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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双叶茜大口呼吸着空气, 视线仍因缺氧而模糊。

但奇异的是,此刻她全身上下居然都再无之前那般紧绷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笼罩在双叶茜的心头。

她抬起眼,看向抱着她的那人。

男人的面容是双叶茜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他五官端正, 棱角分明,脸上褪去了所有青涩,尽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

几率黑色碎发散乱地垂落在男人额前,碎发下的眼眸十分深邃,里面似乎盛满了对爱人的想念, 但他的眼角眉梢又透着一股深深的的疲惫感。

乙骨忧太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双叶茜的脸颊, 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着, 似乎在描摹着她的轮廓。

而那双黑眸也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双叶茜,专注极了。

“忧…忧太?”双叶茜试探性地出声。

但谁知她才刚一出声,下一秒乙骨忧太就将她紧紧搂在了怀抱中, 肩膀甚至都开始颤抖起来,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人般。

双叶茜隐约还听到了男人压抑的哭声。

这突如其来的展开让双叶茜措手不及,她怔愣片刻, 才迟疑地抬起手拍了拍乙骨忧太的后背, 安慰道:“忧太,你怎么了?我就在这里,没事, 没事了。”

乙骨忧太却只是将脸埋在双叶茜的颈窝中, 将她抱得更紧。

可眼下这个状况却实在不是什么适合煽情的场合。

“嘻嘻…嘻嘻…”

那只特级咒灵对被忽视感到极度不满, 占据了整张脸的巨大独眼完全变成血红色,死死地盯着双叶茜和乙骨忧太两人。

紧接着,数条触须又再次从咒灵身体里拼命挤了出来, 向他们二人发起攻击。

从双叶茜的角度,她正好能将特级咒灵的变化和攻击尽收眼底。

但乙骨忧太在抱着她,背对着特级咒灵,根本无法看到身后的危机。

“忧太,小心!”

双叶茜惊呼出声,下意识想要推开乙骨忧太,又想从口袋里拿出些符纸来迎接攻击。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乙骨忧太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旁低声道。

“我知道,别担心。”

说时迟那时快!

到底还是特级咒灵,实力不容小嘘,只见那些刚生长出来的触须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双叶茜和乙骨忧太二人所在的位置攻去,几乎在刹那见便已逼近他们身后。

蜷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学生惊恐地睁大眼睛,有一个甚至不忍直视地捂住眼,不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鲜血淋漓的场景。

“砰!”

只听一声巨响,那些触须重重地向双叶茜和乙骨忧太砸去,掀起漫天的灰尘。

完了。

他们肯定已经被压成肉泥了。

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几个学生陷入到彻底的绝望之中,眼中一片死灰,只觉自己离死亡就差一步之遥。

但就在这时,空气中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乙骨忧太一手抱着双叶茜,另一只手拔出那把太刀,跳跃到空中,竟躲避开了攻击!

触须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那特级咒灵意识到没有砸中对手,触须在地面上蠕动了一下,又再次向空中的两人袭来。

“抱紧我。”乙骨忧太低声道。

双叶茜对于乙骨忧太有着发自心底的信任,她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只见乙骨忧太单手握刀,那把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刀身上缠绕着的咒力陡然增加,不断往外散发着。

那把太刀的刀身虽未直接触碰到触须,但往外散发的庞大咒力竟已经将最近的几根触须齐齐斩断。

特级咒灵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剩余的触须疯狂舞动着,向空中的身影再次发起攻击。

乙骨忧太实战经验丰富,他抱住双叶茜,接连躲过那些触须的攻击,又寻找着机会去将那咒灵一击毙命。

忽然,他闪避的动作停下来。

他握住刀柄,将双叶茜放在地上,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那特级咒灵而去。

特级咒灵还以为他会继续逃窜,未料到他会突然反击,没做任何防备,触须不断往外伸张着。

察觉到乙骨忧太的意图,特级咒灵慌张地收回触须想要防御,却为时已晚。

乙骨忧太的速度很快。

他握住那把太刀,从原地迸发出去,刀尖直对着特级咒灵的那只庞大的独眼,径直刺了进去!

鲜血从特级咒灵的那只独眼上溅出,溅到男人的脸颊和白色上衣上,可他神色未变,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静静看着特级咒灵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扭曲着。

特级咒灵庞大的身体疯狂蠕动,试图逃脱,却无法逃开,像是被那把太刀牢牢钉在了原地,纵使身体再拼命挣扎也只是徒劳。

片刻后,它的身体开始从里崩裂开。

它发出痛苦的叫声,不愿去接受自己即将消亡的现实,却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

而乙骨忧太又拔出刀,伴随着他这个动作,那只特级咒灵的身体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湮灭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的狼籍能够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乙骨忧太缓缓将那把太刀收回,转身向着双叶茜走去。

男人脸上刚刚面对咒灵时的冷漠尽相褪去,眼中重新被难以掩饰的

温柔和想念所填满,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茜。”

乙骨忧太朝着双叶茜走去,但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挡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幼小的男孩张开双臂挡在双叶茜面前,好像一只护崽的幼兽,稚嫩的脸颊上写满了敌意。

“不准你靠近茜姐姐!”

乙骨忧太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幼小的自己,眼神却一片冷漠,冷声道。

“让开。”

可固执的小男孩又怎会乖乖听话,他倔强地摇了摇头,一副执拗的模样:“我不要!茜姐姐是我的,你休想抢走她!”

但这话却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开关。

乙骨忧太身上的气息好不容易才变得温柔下来,但一下子又变成那副危险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着黑气。

刚刚才被他收进刀鞘的那把太刀又再次被他拔出,他手握着刀柄,一字一句地问。

“你再说一遍?”

