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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9313 字 3个月前

第81章 七夕佳节 我想跟霜儿姐一样招赘。……

宋听竹回到村子已是申时, 天上飘起雨丝,待他进了院子雨势忽而转大,几乎是前后脚大雨倾盆而至。

“嫂夫郎你回来得可巧。”刘小妹拍着胸脯松口气, “再晚进屋片刻,怕是就要淋雨生病了。”

宋听竹也十分庆幸, 路上遇见卖瓜的大爷, 他还曾犹豫要不要买上半个, 幸而手上东西多,这才止了念头。

“哇, 好凉快啊。”

好些日子没落雨,刘小妹搬来小凳坐在门口接雨玩,夏哥儿有样学样, 但他人小手短,不等接着衣袖先湿了半截。

唐春杏今儿没去酒坊,正在一旁做绣活,抬眼瞧见忙放下针线筐走上前。

“我的小祖宗哎,咋啥都跟你小姑学, 弄湿了衣裳, 待会儿吹风染了病有你受的。”

小家伙立即憋着嘴角认错,“夏哥儿错了, 娘你别生气呀。”

小崽子扑闪着一双水润眸子,可怜兮兮的模样怪让人心疼, 唐春杏见了哪还舍得教训,指头戳着自家小崽儿眉心, 佯装生气地说了句:“惯会卖乖。”

夏哥儿晓得他娘没真生气,捂着脑门儿咯咯笑起来。

“瞅着云挺厚,也不晓得这雨啥时候能停。”唐春杏望着外头说。

“小叔么, 陪夏哥儿翻花绳呀?”

小哥儿哒哒哒跑进怀里,宋听竹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回道:“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了,酒坊那头备了伞,大嫂不必担心娘和大哥他们。”

唐春杏闻言眉间担忧退却,二人又聊起阮锦宁的亲事。

“老太太好不容易给寻摸来的亲事,就这么黄了,连带着宁哥儿名声也受了损,心里定是自责着呢。”

“好在锦宁表哥没事。”刘小妹忍不住开口,“那个王远实在可恶,没本事还打夫郎算什么汉子!我日后寻夫君可得擦亮眼睛,这种汉子狗都不要。”

唐春杏听后笑出声,“哟,小妹今日转了性子,竟主动提起相看夫家来。”

“才没有,还不是最近一直被这些事儿烦着。”刘小妹托着腮,很是发愁地叹了口气,“霜儿姐不是要招赘吗,这话放出去嘲讽的多真心来说和的没几个,全是瞧热闹看笑话的。小满他娘最近也张罗着要给他说亲呢,这两日都鲜少出来玩了。”

唐春杏道:“他俩比你大上一岁,正是好说亲的年纪呢,若是相看上合适的,成亲前相处上一阵子探探人品,万一是个孬的,也好提退亲不是。”

“若是遇见王家这样倒打一耙的多闹心。”刘小妹瞧着飘落的雨丝道,“我不想嫁人,我想跟霜儿姐一样招赘。”

唐春杏也没敷衍,斟酌着说:“那可不容易,寻常汉子但凡有点本事哪个愿意当个倒插门的。”

“那我就不嫁人了,我到酒坊做工养活自己。”

宋听竹陪夏哥儿翻着花绳,听她这般说,不由笑着打趣:“成,酒坊正好还缺个仓房小妹,收拾收拾明儿便来上工吧。”

刘小妹配合道:“嫂夫郎给开多少工钱,太少我可不干。”

“啥工钱,说啥呢?”

三人说着话,刘猛披着蓑衣进了院子。

“没啥闲聊呢。”唐春杏连忙起身,“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河道里涨了水,娘担心家里鸡鸭,叫我回来瞅一眼。”

家里挖了沟槽不必担心涨水,只鸡圈鸭舍是随手盖的,这么大的雨怕淹了家禽们抱蛋的窝。

“家里有我在呢,何必冒着大雨跑一遭,瞧瞧裤腿都湿透了。”唐春杏给人抵着帕子,皱眉说。

刘猛抹着脸道:“真要被淹了,还能叫你们几个女人哥儿冒雨补?这活还是得汉子来干才成。”

唐春杏便没了话,补鸡圈这活女子哥儿还真弄不了,只能勉强糊弄上。

刘猛也没换衣裳,披上蓑衣去了后院。

片刻后,三人见他回来问起情况。

刘猛道:“二弟补得牢实,没积多少雨水。”

唐春杏咬断丝线,“那就成,这眼瞅着快要散工,我到灶间烧饭去。”

“爹爹抱。”夏哥儿玩累了,跑过来伸着胳膊要抱抱。

刘猛举起小哥儿,在半空中晃了一圈,“爹身上湿,等爹回屋换身干爽衣裳再抱。”

夏哥儿咯咯笑,被放下来时头脑晕乎乎,若不是宋听竹在背后扶了把,便要一屁墩跌坐到地上去了。

大雨没下多久,小半个时辰便只剩淅沥雨滴。

酒坊戌时散工,日头将将落山时,刘虎一行人方才进了院子。

两日后便是七夕佳节,饭桌上一家子说起此事,商量着把家中剩下的一缸酒水拉去镇上卖掉,宋听竹还提议给酒坊未成亲的汉子放上半日假,叫他们陪着未婚妻未婚夫郎到镇上好好逛逛。

夜里宋听竹靠在自家夫君臂弯里,温声说着话。

“好些日子没到三叔那了,明儿早去个把时辰,陪三叔三婶用过晌午饭再回。”

“听夫郎的。”刘虎亲吻着自家媳妇儿鬓角,“不早了,睡吧。”

宋听竹轻轻点头,在夫君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翌日一早,夫夫二人早早起来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万顺酒楼生意火爆,铺子开张片刻便坐满了人,宋听竹与刘虎到时,两个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只来得及招呼一声便被食客唤了去。

“虎子竹哥儿来啦,走,咱到后堂说话去。”刘三生笑容堆了满脸,不等二人问便将喜事道出口,“文彬同韩家丫头的亲事定下了,中秋后便要成亲哩。”

韩家在街尾开粮食铺子,刘三生常去进货,一来一去两家便熟悉起来,刘三生忙时刘文彬便帮着走一趟,也不知怎么就跟韩家未出嫁的小女儿瞧对了眼,二人私下也有往来,两家长辈知晓后,开诚布公谈了半晌,这事儿便就这么定下了。

