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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情道失败后 免舟 17756 字 3个月前

第101章

欢呼与讨论声被留在身后, 卿徊拍了拍鱼莲子的脑袋说他们要走了,鱼莲子在看比赛和看现场热闹中抉择一瞬,飞快地跟了上去。

大比不止一届,但能让她大开眼界的热闹可不多。

卿徊在空旷的地方找了个位置, 仰了仰下巴, 示意宁常有话就说。

他将态度摆在了前头:“道歉的话别说。”

他懒得听。

宁常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倏地意识到这个卿徊不再是当初那个会对他心软的卿徊了, 他们中间横跨着不可逾越的横沟, 是他亲手造就的。

他不死心地问道:“你真的……真的和那个人是道侣吗?”

卿徊没有犹豫:“嗯。”

宁常身上透着哀伤, 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

卿徊觉得他这句话莫名其妙:“喜欢哪里会有定论。”

宁常的面部神经抽动,又飞快抑制恢复平静,慢慢地说道:“可是你之前没有喜欢过这样的。”

桀骜嚣张不懂礼,看不懂眼色又肆意越界, 这不该是卿徊最讨厌的类型吗?

宁常为了获得卿徊的喜欢做出了很多努力,他翻遍了卿徊的过去,摸清卿徊的喜欢, 知道他对什么样心软,费力揣摩他的心思,去扮演一个卿徊喜欢的形象。

他将自己塞进了一个名为卿徊的框里, 早就忘了他当初也是名动京城,不可一世的少年郎。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恨卿徊。

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卿徊。

宁常想摆脱卿徊很久了,他的一切都是从卿徊那里获得的, 但又不想留下卿徊的印记。

“我过去常常觉得我是你养的一只宠物, 通过献媚从你那里获得庇护, 这样才能在修真界活下去。”

卿徊听见他的形容勾起了唇,笑意不达眼底:“我不会和宠物相爱,也不会掏心掏肺付出一切。”

宁常的自贬不仅是看轻了自己, 也看轻了他。

“我知道的。”宁常失神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当初没想通。”

他迫切地需要找回他在卿徊身上丢失的可笑尊严,所以当他强大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摆脱卿徊,将他踩到泥里去,最好再也不能翻身。

他高高在上,卿徊低入尘埃,再没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卿徊闭了闭眼,江献仙是这样,宁常也是这样,他的喜欢在这些人眼中就是施舍,所以轻贱起来毫不客气。

但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他们主动靠近,而不是他强求。

卿徊的眼中含着淡淡的嘲讽:“你没想通什么?”

“就算不谈喜欢,我对你的好又有一分掺假吗?”

宁常的这些话不过是开脱罢了,就算他把宁常当作宠物,他也没有伤害过他,而是用最好的东西供养,宁常有什么资格反捅他一刀?

论心卿徊问心无愧,论迹卿徊更是尽了所能。

宁常的假面被一层层撕开,他脸上充斥着难堪和不自在,从未有过如此煎熬的时刻。

他弱小的时候被卿徊保护得很好,从没直面过外界的恶意,强大了之后新晋天才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听见都是赞美,这是宁常第一次听见别人一针见血的嘲讽,这些话还来自卿徊,伤害更是强烈。

“不是这样的。”宁常解释道,“我没想过我会爱上你,我没想过我会爱上一个男人。”

卿徊:“……”

他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宁常:“你疯了?”

不然他怎么听不懂宁常在说什么。

“我自幼在凡间长大,成亲生子传宗接代是我的职责。”宁常艰难地说道,“那些秦风楚馆里会有些小倌,但从没有人会爱上他们和娶回去,不过是当作新鲜玩意逗弄一二。”

“我以为我接下来也会和我爹一样,娶一个世家姑娘,然后袭位,再抚养几个孩子。”

“但是我没有。卿徊,你是我唯一的例外。”

他在卿徊的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令人神往的,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刻意靠近,用当初瞧不上的把戏讨好卿徊,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当初逗弄的小倌一样。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没忘卿徊是个男子,正是因为这个身份,他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上卿徊。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男子?

