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1 / 2)

怪谈男友 江枫愁眠 6344 字 3个月前

第20章 第二十章 疯犬酒店

第二天天明, 露露踏入安心医院时,遇见了田妙莹。

田妙莹扬起笑脸,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燕麦棒。

露露偏头, 田妙莹把燕麦棒塞他手里, 对他眨了眨眼,小声说了一句:“干得漂亮。”

她走了,露露把燕麦棒翻过来, 看见配料表上不含巧克力和可可,收入口袋。

往前走, 他去更衣室换上工作服。

黄振毅和另两个助理见了他,纷纷同他打招呼, “来了啊,早。”

露露余光警惕地后扫。

这不是他们平常对他的态度。

黄振毅穿上裤子, 拍拍露露的肩。露露猛地转身面朝向他。

见青年下颚紧绷,黄振毅退了半步, 举起双手:“你别误会。”

“昨天拉你,因为人家是客人, 我们也没办法。”他解释道,“他昨天在诊室里说的话,我们也听到了一点。哪个兽医听了都恼火的。”

“我也想揍他,可真没那个胆子。”远处的男助理敬佩道, “小露,刮目相看啊。”

“院长看了监控, 她和我们一样,都站在你这边。”

露露嗅到了善意,身体稍稍放松。

他嗯了一声,转过身, 继续换自己的衣服。

“嘿,中午一起吃个饭啊。”黄振毅叫他,“昨天我们仨群殴你一个,不好意思啊。”

露露瞥过他,他又乐呵呵道,“不过三个也没拉住你,你之前做什么的,怎么力气那么大。”

吱呀——

露露关上衣柜,整了整领口。

他带上那根燕麦棒往外走,“不用,我有事。”

他的态度依旧,没有任何转变。

还以为能和他不打不相识的三人对着冷漠的背影,略显尴尬。

露露出了门,遇见经过的女麻醉医师。

“呀,小露呀。”她止住匆忙的步伐,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吃早饭了么,给。”

露露弯眸,“谢谢您。”

“不用谢,”女麻醉医师玩笑道,“以后我遇上了蛮不讲理的顾客,你帮我揍他就行。”

“当然,”露露真诚道,“卢琦医生允许的话,您叫我的名字,我立刻过去。”

“哎呀,还要卢医生同意哦~”女麻醉医生捏着嗓子调笑了一声,摆摆手,“走了。”

看着这一幕的更衣室三人愈发沉默。

这人对男女双标的程度,根本不是中央空调、花花公子可以形容的了。

等露露走远,年纪最小的男助理嘀咕:“他是恨男吗。”

“谁知道,他自己不是男的吗。”

露露这一早上收获了全院的问好,就连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吕施安都对他点了下头。

露露收了一兜小零食,把含可可的单独放在左边的口袋。

今天卢琦是下午的班。

她下楼的时候,一眼看见了站在树前的露露。

那棵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地裸.露在寒风里。

他穿着和树同色的风衣,立在褐色的枝杈下,看见卢琦出现,圆眸霎时迸发出炽热欢喜,一派勃勃生机。

他朝卢琦跑去,手伸进右侧口袋,捧出一把小零食给她。

卢琦在那一把七零八碎里看见了眼熟的包装,“同事给的?”

露露点头,把手往前又伸了点。

卢琦捻起了颗奶糖,“谢谢。”

她和露露往医院走去,“你上午没去上班吗?”

“去了。”

“那怎么回来了?”

“我来接你。”露露看着她笑,“你今天是下午才上班。”

卢琦拆开了那颗奶糖。

露露打量她吃糖后的反应,“你喜欢吗?”

“嗯。”卢琦半敛眼睑,“甜甜的。”

他们走过天桥,再过一个路口就是医院。

嘴里的糖化了一层,奶呼呼的甜味从齿间蔓延至身体。

卢琦停下了脚步,露露很快察觉,跟着停了下来。

他侧身,疑惑地看向她。

卢琦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手,捻住了露露的衣袖,轻轻、轻轻地扯了扯。

露露顺着那微乎其微的力道,靠近了她。

怀里一沉,他被卢琦抵住了肩膀。

她靠着他,额头抵在他肩上。

“谢谢。”她的嗫语被风掩埋,但露露听见了。

“我昨天不该那样走掉的。”她说。

露露下巴触碰到了她暖呼呼的头顶。

这个姿势太不礼貌,极具挑衅和羞辱性。

他瞬间有些慌神,将头扭开,努力远离卢琦的头顶。

下巴残留着她发丝留下的痒意,露露心跳如鼓,可他不能避开卢琦的拥抱。

她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冒犯,露露松了口气。

他尽量扭头,把自己最为脆弱的喉咙暴露在卢琦面前,贴着她的口鼻,让她张口就能碰到,用以表明自己的诚意。

卢琦埋在露露的怀里,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他为她打了客人,在全院的目光下被警察带走,送她回家,又被她丢在楼下。