明知乙骨忧太的敌意和冷漠并不是针对自己,但双叶茜却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她正欲上前阻止,将年幼的孩童护住,却在抬眸望向乙骨忧太的瞬间愣在原地。

乙骨忧太的手按在刀柄上,双目注视着年幼时的自己,眼中竟当真浮现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是认真的。

乙骨忧太是当真准备杀死这个年幼的自己。

“忧太,等等,不要!”双叶茜赶忙出声喊道,又伸手想要抱住面前的孩童,将他护在怀里。

“住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却从体育场门口传来。

又一个乙骨忧太站在门口。

他跟站在双叶茜面前的那个乙骨忧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估摸着连岁数都差不多,只是他却穿着一身黑衣。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体育场内的混乱景象,视线在与双叶茜对上时停留了片刻,但又很快移开,最后定格在那个持刀的乙骨忧太身上,与对方对峙着,眉头皱起。

“你想做什么?”他冷声道,“你打算在茜面前对你自己动手吗?”

体育场内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三个乙骨忧太站在不同地方,一个护在双叶茜面前,一个持着刀站立着,另一个则站在门口。

看着这三个乙骨忧太,双叶茜只觉一阵眩晕。

几个学生们也被了两个男人一模一样的外貌吓到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和迷茫。

“为什么不可以呢?”持刀的乙骨忧太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自己,“反正你们不都是我吗?”

“既然都是我,那么少掉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疯了。”站在门口的男人沉声道,向前又迈了一步,“虽然我们确实都是乙骨忧太,都是你自己,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抹杀掉其他时间线的存在。”

“疯了?”持刀的乙骨忧太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早就疯了,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如果你们不知道,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还要跟茜在一起?”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会死。”站在门口的乙骨忧太继续道,向与自己对峙的那个男人发出警告。

但持刀的乙骨忧太却只是冷哼一声:“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难道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在意自己的性命?”

话音刚落,乙骨忧太就持刀对向了挡在双叶茜面前的那个男孩,眸色转暗。

“等等!”双叶茜急忙将小男孩护在身后,“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忧太,你为什么要杀死你自己?”

“这是唯一的办法,茜。”持刀的乙骨忧太凝视着双叶茜,眼中的疯狂稍褪去,脸上尽是悲伤,“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着。”

“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你,虽然我也想跟你再多待一段时间,但如果那样,就前功尽弃了。”乙骨忧太温声哄道,“听话,茜,不要阻止我,让开好吗?”

双叶茜听不懂乙骨忧太在说什么,却能从刚刚那些只言片语中判断出如果乙骨忧太杀死过去的自己,那么他自己就会消失这件事。

所以即使眼前的乙骨忧太让她让开,双叶茜也固执地不肯退让,挡在男孩面前,让乙骨忧太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见她这样,乙骨忧太无奈地叹了口气:“茜,你怎么不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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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伤害双叶茜,视线便越过双叶茜,直直地逼向被她护在身后的孩童,与其童对上视线,冷声问道:“躲在茜身后寻求保护,让她挡在你面前,你还真是没用。”

“这就是你所谓爱吗?”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自己走出来承担这一切,而不是让茜为你抵挡危险。”

乙骨忧太实在了解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简短的几句话却戳中男孩的心窝,他咬了咬牙,眼眶微红,居然真的想从双叶茜身后走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冲向了乙骨忧太。

“铛!”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体育场内回荡。

两把一模一样的太刀相抵,站在门口的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瞬移到男人面前,手中的太刀稳稳架住男人的刀刃。

“我说了,住手。”他冷声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质问道:“你要阻止我?你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但你至少不应该在茜面前杀死他。”乙骨忧太忽然发力,将对方的刀猛地推开,“你想做什么?让茜害怕我们吗?”

“我当然有我的打算,作为另一个我,你难道不清楚我在想什么?”男人的眼中被偏执所占据,“你阻止我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两人维持着刀剑相抵的姿势,谁都不让谁。

双叶茜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究竟该帮谁,就在这时,两个乙骨忧太的其中一个对那个孩童喊道。

“带着茜走,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就继续待在这吧!”

听到这话,孩童时期的乙骨忧太突然有了反应。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咬紧下唇,眼中闪过不甘,随即便紧紧抓住双叶茜的手,拽着她向外冲去。

“等等,忧太!”

双叶茜不愿同他一起离开,但男孩的力气却不知为何十分之大,竟硬生生拽动了双叶茜,让她被迫跟着一起往体育场出口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乙骨忧太见状想追上来,却又被另一个自己给挡住。

他们两人年岁相当,实力也相当,想在短时间里决出胜负实在之难。

与此同时,孩童时期的乙骨忧太死死拽着双叶茜的手,拖着她往外狂奔。

双叶茜踉跄着跟上小乙骨忧太的步伐,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体育场内,其中一个乙骨忧太屡次想要追来,去被另一个死死缠住。

“忧太,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双叶茜试图停下脚步,但小男孩却充耳不闻,只是更加用力地拽着她往外跑去。

门外的警戒线仍然拉着,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请等一下!”见双叶茜出来,一个警察急忙走上前来,急切地询问道,“请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其他学生呢?”

可乙骨忧太却根本不理会警察的询问,单手推开那些警察,拉着双叶茜穿过警戒线。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学生…”

又有几名警察想要阻拦他们停下,可乙骨忧太却置若罔闻,径直拉着双叶茜冲了出去。

“等等,站住!!”