卿徊撩起眼皮,吐出了已经:“你也确实没喜欢上我。”

在宁常的连环计里他可没看出一丁点喜欢,但凡宁常有一点心软,他都不会落得那个地步。

宁常想要抓住卿徊的手解释,却抓了个空,一点衣袖从他的手背上划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落寞地收回了动作:“我心悦你。”

“我早就意识到我做错了,可是那个时候你和景莫叙在一起,我见不到你。”

“等你们分开之后,我收到的消息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玄云宗,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后来我闭关了很久,出关之后才寻得你的踪迹,我去合欢宗找你了,可是他们说你外出游历去了。”

他又扑了个空,不禁想到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缘分,又或者说是缘分太浅。

所以只能有开始,没有善终。

卿徊斜倚着树,少了平日的端正,多了些风流意味,他看着宁常,忽然说道:“思过崖的风很烈,也很冷,刮在身上像是刀割一样,你经历过吗?”

宁常失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解释的话来,他知道卿徊在怨他。

卿徊接着嗤笑道:“你们的歉意都挺好笑的,只要摆出一个可怜的表情,说几句后悔的话就像是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可痛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们,被关在思过崖的人是我,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人是我,被背叛的人也是我……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将这些揭过?”

卿徊朝着宁常伸出手:“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为什么不把欠我的还给我?”

他问道:“你的这身灵骨是我为你打造的,你敢把他剖出来还我吗?”

卿徊的眼中没有温度,宁常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退后了几步:“我……”

卿徊继续问道:“你想要我原谅你,如果我说只要你把灵骨给我我就原谅你,你会这么做吗?”

宁常说不出话来,卿徊也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他不会这么做的。

嘴上说起来容易,但真要宁常把这一身修为散去又怎么可能。宁常所谓的喜欢和愧疚不过是在获得一切后心里有了块地方回忆过去,想要补足残缺。

这些人的后悔都大同小异,照尘修为停滞不前才想起了他,易隋觉得不要他的身体就是开恩,江献仙不会把妖丹还回来,宁常也不会将他打造的灵骨剖出来。

卿徊从未在这些人的话语中动摇过,因为痛苦过,所以清醒无比。

叶骁泽和鱼莲子站在一个方位,蔺天宣站在另一个方位,彼此间没有交谈,都看着卿徊和宁常。

在宁常伸出手的时候鱼莲子伸直了脖子,实时告状:“他想碰卿徊!”

叶骁泽面上风平浪静:“这不是没碰到吗。”

藏在袖子里紧攥的手缓缓松开,幸好卿徊躲开了,不然他非要把宁常的手给剁了不成。

鱼莲子睨了他一眼,真会装,要不是她感觉到他那一刻的紧张她就真信了。

鱼莲子踢了叶骁泽一脚:“欸,你说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叶骁泽侧身避开:“我怎么知道,你听不清难道我就听得清了?”

鱼莲子嘀咕:“不是都说有情人心有灵犀吗?你怎么不知道卿徊在想什么?”

“谁说我不知道。”叶骁泽瞥了她一眼,“别胡乱揣测卿徊和我的感情。”

隔这么远他听不见,也不知道卿徊说了什么话,但清楚卿徊一定不会心软。

尽管如此,叶骁泽还是很不高兴,宁常占用了卿徊的太多时间,这些时间花在他身上真是浪费了。

宁常被卿徊的问题堵住,他沉默良久,承认道:“我的确做不到把这些东西还你,但我对你的歉意是真心的。”

卿徊反问:“既然你舍不得付出,又何谈真心?凭你一张嘴吗?”

宁常:“我可以拿下半辈子都陪着你护着你。”

卿徊笑了,笑宁常的天真与理所当然,他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你的下半辈子?”

