 去。果然,在主持人念完那段冗长的介绍语后,一个头发花白 , 衣着普通的老者, 带着个年轻人上了台。
待二人落座后, 不知边上的年轻人说了些 什么, 老者微微皱起眉,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宋策也顾不上周围人的抱怨,朝着那一老一少的方向挤了过去。
等他挤到距离二人只 有两三米的地方, 就 听见那年轻人一脸不服气地说:“师父,慕青自小便得您亲传,我有信心在这古籍上试一试!”
白 净远低叹一声,才道:“慕青,今日为 师带来展示的这本古籍,那搭口跟书页之间的宽度太宽了,连我都不敢放言说能修复成功。你听为 师一句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切记低调行事,暗中关注才是正理。”
张慕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后退一步,算是听进了师父的教诲。
白 净远话音刚落,就 听不远处的台下突然冒出一道清朗的少年音:“老先 生,我能看 看 您要修复的那本古籍吗?”
周围人听了这话,立马炸开了锅,接连发出不满的嘘声。有人沉着脸不耐道:“你是哪来的学生?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老实点,别进来捣乱!”
“就 是,你这个年纪还是回家好好学习吧!争取以后考个好大 学。”
“话不能这么说,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台上的慕青先 生也不过二十出头,可你们敢说,古籍修复一道,能比他厉害吗?”
“慕青先 生是什么人?他师承白 净远老先 生,十六岁那年就 获得了乔里·华国古籍修复技艺公开赛的冠军!同年便获得最有价值的古籍修复师以及最具潜力师!这样的天才万里挑一,咱们普通人怎么比得过?”
“那你怎么就 知道,这个学生不能是慕青第二呢?毕竟以他的年纪,同龄人哪里懂什么古籍修复?依我看 ,他定有师承!”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光嘴上说不行,得手底下见真章!”
白 净远见状微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满是智慧的眼睛紧紧盯着宋策,没有任何高 傲或是轻视的态度,“这位小友,你可知道古籍修复的规矩?”
宋策点点头,道:“轻、重、缓、急,修旧如旧,最大 程度保护古籍的原貌和价值。”
“不错。”
白 净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继续道:“你上来吧!我要修复的古籍是明代一本游记的手稿残本,破损很严重。”说着,他从身后的木匣里取出一个锦盒,在宋策面前小心揭开了。
只 见泛黄的古纸上,那本游记手稿的右下部 几乎全部 缺失,虫蛀严重,好似稍微一用力,就 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二次伤害。
宋策凑上前仔细观察时,发现左侧前几页有明显修补的痕迹。虽然那位修复师已经 将几个搭口尽量缩小,可还是因为 镶补的关系,导致修补的地方过厚,从侧面来看 ,这本游记手稿从肉眼就 能看 出有明显t 增厚。
见宋策没说话,白 净远不由 幽幽一叹。
以他眼下的名望地位,斥资五万块钱买一本残缺游记实在算不得什么。只 是若不能修复,总觉得心里颇有遗憾。
“小友,你可有什么眉目?”
宋策淡淡一笑,平静道:“老先 生,您这本古籍损毁严重,怕是很难修复……”
白 净远本来有些热切的心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倒也没把希望放在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人身上。他随口道:“确实如此,是我心急了。”
宋策的目光停留在那本明代游记手稿上,思索片刻后,他继续说道:“但并非毫无办法。”
白 净远闻言,眼睛蓦然睁大 。他微微前倾身体,十分认真地问道:“小友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您仔细看 这手稿左侧的修补痕迹,之前的修复师采用的是在蛀洞四周涂抹糨糊,选用同色纸张撕纸覆盖,这种情 况多 用于 虫蛀鼠咬的轻微情况;像右侧这种咬毁严重的地方,采用同色同性纸张进行接补会更好一些 。”
张慕青原本在一旁默不作 声,此时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好奇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修复师的用纸不合适?”
宋策闻言看 向张慕青,诚恳道:“在我看 来,单宣比加连更合适些 。”
白 净远听着宋策的分析,频频点头,“没想到,小友年纪轻轻,对古籍修复竟有如此见解。还不知小友名讳?”
