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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男友 江枫愁眠 18191 字 3个月前

“那要是有人的信仰值超过神父了呢?”王安安问。

“那就退位让贤呗。”李雨菲说,“除了程煜舟和第二教堂的神父…神母?后面三个教堂的神父变动是常态了,基本每个月都会有人员更迭。”

王安安促狭道,“这么说,姐夫很厉害咯?”

李雨菲理所当然又略带得意:“不然他凭什么当你姐夫。”

“看出来了。”王安安凑到李雨菲耳边小声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好多人向你打招呼呢,雨菲姐,你这是成了第一夫人么?”

“我说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啊,还有心思八卦。”李雨菲纳闷,“突然来到这种地方,不怕吗?”

“怕啊,一开始慌死了。”王安安道,“不过现在知道自己在这里有厉害的靠山,就稍微安心了点。”

“那有什么用啊,你可是永远不出去了,下半生要和恶魔战斗了。”李雨菲提醒她。

“我还没什么实感,这里的人好像都挺悠闲自在的。”王安安思考,“你说这是恐怖怪谈,但我怎么有种进了桃花源的感觉?”

“你来得确实是好时候。”李雨菲感叹,“我们当时可受罪了,连觉都不敢睡,六七十号人一起在刚刚大厅里打地铺。”

王安安吃惊:“这么夸张?”

“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有多无助,哪有人来给我们讲解各种规则啊,什么都是未知的,两眼一睁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怪事。”李雨菲叹了口气,又瞅她,“现在偶尔也还是会心惊胆战,安全度肯定不比外面,但活下去没什么问题。你能这么积极乐观,我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礼拜堂已在面前。

王安安往里一望,两列三十八排座位全都坐满了,旁边还有几十个找不到座位,直接站着。

她小声和李雨菲感叹:“这里好多人啊,和大课一样需要抢位置的吗?”

“本来不用的。城堡和第二教堂的礼拜堂可以容纳三百人,其他三处教堂在两百左右。”李雨菲向她介绍,“‘门’差不多两个月打开一次,现在庄园里有个八九百号人。”

“那不是完全够坐吗?”怎么这里都挤不下了。

李雨菲得意地哼哼,“同样的课,不同的教授,上座率是不一样的。”

“李小姐?”有人看见了她,惊讶道,“您今天也来了?”

这一声立刻引得所有人回头,前排几人马上起身,“太太坐,坐这儿吧。”

这么无聊的课,李雨菲是绝不会坐去前排的,就算授课老师是她未婚夫也一样。

但今天王安安要洗礼,她得离她近一点。

李雨菲遂拉着王安安去了第一排,对让座的两个男人点了下头,“谢谢啊。”

让座的两个男人笑道,“多久了,太太今年还是第一次参加晨间弥撒吧。”

“是,”李雨菲指指身边的王安安,“我表妹洗礼,我得在场。”

“表妹?”

王安安一顿,缩着脖子瞟了一圈。

李雨菲的音量分明不大,可一瞬间,整个礼拜堂的视线全都汇集了过来,如有实质地射在她身上。

弥撒尚未开始,听了李雨菲的话,立刻有人围绕着王安安热切聊了起来。

“李小姐的表妹?这么巧,居然也来了这里?”

“表妹多大了?看着还像学生呢,学的什么专业?”

“还好是进了我们这儿,要是去了第二教堂那边,可怎么得了。”

四周过分殷切的态度快要淹没了王安安,她朝李雨菲投以求助的视线,李雨菲却没收到。

她提裙往中央一坐,长腿叠翘,一手搭着《圣约》,华丽的美甲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圣约》上敲打出轻响。

旁边的女士同她耳语,目光不住地往王安安身上往,李雨菲听了,当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妩媚潇洒,全然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坐在这里的毫无疑问都是“程派”。

程派人数远不止此,能进入城堡的是最坚实的一批,另有两三百人则聚集在其他教堂。

除宋晓娜主持的第二教堂外,程派和宋派始终争夺着另外三座教堂的神父位。

宗教的存在令派系划分得更加泾渭分明,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有纯粹的中间派。

为了参加弥撒、获得信仰值,即使不愿站队,人们也必须进入一座教堂,而那则被视为他们作出的选择。

王安安被热情吞没,身处怪谈,却有种回到家乡的亲切感——特别像高考出成绩的那天,整个村子都跑来看她这个大学生,任谁都来和她说两句话。

她快要社恐至死,直到圣台一侧的小门被打开,这番让大学生惊慌的场面才有所平息。

悠长的钟声响起,七点整,晨间弥撒正式开启,程煜舟与一只蚂蚁修女、一名男性执事进入礼拜堂。

年轻的男人踏上圣台,玻璃的光影落在漆黑的神父袍上,黑与彩融合得相得益彰。

难以言喻的特质充斥了他周遭,这特殊的气场,让人情不自禁地看向他、倾听他,无法从他身上挪开目光。

青年将《圣约》放在宣讲台前。

他立于巨大的普绪克神像前,澄净温雅地微笑:“早上好,欢迎各位参加今日的晨间弥撒。今天的天气很好,那就先让我们一起,感恩美丽、勇敢、正义、坚韧、强大的普绪克公主,感恩伟大的灵魂与心灵女神赐予我们美好的朝阳。”

话音落下,座无虚席的礼拜堂,三百余人异口同声地遵从他的话:“感恩美丽、勇敢、正义、坚韧、强大的普绪克公主,感恩伟大的灵魂与心灵女神赐予我们美好的朝阳。”

不管参加了多少次弥撒,李雨菲始终觉得尴尬又肉麻。

她混在人群里糊弄着张张嘴巴,余光一扫,发现圣台上的程煜舟在对着她笑。

他笑得温柔,不言不语地纵容了她的浑水摸鱼。

甚至那笑容中,还带有一丝邀功——

邀功?

邀什么?什么功?