刘虎道:“这么大的喜事儿三叔咋不叫人给家里捎个信儿,爹跟娘若是晓得定会替文彬堂弟高兴。”

宋听竹也笑着道:“恭喜文彬堂弟了。”

刘三生笑哈哈,“也是赶巧遇上七夕了,酒楼生意忙不开一时忘了这茬儿。”

刘清在一旁撇嘴道:“堂哥嫂夫郎,你们是不晓得,我爹这几日高兴坏了,昨儿不是下雨酒楼食客不多,我爹浑身劲儿没处使,把屋子整个都擦洗了一遍,就连院里那条大黄狗也没放过。”

得了门好亲事,刘三生自然高兴,他从袖兜里摸出半角银子,叫自家小哥儿出门买些喜欢的首饰戴去。

刘清得了银子也不拆老爹抬了,笑眯眯跑去寻小伙伴玩耍去了。

“清哥儿再过两年也该寻人家了,可你瞧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见了银子比我这个亲爹还要亲哩。”

刘三生摇头失笑,他虽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疼两个孩子,若唤了旁人敢埋汰自家哥儿半句,定是一万个不肯。

叔侄三人话完家常说起营生上的事儿。

“我瞧你们拉了酒坛来,可是那万里香要启封开卖了?”

见侄夫郎点头应是,刘三生顿时有些坐不住,搓着手道:“走,到后院瞧瞧去。”

窖藏了大半年的烧酒香气十分浓郁,甫一揭开盖子便被那醇香的酒气扑了满脸。

“不愧是万里香,眨眼工夫酒香便飘满院子了。”刘三生抱着酒坛,笑得合不拢嘴,“这等好酒便是在县里也难得一寻,竹哥儿这酿酒的手艺真是神了。”

宋听竹弯起唇角,“三叔过奖了。”

不多时出门同小姊妹闲聊的魏秋蓉回了院子,夫夫二人陪着说了会子话,一家子用过晌午饭又赶着牛车去了趟四季酒楼。

潘有泉见二人来,笑声爽朗道:“来得正巧,昨儿去县里拉回大半车寒瓜,刘老弟跟弟夫郎走前挑几个带回去,这时节搁井水里冰上个把时辰,吃着凉滋滋实乃解暑神器。”

二人没推辞,寒暄过后将两月后要送的酒水定下,便赶着牛车回了村子。

刘家院子里,徐小满领着林哥儿来了家里,殷舒阳一早便来了,这会儿三个孩子正蹲在梨树底下和泥巴玩。

刘小妹撑着下巴百般无聊,瞧见牛车进院,忙起身迎上前。

“嫂夫郎你跟二哥咋这么早就回了,没在镇上逛逛?听小乐哥哥说镇上今日可热闹了,布置了七八个乞巧楼,说是今年也许十里八乡的姑娘小哥儿进楼乞巧呢。”

旁边的徐小满也是一脸向往,“往年那些富家小姐、小哥儿都不准我们进的,楼下立着好些家丁,便是连靠近都不成。”

一路上宋听竹也有所听闻,好似镇上新搬来户告老还乡的京官,老爷子农户出身,最是不喜这些做派,有他带头镇上那些地主员外自是收敛许多。

“明儿是七夕,酒坊那头用不着太多人手,到时夏哥儿我看顾着,你跟小满霜儿去镇上瞧热闹便是。”宋听竹笑着说道。

刘小妹先是一喜,接着蹙起眉头道:“那怎么成,嫂夫郎跟二哥也要过七夕的呀。”

“我们家哥儿自有我这个当娘的看管。”

唐春杏挎着竹篮进院,“你们一个个的该过节过节,该瞧热闹的瞧热闹去,明儿我也领我家哥儿出门吃顿好的。”

“娘,夏哥儿要吃糖葫芦!”

“没出息,娘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你就只晓得要糖葫芦吃?”

夏哥儿眸子圆滚滚,蹦跳着道:“还想吃四方斋的桃酥!”

四方斋桃酥五六个铜板一块,一包少说得要三十文,搁平时唐春杏是万万舍不得的,可眼下应承了自家哥儿,再反悔哪成,于是咬咬牙答应道:“成,明儿娘给你买。”

小家伙登时开心地手舞足蹈,“好耶,最喜欢娘亲啦~”

第82章 京都秦易 我不喜哥儿,只心悦你。……

用过晚晌饭, 一家子围坐在院子里纳凉吃寒瓜。

潘掌柜送的寒瓜个头大水分足,又在水井中冰镇过,一口下肚直凉到人心坎里。

夏哥儿啃完一角, 眯着亮晶晶的眸子道:“好甜好好吃,夏哥儿还要再吃一块!”

宋听竹笑着应下, “好。”

寒瓜利尿, 担心小家伙食多了夜里尿床, 便只给切了小半块,便是如此小家伙也吃得分外满足。

“这寒瓜还真是不错, 要不留些种子,来年自家也种上一些。”唐春杏提议说。

阮秀莲道:“我看行,咱自家吃便是长势不好也没啥。”

于是一家子将寒瓜籽儿收集起来拢了小半把, 准备来年撒进菜地里。

“娘,夏哥儿困了。”吃完寒瓜夏哥儿揉着眼睛,窝进娘亲怀里。

唐春杏抱起小崽儿,“娘抱你洗过手再睡。”

“唔……”夏哥儿有些闹觉,脸蛋儿埋进唐春杏怀里小声哼唧。

“不洗了, 奶给擦擦。”阮秀莲拿来帕子给孙子擦了手, 顺着乖孙发髻温声哄,“去睡吧, 明儿奶领你上街买桃酥吃。”

“娘,我也回去睡了。”刘小妹打着呵欠说。

宋听竹与夫君也没久待, 将一地的瓜皮拾起来丢给后院鸡鸭后,便也洗洗睡下了。

翌日一大家子难得睡了个懒觉, 辰时快过院子里方才有了动静。

刘家早食吃得简单,清粥小菜加饼子,饭后一家子便落上门锁, 赶着牛车去了镇上。

今日七夕,莲溪镇可谓热闹非凡,牛车尚未进镇子,便听见了锣鼓声,往来商贩叫卖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夏哥儿交给我跟你爹带,猛子虎子你们领媳妇儿夫郎到镇上逛去吧。”将牛车寄放了后,阮秀莲抱着乖孙笑呵呵说着。