“我有相伴的道侣,为什么要拿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在这一刻他的想法和叶骁泽连通了,耐心都已经到达了顶峰。

宁常却没有听懂卿徊的反讽,而是觉得叶骁泽果然是他和卿徊之间最大的阻碍,只要没了他,卿徊就会把视线移向别处了。

看着卿徊眼底的不耐,宁常心底一痛,问道:“你和那个人还没结道侣契对吗?”

卿徊没回答。

宁常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没结契就好,他不想因为叶骁泽的死亡导致卿徊受伤。

但就算结契了叶骁泽也非死不可,他不可能放任叶骁泽在卿徊身边,卿徊会因此受伤也没关系,他会照顾好卿徊,这是他最后一次伤害卿徊——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加油]

第102章

卿徊还不知自己的未来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不然非得把宁常摁水里,把他总是想当然的脑子洗一下。

宁常还想想说什么延长和卿徊的相处时间,但卿徊已经转身离开了。卿徊抬头看天,谈了这么久不仅他累了, 连天都快黑了。

蔺天宣的身影进入他的余光, 他心里叹了口气,想让蔺天宣明天再来, 他应付一个已经不耐烦了。

但蔺天宣扬起的微笑和看似不疾不徐, 实则快速的步伐告诉了他不可能, 卿徊还没走到叶骁泽的身边就被拦住了。

卿徊朝那边投了一个求助的眼神,鱼莲子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叶骁泽嘴唇张开,无声地说了什么。

卿徊眉毛抬起, 有些紧张又莫名放松了些,叶骁泽给了他一个界限,超过了这个范围他会直接把人带走。

卿徊长睫垂落, 眼波流转,注意放到了面前的蔺天宣身上:“有什么话快些说,我还有事。”

蔺天宣状似委屈:“方才你和那小子聊天都耗了那么长时间, 怎么对我就不耐烦了。”

卿徊心道他对宁常也没有耐心,但他不可能对蔺天宣解释,而是直白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心里有数。”

蔺天宣微微摇头:“我还以为那一剑已经让你消气了。”

卿徊:“如果你没出现在我面前的话, 我确实已经消气了。”

因为认为蔺天宣已经死了, 谁会跟一个死人置气呢。

蔺天宣听懂了卿徊的意思:“我没死你很遗憾吗?”

“不然呢?”卿徊啧了一声, “总不能是庆幸吧。”

蔺天宣被卿徊的三言两语噎住,神色中带着怀念:“你现在对我可真不客气。”

很久之前的卿徊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愧疚, 卿徊对他总是小心翼翼,要星星不给月亮,生怕说错了哪句话把他气到了,关照他的身体比关照自己的都要用心。

但谁能想到也是这样一个人给了他致命的伤。

卿徊打断了此刻的氛围:“我不想叙旧。”

蔺天宣一愣,倒不显尴尬,说:“真是不解风情,明明不都找了个道侣。”

打趣完了之后,蔺天宣也不跟卿徊兜圈子了,表露了自己前来的目的:“我想要你的身体。”

卿徊眼皮一跳,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算一卦,不然怎么这么倒霉。

一个冲着自己道侣的命来,一个冲着自己的命来。

蔺天宣一看卿徊就知道他理解错了意思,不急着解释,而是恶趣味地任卿徊胡思乱想了一通才缓缓说道:“我没打算要你的命。”

他躬身贴近了卿徊:“我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住进你的身体里,我们一起活着。”

卿徊皱起眉,偏着头躲开了蔺天宣的靠近,往后撤了一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多一个人。

蔺天宣直起了腰,对卿徊的回答没有意外:“果然还是不同意啊。”

他没有纠缠:“那就算了吧。”

卿徊狐疑地看着他,在他印象里蔺天宣可不是这种轻易放弃的人。

蔺天宣说道:“我早就有了人选,只不过突然遇见了你,又起了心思而已。”

他的视线黏在卿徊的身上:“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卿徊的灵魂,很有趣,更喜欢卿徊的身体,很有用。如果能和他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卿徊在他的视线中感到了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幸好蔺天宣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不然他没法保证不打上去。

蔺天宣:“不过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也不强求。”

卿徊难得好奇:“为什么?”