李雨菲不解,但她很熟悉程煜舟的表情,他分明就是在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干得不错,想要得到她的夸夸。

李雨菲瞪了回去,这有什么可邀功的,难不成他还真想揭发她!

被她瞪了一眼,程煜舟愣了下,旋即笑得愈发欢欣。

天气真好,今天的太阳又是如此美丽、如此夺目,为世界投下了维持生命运转的明光——

作者有话说:程煜舟:想要夸夸。

李雨菲:我看你像个夸夸!

庄园里的人:妹子从哪来?我们这些人三年前来了这个与人世隔绝的地方,不再出去,因而跟外面的人断绝了来往。现在外头怎么样了,金价跌了吗房价涨了吗俄乌和中东那块战争结束了吗?

王安安:一一为具言所闻(外面就过了三天)

得知□□又成了美总,庄内人皆叹惋。

其实最早定下《怪谈男友》这个名字,想写的“怪谈”是日本都市传说一类的“怪谈”,桃花源就是一种经典“怪谈传说”。

开写前,我担心读者点进来默认了是“规则怪谈”,才又增设了规则元素。

这大概就是三个单元的规则都很晚出现的根本原因。

第139章 第四十章 失落庄园

王安安按照程煜舟预先提供的忏悔模板, 在女神前做了洗礼,拿到了赫拉牌。

领地内不缺赫拉,因此用不着程煜舟交代什么, 看见那张赫拉, 人们便洞悉了程煜舟的意思:他要他们照顾王安安。

否则什么都不懂的王安安要么被延迟洗礼,要么就会像和她一起进来的网约车司机一样,拿到一张阿瑞斯。

弥撒结束, 李雨菲挽着王安安出门认人认路。

程煜舟询问了自己能否同行,毫不意外被拒绝。

王安安刚刚得到了自己的《圣约》, 两人一边走,李雨菲一边教她《圣约》上的各个模块。

“你看, 做完洗礼,你这里有一个‘1’了。”她指着封面内侧金色玫瑰纹上的数字。

“这就是相当于我有了一块钱?”王安安问, “那旁边灰色的‘1’是什么。”

“信仰值分金信仰和灰信仰。”李雨菲解释,“金信仰是你有史以来得到的信仰值总和。除非你违反规则、在圣战中懈战怠战, 或是购买非常特殊的东西,否则一般是不会被扣除的。”

“灰信仰则是你账户的实际余额, 平常吃喝拉撒睡只要花钱的地儿,大多都要扣灰信仰。”

“雨菲姐,你的信仰值有多少啊?”王安安好奇。

李雨菲打开自己的《圣约》给她看。

她的数值十分惊人,金色3515, 灰色3389,基本持平。

“姐你这么省的吗!”王安安震惊, “你是一天三顿都吃弥撒给的圣食,从来不额外花钱?”

“那倒不是,”李雨菲道,“最开始赚取信仰值的方式很少, 所以我和程煜舟约定了,我的是养老本,只存不用,日常开销都用他的。”

“养老本吼~”王安安眨眼,“你都想到和他养老啦?你不是和我说,你谈男朋友最多两年吗。”

被自己从前的话打脸了,李雨菲也不羞恼,大大方方承认:“他不一样。有些男的你只和他随便玩玩的话,他会哭的。”

“哈哈哈哈什么呀。”

穿过城堡前庭,大门处站着四名高大的治安队员,见了李雨菲,他们纷纷问候,询问是否要护送。

李雨菲同样拒绝了,带着王安安又往前走了段路,远远见到了一个公交站台。

四辆公交已经停在了那里,候车的人们在每辆车前排起了队伍。

王安安好奇地张望,一个戴帽子的女司机从城堡里走出,取出车钥匙,径直上了一辆公交的驾驶座。

司机开了车门,其他人鱼贯而上,李雨菲和王安安也一起坐了上去。

住城堡,但是要坐公交。

公交车是目前庄园里唯一的四轮车。

王安安正琢磨着信仰值,上了车,悄悄问李雨菲:“雨菲姐,像是司机,每天能赚多少信仰值啊?”

要是多的话,她也去当司机。

“正常来说是1点。”

“还有不正常的情况?”

李雨菲从头和她说明:“一天三次弥撒,这些司机是通过接送信徒获得的信仰值。他们分五条路线,经过几个住宅区,把人送到五处礼拜堂,然后自己也进去参加弥撒,等弥撒结束,再出来把其他人送回住宅区。”

“这样一天三个来回,全都开满了,就能获得1个信仰值,如果迟到、缺勤一次,当天的信仰值就没了。”

“那公交只在弥撒的时候有?”王安安皱眉,“不对啊,我昨天来的时候还不到弥撒,也有车子呢。”

“因为除了弥撒,其他时段也有坐车需求,所以我们和这些司机商量了多加几个班次。

“其他时段开车和女神无关,是得不到信仰值的,这部分的劳动,每个月会做一次结算,也按一天1个信仰值算他们的工资,由我们给付。”

“但信仰值不是不能交易的吗?”

“是啊,我们会给他们记账,之后他们的消费都挂程煜舟账上。”李雨菲说,“这里很多工作的工资都是这样给的,直接赚取信仰值的工作其实不多,但很多事情又必须由人来做,那又没人愿意白打工。”

王安安算了算,“一辆车子每天能给姐夫产生1点收益,他每天每辆车又要付出1点工资,岂不是一点儿不赚?”

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前排老大爷转头,笑呵呵道,“所以才说程先生是个好人啊。大家愿意跟着他。”

李雨菲耸肩,“他手里的公共事业,全都是不赚钱的。”

即便程煜舟把自己的利润全都返给了司机,依王安安来看,一天2点信仰值的工资也实在太少了。

到了商业区,她不断询问李雨菲各种工作的薪资,发现普遍都很低廉。

王安安忍不住问:“雨菲姐,你是靠什么赚信仰值的?”