刘大生也是一脸的笑,塞给闺女一两银子,叫她去寻清哥儿耍。

“谢谢爹!”小姑娘蹦蹦跳跳走远。

宋听竹道:“爹、娘,我跟夫君去一趟四季酒楼。”

昨儿日头落山潘掌柜忽然派人送信儿来,说是有位贵客想要同家里合作酒水生意,叫他们夫夫务必不要错过。

能让潘掌柜称之为贵客的,定是位大人物,宋听竹与夫君细细商量一番,决定去瞧上一瞧。

与长辈分开后,夫夫二人先是去北街逛了小半个时辰,日中快过转去了四季酒楼。

“对不住了,老哥我也不想打搅刘老弟跟弟夫郎过节,实在是没法子,秦掌柜只今天得空,明儿一早就得动身到京都复命去了。”见了二人潘有泉立即告罪。

里间还坐着一位男子,年岁十六七模样眉清目秀,瞧着不像汉子倒像是位小哥儿,宋听竹心中存疑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便见那汉子也在打量自己。

“这是刘东家,这是酿出春日酿的宋东家。”潘有泉给三人介绍道,“这位是京都来的秦掌柜,在潘家酒楼饮过刘记酒水,便一直记挂着想要结识刘老弟与弟夫郎。”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意字,本家在京都做些小营生,此番来常山县是为寻人,今日本该启程回京,不想在潘大哥那喝到如此佳酿,心里着实放心不下,便央求潘大哥帮忙引荐一番,如此鲁莽行事,还请见谅。”

话音刚落,便先自罚了三杯。

宋听竹心中无奈,这人说话做事不知是该赞一句雷厉风行,还是该说我行我素,不过性子直爽且句句真诚,倒是不会叫人反感。

他举杯道:“多谢秦掌柜厚爱,只是家中酒坊建成不久出酒量不高,且手上这批酒水也已被各大酒楼、铺子定下,秦掌柜若是想要合作,便只能等新粮下来了。”

秦易思索片刻,“冒昧问一句,不知二位东家可否愿意将手中酿酒方子卖于在下?在下保证只在京都各地售卖,绝不会将摊子铺到京都以外。”

潘有泉皱眉,“秦老弟这就有些不厚道了,昨儿你跟老哥我说只是谈合作,若晓得你打的是方子的主意,老哥我说什么都不会帮你这忙。”

刘虎也板起脸,面色不善地盯着秦易。

宋听竹则一派镇定,不过语气比方才疏离许多。

“恐怕要让秦掌柜失望了,刘记酒水的将来绝不会只局限于常山县跟浔阳府,将刘记酒水销往府城、京都,不仅是我与夫君的想法,也是家中乃至酒坊所有人的期盼。”

宋听竹本以为这番话会让秦易打消念头,不想对方的眼神竟越发明亮。

“好魄力!”秦易压下情绪,但一张脸却因激动隐隐泛着红,“我方才第一眼瞧见宋大哥便觉得不是一般人,现下看来我果然没瞧错人。”

他端起酒壶,走到宋听竹身边帮他斟了杯酒。

“宋大哥我敬你一杯。”

语气亲昵,瞧得潘有泉眼皮子直跳,他给刘虎使眼色,奈何后者宛若一根木头,晓得秦易歇了强夺自家酿酒方子的心思后,便一门心思帮自家媳妇儿布菜,其他一概不管不问。

潘有泉媚眼抛给瞎子看,只得坐在一旁干着急。

“宋大哥放心,这酿酒方子我不要,不过生意上的事儿倒是想掺和一脚。”秦易往前倾斜着身子,眯起眼睛道,“将酒水销去京都可不是件容易事儿,我秦家虽算不得什么大商户,但行商多年也积攒了不少钱财与人脉,宋大哥若是肯与我联手,不出五年定能叫刘记酒水闻名天下。”

宋听竹抬眸,“秦掌柜如此有信心?”

秦易挑眉,“自然,为表诚意我愿意出资帮宋大哥扩建酒坊。”

宋听竹问:“收益如何算?”

“四六分。”

他看向秦易,“三七。”

“四六,京都寸土寸金,酒坊选址建造统统不用宋大哥操心,小弟一人全包。”

待他说完,宋听竹不容拒绝吐出两个字:“三七。”

秦易:“……”

“好吧好吧,三七就三七,谁叫我瞧宋大哥有眼缘,换作旁人定是要磨到对方松口不可。”

宋听竹勾唇,“那便庆祝合作愉快?”

秦易露出笑容,举杯道:“合作愉快!”

秦易有事在身,签下合作契书后不久便与几个小厮骑马扬长而去。

夫夫二人离开四季酒楼前,潘有泉将刘虎叫去一旁,明里暗里叫他防着些秦易那小子。

刘虎不解,“秦易是小哥儿,为何要防。”

“是小哥儿就更得防了!”潘有泉勾着他肩道,“刘老弟有所不知,京都民风开放两个小哥儿搭伙过日子不算少见,方才我瞧那秦易对弟夫郎很是殷勤,不论目的是啥刘老弟还是刘哥心眼防范着些的好。”

宋听竹等在酒楼外,见夫君出来随口问道:“潘掌柜与你说了何事?”

刘虎没有隐瞒,将潘有泉方才说的话一一学给他听。

宋听竹偏头瞧着汉子,“夫君是如何想的?”

垂在身侧的手被汉子捉了去,刘虎拉着他手,表情严肃认真,“我相信媳妇儿。”

宋听竹晓得自家夫君是个不善言辞的,汉子此刻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他反握住夫君宽大的手掌,眸子里含着笑意。

“夫君放心,我不喜哥儿,只心悦你。”

刘虎微微睁大眼睛,咧开嘴角露出一脸憨笑。

“我也只心悦媳妇儿一人。”

汉子目光炯炯,宋听竹被盯得耳根发烫,移开目光道:“走吧,去三叔那与爹娘他们汇合。”

转身瞧见一对熟悉的身影,拐进巷口。

“夫君你瞧见没,方才那人好像是锦宁。”

“瞧见了,他身旁那汉子是王潇。”——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转移地图了,不过京都还早

我太短小了,明天不更六千改姓宋!

第83章 投壶游戏 见到他便会脸红,见不到便会……

王潇道:“街上人多, 走里侧吧。”

“多谢王大哥。”阮锦宁偷瞧汉子一眼,“王大哥怎么会到镇上来?”