蔺天宣对活着的执念有多深他是知道的,就算已经有了其他人选,但能比上他的还真不多,不谈天赋背景,就冲着这张和蔺天宣三分像的脸他都更容易被选中。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蔺天宣自上而下打量着卿徊,“当然是因为你这性子太烈了些。”

卿徊茫然,他自认性格还挺温和的,很少动怒。

年少时可能争强好胜了些,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蔺天宣的指尖点在心口:“我就打你身体的主意,都没下手成功你就给了我一剑,置我于死地。”

“要是我强行占了你的身体你会怎样?”

想办法杀了他,卿徊毫不犹豫地想到。

如果杀不了的话……他会选择自爆。

他宁愿死也不愿让蔺天宣玷污了自己的身体。

蔺天宣没听见他的回答,但他心中早有答案,并不需要卿徊的答复。

他双臂展开:“看吧,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这话对形容卿徊来说有些极端,他没到那个程度,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卿徊可以在关心他的时候无微不至,也可以在发现真相后立刻斩断旧情让他付出代价。

蔺天宣还没活够,不想为了一具身体招惹这样的人。

他经历过很多次濒死的时刻,但从未有过一刻离死亡那么近,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府。

如果不是易隋及时赶来给他吊住了命,他现在坟头草估计已经有卿徊这么高了。

听见蔺天宣的话卿徊没有被放过的轻松,而是严肃地看着他:“你现在又看上了谁的身体?”

夺舍之法本身就是歪门邪道,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蔺天宣的想法,就不可能看着无辜之人被害于其手。

刀影在空中若隐若现,灼热的刀锋抵在蔺天宣的脖子旁,由阳石制成的刀很烫,蔺天宣却倏地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他毫不怀疑卿徊会真的砍下去。

他这具身体千疮百孔,天赋也一般,连修炼的门槛都没踏入,全靠天财地宝吊着命。卿徊如果想动手,他连一招都躲不过。

可明知会有危险,他还是来了。

蔺天宣看着卿徊,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这种选择无关情爱,他只是想看看在记忆中那么鲜明的人此刻是什么样,现在看来果然没让他失望。

岁月给了卿徊沉稳,打磨了他的性格脾气,却改变不了他的底色。

蔺天宣尽力放松着身体,夹着刀刃慢慢移开:“别这么紧张,一个死人的身体罢了。”

“我与他做了场交易,送他入轮回转世,保他三世无忧,作为代价,他的身体要给我用。”

卿徊盯着蔺天宣的眼睛,确认他说的是实话,手腕一抬,将刀收了起来。

借尸还魂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像蔺天宣这种没经过淬炼,先天脆弱的魂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直接折了,都来不及进入新的身体里。

也有可能进入了身体后魂体撑不起来,只能摊在床上,被困其中。

种种下场在卿徊脑中过了一遍,他没有要提醒蔺天宣的心思,反正提醒了蔺天宣也不会听。

因为不尝试这个方法他也会死,倒不如赌一把。

更何况蔺天宣的情况没那么糟,他虽然魂体弱,但有一整个家族和易隋给他供养,找出几个温养魂体的法器再容易不过了。

卿徊的脑中刚闪过易隋的名字,耳边就听见蔺天宣说:“你知道吗,这次易隋也来了。”

卿徊思绪回转,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意外。”

蔺天宣都来了,易隋在不是很正常吗。

蔺天宣笑道:“他是为我而来,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和易隋早就撕破了脸皮,但没了爱情,还有多年的情分在,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他用易隋当年许过的承诺将易隋捆在了身边,让他停留到自己获得新身体为止,到那时他们才真正的走上陌路。

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易隋自然要守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像他这种脆弱的人在修真界死了都留不下什么痕迹。

如果身边没有人保护,蔺天宣连门都不会出,他是很惜命的。

卿徊没听出蔺天宣的深意:“我不管他是为谁而来,我与他早就没了干系。”