李雨菲挑眉,“我的工作,你就不要想了。”

“为什么?”

“我和你讲过了,圣战胜利的话,会举办庆功舞会。”李雨菲道,“如果连续三场圣战获胜,就会举办‘普绪克日’。”

“普绪克日?”

“是比普通舞会更隆重的庆祝。人们会在舞会上投票选出一位最符合普绪克美德的女性,由她扮演普绪克,第二天坐在玫瑰花车上巡游整个庄园。”

王安安听懂了,“雨菲姐,你包揽了这个活儿吧?”

她说完,却见李雨菲卡壳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基本上吧。”偶尔也被宋晓娜抢过。

“反正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平常不开张,开张吃三月。”

“哇,那是多少呀?”

“不是固定的,有多少人给我投票,再除以3,去掉小数点就是我的收入。”

“啊!”王安安惊呼,“那一次就有好几百?”

“怎么可能,做梦呢。”李雨菲道,“最开始庄园一共就六十个人,有四十个投我就不错了。前面两年,最多也就一百多的信仰值,今年才突破的二百。”

连续三次获胜,也就是六周时间。

42天里赚一百多的信仰值,平均下来一天也就是三点而已。

王安安发愁,“雨菲姐你都是第一夫人了,收入也不高啊。”才比司机多一块钱。

“赚钱哪有那么容易。”李雨菲敲了敲她的头,“轻松的高薪只有神职人员,但每个礼拜堂只有四个修女和执事的名额,你今天也看见了,三年了,你姐夫手下才新增了一个执事,我也不好直接把你塞进去。”

王安安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肯定不会想的。”

“神职人员以外的工作,日薪基本都是1到2个点,你好好想想吧,有喜欢的就和我说。虽然这里赚的不多,但花的也不多,每天光做满弥撒就有3个点了,再加上圣战和一些特殊加点,足够你吃喝不愁。”

“我就知道跟着雨菲姐有肉吃。”小姑娘抱住李雨菲的胳膊,讨好地嘴甜,“谢谢姐,太谢谢了。”

李雨菲蹙眉,“谢什么啊,要不是因为我,你都不会被卷入这里。”

“但雨菲姐,你在这里过了三年,外面才过了三天。”她说,“反正现在是暑假,我暑假还有62天,可以在这里过完一辈子了。要是出不去,就当移民瑞士冰岛了;要是能出去,我就能在不同的世界活两次,也不亏。”

李雨菲佩服:“你有这个心态,在哪都能活下去的。”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叫声把王安安吓了一跳,旋即又传出一声爆喝:“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王安安踮脚,“雨菲姐,发生什么了,那里围了好多人!”

李雨菲一扫,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拉着王安安往旁边绕,“在这里就当在国外,少凑热闹。”

“啊?哦,好。”她被李雨菲拽走,但止不住好奇,扭头往回看。

围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里断断续续传出了议论:“新来的就是不知死活。”

“也不新了吧,都来了两月了,不好好弥撒劳动,就想着偷。”

“砍他两只手真是便宜了。”

“这个治安队的人怎么回事啊,程先生不是说了盗窃要砍掉四肢的么,怎么不砍脚?”

“这个金额小吧。”

王安安一愣。

砍两只手……?

是她听错了么,可刚才那声惨叫又是怎么回事……

“雨菲姐…”王安安不安地询问李雨菲。

李雨菲没有回头看一眼,“你才刚来,过段时间就明白了。”

“但他们好像提到了什么‘程先生’……”

那么温柔和善的男人,居然会定下砍人手脚的规则?

王安安不敢置信。

“嗯,程煜舟是定了些治安管理条例。有些人就是欠教训。”李雨菲道,“你不用在意,那些和你没关系。”

王安安愣怔。

她抬头看向李雨菲,谈不上陌生,李雨菲本也不是温柔善良的性格,可此刻那张殊丽侧脸上的冷漠,着实令王安安生出了两分凉意。

她陡然意识到,这里没有法律。

程煜舟即是这里的法律。

“嗬,瞧你。”李雨菲走出了一段,确认将王安安带远了,一转头,就见小姑娘脸色发白。

“所以我才说叫你别去看的嘛。”她去旁边给她买了杯轻乳茶回来,“喝点水吧,别担心,那个人没事的。”

王安安抬眸看她。

“这里养伤很容易,向女神祷告几句就能恢复如初。我们走过来的这段时间,那小偷的两只手早就长出来了,只是痛了痛而已。”

“这样啊……”王安安喃喃。

甜甜凉凉的乳茶入喉,她还是有些发怔。

是这样吗……

因为养伤容易,所以可以随便砍人手脚……她总有些说不出的发怵。

“昂,我们继续。”李雨菲指了指身后,“走吧,还有好多地方要带你去呢。”

她的神色语气一如往常,王安安稍感安心。

刑罚严苛,是为了打击犯罪。

她不会去违反规则,雨菲姐又护着她,那些事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

两人四处逛了逛,又是走路又是坐公交又是坐轮椅,一直到天黑才大致走了一遍。

“雨菲姐,那里我们还没去呢。”王安安远远看见了一处教堂,“那就是第二教堂吧?”

“昂……”李雨菲显露两分踌躇,她没有和王安安讲过宋晓娜的事,含糊道,“那个地方的神父和我们不太对付,她手下的人也对我们不怀好意,具体的我晚些给你讲,总之你别靠近这个区域。”

王安安马上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好的,我绝不作死,绝不靠近。”

她立马换了目标,指向第三教堂旁边的三座瘦矮小塔,“雨菲姐,那个是什么,小小的好可爱啊,连在一起,和手指面包似的。”

“那个…那个你现在最好也别靠近。”李雨菲道,“对你来说强度太大了。”

“嗯?什么意思?”