“清河镇的景色有些瞧腻了,本想去附近的大洼镇, 听铺子里伙计说莲溪镇有热闹瞧,便来了此地。”

阮锦宁点头, “镇上搬来户退仕京官, 花了好些银钱布置乞巧楼, 不止地主员外家的小姐少爷,平民百姓也可进楼乞巧, 大家都盼着这日,好到楼里寻个如意郎君呢。”

“你也是这般想的?”

见汉子忽然问起自己,阮锦宁先是怔了下, 而后两只手搅在一起,不知所措道:“或许吧,若我能找到门好亲事,娘和奶奶就不用日日为我的婚事操心了。”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是谨慎些好。”

“别光聊我了王大哥呢, 至今尚未娶亲可是眼光太高, 对寻常女子小哥儿瞧不上眼?”阮锦宁笑着打趣。

小哥儿模样好,笑起来唇边两枚酒窝好似会说话般, 瞧着俏皮可爱,叫人移不开眼。

王潇一时有些看呆, 阮锦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面上忽地有些发烫, 他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小声问道:“王大哥一直瞧着我做什么?”

“抱歉,失礼了。”

阮锦宁抿唇,“对了, 那日王大哥送我的发簪我很喜欢,谢谢。”

“不必客气,本就是买来给你赔罪的,你能喜欢就好。”

“帕子香囊了,两位夫夫可要来一对?寓意和谐美满,只要二位夫夫给对方亲手佩戴上,将来定能和和美美恩爱有加。”

拐过巷口遇见一位摆摊老妇,阮锦宁面皮薄当即便红了脸,谁料王潇非但没解释,反而询问婆婆作价几何。

“不贵不贵,都是婆子我亲手缝制的便宜着哩,夫郎瞧瞧喜欢哪个,婆婆我再给你们夫夫便宜个一两文。”

阮锦宁被老妇一迭声的夫郎叫了个面红耳赤,哪里还顾得上挑选,随手指了两枚便转头去了一旁,待王潇交了银钱走到身旁,顶着一张红透的面颊,刚要问汉子为何不跟婆婆解释,便听对方先同自己道了歉。

“我瞧那位婆婆腿脚似乎不好,便想着买下一对,也好叫婆婆早日卖完货回家。”

阮锦宁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给你。”

见汉子突然将香囊递到面前,阮锦宁不由心头一跳。

“王大哥这是?”

“既是你选的自然便是你的。”

“可这是王大哥你付的银钱,这样吧,我把银子还给大王哥。”

阮锦宁摸出荷包,不等取出铜板香囊便被汉子塞进怀中。

“没几个铜板便收着吧。”

“可是……”

“前头好像有热闹可瞧,一起去瞧瞧?”

“什么热闹?”见汉子转身离开,阮锦宁忙收好荷包提步追上前。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夫君,是投壶。”

宋听竹与刘虎穿过人群,被一旁的呦呵声吸引了去。

“表哥嫂夫郎,好巧。”阮锦宁也在摊子前,瞧见二人面露喜色。

宋听竹笑着说道:“当真是你,我还当方才看错人了。”说着看向他身后的王潇。

怕二人误会,阮锦宁连忙解释:“王大哥来镇上瞧热闹,我们两个恰好碰上了。”

“原来如此。”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今日彩头可是价值半两银子的荷花灯,若是能连续投中五次便可带走!”

那摊子老板还在卖力呦呵,因着要价比寻常游艺摊高,围观百姓鲜少有玩的,多数都在驻足观望。

“老板你这难度太大了,壶嘴那么小投进一回都算运气好,怎么可能连续投进五回。”

“是啊老板,再加几支投矢也成啊。”

“各位看官就别难为我了,小本营生本就赚不上几个铜板,再说若是十支投矢全不中,我这摊子前摆着的客官看中哪个尽管拿走便是。”

“那才值几个钱,不过也算是个安慰了。”

“老板我来试试,今儿高兴若是投不中全当花钱买乐子。”有汉子牵着配偶走上前。

“好嘞,这就给客官取投矢。”

宋听竹觉得有趣,便道:“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阮锦宁也十分感兴趣,朝摊子上好奇地张望着。

“彩头是花灯,也不晓得那位大哥能不能投中将花灯赢走。”

四人凑上前围观,那汉子开始时信心十足,三支投矢皆未投中便有些心浮气躁了。

“我还就不信了,媳妇儿稍安勿躁,为夫定要替你赢得这彩头!”

“加油!”

围观百姓替他摇旗助威,奈何汉子准头不够,每每只差分毫便能投进。

“还有五支投矢,稳着些还是有机会的!”

“是啊别急,瞅准再投。”

大伙觉着汉子只是运气不好,刘虎却瞧出门道,这汉子便是再投十回也绝没可能连续投中五次。

“不可能投中的。”

宋听竹见夫君如此笃定,偏头问道:“夫君可是瞧出问题所在了?”

刘虎道:“投壶被老板做了手脚,这汉子能投中两次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王潇也道:“刘大哥说得没错,这人还是有些准头的,换作寻常人怕是一支也投不进去。”

阮锦宁皱眉,“这不是骗人吗,太坏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投中。”

阮锦宁惊讶,“王大哥有法子投中?”

王潇点头,看着眼前的小哥儿问:“可有喜欢的,帮你赢来。”

“当真?”阮锦宁一脸雀跃,指着老板身后一排的花灯欢喜道,“最右边那个粉色的!”

王潇笑着应下,“好。”

宋听竹看着二人,“夫君,你觉不觉得锦宁今日好像与往日不同?”

刘虎没瞧出来,倒是发现自家媳妇儿多瞧了那排花灯两眼。

“媳妇儿可想要花灯?”

宋听竹微怔,不等开口便听汉子道:“媳妇儿稍等,我去去便来。”

“又有人来投壶了!”

“别投了,投不进的。”

“是啊,十个铜板都够到四方斋买两块糕点了,起码能吃进嘴尝尝滋味不是。”

大伙不看好二人,甚至不少泼冷水的,阮锦宁听见有些不高兴,但心里也忐忑,不晓得王大哥跟表哥能不能投不中。

宋听竹也略有担忧,直到瞧见夫君连续投中二回,弯起唇角露出笑来。

“夫君加油。”

“王大哥加油,表哥加油!”

“这两汉子好生厉害,莫不是猎户出身?”

“又中了!再中两回便能赢得彩头了!”