卢琦以为,他多少会有点不高兴,却没想到一出门就又看见了特地回来接她上班的露露。

他对她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卢琦抬眸望向他:“你怎么都不生气的。”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目光坦然,眼角眉梢都浸泡着爱意。

卢琦呵出一口白气。

她茫然:“小露,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问题露露有无数个答案:“你很善良,不欺凌弱小,富有责任感,温柔体贴,坚韧细心,知书达理,永不言弃。”

卢琦扑哧笑了出来,“这都是什么啊。”

“你救过我。”优雅的嗓音覆盖了她的笑,他凝望她,眼底是卢琦不解的深情。

他俯下身,贴着卢琦的额头,“卢琦,你是一切。我的器官、血液、神经、头颅全都属于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卢琦睁眸。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像是在安心医院初次见到露露时,她的心脏蔓延出了震撼。

她的身体、情绪深系于他,仿佛他们真的已经认识了很久,有过一段难以忘却的经历。

这一刻,卢琦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失忆。

“你…”

“你总是在难过,”她的声音和露露同时响起,青年蹙眉,流露悲伤,“你爱护环境、怜悯动物、对人有礼,你如此完美,这个世界却总是在伤害你。你不喜欢这里,对吗?”

这话题有点奇怪,露露对她的认知也很奇怪,但卢琦大概理解了他想问什么。

她垂眸,“我的家人全都去世了,都是因为我出的意外。”

“我也知道他们救下我,是想让我好好活下去。”

“可因为我,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要是我在这里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她抿唇,“那也太没有良心了,是吧。”

露露低头,脖颈贴着她冰凉的面颊。

他想她开心,只要她开心,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即便是要他再死一次,他也乐意至极。

“我明白了。”他说话时,喉结在卢琦眼尾轻轻滚动,“待在这个世界,你会不开心。”

卢琦笑了下,从他怀里退开,“是不是有点中二了。”

她示意他往前走,“我随口说的,别放在心上。走吧,上班。”

她笑了,愿意动起来,露露立刻跟上,回以她明媚的笑。

他小心地推着她、捧住她,如一团跳动的明火,试图用自身的高温去支持明明灭灭的火苗,祈求她能旺盛些、再旺盛些。

去了派出所一趟,露露不仅没有被医院问责,反而提升了同事关系。

没有人敢像他这么做,但所有医生和助理都不会反感他的做法。

事发当晚,院长就在群里发了消息,强调了兽医规范,鼓励员工勇于反对违反行业行规、社会道德的行为;也叫露露去了办公室,和他聊了许久。

露露乐意和女性聊天,从办公室出来,他情绪不错,又看见卢琦在门口等他。

“还好吗?”她关心问,“院长没说什么吧?”

露露摇头,高兴地朝她靠近,“你在等我吗?”

“嗯。”卢琦颔首,“一起走吧。”

她担心刚跨毕业的小露会对自己的职业失去信心,回去的路上劝慰道,“大部分客人还是很尊重我们的,但毕竟是服务业,偶尔是会遇到比较强硬的客人,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在担心我?”露露笑。

卢琦点头,她真怕小露因为这件事,放弃了学了六年的专业。

“不用担心,卢琦。”青年弯眸,瞳中却无多少笑意,“我会摆平,让一切回归秩序。”

这话令卢琦不安,“你要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没有正面回应,一味甜蜜地笑,“别担心,我不会做你明令禁止的事情。”

伤人的犬会被政府安乐,她反反复复警告他绝不能“吠吼”、“扑咬”。

他不会违悖她的指令。

医院的工作确如卢琦所说,大多数时候是和平的,这个冬天除了那位姓赵的男人以外,再没有出现过太强硬的客人。

很快就是年关。

吕院长在安排过年期间的值班人员表时,先安排了外出培训的值班表。

在群里报名参加培训课程的一共是五个人:吕施安、黄振毅、田妙莹、卢琦,还有新来的小露。

酒店位置有点偏,没有直达公交,吕施安提出开车带大家过去。

卢琦拒绝了。

她发现田妙莹在看自己的脸色,对她摇头,“不用顾虑我,你去坐吕医生车吧。”

田妙莹犹豫:“可小卢姐你…”

卢琦悄悄指了指露露,田妙莹比了个OK:“懂,懂了姐。”她不当电灯泡就是了。

她立马奔向吕施安,“吕哥,捎上我吧。”

吕施安颔首,“当然行。”他目光越过田妙莹,看向不远处的卢琦。

卢琦转身,走向露露。

青年流露的笑意刺伤了吕施安,他沉默地收回视线,与之升起强烈的担忧。

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发展快到了诡异。

卢琦对男人的态度由来已久,她之前并不认识小露,这样的进展实在太过蹊跷。

吕施安看了诊室监控。

小露出手惩治姓赵的男人没什么不妥,但单臂举起一个两百斤的男人,脸上不见一点吃力,这就十分恐怖了。

恐怖的不只是小露的力气,他出手的方式也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样的人,面对无理取闹的顾客时,第一反应是锁喉?