蔺天宣说:“可是如果让他发现你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卿徊眉心突突地跳,前几个都没解决好,新的麻烦又来了。

一句话成功让蔺天宣收获了卿徊苦恼的表情,他心满意足地说道:“话我就提醒到这里,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天黑了,我该回去就寝了。”

不同于修炼者辟谷和十天半个月可以不睡,蔺天宣的作息和普通人差不多,而且更注重保养。

这是第一个提出离去的,卿徊免了多纠缠,果然还是跟这种听得进人话的人相处舒服。

叶骁泽在心里倒数,准备在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将卿徊抓回来,但他还没数到那里就看见卿徊对着他笑了。

于是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卿徊走到叶骁泽的身边,肩膀抵着肩膀,侧着脑袋看他:“应该没有超时吧?”

叶骁泽的脖子被他发顶的发丝划过,有些痒,他伸手摸了摸,却没有任何缓解,像是一直痒到了心里去。

他恶声恶气地刁难:“超时了。”

卿徊在心里数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叶骁泽在胡说八道,但他还是顺从地应道:“我错了,下次我一定会快一点。”

叶骁泽掐住卿徊的脸,认真说道:“没有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本来是想今天写一半明天写一半的,但是写到一千七百多字的时候就觉得只剩一千三百字了,再努努力就达到了,猛猛敲了出来[比心]

第103章

往往坏事都是接连出现的, 卿徊总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宗门大比都过去半个月了,他被那几个人烦得头痛,观看台的角落都被他找遍了,每天鬼鬼祟祟做人, 连带着叶骁泽都跟着他躲躲藏藏。

不过叶骁泽对这个游戏还挺感兴趣, 很喜欢和卿徊缩在角落里。

只有卿徊一个人在不耐烦,他不想听忏悔也不想听前任的爱语, 要不是鱼莲子参赛, 他都要连夜跑路了。

好不容易等到决赛前, 有几天可以休息,卿徊都想放爆竹庆祝一下了,和叶骁泽计划好了在这周边逛一逛,结果出门就碰见了易隋。

卿徊闭上了眼睛, 多么希望这一刻他是个瞎子,往前迈的脚立刻收了回来,默默往后退, 往里面侧身,用门挡住身体。

易隋眉梢上扬,用力拍着门:“别躲了, 我都看到你了。”

“卿徊,出来,卿……”

面前的门随着响声震动, 卿徊都怀疑它下一秒就要倒了, 但它用实际行动表示着它的□□, 卿徊于心不忍,走了出去。

“放过这扇门,它又没惹你。”

易隋的手掌停在空中, 闻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它也没让我高兴,我看它不爽。”

卿徊上下嘴唇抿起,自然上扬的嘴角平直:“我出来了,然后呢?”

易隋很不满他的表现:“看见我有这么不开心?”

卿徊终于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易隋嘴角抽了抽,卿徊还是这么直白不给面子,他抹了把脸:“你这次想错了,我不是刻意来找你的,就是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卿徊一脸真挚:“你可以当作没看到我。”

何必多此一举,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易隋:“……”

他摆出冷酷脸:“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凭什么听你的。”

卿徊比他还冷酷,声音冷得跟终年不化的寒冰一样:“爱听不听。”

易隋见卿徊不上钩,立刻换了个话题,眼中藏着促狭的笑意:“你看见我居然不意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来了?”

卿徊很不喜欢他这种暧昧的问法,摆出了事实:“之前蔺天宣和我讲过。”

听见这个名字易隋笑不出来了,他和卿徊所有的矛盾都是源自于此,他干巴巴地问道:“你和他已经见过面了啊。”

卿徊懒得回答,尽是一堆废话。

易隋转头看了看一个方向,抓着门的手紧了一下,眉头皱起,似乎是有心事,但还是抓紧时间解释道:“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你不用向我解释。”卿徊眸中没有波澜,“与我无关。”