大伙激动不已,仿佛投壶的人是自己一般,屏住呼吸视线跟随着刘虎二人掷出去的投矢,直到听见咣当一声,方才开始鼓掌欢呼。

游艺摊老板则擦着冷汗,想破脑袋也想不透,这二人为何会投中。

“最后一支了,王大哥加油!表哥加油!”阮锦宁攥着拳头,表情兴奋。

宋听竹盯着自家夫君动作,眸子都未曾眨过,瞧见那投矢宛若离弦的箭稳稳落在壶中,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扭头与身旁的阮锦宁击了一掌。

“中了!嫂夫郎,中了!”

宋听竹眉眼带笑,“嗯,中了。”

“恭喜恭喜,两对夫夫定能永结同心白头到老!”老板嘴上说着恭喜,实则肉疼得紧,若是一人投中还好,两人都投中那便是一两银子,他这小摊得摆个两三日才能回本!

老板擦着额头上汗水,笑比哭还难看,“两位夫郎瞧中哪个花灯了,我去取给二位。”

阮锦宁道:“我要右边那个粉色的。”

宋听竹则挑了盏花瓣染着些天青色的,在烛光映照下宛若水中自然生长出一般透着勃勃生机。

“老板我也来试试,没道理旁人能投中我不能。”

“老板来十支投矢,我也来试上一试!”

大伙见有人投中,不禁有些心痒难耐,摩拳擦掌想要试上一试。

老板见状心中大喜,咧着嘴角收银钱收到手软。

这头四人拿上赢来的花灯,离了摊子。

“夫君,你跟王大哥是怎么做到的,为何旁人投不中,你们却可以?”宋听竹心中实在好奇,从巷口出来忍不住问道。

刘虎解释道:“只需将投矢前端去掉部分即可,那老板制作的投矢跟投壶口径差不多大小,要想连续投进五次难度不是一般大,除非是神箭手,否则不可能有人投中。”

阮锦宁举着花灯,犹豫着说:“那我们这算不算作弊?”

王潇道:“投壶乃君子游戏,是老板不守规矩在先,我与刘大哥只是随机应变罢了。”

阮锦宁便又重新高兴起来。

宋听竹瞧着二人若有所思,与王潇在万顺酒楼前分开后,委婉问表弟:“宁哥儿觉得王潇如何?”

阮锦宁瞧着手里花灯,话说得模棱两可,“王大哥挺好的。”

宋听竹观他双颊微红,哪里还不晓得缘由,便直截了当问:“宁哥儿可是对王潇有意?”

阮锦宁不会说谎,犹豫片刻红着耳根低声说道:“我也不晓得,只知道一见到他便会脸红,见不到便会想念。”

宋听竹莞尔:“傻宁哥儿,那便是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姓宋,明天必定改回本姓!

第84章 又遇王潇 谢谢你王大哥,又帮了我一次……

原来这就是喜欢。

阮锦宁摸着腰间系着的香囊, 弯起唇角。

“孩子们回来了。”

魏秋蓉到厨房催菜,扭头瞧见三人进院,笑着唤道:“快进屋, 老太太他们都在屋里头呢。”

今儿不止刘家,阮家一行人也来了镇上, 两家人正坐在堂屋聊天, 三人一进院便听见阵阵说笑声打屋内传出。

宋听竹领锦宁唤了人, 随即四人便一道进了屋。

一大家子欢欢喜喜用过饭,老爷子与老太太精神不济, 被送回卧房休息去了,一群小辈则相互簇拥着去了乞巧楼。

“灵芝姐姐锦宁哥哥快来瞧,这些花瓜与磨喝乐都好生精巧啊。”

刘清年纪小性子跳脱, 甫一进楼便被里头陈列惊得合不拢嘴,一旁几个衣着打扮颇为光鲜亮丽的女子小哥儿以扇遮面,却难掩眸子里的嫌弃之色。

清哥儿瞧见撇嘴道:“神气什么,这乞巧楼又不是他们家出银子置办起来的。”

“就是,同样是农户出身, 穿得花枝招展不就为了能钓到一个好夫婿, 司马昭之心当谁不晓得呢。”几人身后一位面生小哥儿叉腰道。

刘清听后微微睁大眸子,“哇 , 你好会说啊,不过什么是司马昭之心呀?”

小哥儿上下打量着他, 兴许是看他有眼缘,耐着性子答:“路人皆知呀, 他们几个穿得花里胡哨,打眼一瞧便晓得安的什么心思。”

小哥儿哼了声,气呼呼道:“想得美, 我二哥才不会瞧上他们呢!”

刘小妹三人对视一眼,很是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

果不其然,下一刻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哥儿便立即围上前。

“瑜哥儿你来啦,咱们一块去穿针取巧呀。”

“瑜哥儿你二哥今日不来吗?”

“今日七夕,镇上书院的学子都休沐一日,褚大哥应当也是吧。”

被称作瑜哥儿的小哥儿,环抱着胳膊面颊气鼓鼓。

“我二哥休不休沐与你们何干,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二哥不喜欢花枝招展的女子小哥儿,你们没戏。”

说罢扭头对刘小妹三人道:“走,咱们乞巧去。”

三人一脸懵,几乎同时说出口:“咱们?”

褚文瑜歪头问道:“你们难道不是来乞巧的?”

“是来乞巧的。”刘小妹看向自家二哥与嫂夫郎。

宋听竹笑着说:“去吧,记得亥时前回家。”

“好。”三人刚答应下,便被褚文瑜拉去一旁瞧热闹去了。

“姓褚,那应当便是月前搬来镇上的那户褚家子女了。”宋听竹与夫君说。

刘虎道:“褚家三个子女,大哥褚文越早已成婚,二哥褚文宣未娶妻现今在书院做教书先生,方才的小哥儿是褚家小儿子褚文瑜。”

宋听竹有些惊讶,“夫君怎会知晓褚家的事?”

“前几日到镇上拉石灰,听几个婶子大娘说的。褚家老爷子六十大寿在即,到时会在镇上置办流水宴,只要是咱莲溪镇的百姓都可以来参加。”

“六十大寿……”宋听竹思忖片刻,弯唇道,“走,去打听打听老爷子寿辰具体是哪日,届时咱们也携礼去给老爷子贺寿。”

这事儿不是辛秘,不消片刻夫夫二人便打探到了确切日子,随后便在楼内闲逛起来。

褚家不愧是京都来的,带回不少稀奇物件与游戏,莲溪镇远离京都,百姓们哪里见过这些,不论男子还是女子、小哥儿,皆玩得乐不思蜀。

酉时快过,刘小妹三人与褚文瑜分开后,意犹未尽走出北街。

刘小妹感叹,“瑜哥儿懂得好多,不仅说话好听,字也比咱们写得好。”

阮锦宁点头,“是啊,京都来的就是不一样,跟他说话有时候我都得反应一会儿才能听懂意思。”

清哥儿跟着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三位留步。”

正说着话便听身后有人唤道,三人一齐回头,瞧见是位书生装扮的消瘦汉子。

三人里阮锦宁最年长,他下意识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微蹙着眉心问:“请问有事吗?”