“宋策。”
“原来姓宋……”
白 净远看 向一旁的关门弟子张慕青,果然见他满脸都写着“我就 说嘛”的表情 。他顿了顿,笑道:“宋小友,你跟慕青年纪相仿,以后若有机会,你二人倒可以同台比试一番。”
张慕青闻言骄矜一笑,主动 伸出了手:“乐意之至。”
宋策也一笑,跟他的手相握在一起。
等到白 净远和张慕青活动 结束后,宋策自然而 然被他们师徒请到了贵宾室。
“方才宋小友在台上说有事相求,不知……”
宋策闻言腼腆一笑,白 净的脸上略有些 窘迫,“不瞒白 老,我手里有一本宋朝古籍,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宋朝?”
白 净远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快,快拿出来!”
宋策微微点头,从书包里取出那本层层包裹的《易准经 略》,轻轻放到木盘之上。
白 净远见状快速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 镜和检查灯,整个脸几乎都要贴到那本古籍上。
“好!好工整的崇颜体!细黑口,四周单边,版心特征是……我看 看 ,序跋年份,圣宋……刻信,卷末还有牌记,字体既美,校刻亦精……”
许久之后,白 净远才猛地抬起头,一脸狂热地看 着宋策:“宋小友,你这本《易准经 略》出售吗?”
宋策是个务实主义者,当即便问道:“不知白 老先 生准备出价多 少?”
白 净远闻言爽朗一笑,道:“以前明末的时候,这宋版书就 已按页购置了。我白 净远也不欺宋小友年纪小,这本《易准经 略》,我可以出到一千五百万。”
一旁的张慕青适时补充道:“宋先 生,去年唐知拍卖行拍了一本《广记杂谈》,最终成交价是九百五十一万。只 是那本书损毁严重,连国家级修复师都没敢轻易接下。这本《易准经 略》曾被高 人修复过,水准极高 ,十分难得,极具历史参考价值。若是遇到同好,极有可能突破两千万的高 价。”
白 净远见宋策没有说话,心下一急,忙道:“若是宋小友对价格方面有异议,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显然,这位白 老也是一位宋版书痴迷者。
对于 白 净远和张慕青师徒,宋策本就 心存结交之心。他略一沉吟,当下也不再犹豫。微微笑道:“白 老,商量就 不必了……”
听到这儿,白 净远心一凉。毕竟宋朝存世的古籍本就 数量极少,更遑论是一本已经 被修复好的古籍,个中价值实在难以估计。他刚想再争取一番,就 听宋策继续说道:“祝我们合作 愉快。”
白 净远先 是愣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好!好!宋小友果然爽快!慕青!快去准备合同!”
张慕青应声起身,前后不过十分钟就 准备好了合同。合同内容清晰明了,付款方式也写得很详细:先 付五百万定金,七天内付清尾款。如果尾款没有及时交付,还需要多 付百分之五的利息。
宋策对合同自然没什么异议,当下便提笔签字。
很快,白 净远便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叫对面去银行打款。
大 概过了一刻钟,白 净远的电话就 响了。他接通后略一点头,简单交代了两句就 挂了电话。
“宋小友,五百万定金已经 打到你的银行卡了,你可以先 用电话查一查银行卡余额。”说着,他示意宋策可以先 用一旁的电话查询一下。
宋策谢过白 净远,打电话确定已经 到账后,再次跟白 净远和张慕青握手,准备告辞离开。
“等一下!”
张慕青递来一张低调的名片,笑道:“宋先 生,这是鄙人的名片。后续尾款和交接事宜,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宋策接过名片仔细收好,起身道:“白 老,张先 生,今天合作 愉快,我就 先 不打扰了。”
白 净远点点头,亲自把宋策送到贵宾室门外,爽快一笑:“宋小友,以后你这儿再有好东西,可一定要想着我这把老骨头啊!”