吕施安心情凝重。

他想找机会和卢琦谈谈小露的问题,可不知道是最近太忙,还是卢琦有意回避,他总是找不到机会。

吕施安猜得没错,卢琦的确是在故意避着他。

最近几次和吕施安独处都是不欢而散,加之露露的存在,卢琦想要回避尴尬和麻烦。

她拒绝了吕施安的车,计划和露露坐地铁到附近,再打车前往。

两天一夜不需要多少行李,卢琦只带了充电宝、睡衣,用自封袋装了点个人卫生用品。

兽医专业从本科开始就有不少外出实践,卢琦家里常备着一沓实验室和医院用的自封袋,它比普通自封袋便宜,密封性也更强。

收拾屋子里的时候,她看见了露露送她的那根项链。

培训课上应该遇不到多少小动物。她迟疑了一下,把项链戴去了脖子上。

很素的一根铂金细链,吊着个亮闪闪的小环。不惊艳,是个不会出错的礼物。

卢琦对着镜子摆弄了下那颗小环,初见这份礼物时她觉得小露有心,现在却觉得却有些单调,和小露表现出来的感情不太匹配。

反应过来这想法有多不礼貌,卢琦拍了拍两颊,让自己清醒点。

这是小露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在她都没想到要准备纪念礼物的时候,他先准备了。有这份心意在,送什么都是好的。

她收拾了自己的小包,第二天一早,下楼时果然看见了露露。

不管卢琦多早出门,露露总是先一步等她。

“早上好。”他接过卢琦的包,一眼看见了她脖子上的铂金项链。

是吕施安企图套去卢琦脖子上的项圈。

注意到他的视线,卢琦触碰了下脖子,“合适吗?”

露露挑剔地皱眉,“看起来很脆弱,随时会断裂。”

卢琦笑了,“这不是你选的么?”

露露一顿,这才想起来他复刻了吕施安的礼物,用以向他宣告卢琦的主权。

所以,这是他送的那根。

露露更不满意了。

他无比后悔,早知道卢琦会戴上它,自己一定不会捏造出这么脆弱的项圈。

“怎么了,”卢琦疑惑,“我用你的礼物,你不高兴么?”

“是的,它配不上你,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项链。”露露说,“我会送你更好的,现在把它丢掉,好吗?”

“说什么呢。”卢琦哭笑不得,“这哪里不好了,很简洁,我很喜欢。”

露露眉心紧锁,淡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卢琦无奈,“那我等着你,等你送我更好的项链后,我就不戴这条了,可以么?”

露露这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准备到了目的地就给卢琦造一条最好、最适合她的项圈。

项圈很重要。

很多狗认为狗绳是最好的东西,代表出门散步;但对露露来说,项圈的意义更加重大——

它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家。

他时刻佩戴卢琦给他的最好的项圈,而他也会尽己所能回馈卢琦一条完美的项圈。

培训酒店建于海边,远离市区。

两人坐地铁到终点站,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公交,卢琦招了辆出租车。

她坐进车子,和师傅报了地址,想要放包的时候发现露露紧紧贴着自己。

卢琦往外侧坐去,露露立刻跟着挪了过来,与她不留一丝空隙。

两个人,愣是只坐了后排的三分之一。

“干嘛呀。”卢琦被挤得不行,推了推他,“过去点儿呀。”

露露偏头看了她一眼,奇怪她的反常。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狗了。

他于是慢慢地挪去了车座的另一侧,眉峰微皱着,很不习惯在车上和卢琦分得这么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了,调侃道,“呦,这么稀罕呢。咋不干脆抱身上呢。”

卢琦有点脸热,不好意思地笑笑,旋即就听露露冷硬道:“闭嘴。”

司机愣住,悻悻扫了眼后视镜。

要不是看对方人高马大,早骂起来了。

卢琦拍拍露露膝盖,用眼神惊疑地询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露露反握住她的手。

他露出和煦的微笑,体贴入微地捂住她冰凉的手指。

卢琦蹙眉,眼神示意了下前面的司机,还是想知道露露态度恶劣。

露露没有回答,他柔情蜜意地望着她,仿佛刚才语气冰冷的人不是他。

因为这一插曲,车上再没人说话。

司机将两人送到酒店大门,下了车,卢琦立刻追问:“你刚才怎么了,人家没有恶意。”那种说话态度,一点儿都不像她认识的小露。

“我知道,”露露直截了当地承认,“我厌恶的是他们整个群体。”

“为什么?”

露露数不清卢琦对这些司机道过多少次歉。

细小之后,露露神经受损,卢琦每周带它往返邻省看病。

那半年是细小遗传性最强的半年,细小病毒不仅传染狗,同样传染猫和貂,因此卢琦打车时都要先问一句司机。

家里养宠物的司机,她会道歉退单;

家里不养宠物的司机,也很可能载养宠物的客人。

卢琦随身携带着一瓶次氯酸,她告知司机露露的情况,会在下车时帮车里喷次氯酸消毒。

大部分司机不能接受。

委婉些的皱着眉,为难说:

“这狗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