他知道易隋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强调他和蔺天宣现在没有情愫,但卿徊总会联想到这句话的隐藏意思——之前是有关系的。而最可笑的是他和易隋是之前在一起的,现在都不知道分开多少年了。

在一起的时候没见易隋有这个觉悟,分开之后倒是贴上来澄清关系了。

但卿徊早已不需要这个了。

他有了新的道侣,比易隋年轻,比易隋好看,比易隋忠诚……卿徊可以列举叶骁泽的上百个优点来碾压易隋,这并非是胡乱掰扯,而是他的确这么认为。

卿徊想不出自己去吃回头草的任何理由,他疯了都不会。

易隋只在卿徊的冷脸下有一瞬的失态,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面上还是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像是根本不在乎卿徊说了什么。

他敲了敲门板,示意卿徊将注意放到他身上,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再来找你。”

可千万不要再有下次了,卿徊想。

卿徊的脸色毫无掩饰,易隋也知道卿徊在想什么,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磨到卿徊改变,在说完这句话后深深地看了卿徊一眼,起身往之前看的方向赶。

“人都走了还看呢。”

调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鱼莲子从卿徊的身旁钻了出个脑袋,笑得跟朵花一样。

一双带着寒意的目光停留在背后,卿徊转身,果不其然看见了叶骁泽冷若冰霜的脸,他都没注意叶骁泽来多久了。

卿徊咳了一声,扫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鱼莲子一眼,隔空点了点她:“别说话。”

叶骁泽头一次不嫌鱼莲子烦人了,和她站在同一战线:“让她说。”

卿徊和叶骁泽对视着,露出了一个可怜求饶的表情,叶骁泽眼眸一闪,移开了视线,不看就不会心软。

鱼莲子也就嘴花花,可不想参与到他们之间的吵架去,帮谁都不是,最后和好了还可能来讨伐她,她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鱼莲子拍了拍卿徊的手臂,将他往叶骁泽那里一推,拔腿就跑:“我和同门几个好友约好了今日一起出去,别担心,莫寻。”

卿徊没想到鱼莲子走前还来这一招,一点防备都没有,径直往前栽。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能迅速站稳,但一个胸膛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瞬间就消了所有力气,放任自己扑了进去。

叶骁泽搂着卿徊站好,十分克制地收回了双手,都没有多抱一下。

卿徊心里一个咯噔,叶骁泽这次生气好像比以前要严重一些,但再严重也是毫不犹豫地接住了他,卿徊心尖像是被蛇牙刺了一下,有点酥麻。

他主动牵上了叶骁泽的手,往昨日计划好的地方走去,软言软语说道:“我不是故意背着你见他的,我一出门就看见他了。”

叶骁泽一脸严肃:“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你想见谁是你的自由。”

他是个很大度的人,对于这个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叶骁泽转了性子了?卿徊很怀疑:“真的?”

叶骁泽垂眸看着他:“假的。”

在卿徊的注视下,他再也装不下去了,这么几步路的时间就是他的极限,再装下去他的脸都要扭曲了。

他小气的要命,他快嫉妒死了,他发现卿徊和易隋碰面的那一刻就想把易隋砍成几块,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他也想表现得大度成熟一点,但他做不到,他就想缠着卿徊,将他绞在怀中。

见他这样卿徊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叶骁泽还是叶骁泽,没被夺舍。

叶骁泽全身上下都冒着酸气,他犟着不肯软化,自暴自弃说道:“我就这样,看到你跟别人说话就不高兴,脾气还差的要命,你一天哄几次都不够。”

“肯定是没你那几个前任通情达理,但你后悔也晚了,反正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像他这种脾气很坏的蛇,卿徊这辈子是别想甩开了。

卿徊想到了一个问题:“没结道侣契算是正式在一起吗?”

叶骁泽被伤到了,崩溃地想到他和卿徊只有口头约定,一点实际保障都没有。

就算契约结了还能解,但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卿徊感觉自己再刺激一句叶骁泽能发疯,他抚着叶骁泽的背后帮他顺气,口中说道:“等这次大比结束后我们回宗门一趟吧?”