警察们的呼喊声在身后响起,急切地想要追上他们二人,可乙骨忧太的速度却快得几乎是令人不可置信的程度。

他带着双叶茜在街道上狂奔,先是拐进了一个小巷里,又是穿过几个路口,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人追来,乙骨忧太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身为辅助监督,也作为从东京咒术高专的毕业生,双叶茜的体力虽抵不过同级生,但也不算差。

可是这一番跑下来,直接给她累得够呛。

她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在原地大口喘气,心脏极速跳动着,胸腔像是快要炸掉般疼痛。

双叶茜一边拼命平复下呼吸,一边问:“忧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茜姐姐,我们不说那些事情好不好。”男孩缓缓抬起头,说道。

经历了刚刚如此激烈的奔跑,可男孩身上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甚至脸喘气都无,仿佛刚刚那番奔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乙骨忧太转身握住双叶茜的手,漆黑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从今往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声线稚嫩,却带着一种近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

双叶茜一时语塞,竟不知回复他什么好。

“你在说什么?现在哪是谈这些的时候!”她试图抽回手, “我得回去那边,那里还有两个你在战斗,我得去问清楚到底…”

女人的话戛然而止,显然被眼前的一幕逼得将想说出的话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男孩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眼眶往下滚落,一滴比一滴要更加真切。

他双手捧住双叶茜的一只手,几乎是在恳求她。

“茜姐姐,不要去管其他事情了好不好?”

乙骨忧太哽咽道:“我能跟茜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实力又不敌他们,如果茜姐姐现在走的话,我下次见到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停顿了一下,哭得愈发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道:“我…我都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那个人还想杀我…呜呜呜,茜姐姐,呜呜呜,说不定我们这次分开,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男孩哭得满脸通红,模样凄惨极了。

因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在哭,双叶茜都担心他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给自己憋死了。

他又哭道:“茜姐姐,你真的要离开我吗,难道你不想再见到我吗?”

“不是的,忧太,你听我解释。”双叶茜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想同乙骨忧太好好解释。

“那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乙骨忧太向前一步,将脸颊贴在双叶茜掌心,像一只脆弱又毫无攻击性的幼兽,使人诞生出无尽的保护欲,又道,“茜姐姐,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很害怕。”

“那个长大后的我,他想要杀了我,我没办法反抗,他好强,我太弱了。”乙骨忧太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我打不过他,我真的很害怕。”

“茜姐姐,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望着眼前流泪的男孩,双叶茜的内心陷入剧烈挣扎中。

一方面,她的确想返回体育场内,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可另一方面,眼前这个孩子双眼哭得通红,眼里盛满了不安和乞求,生怕她离开。

而且,这个孩子说的话也的确没错。

那个乙骨忧太想要杀死他。

这个孩子现在需要被保护。

想到这里,双叶茜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伸手擦去乙骨忧太脸上的泪痕,哄道:“那我不回去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好吗?”

听到她的回答,乙骨忧太破涕为笑,方才还在泪眼朦胧的双眼瞬间绽放出光彩,用力地抱住双叶茜,开心地点头道:“嗯!”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安全地方!”他又牵起双叶茜的手,领着她往前走去,“茜姐姐,你跟我来!”

双叶茜跟在他身后,内心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缘由。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孩。

男孩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因为她答应陪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整个人都开心极了,嘴角扬着笑。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双叶茜收回视线,又看向前方的路,心想。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孩童的笑却愈发怪异和张扬。

他得意洋洋地想。

哼,你们这些人只会打架有什么用。

想要得到茜姐姐,还是要靠心机!

茜姐姐是属于我的!

乙骨忧太牵着双叶茜的手,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径直往前走去。

最终,他们在一处陈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这里双叶茜曾经来过,她第一次遇见孩童时期的乙骨忧太时,对方就带她来过这里。

“茜姐姐,我们回家吧 !”乙骨忧太转过身,两只眼睛都在亮着,“这里很安全,没人知道这个地方,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哦!”

“这里是我和茜姐姐的家,是我和茜姐姐的秘密基地!”

不等双叶茜回应,乙骨忧太就拉着她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两人的脚步亮起,走到家门前,乙骨忧太像上次那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欢迎回家,茜姐姐!”

他开心地往里跑去,又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双叶茜面前,抬头望向她,那张纯真的脸上满是喜悦。

双叶茜换上拖鞋,又带上房门走进室内。

乙骨忧太啪嗒啪嗒跑向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开心地喊着双叶茜,道。

“茜姐姐,你快来!”

双叶茜走到沙发旁坐下,但刚一坐下,乙骨忧太便像只十分依赖着主人的小狗一样凑了上来。

他贴在双叶茜身上,甚至还伸手抱住双叶茜的胳膊。

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客厅,营造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茜姐姐。”乙骨忧太忽然仰起脸,问,“你喜欢这里吗?”

双叶茜低下头,见男孩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睛亮闪闪的,实在不忍心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便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自己的肚子发出“咕噜噜” 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来,从早晨到现在,除了跟五条悟在一起的时候吃了几口甜点,她几乎连口水都没喝。

今天一天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双叶茜身体的能量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刚刚还处在紧张的环境里,所以她没有察觉到,现在放松下来,只觉腹部饥饿无比。

乙骨忧太同样听到这一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便亮起来,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茜姐姐饿了吗?我去给茜姐姐做饭!”

双叶茜连忙拉住他:“等等,你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你做饭?”