“那三座连起来的小塔,被称作试炼塔,是信徒证道的地方。进入三座塔,必须怀抱着极其坚定的信念,才能顺利出来。”

“那塔那么小,才三米高,有什么出不来的?”

“外表看起来是这样,但它里面和幻境一样,布置了试炼场。三座塔从右到左难度依次增加,我至今为止也只能去最右边的塔。”

王安安惊讶:“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起这个塔,李雨菲就忍不住频频叹气,“进了最右边的塔后,就是没日没夜地战斗,恶魔没完没了地扑上来,信仰值会失效,纯靠神牌、圣水圣器和肉搏。”

“这个还只能单人进入,没有人在身边,看不到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还有多少恶魔……”

那种无休无止的疲倦,李雨菲稍微回想一下都累得不行,她头几次进入时,称得上绝望,进去一次要做好久噩梦。

“我都去了两年了,还是不能习惯。你短期内就不要想了。”

王安安愈发惊愕:“连雨菲姐都受不了的强度,那真的会有人去嘛?”

“强度是根据每个人综合素质制定的。对我来说是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战斗,对于那边六十五岁的阿婆来说,可能就是十个小时的燃脂操程度。这东西灵敏得很,会把强度精准地压在你的崩溃极限上。”

“那大家为什么要进去呢?”就是现在,王安安就看见了有个人走进了中间的塔。

“因为能赚信仰值。最右边的出来加30点,中间50点,左边的可以加100点。”

王安安眼睛一亮:“100点?”

“打住。别想。收起你的心思。”李雨菲警告她,“最左边只有五十几个人进去过,其中三个出来后彻底疯了,到现在都精神失常。敢二次进入的不到十个人——说实话,我觉得那十个人都不太正常,除了程煜舟以外,他们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姐夫会进最左边的塔?”

“是啊,他那么敏感易碎的性格,居然能进出那里。”李雨菲补充,“不过他每次都是泪眼汪汪地爬出来的,要我花一晚上哄,也很麻烦。我和他说不缺这100,他说除非我不去试练塔,否则他一定要去。”

王安安想象不出程煜舟泪眼汪汪爬出来的样子,她疑惑,“你们应该不缺那30点吧?”

“收入低是一回事,没收入是另一回事。”李雨菲叉腰,“他的意思不就是‘我有钱,你不用工作,待家里吧’,我才不,我直接给他塞塔里,爱去去好了。”

“不愧是雨菲姐,”王安安竖拇指,“对待‘不随便玩玩’的男人,也一样清醒。”

她又问:“那你和姐夫多久去一次呢?”

“这不是我们决定的,试炼是有时间规定的。最右边的每20天能进一次,另外两个塔一个月才能进去一回。”

“另外两个塔里到底是什么呀?”

“我去过一次中间的塔,”李雨菲蹙眉,不是很想回忆,“中间的敌人就不只是怪物了,还会有你认识的人类,环境气氛也更压抑。杀人的感觉太难受了,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去了。”

比起杀人,她还是宁愿杀海鲜。

“至于最左边的,听程煜舟说,进去后温度很高,仿佛有火焰在侵蚀全身,试炼者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火腐蚀烧毁,被烧的同时还要无休止杀怪杀人,中间还穿插令人恐惧崩溃的幻觉。”

“每个人的试炼不尽相同。总之,你最多去去右边那个,缺钱了就来找我和你姐夫,绝对不要进另外两个。”

王安安主打一个听劝:“了解!”

天色暗沉,快到晚间弥撒的时间。

第一天的参观到此为止,她们在附近的站台坐了公交,直接去城堡礼拜堂。

弥撒结束,李雨菲带着王安安和程煜舟一起吃了顿饭。

送王安安回了房间,她洗完澡趴在床上,让程煜舟给她捏肩揉腿。

程煜舟按摩着她的后背,问:“今天玩得怎么样?安安喜欢这里吗?”

“她现在知道什么。恶魔、神使、处决,什么都还没见过,饭前祈祷也只是觉得好玩。”

“不反感就是好事。”程煜舟宽慰道,“痛苦和黑暗毕竟是少数时间。”

“别提了,”李雨菲唉声叹气,“今天路过试练塔,她还问我呢。我算了算,再有四天我又要进塔了。”

程煜舟动作一顿。

他抬眸看向李雨菲,李雨菲一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指向他:“别哔哔。”

他沉沉叹息,咽下了劝说,但眉间的忧愁紧锁不散。

试练塔是一年半前,程煜舟提出建造的。

头一年的混乱、内斗爆发过后,人们的各方情绪趋于平缓,负面能量的产量进入了低谷期。

为了刺激负面情绪,程煜舟刻意引导了一场败战。

被失败折磨的人们惶恐不安,急欲增加信仰值。他顺势拿出第一次修建教堂时的说辞,让人们认为自己需要新的赚取信仰值的机会。

试练塔的提案由此通过。

如今,这座塔成了怪谈主要生产负面情绪的工厂,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能量;但程煜舟并不满足。

一年前,他发现如今进入怪谈的新人都有完善的指引。

前期本该是大量收割负面情绪的阶段,可新人都和昨天进来的王安安一样,有经验丰富的前辈带教,根本感受不到多少惊恐。

这不好。

发现这个问题后,程煜舟暂停了扩张怪谈面积。

他积攒着负面能量,策划在庄园之前,开辟一处“入户玄关”,作为新人的第一怪谈。

他要复刻一个原始的小型怪谈,让所有新人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待够两三个月,彻底榨取新手期的慌乱后,再对他们正式开放这座庄园。