叶骁泽勉强提起精神问道:“回去干什么?”

卿徊眼神很认真:“在师尊和长老那边过个明面,找个好日子结契。”

这个决定不是突然做下的,而是在宁常问他和叶骁泽之间有没有结道侣契时就已经有了。他思量了大半个月,最后还是想要这么做。

他也问过自己是不是进度太快了些,他们才在一起没有多久,真的决定要将以后都绑定在一起了吗?

契约可结可解,但过了明路昭告众人后便意味着他们真的成为了彼此的一部分,不会轻易分开,除非伤筋动骨。

卿徊有过那么多个道侣,但正式结道侣契的不过景莫叙一个,分开的下场是极其惨烈的。

每每想到当时的画面卿徊都感觉丹田一痛,在被刺了一剑修为尽散后,他们之间的道侣契也被景莫叙给抹了。强行销契对景莫叙没什么影响,但对身负重伤的卿徊来说就不一样了,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痛,连骨头都在颤抖。

这一次的道侣契几乎给卿徊留下了心理阴影,确定和叶骁泽在一起之后卿徊考虑过要不要结契,总是想着要不再等等,再相处一段时间。

他这些日子都在为此苦恼。

但转念一想,他和叶骁泽在一起的时间何曾短过,他无非是被道侣一词遮蔽了双眼,只想到了确认关系后的时间。

更何况时间长短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和景莫叙认识的时间那么长,也没见下场好到哪去。

如此种种想过之后,卿徊才正式做了决定,绝非一时脑热。

他真心实意地想将叶骁泽纳入到他的未来之中。

叶骁泽握着卿徊的手有些抖,低声道:“你说什么,别拿这种事情哄我。”

他会当真的。

他和卿徊在一起之后卿徊从没提过结契的事,叶骁泽自然理解成了卿徊不想这样做,他不可能逼迫卿徊,干脆就当作不知道。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人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但某些时候还是会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总是会想,卿徊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啦,晚上好~[哈哈大笑]

第104章

这些想法听起来很没道理, 他和卿徊感情很好,何必一直往坏处想呢?

但当有了在意的人,叶骁泽很难不胡思乱想,他甚至有时候会在某次闹脾气后懊悔, 怕他再这样无理取闹下去会消耗卿徊对他的喜欢。

叶骁泽不明白卿徊为什么突然决定和他结契, 但他不在乎原因,他只在乎卿徊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

而现在卿徊告诉他, 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过后定下的, 他时常惶恐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知晓自己容易患得患失, 但卿徊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连普通又平淡的一个眼神中都能看出卿徊的在意,叶骁泽却还是不满足,他的贪欲永远无法填满。

叶骁泽睫毛往下垂,看着正在等他反应的卿徊, 低头在他的脸上咬了一口。

可能哪一天把卿徊吞吃入腹,彻底融为一体,他的欲望就满足了。

卿徊的侧脸被啄咬一口, 不用看他都知道留下了痕迹,现在是顶着个咬痕招摇过市。

卿徊不喜欢身上留下痕迹,他过往的伤口都想办法消除了, 全身上下一条疤痕都没有,同时他又喜欢注意形象,这样出现在人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按理来说卿徊应该生气, 但对上那双银色的眸子, 卿徊根本发不出任何火。

他鼓起一边的脸颊, 让咬痕突了出来,他指着那里:“都盖了章了,你就算不想跟我结契都不行了。”

叶骁泽用指腹摩挲着卿徊的侧脸:“我怎么可能不愿意。”

卿徊从虎口握住他的拇指:“现在消气了吗?”

被大咧咧问起, 叶骁泽脸色有些不自然,别扭地说道:“我没对你生气。”

卿徊不信:“真的?”