上次让这个孩子给自己做早饭,她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她又怎么可能还让乙骨忧太给自己做第二次。

可跟乙骨忧太同居那么久以来,饭菜这件事一直都是乙骨忧太负责的,双叶茜几乎没下过厨房,更不会做饭。

她犹豫了下一下,又道:“我们不如出去吃吧,或者叫外卖也可以。”

可谁知这句话刚出,乙骨忧太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满是委屈,低低道:“茜姐姐是觉得我做不到吗?”

双叶茜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

“我可以的!”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乙骨忧太便猛然抬起头,眼眶又再次泛红,那双黑眸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道,“我经常自己做饭的,别人能为茜姐姐做到的事,我一样可以做到!”

“而且我也不想让茜姐姐出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里。”他咬着牙,声音越来越小,“万一你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万一我们遇到那个想杀死我的大人怎么办?”

他垂下头,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到那个时候,我还怎么跟茜姐姐待在一起?”

见他这样,双叶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乙骨忧太的头发,答应了下来:“好吧,那你要小心一点好不好,要是受伤了,我会生气的,以后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她刻意让语气轻快起来:“那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品尝你

的手艺了哦。”

乙骨忧太这才又抬起头,用力地点了下头,迈着小短腿朝厨房跑去。

厨房里很快便传来翻找厨具的声音。

没一会,乙骨忧太就端上了几道菜,喊着双叶茜来吃饭。

两人很快便吃完一顿饭,途中乙骨忧太一直依偎在双叶茜身边,不停地跟双叶茜撒娇,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理直气壮地让双叶茜喂自己吃。

双叶茜没拒绝,纵容着他的撒娇,依着他来。

夜色渐深。

双叶茜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到卧室准备睡觉。

乙骨忧太也换了身睡衣,爬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她熄了灯,刚合上眼睛,却听到男孩怯生生的声音:“茜姐姐,我能不能抱着你睡?”

他的声音颤抖着,让人不忍心拒绝:“我…我有点害怕。”

双叶茜只好无奈地伸出手,将乙骨忧太抱在怀里,又拍着他的背,哄道:“没事的,睡吧,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拿你怎么样的。”

男孩反抱住双叶茜的脖颈,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全然的满足:“嗯!晚安,茜姐姐,最喜欢你了!”

怀中孩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去,双叶茜却毫无睡意。

她睁开眼睛,心中下定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带着这个孩子,去把事情问清楚。

夜色逐渐褪去,直到天快亮时,双叶茜才有了些许困意,勉强睡去。

但她还没睡多久,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清晨的安静,也将床上两人唤醒。

双叶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困意还未完全卸去,便感到怀中的孩童身体一僵,蜷缩在她的怀中,两只小手死死地攥住双叶茜胸前的衣物,声音颤抖着。

“茜姐姐,没人知道这里,是…是那个人。”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

昨天闹成那个样子,虽然双叶茜料到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并做好了今天主动去找对方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来了。

她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背,温声安慰道:“没事,我在这里。”

双叶茜将乙骨忧太抱在怀里起身,往玄关处走去。

“茜。”

门外的人似乎意识到她在门板的另一边,出声道:“开门好吗?”

双叶茜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孩子护得更紧,对着门外一字一句说道:“忧太,我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疑惑,如果你不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不会开门。”

事已至此,她想破头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询问当事人了。

门外的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声叹息声从门外传来。

“茜,你以为这扇门能拦住我吗?”乙骨忧太的声音带着无奈,“就算你不开门,我也有办法进去。”

他话音刚落,厚重的门板便像是被从外劈开,不堪重负地向内“砰”道一声倒了下来。

晨光从敞开的门口照射到室内,勾勒出来者的轮廓。

乙骨忧太站在晨光里,手里握着刀柄。

他收起那把刀,目光落到双叶茜怀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身上,没有立刻踏入,只是站在门口,朝双叶茜伸出手,道。

“茜,把他交给我,好吗?”

第24章

“我不会把他交给你。”双叶茜没有退让, 反而将怀中的孩子护得更紧。

她直视着乙骨忧太,虽知道彼此实力悬殊,目光中却没有半分动摇, 坚决道:“忧太, 在你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之前,我绝对不会把这个孩子交给你。”

乙骨忧太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与双叶茜相识许久,自是知道双叶茜的固执。

乙骨忧太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到室内, 道:“茜, 有时候真相知道了反而会更加痛苦, 为什么一定要追究到底呢?”

这句看似是为了她好的, 却像是一根引线,彻底点燃双叶茜积压了许久的情绪。

连日来的困惑、不安和恐惧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全然迸发, 而所有谜团的中心竟然都指向眼前她这个最信任的人。

“不要高高在上地说这句话了,这让我很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质问道:“被蒙在鼓里,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躲西藏, 连为什么会这样都不知道,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吗?”

“那我宁可不要这样的好意。”双叶茜咬了咬牙,又道。

这话在他们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双叶茜不会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 从确认关系至今, 双叶茜和乙骨忧太两人很少吵架。

一般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分歧, 乙骨忧太也会顺着双叶茜的意思。

就算乙骨忧太真的做什么事情惹得双叶茜不开心了,他也会主动认错,请求双叶茜原谅他。

像今天这样两人谁也不让谁的对峙场面, 很少有。

而那句决绝的话,也表明了在这场对峙里,双叶茜绝不会低头和妥协的立场。

乙骨忧太凝视着双叶茜,表情甚是无奈。

他似乎不再试图说服双叶茜,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落下一句。

“抱歉,茜。”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双叶茜眼前。

双叶茜只觉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分开了她的手臂。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听见怀中传来一声短促又惊恐的尖叫。

“茜姐姐!”