庄园毕竟是李雨菲居住的地方,不能过于混乱。

程煜舟第一次提出建造教堂,便是为了防止闲人生乱。

无事可做的人们聚在一起,会大幅提高犯罪率。

他将许多能量花费在了制造就业岗位上。工作、劳动是必要的,它们不仅能产生负面情绪,还能解决大量社会问题。

这里李雨菲生活的地方、是他们的家,程煜舟要负面情绪,也要安全稳定。

他拿捏着正负情绪的尺度。

目下,制作“玄关怪谈”的能量已经攒够,他准备这两天就着手布置。

玄关里没有李雨菲在,他可以放开手脚,做得比最初的怪谈更加可怖、更加惊悚。

但不论是玄关、试练塔还是圣战,这些恐怖怪异所能产生的负面情绪从来都是短期暂时的,是只能收割头茬的网红式经济。

相反,在平稳的低压状态下所产出的负面情绪虽然少,却能细水长流。

一个社会的贫富差距越大、参差度越强,负面情绪也就越多。

随着庄园面积越大、丰荣度越高,程煜舟越来越有一种既视感——

想要足够的负面情绪,最好的方式不是把这里建设得怪异魔幻,而是要无限接近外面的世界。

在不死人的前提下,“被怪物追逐一天”所产出的负面情绪并不是最多的;

比起看得见的怪物,“老人辛苦一辈子的血汗钱被骗走”、“中年失业找不到工作,全家老小等着用钱”、“看不到尽头的007工作强度”……这些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同样不低,甚至更多。

怪谈根本不需要制造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妖魔鬼怪带来的负面情绪都比不上后者源源不断。

程煜舟越来越觉得,自己要建设的不是“怪谈”,而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世界]

这个词再度引发程煜舟深思。

这座庄园由两个模块组成,燕子和他构建的是“怪谈”,而[世界]则给与了人类在怪谈里存活的“规则”。

“规则”,即[世界的善意]。

几乎在怪谈诞生的瞬间,[世界]就发现了他,往里面注入了[善意],可为什么至今还未来清缴?

如果这座怪谈变得与外面的“世界”完全一样,那[世界]还有清缴他的必要么?

归根结底,[世界]为何要清缴怪谈?

常理来想,是因为怪谈对[世界]里的生灵造成了侵害。

但按照负面情绪产出最大化的理论思路,对生灵侵害效果最强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正常世界的社会形态。

某种意义上,说不清对人类有害的是[怪谈]还是[世界]。

回归当下,只要人死,就能离开怪谈。

让人们在怪谈存活下来的“规则”真的是[善意]么……

程煜舟隐约窥探到了一丝光亮,但缺少其他视角的佐证,这些单方面的猜想和推断无从辨认真伪。

唯一的第二视角燕子,已经离开三年了。

燕子如它离开前所说的,再也没有回来过。所谓的[世界的爪牙]也未曾露面。

怪谈领主的力量越强,怪谈与外界时间的流速差就越大。

时间流速对怪谈内部的人事物没什么意义,但对躲避[世界爪牙]的抓捕十分有效。

试想,内外时速比足够大时,[世界的爪牙]发现怪谈到攻破怪谈的这段时间,都足以他和李雨菲走完一生。

不论如何,收集负面情绪这件事始终不能懈怠。

要不要新增一些规则,或再制造一场人为的内乱?

宋晓娜那边的人也吃饱喝足了一段时日,差不多养肥了……

这一思路亦让程煜舟感到了强烈的既视感。

他有意养着宋派的那些人,像是从前有意养着消费者的钱包,控制新品推出的时段。

运营怪谈的思维模式,和运营一个普通小型社会越来越像,反而是魔幻怪异的那部分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能制造人类负面情绪的,终究还是人类。

“后天圣战,把安安放到我们组里。”

程煜舟从计划中回神,听李雨菲说道,“前两轮我们带带她,后面你给她分哪组,我不干涉。”

“没问题。”他应下,“这个容易。”

“还有啊。”

“嗯?”

程煜舟正准备记下她对王安安的安排,晶莹妖冶的美甲便勾开了他胸前的纽扣。

“我算了下,”李雨菲偏着头,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明天备战,后天圣战。顺利的话大后天我要扮演普绪克,不顺利的话就是重置战和下一轮圣战。接着我就要去试练塔了,从塔里出来……昂,就是经期。”

脱去神父袍,他身上是贴身的衬衫。

透明的纽扣在殷红的水晶甲下颗颗解开,李雨菲抬眸,目色融融:“你懂我意思吧?”

程煜舟眼睫轻颤,微微敛眸。

每每这个角度,他身上流淌着的方玉舟的江南矜雅便倾泻而出,湿凉如雾。

黑衣金纽的神父袍挂在墙上,熨烫笔挺,每一颗纽扣都雕刻着精美的玫瑰花。

他俯身,跪在床上轻吻她的脚趾。

折腰之际,被李雨菲抓住胳膊。

她滑入他身下,先一步含住了他的嘴唇。

那头华美如藻的卷发泼散在丝被上,弯折处是比丝绸更秾丽的瑰色。

他的吐息愈发潮湿,以至于泥泞,水墨黑白的眼睛氤氲泛红。

窸窸窣窣的响动间,传出李雨菲细碎的笑。

她叼着程煜舟滚动不止的喉结,游鱼般翻转到了他身上。

某一刹那,程煜舟恍惚自己是被钉死在了供奉神明的祭台上。

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疯狂躁响,他啄吻着她,膜拜着她,礼赞着她无与伦比的美丽、至高无上的伟大。

他的太阳、他耀眼的玫瑰花。

无论献祭多少人、即便献上他自己仅剩的残缺灵魂,他也誓死守护她。

……

李雨菲最喜欢程煜舟的一点,是和他做完后,他会负责所有的清理,还会给她弄口夜宵。

她晃着腿,坐在窗边吃复烤的燕麦南瓜派,看着程煜舟前前后后换床单被套。

他背对着她弯着腰,往床垫里折床单。

看着看着,李雨菲忍不住抬起脚,踩在了他翘起的臀上。

脚下的肌肉一僵,他受惊又无奈,夹杂着两分求饶,让她不要捣乱,不要戏弄他。

这可怜的目光让李雨菲兴致愈浓。

她倾身塌腰,让宽松的衣领垂下,将南瓜派朝他伸了出去,扑闪扑闪眨巴狐狸眼睛:“亲爱的,给人家一点你的酱料嘛~”

程煜舟手背掩着嘴唇,猛烈地咳嗽起来,从头红到了脚。

“哈哈哈哈哈哈。”李雨菲乐不可支,得逞地开怀大笑。

这反应才对!