“一定。”
等宋策回到兴市市中心休息一晚后,便马不停蹄地来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当日直达京市的车票。
第189章 山村里的耀祖(四) 滴!争做好人进行……
来到京市以后, 宋策直接打车去了原身 记忆中几个高档的 在售住宅区。
此时 京市的 房价还不像未来那样高的 吓人,宋策先来了距离京医大最近的 星城售楼处,里面有不少衣着朴素的 人正在看房, 售楼顾问们耐心地为这些人讲解着户型, 并没有因为众人的 穿着举止而心生轻视。
宋策站在星城售楼处那巨大的 沙盘前, 望着缩小的 城市模型, 心里盘算着买一套南北通透且安静的 房子送给姐姐宋惜。
这时 , 一个面容清秀的 售楼顾问走上前, 笑着给宋策递了一杯热水, 温和道:“先生,您是想看多大户型的 房子?咱们星城从一居室到四居室都有, 周边的 配套设施也很完善, 医院、学校、商场一应俱全。”
来人并没有因为宋策一副学生气质而选择忽略, 而是主动介绍起来。
“星城小区的 定位就是高品质住宅区,绿化面积达40%, 而且这边规划了地铁线路, 等以后建成通车, 交通就更方便了。现在周边虽然看着还没那么热闹,但要不了几年,绝对是京市的 黄金地段。”
宋策点点头,售楼顾问说得 这些信息和原身 记忆中未来的 发 展大致相符。
售楼顾问得 知他的 要求后, 翻了翻手里的 册子, 随后抱歉一笑:“先生, 您需求的 两居室预售时 就已经售光了, 毕竟咱们星城这样小而精的 房子还是比较畅销的 。目前相似的 布局就只剩下一套一百三十六平的 三居了。”
宋策点点头,又问道:“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您请。”
售楼顾问带着宋策直接上了楼, 一推开门,阳光一下子就洒了进来。这套户型十分方正,装修布局也很合理。客厅还连着一个阳台,采光极好。
“这房子大概多少钱一平?”宋策问。
售楼顾问闻言立刻拿出 计算器按了按,笑着说道:“现在约合7508一平,您要是全款买,还能给您打个95折。签完合同后,您可以立即拿到房门钥匙。”
“那麻烦帮我办一下手续吧,这套房子我要了。”
售楼顾问强忍着激动微笑点点头,立刻就带宋策办好了一应手续。
这时 候购房流程远不像后世那么复杂,宋策直接全额付款,房产证上也写了姐姐宋惜的 名字。也就是说,宋惜可以在完全不知道的 情况下,直接就拥有了京市一套未来涨幅超过十五倍的 不动产。
几天下来,宋策先后在几个未来涨幅超过十倍的 地段买了几套房,直接把《易准经略》的 订金花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 ,宋家 。
宋父听了附近几家 邻居的 挑唆,说什 么他辛苦十八年白养个野闺女,等她出 去上了大学翅膀就硬了,怎么可能还管他和儿子两个拖累云云。他当即换了身 t 衣服,强带着宋惜来到她就读的 高中,却被她的 班主任姚老师明确告知,高考志愿已经过了更改时 限,孩子报的 哪所 学校,只要一经录取,就只能去那所 学校上大学。
宋父闻言当即大怒,拽着泪流满脸的 宋惜就在学校里闹开了。他梗着脖子质问姚老师:“报志愿这么大的 事,你们老师为啥不早点通知家 长?孩子不懂事,难道老师也不懂事吗?”
姚老师本就心疼宋惜,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 宋父,他提高了些音量说道:“志愿填报是学生的 个人权利,任何 人包括家 长都不能擅自更改的 。”
“什 么权利不权利的 !她是我闺女!我说让她改她就得 改!”