双叶茜这才反应过来,抬眸一看,就见乙骨忧太已经拎着男孩的脖颈退到了门外。

“忧太!”双叶茜惊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想上前抢回男孩。

但乙骨忧太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孩子还给她。

他向后连连倒退,拉开与双叶茜之间的距离,沉沉道:“茜,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像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被乙骨忧太拎在手里的孩童拼命扭动着身子,豆大的泪水不断滚落,他向双叶茜伸出手,哭喊求救着:“茜姐姐,救我,不要让他带走我,他会杀了我的!”

那哭声甚是激励,像刀子一样刮着双叶茜的心。

双叶茜怎会任由乙骨忧太就这样把那个孩子带走,便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前去抢:“把他还给我,你不能杀了他!”

可无奈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悬殊。

尽管乙骨忧太并不会攻击双叶茜,可他却很会躲。

每一次双叶茜伸手来抢,他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

更令人不解的是,乙骨忧太明明已经得手,却迟迟不离开,反而继续这样和双叶茜你追我赶,像是在故意逗弄她一般。

几番下来,双叶茜不由得有了怒气。

她不再追赶,愤怒地视着乙骨忧太,正要发火,却见一道黑影倏然插入进两人之间。

来人的速度实在之快。

他精准地将一计手刀劈在乙骨忧太的手臂上,另一只手顺势接过男孩,又快速推开。

由于乙骨忧太未预料到来者,便也没什么防备,那个孩子就这样被抢走了。

两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来者。

来者同样是乙骨忧太。

但却是少年时期的他。

“废物。”少年垂眸睨着怀中的孩童,“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住,还需要别人来救,还要让茜挡在你面前,这样你也配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在一起,甚至还妄想独占她?”

男孩被他这番话说得浑身一颤,却无从反驳,只能不甘地咬紧下唇,也不再哭了,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呵,也省得我去找你了。”乙骨忧太倒是没多大惊讶。

他冷冷地看着少年,浑身杀意迸发,问:“你既然敢出现在我面前,就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那也得看你能不能抓到我,有没有把我杀掉的实力。”少年回眸深深望了一眼双叶茜,目光中满是不舍,随后便纵身一跃,竟直接从走廊的围栏上翻身跳了下去。

这片空间只剩下了乙骨忧太和双叶茜两人。

乙骨忧太没去追击少年,站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双叶茜身上,久久不

语。

他那双黑眸中翻涌着双叶茜看不懂的情绪,同上次见面时一样。

“现在能告诉我了?”双叶茜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主动打破了沉默,问。

乙骨忧太却还是拒绝了她,摇了摇头:“还不能。”

一股无力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双叶茜不想再理他,转身径直走到屋内。

她想将门关上,把乙骨忧太关刀门外,让乙骨忧太“面门思过”,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怒气,可房门却已经被乙骨忧太劈开,她想关也关不了。

这让双叶茜更生气了。

她气呼呼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随便找了个电视节目看。

但被愤怒席卷全身的她却一个字也看进去,只能听到电视里的人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却始终没有动静。

双叶茜又生气了。

她起身悄悄走到门边,向外望去。

门外,乙骨忧太仍站在原地,连一步也没懂,安静地站在走廊里,垂着头,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听到她的脚步声,乙骨忧太才抬起头,望向她,那双刚刚还翻涌着无数复杂情绪的黑眸,此刻竟流露出几分脆弱和恳求来。

两人无声对视着。

“…要进来吗?”双叶茜到底还是抵不过他那双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乙骨忧太的眼睛就倏地亮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往里迈了一步,确认道:可以吗?”

这副样子,更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拒绝和丢下的小狗了。

双叶茜点了点头。

像是生怕她反悔,乙骨忧太快步走进屋内。

他站在客厅里,静静地看着双叶茜,目光专注,仿佛他整个世界里都只有双叶茜一人。

“…真的不能告诉我?”双叶茜再次试探地问。

刚刚还十分专注的的目光这下开始躲闪起来了,乙骨忧太低低道:“…不行。”

“好吧。”双叶茜换了一种询问的方式,“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孩子?他不是过去的你吗,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

乙骨忧太不回复,只是沉默。

就当双叶茜以为他会就这么一言不发,不会回答时,乙骨忧太却突然开口了。

“因为他们其实都不能算作是我。”

“而且,只有杀掉他们,茜你才有可能…”

最后几个他说得很轻,导致双叶茜根本没听清楚。

她正要继续追问,却见乙骨忧太忽然牵起自己的手,微微俯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垂眸看着她,像是刻意讨好,问。

“茜,能不能先不说那些了?”

他的语气近乎在哀求:“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很久没这样和你待在一起了。”

乙骨忧太轻轻蹭着双叶茜的掌心,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思念:“我真的很想你。”

从第一次跟这个乙骨忧太见面时,双叶茜就察觉到了他似乎对自己有着深深的念。

她不理解为什么,感到十分困惑。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从儿时她与乙骨忧太相识至今,他们几乎从未真正分开过。

即使两人高中时期短暂就读不同学校,后来她也在乙骨忧太的帮助下,转学至乙骨忧太的高中。

毕业后,他们更是直接开始同居,两人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分开过,每天都能见面。

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亲吻对方,即使两人都在工作也会给对方发信息实时汇报行程,夜晚也会拥抱着入眠。

他们两人的生命轨迹紧密交织在一起,几乎不曾有过空白。

那么,眼前这个乙骨忧太眼中这快要溢出来的思念,究竟从何而来?

“好,我陪你。”双叶茜应了下来,“反正今天也是休息日了,我也没有别的安排。”

她又问,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似有似无的探究:“但我们要做什么?你想跟我做什么?”