而不是她正吃着饭,突然过来捏住她的胸,邪魅一笑低音炮:宝贝,给你饭里加点料?

哕。

为什么暧昧期过去后的男人都会变成这样。

程煜舟也有一天会变成老油条么?

李雨菲看着他慌张转过去的背影,难以想象那样的程煜舟。

可要是真的有一天他性情大变说了这种话——

昂好啊!那真是铁树开花百年难见的奇观,她要把厨房里所有碗都拿出来,排开摆他面前,架好录像,再恭恭敬敬地请他一句:

“来啊~开始吧,爷。”

哎呀!程煜舟能不能快给她说一句!她好想看呀!她可以付信仰值观看。

程煜舟不可能说,他死都不可能说——再死一次,都不可能说。

等李雨菲吃完,床也被整理好。

她躺了上去,刷着手机等程煜舟洗澡出来。

在庄园里最难熬的就是没有网,戒网三个月后,李雨菲快疯了,程煜舟便借用景区办公室的两台路由器,组了个内网。

没什么大用,只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用他开发的简易程序互发消息。

现在的局域网和程序愈发完善,虽然远比不上外面,但刷刷庄园论坛,偶尔也有些乐子——特别是【城堡】模块里辱骂【第二教堂】的,她给每一条都点了赞。

连续八次圣战胜利,程宋两派也好久没起冲突了。

这两天风平浪静,论坛里都是些家长里短、隔空表白,首页上飘着的是两位妈妈的养娃记录。

这是真正的国民宝宝,所有人都会关注一眼。

李雨菲也每天点进去看一看。

和刚出生时皱皱巴巴的红孩儿不同,现在的宝宝又白又嫩。

孩子可爱,备受瞩目的妈妈心情也好,发出来的文字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幸福。

李雨菲目光微闪,在程煜舟洗完澡出来后,抬眸看他。

“程煜舟。”

“嗯?”程煜舟擦完微湿的头发,抬手关掉了卧室的主灯,准备上床。

“我们结婚吧。”

他猝然抬眸,愣怔地看向李雨菲。

就在这个普通的晚上,在他们洗完澡准备入睡的时候,她突然向他求了婚。

程煜舟全然始料不及,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李雨菲眨眼:“干嘛那么惊讶,本来九年前就该结了。”

这确实算不上突然,二十三岁的婚礼拖到现在,他们已双双迈过三十。

“但是…”程煜舟手足无措,“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我可以准备,我马上就准备!”

“准备什么!”李雨菲拽住无头苍蝇一样往外跑的他,“我们对外都说夫妻了,你还想再办场婚礼啊,怎么和人说呀,多尴尬。”

“我去解释!”程煜舟立刻道,“不会有人质疑的,菲菲,我保证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

“呵,宋晓娜就不可能。哎呀行了,别那么激动。”李雨菲说着,拉他去床上坐下,“最近那么忙,要准备一场我满意的婚礼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我先不管那些。”

她摊开手,白皙的掌心递到程煜舟面前,“把婚戒给我。”

程煜舟望着她,她动了动手指催促:“愣什么。我说把戒指给我。就是结婚前你设计定制的那个,我相册里还有图呢,用你的黑魔法照着再做一遍?”

她的手掌向上,不是要程煜舟给她戴上戒指,她是要他给她,两枚都给她,她来分配他们的未来。

不详的黑雾游走在程煜舟的体内、游走在这座怪谈。

这个晚上,程煜舟谋划着用它们制造更加残虐的恐怖、更加坚实的防护壁垒;

这个晚上,李雨菲伸手向他,要用这些黑雾制造出他们曾丢失的婚姻。

程煜舟担心、犹豫过开启怪谈的决定是否正确,可当他用收集而来的黑雾凝聚出那两枚铂金钻戒、当李雨菲拉着他的手,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那一刻时,一种苦修得闻道的震撼令他潸然泪下。

他的神认可了他。

他颤颤抬起湿重的睫毛,单膝跪在她身下,将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送入李雨菲指上。

钻石在金与红的玫瑰夜里璨璨生光。

“菲菲,”他敛眸,一遍遍亲吻她佩戴戒指的手,一遍遍喑哑地承诺,“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他会竭尽所能、不惜代价达到她的要求。

求她,也如她所说的那样,给予他笑、给予他爱、给予他余下半生的时光。

他深爱她,他的灵魂早已归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最恐怖的怪谈往往也最不像怪谈,那些让人察觉不到和外界社会有什么不同的,才是真正的黑暗。

——程煜舟《怪谈论》

真成怪谈主理人了[无奈]

第140章 第四十一章 失落庄园

“别紧张。”李雨菲将一个双肩背包递给王安安, “拿上这些跟在我身后,保你平安无事。”

王安安双手抱过她递来的背包。

然后一头栽地上。

李雨菲眼疾手快一手抓她、一手提包,“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 现在大学都没有体育课了吗?”

王安安撑着李雨菲的小臂, “姐,我猜它有五十斤。”

李雨菲掂了掂:“四十五斤吧。”

王安安抬头看她,诚恳道, “雨菲姐,我连人带衣服才九十。”

“什么?”李雨菲悚然, “你是活人吗?”

“没那么夸张吧。”王安安疑惑,“你互关的很多美女博主还有模特, 都是这个重量啊。”

“天呐,”李雨菲掩唇, “外面的世界还真可怕。”

习惯庄园的战斗生活后,她已不敢想象身边围了一群八九十斤的成年人的画面,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夸过她们身材好。

要了命,她以前岂不是经常鼓励别人自杀?