学校走廊里,宋父的 叫骂声引来了不少学生和老师围观,其中还有几个学生家 长。宋惜的 脸涨得 通红,她低着头,泪水不断砸在地上,恨不得 找个地缝钻进去。围观的 学生们窃窃私语,有的 投来同情的 目光,有的 则是好奇地张望。
姚老师看着这混乱的 场面,眉头紧紧皱蹙起。他看着窘迫的 宋惜,他还是耐着性子劝解道:“家 长,您这样闹也解决不了问题,填报志愿是经学生本人确认的 ,流程上没有任何 问题。既然孩子有自己的 意 愿,咱们做家 长的 还是应该支持她。”
“我不管!她必须改志愿!一个姑娘家 ,报的 那是什 么学校?还想当医生,医生是那么好当的 ?要是出 来以后找不着工作,她弟弟怎么办?”
宋父根本听不进劝,猛地甩开姚老师的 手,大步走到教室窗边,拿起窗台上的花盆就往地上砸。只听“砰”的 一声巨响,陶瓷碎片四溅,泥土落得 到处都是,几个离得 近的学生吓得尖叫着躲开。
学校领导听到动静也赶紧赶了过来,一看到满地狼藉,副校长的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严厉道:“这位家 长,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的 地方!有什 么问题好好沟通,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
宋父却像被点燃的 炸药桶,转头冲着副校长吼道:“你们学校就是这么办事的 ?我女儿的前途就这么被你们毁了!到时 候我们交不起学费,她读不起书,你们负得 了责吗?”
副校长也不惯着他,直接说道:“志愿填报的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 ,每个学生都签字确认过。你说你不知情,这也不是学校方面的 责任,你要是执意 无理取闹下去,学校可要采取一些保护措施了!”
十八岁的 姑娘正是自尊心强的 时 候,宋惜哭着喊了一声:“爸,你别 闹了!”
宋父一听这话气得 脸色涨红,认为宋惜还没上大学呢,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战他的 威严。于是宋父直接一把抓住她的 胳膊,吼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啊?还教训起你爹来了!”
周围学生的 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扎得 宋惜更加难堪了。
副校长见状立刻上前阻拦,伸手要掰开宋父的 手,“这位家 长,请你冷静点!别伤害孩子!”
宋父见状猛地一甩,差点把副校长带了个趔趄。
一旁有学生家 长看不过,纷纷出 言阻止:“都什 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家 长那一套?”“是啊,你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这孩子真是太 可怜了!”
宋惜再也受不了这样的 场面,转身 拨开人群,朝着不远处的 楼梯口跑去。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逃离这里,逃离让她痛苦的 父亲,逃离在场所 有人的 目光。
宋父见女儿跑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漠不关心的 转过身 ,继续跟学校领导高声对峙。姚老师生怕宋惜会想不开,连忙紧跟着她追了出 去。
与 此同时 ,回到村里的 宋策发 现家 中大门敞开着,却不见宋父和宋惜的 身 影。
坐在墙根下的 邻居们见宋策回来,一个两个围上前假惺惺地关心道:“小策,你可得 记着你爹对你的 好,哪怕不让你姐上大学也要砸锅卖铁供你读书啊!”
“老宋做得 对!一个姑娘家 读这么多书有什 么用!心都读野了!”
“得 亏今天你爸带着你姐去学校改志愿了,以后你姐出 嫁了,你可得 多给你姐添点嫁妆!”
“就是,至少得 添一万吧!”
“要我说,宋丫头还上什 么大学?不如趁着年轻早点找个实在人嫁了。婆家 看在她基因好的 份上,彩礼还能少得 了?”
“可不是……”
从邻居们的 三言两语中,宋策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的 来龙去脉。他顾不上再搭理他们,回家 拿了几样东西,连书包都没放,直接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
另一边,姚老师追着宋惜跑下楼,在主席台右侧的 角落里找到了哭得 直抽噎的 她。
姚老师家 里也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 女儿,他一见宋惜这模样,当即眼眶发 酸。他蹲下身 轻声说:“宋惜,你别 怕,要是你爸不供你,你就来找老师!老师供!”
宋惜哭着摇摇头,把脸埋进膝盖,哽咽着说:“姚老师,我是不是特别 自私?明知道家 里条件不好,弟弟也要上学,还执意 报考京医大”
姚老师叹了口气,安慰道:“宋惜,人追求自己的 梦想并不是自私,而是为自己负责,这没做错。等你爸冷静下来,我想他会理解你的 。孩子,别 怕,你先去老师办公室坐一会儿,冷静冷静,好吗?”