那书生瞧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拱手道:“我姓朱是远山书院的学生,虽只是童生,但请小哥儿放心,在下明年定会考中秀才光宗耀祖。”

清哥儿在身后小声嘀咕,“他跟咱们说这个干嘛啊,都不认识。”

刘小妹有些不安地道:“锦宁哥哥咱们回吧。”

那书生脸颊酡红,显然是吃了酒,阮锦宁怕激怒对方,便想顺着话称赞几句走人,却不想那书生拦在巷口,没半点放人的打算。

不知自己哪个动作惹恼了对方,书生突然盯着他,带着怒气质问:“你瞧不起我?”

阮锦宁心头一颤,“没有瞧不起你,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家中长辈该担心了。”

“书院同窗瞧不起我就算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瞧不起我!”

那书生忽地发起酒疯,三人被对方面目狰狞的模样吓到,阮锦宁率先回过神,拉着小妹清哥儿转身便跑。

书生抬脚刚要去追,谁料巷口忽然拐出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扭着他胳膊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书生痛得龇牙咧嘴,三人听见停下步子。

“王大哥?”见帮助自己的人竟是王潇,阮锦宁满脸震惊。

“正好路过。”王潇面不改色解释着,“你们没事吧?”

见三人摇头,他手上用了些力道,“再让我撞见你欺负姑娘小哥儿,可就不只是今日这般简单了。”

书生连连点头。

王潇松手,冷声道:“滚吧。”

待那书生便连滚带爬跑远,他注视着阮锦宁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刘小妹左瞧右看,“锦宁哥哥你们认识?”

阮锦宁点头,他看着汉子心跳如擂鼓。

“谢谢你王大哥,又帮了我一次。”

“不必客气。”

二人并肩走在前头,刘小妹与刘清在后头瞧着二人身影,脑袋凑在一块说起悄悄话。

“灵芝姐,你觉不觉得锦宁哥哥有些不对劲?”

刘小妹捂着嘴巴,压低声音道:“我也发现了,你瞧锦宁表哥耳朵都红了!”

刘清瞧了眼,激动道:“真的哎,锦宁哥哥是不是喜欢王……”

清哥儿一时激动,忘了控制嗓门,刘小妹忙拉着他,嘘声道:“小声些,别被他们听见了。”

“哦好。”

已经听见了……

阮锦宁面颊发烫,一路上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与身旁汉子对视,直到回了万顺酒楼,热度退却得差不多,这才鼓起勇气看向对方。

“谢谢王大哥,那我们先进去了。”

“好。”

夜里阮锦宁躺在床上无法入眠,王大哥前后帮了他好几次,今日还替他赢了花灯送了他香囊,自己理应回份礼才是。

“可是送什么好呢。”

翻来覆去想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有了一丝头绪。

给王大哥缝个坐垫好了,王大哥在镇上做账房先生,坐久了身子难免不会酸痛,有坐垫缓解定能舒服上许多。

对了,再给王大哥做一双鞋子,今日他一直盯着脚下,瞧见王大哥脚上的鞋子都穿破了,他鞋面做得不好,回去得跟娘好好学学才是。

可自己不晓得王大哥脚有大多,万一做小了如何是好?

想着又皱起眉头。

罢了,这回只缝坐垫,下回再做鞋子好了——

作者有话说:真路过还是假路过,王潇你心里没点数吗[让我康康]

好的,今天连宋都不配姓[爆哭][爆哭]痛失姓氏[爆哭]

第85章 褚老爷子寿宴 将来说不准能请老爷子牵……

褚家老爷子寿辰定在十日后, 这几日宋听竹与夫君忙着酒坊事宜没到镇上来,寿辰前两日方才赶着牛车到镇上采买贺礼。

两人到了万顺酒楼,听三叔说褚管家昨日来酒楼订了十桌席面, 酒水点名要万里香,可这万里香本就没多少, 十桌席面哪里够。

刘三生愁得一宿没睡好, 今儿一早套上牛车本想回村子同二人商量该怎么办, 谁料又遇上食客闹事,将一众食客安抚好, 恰逢宋听竹夫夫上门。

刘三生叹气道:“也怪我嘴快,不等褚管家说完要求,便将事情应下了。”

宋听竹道:“家里还有几坛子万里香, 三叔可拿去应急,只是日后再遇上此类事情,还需事先询问清楚的好。”

刘三生大喜,忙反省道:“吃一堑长一智,竹哥儿便放心吧, 三叔保证不会再犯糊涂。”

夫夫二人到市集置办好寿礼, 回到酒楼陪三婶魏秋容说了会儿话,便叫上酒楼伙计一道赶着牛车回了村子。

家里还剩五六坛万里香, 宋听竹留了两坛,余下的叫杨顺旺拉回了酒楼。

酒坊孟夏那阵酿造的酒水, 再过两月便能开封售卖,三叔酒楼的酒水应当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宋听竹提着袖口, 边写着祝词边在心里思量。

刘小妹在水井旁搓洗衣裳,想起早上那会听来的话,扭头跟自家嫂夫郎说道:“嫂夫郎, 我今早到蔡婶子家买豆腐,听树下纳凉的婆婆们说,刘玉书被远山书院请去做夫子了。”

唐春杏听见直撇嘴,“啥夫子,好像叫什么郎,啥郎来着我忘了,跟夫子差别大着哩,光月钱便少了半数不止。”

宋听竹停下动作道:“讲郎。”

“对,讲郎。西院吹得好听,啥被书院请去的,分明是崔玉兰求爷爷告奶奶,使了大把银子求来的。”

刘小妹满脸好奇,“大嫂咋知道得那么清楚?”

唐春杏往灶间抱着柴火道:“我亲眼瞅见的,能不清楚么。”

“可村里人不晓得,还真当刘玉书有本事,书院夫子都争抢着要呢,我还听几个婶子说今年入冬把孩子送去二叔家,叫刘玉书帮着启蒙呢。”

“家里银钱没处使就送呗,西院一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到时一准狮子大开口,半两银子的束脩费用都敢要二两信不?”