听到她答应,乙骨忧太眼睛一亮,似乎十分开心。

就像是得到主人特许陪伴一整天的小狗一样。

如果乙骨忧太有狗尾巴,双叶茜毫不怀疑,现在他的尾巴一定已经兴奋地摇起来了。

“不用特别安排什么!”乙骨忧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茜只需要像从前那样,和我一起度过最平常的一天,就足够了。”

很奇怪。

双叶茜又问:“你不想跟我做些特别的事情吗?”

“真的不用!”乙骨忧太摇了摇头,“我只想跟茜像之前那样相处,有那样的一天。”

“因为那样就已经让我十分幸福了。”

双叶茜现在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个乙骨忧太的样子,就好像是一个与爱人久别重逢的人。

好像他与爱人已经分离了许久,他一个人度过了漫长又煎熬的时光,才终于找到他的爱人。

而更奇怪的是,乙骨忧太现在所表现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对待一段即将结束的关系。

仿佛他们能够相守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所以要格外珍惜。

第25章

双叶茜答应了乙骨忧太的请求。

而后者也果真如他所言, 只是想和双叶茜度过一个十分平凡又普通的一天,没有提出任何特别的要求。

乙骨忧太先是如往常般准备了简单的早餐,两人相对而坐, 在晨光中吃完了一顿饭。

餐后, 见双叶茜眉眼间浮起困倦,他便自然地牵起双叶茜的手,两人回到卧室,相拥着入眠。

然而乙骨忧太的拥抱太过轻柔,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像是生怕一用力就会将她拥碎一般。

很奇怪。

而当双叶茜睡醒后, 却发现乙骨忧太竟始终都未曾合眼过, 也没有做其他事情, 甚至未打开手机刷短视频来打发时间,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睡眼。

…是真的很奇怪。

双叶茜心中有无数疑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更明白乙骨忧太不会给她答案。

她索性起身走向客厅,随手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看, 想让综艺节目的喧闹声取代房间里的过分安静。

双叶茜刚在沙发上坐下, 乙骨忧太便跟着坐在她旁边,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子与她贴得很近。

但他再无其他动作, 只是安静地陪在双叶茜身旁。

这个综艺节目似乎是最近大火的节目, 因为节目形式新颖, 内容又有趣搞笑,所以很受观众喜爱。

双叶茜看着电视,忍不住笑出声, 而乙骨忧太听到她的笑声,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她快乐,他的内心就已经十分快乐和满足了。

太不对劲了。

乙骨忧太似乎真的别无所求,仅仅是想与她度过寻常的一日。

这种过于纯粹的陪伴,反而让双叶茜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

临到中午,乙骨忧太又自然地同双叶茜拥抱了一下,便起床走向厨房准备午餐。

乙骨忧太当真是完美恋人。

自他们确认关系后,乙骨忧太便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

而同居之前,因为担心自己的厨艺不能让双叶茜满意,他竟然特意专门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专门学习做饭。

据乙骨忧太的那些同窗所说,那段日子里,他们的伙食几乎都是乙骨忧太准备的。

他将精心准备的便当分送给众人,邀请他们品尝并请求他们给予建议,不厌其烦地反复调整口味,只为在双叶茜亲口尝到之前,将每道菜都做得更完美一点。

身为特级咒术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乙骨忧太都十分忙碌,几乎没有什么能休息的时间,每天从早上起来

第一眼到晚上入睡前都要被许多任务所压着。

也没有办法,毕竟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所诞生,是杀不完的,有了一波之后还会有一波,除非人类灭亡。

那乙骨忧太又是多么拼命才成功挤出时间来,抽空在那段时间给所有人做饭的呢?

乙骨忧太的努力没有白费。

同居之后,他第一次给双叶茜做饭时,便得到了双叶茜的称赞。

面对他时,女人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心。

当第一口食物下肚,在乙骨忧太期待的目光中,女人轻轻咀嚼着食物,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捧住脸颊。

那张明媚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满足微笑,两只眼睛全部亮了起来,像是吃到了人间最美味的东西一样。

明明乙骨忧太只是做了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家常饭菜,她却称赞道。

“忧太!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呜呜呜,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一如现在。

女人坐在乙骨忧太的面前,一边咀嚼品尝着食物,一边毫不客气地称赞着。

直到现在,乙骨忧太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像是感到安心了一样,温热的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庞的轮廓往下滑落,最终渗入到唇间。

是十分苦涩的味道。

泪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乙骨忧太这才惊觉失态,慌忙地抬起手想要将眼泪拭去,不想被女人觉察出自己的异样,却为时已晚。

双叶茜哪还有心思去吃饭,慌忙地站起身,倾身越过餐桌,双手捧着乙骨忧太的脸,指腹轻柔地抹去着他的眼泪和泪痕,惊讶地问:“忧太,你怎么了?!”

“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我觉得挺好吃的呀!这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了!真的!”

“不哭不哭,怎么了!”

“哎,你怎么哭得反而更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关切的声音不自觉提高,每一个字眼都透着真挚的关切。

乙骨忧太不愿回答,握住女人的手,将脸颊埋进她的掌心,在她的掌心来回蹭了蹭,又摇了摇头。

他同样起身,将双叶茜拥抱到怀中,把脸埋在女人温暖无比的颈窝中,贪婪地吸取着她的气息。

“茜喜欢就好。”他闷闷地说。

双叶茜没说话,任由乙骨忧太这样抱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乙骨忧太的后背,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吃完后,乙骨忧太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

他起身收拾碗筷,又拿去厨房里清洗。

双叶茜则自然地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节目,想等着乙骨忧太收拾完,两个人再一起去午睡。

却没想到乙骨忧太收拾完后,拿了个苹果过来,坐在旁边给她削苹果。

双叶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心生一计,装作漫不经意地开口:“忧太,我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乙骨忧太拿着刀的手一顿,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对双叶茜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回答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们不是昨天刚见过吗?”