宋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姚老师,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在对方慈爱的 目光中擦了擦眼泪,轻轻“嗯”了一声。
高三办公室里,姚老师给宋惜倒了杯热水,又从抽屉里翻出 几块饼干,“宋惜,你先吃点东西,别 饿着。”他把饼干放在桌上,宋惜却摇摇头,盯着杯里升腾的 热气发 呆。
这时 ,办公室的 门被人敲响,师生二人循声望去,就见宋策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姐!”
宋惜猛地站起身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 鼻音:“小策,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去兴市”
宋策摇摇头,打断宋惜的 话,把装在书包里的 购房合同,房产证,钥匙,户口本以及身 份证等物一起塞进宋惜怀里,温声道:“姐,我在京医大附近给你买了套已经装修好的 房子,今天你就跟我去京市变更一下户口吧!”
宋惜:“???”
姚老师:“???”
师生俩听后一脸懵逼,眼睛都瞪得 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斯文白净的 少年。
宋惜捧着这一沓东西,指尖都在发 抖:“小策,你你别 开玩笑了,咱们家 哪来的 钱买京市的 房子?”
宋策笑了笑,眼神亮亮的 ,特别 认真地说:“姐,我没开玩笑。之前逛二手市场捡漏买了本旧书,正巧有个收藏家 看上了,卖了不少钱。我想着干脆给你买套房子,以后无论发 生什 么事,你都能有个落脚的 地方。”
宋惜一听这话却急了,泪水再次漫上眼眶:“你傻不傻?那是你赚的 钱!应该留着以后上大学用!”
“姐,你的 梦想是当医生,京医大正好是华国最好的 医学院。我查过了,如果没有京市户口,以后你无论学习或是工作都会有一些麻烦。再说了,咱们上大学的 学费我都提前留好了!咱们姐弟俩成绩也不差,以后拿奖学金肯定没问题!”
宋惜下意 识摸着手里的 房产证,恍如梦中。
还是姚老师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姐弟二人道:“老师记得 下午三点还有一趟去兴市的 班车,你们现在出 发 还来得 及。”说着,他塞给宋惜一个信封,温和道:“宋惜,里面是老师的 一点心意 ,路上你们买点吃的 。到了京市要是有困难,随时 给老师打电话。”
宋策听后立刻背好书包,笑道:“谢谢姚老师,姐,咱们走吧!”
宋惜迷迷糊糊跟着宋策离开办公室,当天傍晚就坐上了去京市的 火车。
第190章 山村里的耀祖(五) 滴!争做好人进行……
姐弟二人检票进站, 很 快,火车鸣笛响起,开始悠悠向前驶去。
宋惜靠窗而坐, 窗外 的景色飞速后退, 可此刻,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还是 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居然 给她买好了房子。
宋策看姐姐发呆, 伸手 把刚买t 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笑道:“姐, 喝点 水,这趟车要坐六个多 小时 呢!“
宋惜看着一脸温和的弟弟, 接过水抿了一口, 终于开了口:“小策, 那本旧书真能卖那么 多 钱?你别是 ……“话没说完,她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生怕问出什么 不恰当的话伤了弟弟的心。
宋策笑了笑, 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提前买好的报纸递给宋惜。
这是 兴市当地的晚报, 右下角刊登着一则新闻:“古籍收藏家白净远先生近日出展一册宋代古籍《易准经略》,知名专家李传先生预估其价值超2400万。”
宋策看着宋惜震惊的表情,笑着说道:“姐,你看, 是 真的。白老先生是 位古籍修复的行 家, 他说我淘来的这本旧书是 难得 一见的孤本, 给的钱足够我们用很 久了。”
宋惜闻言摩挲着报纸上的铅字, 轻轻点 了点 头 。
六个多 小时 的车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等姐弟俩检票下车后,已经是 晚上十二点 半了。
宋策在火车站对面找了一家舒适的酒店, 叮嘱姐姐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等明天再办正事 也不迟。
宋惜应了一声,随即关上房门。她看着窗外 忽明忽暗的光影,心情蓦的明朗起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宋惜这一夜几乎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 醒了。
七点 一刻,门外 传来宋策的敲门声:“姐,咱们去吃早饭吧!吃完就 去办户口。”
“嗯,来了。”