李雨菲心虚地乱瞟了一圈, 那都是有口无心的话,其实她从来没觉得她们身材很好,希望那些人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她只是在说客套话。

“你这个身体绝对不行。到时候白给你一千万, 你接都接不住。”李雨菲拉开拉链,分出来一些, “看,这么多好东西,你就只能拿一点点了。”

“应该没有人能徒手接住一千万吧——但我绝对会接住的,把我骨头拆了支个三脚架我都会接住的。”王安安蹲下来, 看李雨菲拿出来的东西,“这些都是什么啊?”

“这些圆锥瓶和试管是‘圣水’。”李雨菲各拿起一支,“蓝色的能缩短你的牌技CD;金色的能对恶魔造成伤害;红色的能将你信仰值拔高10%,不过只有五分钟。”

“那红色的对我完全没用。”拔高之后才涨0.9,小数位自动抹除,也就是提升0个点!

“我知道,”李雨菲目光坦荡,“红色一直都卖得不好,所以一旦临期就会和其他圣水捆绑销售,这么多红的,算下来才5个信仰值,不买白不买。”

“怪谈里的道具还会临期吗……”王安安又问,“那圆锥瓶和试管里的圣水有什么不同吗?”

“看不出来?”李雨菲把两个挨在一起,叮叮碰了碰,“圆锥瓶——大啊!”

王安安愣怔:“就这样?”

“昂,不然呢。洗涤剂都分小瓶和家庭装啊。”

“好吧。”好有商业气息的怪谈商店。

“对上恶魔,单体用试管,群体用圆锥瓶,”李雨菲又从包底拿出了一根伸缩甩棍。

她啪地把金属棍甩了出来,“你的信仰值还不到10点,我本来想信仰攻击不行,就给你加物理攻击,但看你这个体重,物理攻击更加没戏,这局就在我身后观战吧,害怕地时候抱着它,也算是有个安慰。”

王安安接过,把棍子抱进怀里:“我现在了解‘菲常毒舌’频道里,被测评的商品们的感受了。”

“开什么玩笑,你可是一直待在‘菲常温柔’的频道里。”她对她亲弟弟都没有对王安安百分之一的温柔。

当然主要是因为那小子活该欠揍。

“雨菲姐,你背着的也是圣器吗?”王安安指向她身后。

李雨菲扭头,她背后是一把银色长弓,“对,我个人认为弓最好使,不过也难拉。等你硬拉能做60KG的时候再尝试吧。”

“但我自己只有44KG。”

“那你就变成60KG啊。”

“戴着美甲也能拉弓吗?”王安安疑惑。

李雨菲骄傲地传授经验,“头一年是不行,你得把握到指甲和弓之间的那种平衡,等掌控了这种平衡就能驾驭了。这可是连你姐夫都没有掌握的技巧,是我的独门绝技,只有我一个人能行。”

“姐夫确实很难训练这种技巧。”别说芭蕾美甲了,他好像连自己的指甲都不长。

笃笃。

房门没有关,门框被叩了叩。

程煜舟出现在门口:“都准备好了么?”

见到程煜舟,王安安不自然地躲闪了下目光。

那天街上的事给王安安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李雨菲和她解释了,是因为这里治伤很容易,程煜舟才会制定出较为严苛的治安条例。

但理解是一回事,认同又是一回事。

这三天下来,王安安深刻领会到了程煜舟在这座庄园里的影响力。

初见时和善亲切的印象慢慢变了味儿,一想到这个男人曾下令砍下无数人的手脚,那份亲切就让王安安不寒而栗。

她可以在李雨菲面前调侃两句程煜舟;可在本人面前,她有种说不出的畏意,不是很想和他靠得太近。

“差不多了。”李雨菲点头回应。

“我这边也结束了。”程煜舟道,“那现在出发吧?”

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各个小组已然就位。

和最初相比,人数大增,但怪谈面积也大大增加。

恶魔与信徒的数值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比值上,圣战从来算不上轻松。

人类方面,最大的提升莫过于交通通讯。

有了汽车和信号塔,支援速度、战报传速强了不少。

时至今日,圣战已有了既定流程。

以赫拉等防御性持牌者为主,再配两名低等级输出,这就是一个最基本的防卫小组。

防卫小组驻扎在结界前,其他信徒再划分出数个战斗小组,每组由一名高级输出带队,以交叉巡逻的方式,依次前往各个防守点位支援清缴。

整座庄园,等级最高的战斗力无疑是程煜舟。

在拿到阿波罗牌后,持有双牌的李雨菲本也该承担队长的职责,但她基本还是和程煜舟一起行动,只有特别缺少人手时才会短暂分开。

平时和程煜舟两个人打怪还好,庄园里的人也都知道她那普绪克牌的德性,但今天身后粘了个王安安,在女孩期待信任的目光下,李雨菲实在做不出打着打着突然亲一口程煜舟的动作。

她走在程煜舟前面,意味深长地咳嗽两声。

平常在程煜舟的马仔前面,她是给足了他面子,现在她的小姐妹来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程煜舟闻弦知雅意,识趣地退下,给李雨菲当起辅助——事实上,从第一次使用阿波罗牌起,他就一直是李雨菲的辅助。

打得上头的李雨菲哪里还记得自己有张辅助牌,一开始还设置闹钟十五分钟亲一下,后来激战过程里老是有铃声响起来,她嫌碍事,再也不设了。

什么时候给程煜舟辅助,纯看李雨菲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此刻,李雨菲亲吻了阿波罗牌,金红色的光束下,一颗颗火红的日球在李雨菲背后亮起。