他顿了顿,眼含笑意地补充道:“茜,难道你忘了吗?”

他知道双叶茜问的不是昨天。

他也知道双叶茜察觉出来了异样。

双叶茜接过苹果,没说话,咬下一小块苹果,沉眸思索着。

她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没错。

眼前这个乙骨忧太,和之前出现的其他三个乙骨忧太都不一样。

他应该是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所以刚刚才会突然哭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一系列的反常行为。

而且,他应该是花费了很多精力才找到双叶茜的。

并且之后,他还会和双叶茜分开。

他们能相处的时间,似乎所剩无几。

两人继续维持着这短暂的平和,但没过多久,午后的倦意就渐渐袭来。

双叶茜感到有些困乏,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不断打架,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到了该午睡的时间了。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朦胧中感到有人给她披了个毯子。

随后那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再次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道。

“茜,我不会再让你有事情了。”

那人又拉起双叶茜的手,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摩挲着她的脸颊,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心中一般。

略带沉重的视线。

但十分有安全感。

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艘在茫茫大海中漂泊了许久的船,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感到无尽的安全感。

窗外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进室内,在屋内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将他们二人身上的寒意全部驱散。

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一刻投下祝福。

双叶茜一觉睡到了傍晚。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起身,却没在身边看到乙骨忧太,只是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了正在切菜的声音。

双叶茜从沙发上坐起,看向厨房,只见一个身影正在厨房里来回忙碌。

那人似乎是带着笑在做这一切的。

她再次张口,喊了一声。

“忧太。”

对方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许久都没听到这声呼喊,颤抖着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又变化得很快,先是瞳孔颤抖着,又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笑着应了一句。

“怎么了,茜?”

双叶茜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乙骨忧太见状,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应道:“好好好,那茜想喊几声,就喊几声好了。”

“无论喊多少声,我都会回应茜的。”

说完,他便继续忙碌开始做饭了。

很温馨。

但是总觉得…眼前这个乙骨忧太好像没过多久就要消失了一样。

双叶茜撑着下巴,也不再看电视了,只是看着乙骨忧太的背影。

他们简短地吃了一顿晚饭。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其实双叶茜并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她又只想把那些奇怪的地方弄清楚,可是问乙骨忧太他也不会说,便索性不问了。

于是她一直在脑中不断思考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话。

而乙骨忧太则是本身就不是多想说话,他似乎只是想看着双叶茜,像是想把她深深刻在自己脑海里一样,目光从始至终一直专注无比地投在双叶茜身上。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结束了这一顿晚饭。

太阳逐渐落下,月亮取代了太阳,高挂在无云的天幕上,为地面投下亮光,照亮这个夜晚。

双叶茜吃过饭后又看了会电视,便准备休息了。

乙骨忧太收拾完碗筷之后也跟着躺在床上,躺在了双叶茜身边。

双叶茜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她已经和乙骨忧太许久都没做过一件事了。

而乙骨忧太貌似没意识到这一点,掀起被子,便准备睡觉。

难得有一个相对平和的日子,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忽然浮了上来。

双叶茜她伸出脚去蹭着乙骨忧太的大腿,又往上去攀爬,动作缓慢,勾引的意味体现得淋漓尽至。

乙骨忧太也不是小孩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不会不明白双叶茜究竟是何意,身形一怔,随后轻笑一声,坏心眼地故意问道。

“茜,你不会是想…”

他故意没把剩下的话说完,但双叶茜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一红,害羞地掀起被子,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又闷闷道。

“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可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乙骨忧太又怎么可能还会放过她。

他同样钻到被窝里,用手扼制住双叶茜的两只胳膊,视线往下,对上女人红扑扑的脸颊,

看上去甚是可爱,心头不由得软成了一滩水。

乙骨忧太附身去亲,一只腿穿插在女人两腿之间,膝盖往上去蹭着什么,但女人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惊呼一声。

“等等,忧太!”

“我们关门了吗?门不是被你劈开了吗?”

“为什么没有邻居注意到门的事情?”

第26章

乙骨忧太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撑起身子,目光落在身下人的脸庞上。

女人双颊绯红,但那双眼睛里却一片清明, 她的手臂仍然还环在乙骨忧太的脖颈上没有离开, 又问了一遍。

“忧太,为什么房门明明一直都在敞开着,可今天一天都没有人来问?”

“而且那么大的动静,门板都倒在地上了,怎么没人发现?”

双叶茜察觉出来了异样。

她一直把异样都归咎在乙骨忧太身上, 现在想来, 真是从一开始方向就走错了。

有异样的事实上不只是乙骨忧太, 而是这整个世界。

为什么没人察觉出多个乙骨忧太大存在?

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乙骨忧太年龄大变化?

为什么警局的调查会得出那样的结果?