这话倒是真,不过别家的事儿也就说个热闹,眼下重要的是后日褚老爷子寿宴一事。

“嫂夫郎,你写好了?”刘小妹晒好衣裳凑上前瞧。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小姑娘逐字辨认,见自己没出差错,高兴道:“等我生辰时嫂夫郎也帮我写个吧。”

宋听竹失笑,“这是祝寿词,等你生辰我帮你换个旁的祝词。”

刘小妹不解,“为何,我也想长寿如南山。”

宋听竹将写好的祝词压在一旁,等待墨迹干透。

“这句祝词寓意福气深厚寿命长久,相比年岁小而又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更适合年纪稍大些的长辈们。”他温声解释着。

刘小妹似懂非懂。

唐春杏炒着菜道:“这说话也是门学问,听人说镇上还有人专门教这个哩。”

刘小妹惊讶不已,“啊?还有人花银子学说话呐?”

“那可不,学的人还不少哩。”

“娘,什么时候开饭呀,夏哥儿肚子好饿。”

小家伙肚子已经叫了好一会儿了,左等右等也不见娘亲跟小叔么、小姑说完话,这才忍不住开口。

唐春杏见自家哥儿饿得狠了,便先掰了半块菜饼子叫他拿着吃。

夏哥儿坐在小凳上模样乖巧地啃着饼子,宋听竹瞧着心化成一团,他到屋里取来糕点,递给小家伙。

“哇是糕点,谢谢小叔么~”小家伙眸子弯成一对月牙,嗓音干净清脆。

宋听竹抬手摸着小哥儿发髻,眼底满是笑意。

与此同时,西院刘老二家院子里,崔玉兰正说服着老太太松口,好叫他们一家三口搬去镇上住。

打从刘玉书不能再参加科考,刘翠娥便一直瞧老二媳妇儿不顺眼,这会儿子听老二媳妇说要搬去镇上住,心里头哪里不晓得这婆娘安的啥心思,老太太瞧着老二媳妇儿,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

“玉书在书院当教书先生,你跟二生去凑啥热闹,镇上开销那么大,家里这点地可经不起你们这般嚯嚯。”

崔玉兰帮老太太捏着肩,面上笑盈盈:“只玉书一人在镇上居住,晚晌下课回了住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眼下天儿尚且热着还成,这要入了冬,冷锅冷灶的哪受得住。

我跟当家的还能干上个几年,到时他爹找个活儿做,我也寻个浆洗衣裳的活计,这家用钱不就挣出来了,待日后玉书成了书院正式夫子,便接爹娘到镇上享清福去。”

老太太对儿媳有意见,可却舍不得乖孙受苦受累,稍一犹豫便点头答应下来。

崔玉兰喜上眉梢,当天夜里便收拾好包袱,翌日一早一家三口喜气洋洋去了镇上。

到了镇口,刘玉书道:“爹娘,我先去书院了。”

“哎,晌午娘炖肉给你送去。”

刘玉书点头。

拐过巷口,听见几家掌柜谈论到万顺酒楼,不由放缓脚步听了一耳朵。

“褚家财大气粗,万顺酒楼得了置办宴席的差事,定能从中捞到不少油水。”

“这算啥,诸位掌柜削尖脑袋都要往褚家进,还不是为了褚家背后的人脉关系,现下万顺酒楼得了差事,若是办成此事将来刘记酒水还用愁销路?便是售去京都也是有可能的。”

“可不,这万顺酒楼才开起来多久,真是走了狗屎运。”

几人愤愤不平。刘玉书听他们聊起其他,方才加快步子赶往书院。

刘玉书童生功名,只负责幼童启蒙,与书院其他夫子不在一个院落,若非有事否则几乎碰不上面,然而今日他却去了东侧院子。

“褚兄留步。”

拐过长廊瞧见褚文宣,立即迎上前。

褚文宣对他有些印象,停下步子问:“你是西院新来的讲郎吧,找我可是有事?”

刘玉书点头,“在下刘玉书,万顺酒楼掌柜乃是我三叔。”

见他欲言又止,褚文宣便道:“刘兄有话直说无妨。”

“实在是不知如何说起。”刘玉书低叹一声,“我与三叔虽是至亲,可也不忍见褚兄被蒙蔽。”

褚文宣抬眼瞧他,“刘兄这是何意?”

刘玉书拧紧眉头,一番天人交战方才开口。

“听闻褚兄长辈要过寿辰,将寿宴一事交给了万顺酒楼来办,可褚兄有所不知,大伯与三叔二十年前便同家里断了亲,为此爷奶大病一场,村中都传大伯三叔不孝。

且万里香乃是我二堂哥与嫂夫郎酿造,他们二人名声也不好,若褚兄坚持将寿宴一事交给万顺酒楼,万一惹出什么风言风语,怕是会影响到老爷子心情。”

“有此内情我竟不知。”褚文宣皱眉,“多谢刘兄告知,这件事我定会同家中长辈言明。”

刘玉书道:“褚兄客气了,你我同在书院教书,实在不忍褚兄受蒙骗这才将事情挑明。西院有早课,在下便先回了。”

“刘兄慢走。”

刘玉书拱手,“告辞。”

转过身露出一脸冷笑。

想攀上褚家,做梦。

“二少爷,可要小的回宅子将此事告知大少爷?”

褚文宣望着刘玉书离去的背影,沉声道:“不急,先去打听一下刘家,将事情弄清楚再说。”

小厮应声:“是,二少爷。”

褚文宣年纪虽小,可出生于京都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城府,刘玉书那点小伎俩他一瞧便知。

果不其然,不出两个时辰小厮便带着打探来的消息回了书院。

“万顺酒楼刘掌柜的确早便与刘家老太分家断亲,但内有隐情,刘老太信奉鬼神,二十年前生过一场大病,听信游方术士的话,将大儿子家一双儿子丢进深山险些丧命。”

“不止如此,刘虎娶夫郎后,刘二生一家打秋风不成,便在村子里散播不实言论,一再毁坏刘虎与其夫郎名声。

二少爷,刘玉书此人善妒且心性恶毒,就连讲郎的身份也是家里花银子买来的,不是个可结交之人。”

褚文宣自然知晓,否则也不会差人去打探刘家。

申时讲完课,刚要离开书院回家,便又遇见了刘玉书。

“褚兄,好巧。”

褚文宣瞥他一眼,直接点破道:“何来巧合一说,刘兄不是早便等在院前了。”

刘玉书面上一僵,不等他开口,褚文宣便继续说道:“刘兄既已入了书院,还是将心思摆正得好,不然如何教书育人?”