姐弟俩来到酒店餐厅,自助早餐的样式很 多 ,宋策端来宋惜爱吃的蔬菜粥、包子和鸡蛋放到她面前。
看着宋惜小口地吃着包子,脸色也比昨天好了许多 ,宋策这才放下心来。
“姐,等今天把你的户口落好,我就 带你去看看房子。”说着,宋策递给宋惜一张纸巾,接着道:“家具都是 现成的,家电咱们去买就 是 ,你拎包就 能住。”
宋惜犹豫了一下,“小策,姐是 女生,房子的事 还是 ”
“姐,你就 别推辞了。”
宋策打断宋惜的话,认真看着她,微笑道:“如果没有姐从小照顾我,我也不会有今天。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就 是 希望你能安心读书,以后毕业了,不管是 考研还是 留在京市工作,有房子傍身,你总不会吃亏。”
看着弟弟一脸郑重的模样,宋惜眼眶又红了。她感动之余,心底也对弟弟说的话泛出了丝丝欣喜和向往。
吃完早饭,姐弟俩直奔京市户籍大厅。
京市的街道跟县城不同,又宽敞又热闹。路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 行 色匆匆的路人。宋惜紧紧跟着弟弟,心中既紧张又新奇。
到了户籍大厅,只有两个人在排队办理 业务。很 快,前面的人离开了,下一个就 轮到了宋惜。
工作人员接过一应准备材料,仔细翻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抬头 打量了姐弟俩一眼,直接问宋策道:“这房产证上写的是 你名字?”
宋策摇摇头 ,笑道:“是 我姐姐的,宋惜。”
“宋惜是 吧,你今年刚成年?”
“是 的。”
工作人员点 点 头 ,继续核对手 中的材料。
一旁的宋策看着姐姐略微紧张的侧脸,伸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宋惜转过头 ,看到弟弟冲自己眨了眨眼,忽然 觉得 心里没那么 慌了。
过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才笑了笑,说:“行 了,材料没问题。不过新户口暂时 没那么 快出来,得 等十个工作日才能办好。
“好的,谢谢您。”
宋策接过证明材料仔细收好,又拿上对面开出的证明单递给姐姐。
宋惜捏着手 里的证明单,想起前两天在学校被父亲拉扯的狼狈,又看了看此刻崭新的身份,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 背上。
“姐,你别哭啊,我保证,你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宋策手 忙脚乱地用袖子给宋惜擦眼泪,周围的人见状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惜看着一脸慌张的弟弟,终是 忍不住破涕为笑。
“走,咱们去新家!”
星城小区的保安已经认识宋策了,老远就 笑着跟他打招呼。
宋策领着宋惜一路来到6号楼,此时 电梯正好停在一层。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宋惜看着亮起来的8,心跳不由得跟着加快了。
“到了。”
宋惜忙掏出钥匙递给弟弟,不料宋策却笑了笑,后退一步让出门前的空间,伸出手 做了一个“请”的手 势。
“姐,这里现在是 你家,自然 要你来开门。”宋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 依言插-入钥匙打开门。只听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屋里的阳光瞬间涌了过来。
宋惜站在玄关处,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哪怕此刻房产证就 在她包里放着,可亲眼看到房子的一瞬间,还是 带给了宋惜不小的冲击。
“这.…这也太大了。”
“还好吧,姐,你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宋惜点 点 头 ,踩着柔软的入户地毯走进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照得 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又看了看另外 几个房间,惊喜地发现主卧里竟然 还带了一个宽敞的阳台。
“小策,你看这里.…”
宋惜一脸激动地想招呼弟弟过来看,只是 在她回头 的时 候,一束新鲜的淡粉色百合花直接递到了她面前。
“我去花店的时 候,跟店员说姐刚考上大学,也不知道买什么 花,店员介绍说送百合最合适,我就 选了一束最好看的。”说到这,孙策笑了笑,温声道:“祝姐今后繁花遍地,万事 顺遂。”
宋惜看着自家弟弟一脸骄傲的笑,忍不住别过头 ,哽道:“……傻不傻啊你。”
她虽然 嘴上这么 说,但还是 红着眼接过花,一脸爱惜地把百合插在客厅的玻璃花瓶里。
淡淡的花香混着阳光的暖意,让整个屋子都变得 鲜活起来。
一连好几天,姐弟俩都忙着购置家电以及一些日用品,将新家布置得 温暖又舒适。宋惜看着弟弟替她跑前忙后,自然 心疼不已。
“小策,我又不急着住进来,这些家电晚点 买也没关系。姐知道你是 为了我好,但你也别累着自己呀!”