从一开始, 双叶茜所针对的对象就已经出错了。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茜。”男人身形一顿,随后手下的动作又再次继续, 伸手探进她睡衣的裙摆中,一只手缓缓往上移,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里, 引得双叶茜浑身一阵战栗。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继续着, 甚至褪去了那薄薄一层的衣物。

乙骨忧太似乎是故意的,想以此遮盖住什么,将双叶茜的注意力给吸引走。

又似乎是无意的, 只想继续跟双叶茜有这么一个夜晚, 继续着难得的缠绵。

如果是往常, 双叶茜不会拒绝。

她很喜欢乙骨忧太,也知道乙骨忧太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事实上的确会刻意讨好她,把她的欢愉放在第一位。

每次她与乙骨忧太做那些事情的时候, 都总是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感觉像是灵魂都要被抽离了出来,又没有办法离开这具身体,被迫处在一个即将脱离又无法脱离的状态。

就像灵魂正在极乐的边缘徘徊一般。

这种悬在临界点的感受实在令人难耐,也同样让人欲罢不能。

每一次这样的时候,没一会双叶茜就要缴械投降了。

所以事实上,她是很喜欢同乙骨忧太做那些事情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怎么说也不是该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了。

“忧太,不行…”

双叶茜制止住乙骨忧太的手,声音有点发颤:“门还在开着。”

“不会有人进来的。”乙骨忧太的低语落在双叶茜的耳畔。

双叶茜试图抵抗,但身体的生理反应却比理智要更诚实,而且她的力气又实在不敌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用一只手扼制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则来回游走着。

至于是在哪里游走…

屋内一片安静,屋外也分外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人的声音,和时不时传来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偶尔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轻笑。

汗水滴落在床单上,将床单染湿。

今夜没办法睡在这个床上了。

双叶茜累得够呛,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收拾残局。

乙骨忧太将脱力的双叶茜抱到沙发,又给她披了一层毯子,便任劳任怨地去另一个房间里收拾,想收拾出来一个干净的地方给双叶茜睡觉。

双叶茜应了声好,便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不再顾及其他。

朦胧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可恶。

又被忧太那家伙蒙混过去了。

下次一定要问个明白!

不然忧太就别再想碰她了!

然而,似乎已经没有下次了。

第二天一早,双叶茜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她困惑地起床,还以为乙骨忧太去给自己做早饭了。

但客厅的餐桌上却是摆放着精致的早餐,只是负责准备早餐的人却不见了踪迹。

双叶茜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她又惊讶地发现房门居然完好如初,安安稳稳地装在门框上,仿佛昨天被劈开的不是那扇门一般。

双叶茜塞了一块面包在嘴里,起身去转动门把手。

但拧不开。

房门被从外锁上了。

毫无疑问,是被乙骨忧太锁上的。

她似乎被乙骨忧太关了起来。

双叶茜:…?

她站在房门前,不可置信地又再次拧动了一下门把手,却依旧没拧开。

是的,双叶茜就是被乙骨忧太给锁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双叶茜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在没跟乙骨忧太在一起前,双叶茜就隐约察觉到乙骨忧太身上带着几分病娇的潜质。

如果在恋爱游戏里的话,他大概就是那种会将不爱自己的女主给囚禁起来,对女主酱酱又酿酿,直到两人萌生出真情。

可那是因为男女主之间根本不相爱啊!

她对乙骨忧太的真心那是天地可鉴,他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双叶茜胸中涌起一阵怒气,很是生气。

她觉得乙骨忧太这种非法剥夺别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很糟糕,即使是做出这种事的人是她深爱的人,也不能未经允许,就这样把她禁锢在这里。

偏偏乙骨忧太现在又不知所踪,双叶茜连发泄怒火的对象都没有。

这让她更加气结。

双叶茜的手机现在不在身上,房间里也找不到任何通讯设备。

这下她确实被彻底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乙骨忧太究竟图什么?

双叶茜很生气,双叶茜非常生气。

她心想乙骨忧太难道还能就这样关着自己一辈子?总得回来看看她,给她送送饭吧,便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想等乙骨忧太回来。

却不料这个时候,她隐约听到客厅的窗户那边好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爬上了防盗网,正在试图拆卸防盗网,以此进入室内。

不是吧,点这么背?

不仅一大清早发现自己被男友囚禁了,现在还要遭遇入室抢劫?

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双叶茜警惕地盯着窗户。

她跟乙骨忧太昨晚拉上了窗帘,因此看不清外面的动静,但隐约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外晃动。

,好像还真是小偷。

双叶茜心头一紧,心想好嘛你这个小偷,偷东西都偷到她这里来了。

她虽然是辅助监督,实力不如真正的咒术师,但对待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不然她也太辱没咒术高专毕业生的身份了。

但以防万一,双叶茜还是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那万一真的用咒力打不过,就得肉搏了。

她紧握着菜刀向窗户的方向走去,打算拉开窗帘,先警告一下外面的人,说些“你再过来我就砍死你”这样的话,却不料刚一拉开窗帘,她就跟一个熟悉的人对上了视线。

门外,一个樱粉头发的男人向双叶茜无辜地眨了眨眼。

而这个人,双叶茜认识。

男人:“”

男人:“双叶同学,你拿着一把菜刀干什么?”

双叶茜:“…”

她本想回答是”用来砍你的”,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个变态杀人狂,只好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抽了抽嘴角,反问面前的男人。

“…虎杖同学,你爬我家窗户做什么?”

是的,面前的男人是虎杖悠仁,也是双叶茜的同级生。

他虽说跟双叶茜一样,也是中途转入咒术高专的插班生,但他的体术却极其强劲,实力也不菲,据说还曾经成为过传说中的诅咒之王的容器,毕业后便正式成为一名咒术师。

虎杖悠人双手紧抓着防盗网,像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一样摇了摇身子,朝双叶茜露出爽朗的笑:

“我是来帮你的。”

双叶茜:“…”

双叶茜:“…你确定?”

看着男人这副滑稽的模样,双叶茜觉得她应该报警,而不是相信男人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