宋晓娜评价,阿波罗牌和厄洛斯高度重合。这话不假。

阿波罗可以说是一张低精度、低密度、高强度版的厄洛斯牌。

和上百根自带追踪索敌的光箭不同,李雨菲身后亮起了统共十三颗红日。

手指之处,红日如炮弹弹射,落地炸开一片。

她对着结界外的恶魔一顿狂轰乱炸,砰砰啪啪的爆炸声隔着几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十三颗炸完,她拿出普绪克牌,以往单独作战时,李雨菲会亲一下自己的手背,今天这手抬起来,手背上一枚亮闪闪的钻戒映入眼帘。

她顿了顿,将吻落在了那枚戒指上。

时刻注意着李雨菲动向的程煜舟看见了,耳尖倏地一红。

她虎视恶魔时杀气腾腾的眼神,与亲吻婚戒时的轻柔,对比鲜明,令程煜舟怦然心悸。

娇艳的唇瓣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仿佛骤然成为李雨菲鼻前的蔷薇,得到了她的珍视与温柔。

他是不愿意李雨菲参加圣战的,可某一时刻,程煜舟突然发现,战斗在无形之中令李雨菲与他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深厚。

因为圣战,他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更多的经历、更多的感同身受。圣战成为了他们之间重要的纽扣。

李雨菲重置了牌技,又是十三颗红日升起。

她一顿乱炸,视野内的恶魔全部被她清场,漏网之鱼则被程煜舟用箭补齐。

这还没完,她得给王安安展示圣水圣器的用处。

到了下一个防守点,李雨菲抓着圆锥瓶,当燃.烧瓶一样哐哐往外扔。

“用力扔知道吗?”她一边演示,一边给王安安讲解:“扔得越用力,溅得越开,范围就越大。”

“还有武器——”她摘下背上的银弓,“所有弓里,我和你姐夫都最喜欢这一把。”

“它有什么特别的?”王安安问。

李雨菲缓缓拉开弓弦,一支金红色的光箭悬在箭台。

她拉得不算利落,称得上迟缓,随着弦一点点被撑开,箭台上出现了第二支光箭,随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当李雨菲手臂肌群紧绷到极致时,箭台上一共排列了整整九支箭。

她骤然松弦,右手撤开之际,持弓的左手技巧性地迅速斜拉。

九支光箭甩散成排,分散着射向结界之外,当即毙命九头恶魔。

王安安忍不住惊呼:“太厉害太帅了,这甩狙帅爆了雨菲姐!”

李雨菲把弓给她,“你试试。”

受刚才那一箭的鼓舞,王安安兴奋地接过,照着她的姿势拉弦。

拉不动一点。

外观轻盈的银弓握在手里也确实很轻,唯独弓弦怎么也拉不开。

她不信邪地反复尝试,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终于拉开了一丝。

箭台上出现了一枚颤巍巍的光箭。

光箭随王安安颤抖的手臂一起忽闪忽闪地颤抖,如短路的灯泡一样闪烁。

李雨菲接了过来,“懂了吧,这把弓拉得越开,出箭越多。”

王安安累得喘气,“太强了,姐,你真的太强了。”

李雨菲宽慰道:“在这儿待上一年,你也会变强的。”

这次圣战前,人类已有了八场胜利,至今为止庄园最高一次记录就是八连胜。

虽然人们并不刻意追求连胜次数,但连续胜利总是振奋的,王安安来得很是时候,正遇到了士气最盛的一场圣战。

连胜的气氛下,她没有感受到太多压抑恐怖,反而觉得刺激新奇,像在玩某种虚拟游戏。

程煜舟跟在两人身边,注意着周围动向,计算着李雨菲击杀的恶魔数。

九连胜是个非常特殊节点,获胜的奖励不同寻常。

在此之前,程煜舟一直控制着火候,始终避免着九连胜的局面。

一方面,过多的胜利不利于制造负面情绪;

另一方面,他不是很希望九连胜的奖品出现。

尽管不是多么棘手的东西,但他还是不希望被人拿到。

可纵观全局,这一次的第一名很有可能会是李雨菲。

如果拿到那件东西的是李雨菲……

黑雾在程煜舟指尖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这件奖品是最初展开怪谈时设立的。

那时候他摇摆不定,担忧开启怪谈的决定是否正确、担心李雨菲是否会厌恶自己,连与她接触都要依赖郑建彬的外形。

但现在,他已明确了她的心意。

这个庄园、她的心里,都不再有郑建彬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他程煜舟站在这里。

她看他的眼神和方玉舟看向程延东的截然不同。

他爱她,而她也喜欢他,他们两情相悦,用不着那件东西。

黑烟凝聚,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了结界内壁,与结界外的罂粟内外呼应。

李雨菲,用不着那件奖品。

“雨菲姐你之前说得那么吓人,我还以为多可怕呢,都过去半天了,这不是很顺利吗。”前面传来王安安不以为意的说话声。

“你个没心没肺的,”李雨菲没好气地笑骂,“为了不吓着你,我连和你姐夫的养老本都动了,买了那么多圣水、招了五个骑士,能不顺利么。”

“这样吗?”王安安眨眼。

“那当然,没见我这半天牌技、弓箭就没停过么,胳膊都要废了。这一战我可是力求胜利的,决不许败。”她回眸望向程煜舟,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对吧?”

那对狐狸眼朝看了过来,鲜活靓丽。

周遭的黑雾顿时冰消溃散,从结界上撤离。

程煜舟摩挲着指上的对戒,回以她笑:“嗯。”

没关系。

他们不是方玉舟和程延东,尽管身处荒诞怪谈,但这份感情不掺任何杂质,他守住了底线,没有让他们的感情被非人之力污染、扭曲。

他们两情相悦,就算她拿到了也没关系。

指腹反复碾压着戒指,刻在内圈的玫瑰荆棘纹样压向皮肤,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为他戴上了戒指,她向他求了婚。

他们两情相悦。

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燕子(离线版):不好!这剧情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