刘玉书惊出一身冷汗,这才醒悟自己做的事有多蠢,卑躬屈膝一番道歉,夹着尾巴出了院子。

“二少爷,可要小的跟山长知会一声,将此人逐出书院?”身后小厮道。

褚文宣道:“不必,书院正是缺讲郎之际,暂且留着罢,日后若再行心术不正之事,届时再处置不迟。”

“晓得了。”

书院这边发生的事,刘家一概不知,宋听竹与夫君一大早便去了牙行,打算将酒水铺子开起来。

再有两月酒水便能启封开售,届时定会有不少掌柜、伙计前来拉酒,村中路窄进不了马车,便是两辆牛车并行都不成,担心几波人遇见造成道路拥挤,一家子便商量着在镇上置办间铺面,日后有事需要在镇上落脚,也好有个去处。

“等攒够银子还是将村中道路修缮一番的好,镇上土地太过分散不适合建造酒坊,还是村中方便些,地价也便宜。”

途中宋听竹与夫君提起修路一事。

刘虎甩着竹鞭应和:“的确如此,等下一批酒水卖出去,便有银钱修路了。”

宋听竹点头。

现下手头上还有一半货款未结清,满打满算手上只有三十两银子,买铺子是不成了,只能先租上半年,余下的银子留作应急。

夫夫二人到了镇上直奔牙行,牙人见是两个生面孔还想着敲上一笔,听二人报出潘有泉名讳,当即转换态度,点头哈腰以最低的价钱,给二人挑了两处院落比别处大出两倍不止的宅院。

与夫君一番商量,定下了北街距离闹市稍远的一处宅子。刘记酒水多为外销,若将铺子选在闹市,大伙来拿货极为不便。

至于零散售卖,近两年宋听竹都不打算如此,下批酒水定出去将近五千斤,短时间内实在没精力顾及其他。

“这是租赁文书,还请二位贵客拿好。”牙人拿着盖了章的文书从后堂出来。

宋听竹接过文书看了眼,确认没问题后,收起文书与刘虎一道出了牙行。

事情办妥二人没在镇上多待,路过四方斋买了些糕点,赶着牛车回了镇子。

翌日褚老爷子六十大寿,宋听竹与刘虎早早便收拾妥当拉着贺礼去了褚家,刘小妹也受褚文瑜邀请,随着一道去了。

褚家宅院算不得最大,景致却布置得极好,前来贺寿的百姓无一不对其夸赞。

刘小妹跟在二哥嫂夫郎身后,瞧着院中景象,微微瞪大眸子。

“褚家竟把山泉都引了来,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我滴乖乖这海棠花品种极其名贵,竟就这么随意栽种在院子里,褚家可真是财大气粗!”

院子里惊叹声不绝于耳,刘小妹一双眼睛不知该瞧哪儿,直到瞧见褚文瑜,可算有了说话对象。

“瑜哥儿,你家好大好漂亮。”

褚文瑜反应淡淡,“还好吧,比京都的宅子差远了。”

不等刘小妹惊讶,便被褚文瑜拉了去,“走,我你瞧瞧我从京都带回来的宝贝。”

“瑜哥儿等等,我同二哥嫂夫郎说一声。”

宋听竹没拦着,只叮嘱她未时前回来,便放二人去了。

褚家今日请了戏台班子,百姓瞧得津津有味,老爷子也是个好说话的,同众人一起举了杯后,便叫大伙吃喝随意,平易近民半点官架子都没有。

“俺也是见过京官的哩,说出去能叫别的镇子上的人羡慕死。”

“还当京都里的官老爷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不想这褚老爷竟如此面善,瞧着便是个清官好官。”

“可不是,这宅子修建时俺家小叔子也在,褚家给的工钱可多,每日三十五文还包晌午顿饭哩!”

“嚯,这工钱可不算低。”

“不止,中了暑气的褚家还给发医病补贴嘞!”

流水宴上百姓对褚家赞不绝口,宋听竹也听来不少有用信息,比如褚老爷子门生众多,同僚也不少。

宋听竹觉得这趟来对了,家中仅剩的两坛万里香,是留给爹喝的,今日也一并带了来。

若是能在褚老爷子面前露个脸,将来到京都发展,说不准能请老爷子牵个桥搭个线。若是不能,也没什么损失——

作者有话说:今天姓刘,刘玉书的刘(好吃懒做)……

你说人怎么能这么馋呢,救命我不想这么馋啊,我想码字我爱码字!!

第86章 玉镯之谜 咱们一家四口终于能团聚了。……

孟秋已过, 中秋将至,刘文彬的亲事紧跟着提上日程,与此同时酒坊第一批酒水, 也到了启封开售的日子。

刘家几辆牛车不停歇,花了三日功夫才将酒水全运去镇上铺子里。

“明儿便是中秋了, 今年人多, 老太太的意思是都来这边过。”晚晌饭桌上, 阮秀莲同一家子说道。

家里新修了房舍,空屋子挤挤也够住, 阮家那头可就住不下那些人了。

一家子没啥意见,接连累了几日,用过饭便各自回屋睡下了。

翌日, 云溪村各家各户辰时未到便燃起炊烟,刘家院子里也是一早摆满了各类吃食,夏哥儿左手糕点右手饴糖,将自己吃成了花猫脸。

隅中快过,阮家一行人与刘三生一家四口, 前后脚进了院子。

今儿团圆节,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围坐在堂屋,欢声笑语直到日落西山也未有停歇。

入了黄昏, 孩子们举着橘子与萝卜灯到院外玩耍,殷家舒阳小子也来了家里, 夏哥儿瞧见人,忙拎上小叔么给自己做的橘子灯, 哒哒哒跑出院子。

“舒阳哥哥你瞧,这是小叔么给夏哥儿做的,上头还刻了花草跟字呢。”小家伙同玩伴炫耀着。

殷初阳凑过去瞧, “真好看,小叔么手艺真好,爹爹给我做的萝卜灯丑丑的,要不是娘说我都不想带出门呢。”

殷承霁落后几步,听见这话佯装生气,“臭小子,你爹我还在跟前呢,就敢这么埋汰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