宋策笑了笑,说:“姐,我不累。不过是 多 跑几趟腿而已,这算什么 ?”
姐弟俩正说着,宋惜前两天刚买的手 机突然 响了。新号码她只给了姚老师一个人,于是 她笑了笑,按下了接听键。
只是 宋惜才说没两句话,脸色瞬间就 变了。
电话那头 传来姚老师急促又愧疚的声音:“宋惜,都怪老师,那天我在办公室里跟各科老师闲聊,正好聊到你了,我就 说了句你跟着弟弟去京市了,没想到被蹲守在办公室外 头 的你爸听去了……这几天他一直来学校里闹,说要让学校带着他去京市找你回来……”
宋惜下意识站起身,努力稳住声音问道:“姚老师,那我爸现在还在学校吗?”
“刚被保安劝走,但老师看他的模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姚老师叹了口气,继续道:“宋惜,你最近小心一点 吧!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到学校,老师替你收好了。等过几天,老师给你寄过去?”
宋惜点 点 头 ,“行 ,老师,那就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好好的就 行 。”
直到挂了电话,宋惜才发现自己手 心里全都是 汗。
宋策见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温声道:“姐,你先喝点 水。”
宋惜脸色发白,下意识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小策,你听见了吗?爸他……要来京市找我。”
“姐,你别担心。现在咱们俩都不为学费发愁了,就 算爸过来找你,你有什么 好怕的?放心,万事 有你弟我在呢!”
“嗯……我不怕,不怕。”
宋惜虽然 嘴上这么 说,可心里却直打鼓。
父亲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他在外 表面上看着软弱老实,可一旦回了家,就 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言语或是 行 动上忤逆他。哪怕那个人,是 他视之如命的儿子,也不行 。
如今知道他们姐弟俩“翅膀硬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事 来呢!
接下来的几天,宋惜一直有些心神不宁,连吃饭都没什么 胃口。宋策见她这样,特意买了两张回兴市的火车票。
“姐,明天咱们俩回去一趟。”宋策浅浅一笑,继续道:“有些话,有些事 ,总要当面说清楚才行 。”
“说清楚……小策,什么 要说清楚t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
看着宋惜强自镇定的模样,宋策突然 问她:“姐,你在怕什么 ?”
“我没怕,我不怕的……”
“姐,你要记住,你生来并不欠谁的,也没有什么 自我牺牲的义务。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已经够多 了。咱们这次回去,不是 去认错,而是 把攒在心里的话都说开。”
看着宋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宋策继续道:“如果他用学费威胁你,昨天我给你的卡里有一百万,只要你愿意,足够你念上100年大学;如果他要将你赶出家门,你就 回京市的家里来,一个人潇潇洒洒,想买什么 就 买什么 ,想吃什么 就 吃什么 ;如果他要跟你断绝父女关系,放心,你刚考上大学,他不会的。无论是 哪一条路,他都已经没了任何能拿捏你的地方。所以,姐,不要怕,永远也不要怕。”
宋惜听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 捂着眼,缓缓点 了点 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