往常叶骁泽说这句话他是信的,但这次他总感觉叶骁泽的神色有些躲闪。

叶骁泽被卿徊眼都不眨地盯着:“……假的。”

他委屈巴巴地说道:“我都在那里站好久了,你都没注意到我。”

卿徊和这些人说话叶骁泽固然不高兴,但从未有过如此不满的时刻,卿徊怎么能完全忽略他。

叶骁泽可以找到很多个理由来解释,比如卿徊谈话时太过专注,比如他离得太远,比如他站在角落……但是这些理由无法安慰叶骁泽,他对卿徊来说难道不是特殊的那个吗?

卿徊可以忽视别人,但是不能忽视他。

叶骁泽的脾气来得突然,但卿徊已经习惯了。

虽然发难也很没有道理,他站在自己身后,离得那么远,自己又在和易隋说话,满心烦躁,注意不到叶骁泽再正常不过了。但这些话对叶骁泽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卿徊对自己喜欢的人有很强的包容心,所以就算叶骁泽喜欢闹脾气,他也全盘照收。

“我错了,下次绝对改。”卿徊做出了一个讨饶了表情。

叶骁泽被可爱到心尖泛软,他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选择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从生气到消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回过头还能看见来时的房子。

卿徊眉眼染上笑意,真好哄。

他们定下的地点是在一处断崖之上,深不见底,这里是修真界的知名景点之一,昔日魔尊曾与诸多宗门大能大战过,当场突破,飞升而去。

卿徊也不知道这个昔日是指多久以前,反正他活着的这百年间是没有过的。

在修真界,最好的招牌就是飞升二字,只要打上这个名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瞻仰。

但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断崖之上一片荒芜,断崖之下一片漆黑,盯着下面看久了总觉得有股阴气,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背后发冷。

“当初那么多人大战,诸多大能陨落,下面应该有不少法宝遗落吧。”

“有人下去过吗?”

“肯定有,是不是活着回来就不知道了。”

“你们说叙尘剑尊下去过吗?”

“不知道,不过这些宝贝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吧,他可不是那些陨落的人,是注定要飞升的。”

……

刚好路过听了一耳朵的卿徊十分不认同,既然注定要飞升,怎么两次都没成功呢?这么看应该是注定无法飞升才对。

心里反驳了一通,但面上一派平静,景莫叙的追随者太多了,他怕说出口后被打出去。

卿徊慢慢往前走,忽然觉得那个趴在崖边似乎跃跃欲试想要下去看看的身影很眼熟:“这是……”

叶骁泽沉默了两秒:“鱼莲子。”

卿徊叹气:“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不怕别人把她推下去。”

不是卿徊将人想得太坏,而是这种事情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并非是生死大仇才会动手,很多是某一瞬间心气不顺就会下黑手。

鱼莲子此时正值参赛的时机,这些天的风头不小,光是卿徊偶然听见的就有不少人押了她夺魁。

卿徊走到她身后,弯腰伸手提人一气呵成,失重感传来的鱼莲子心跳漏了一拍,险些把魂都下了出来,手脚不停扑腾,心想自己也没懈怠,怎么警觉性变这么差了。

直到她听见了一句:“你是王八吗?手脚这么会动。”

叶骁泽的嘲讽依旧不留余力。

鱼莲子被卿徊摆到地上:“我要是王八第一口咬死你这条毒蛇。”

卿徊可不是让他们来吵架的,及时将两人分开,对着鱼莲子说道:“那几人应该是来寻你的,我和叶骁泽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都是女修士,他们这两个就不去凑热闹了,凭白坏人兴致。

鱼莲子洒脱地摆了摆手,就要一蹦一跳地往那个方向而去,被卿徊一手摁住了肩膀。

她给了卿徊一个疑惑的眼神。

卿徊语重心长地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下次不要一个人趴在断崖边了。”

鱼莲子对这种劝诫向来听得进去,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啦。”

卿徊的一腔慈兄心得到满足,没再阻拦鱼莲子,放任她离开。

叶骁泽看着鱼莲子傻乐的背影,吐出了几个字:“看起来好蠢。”

卿徊:“……”教育完一个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他在叶骁泽头上敲了一下:“别这么说莲子。”

叶骁泽死不悔改,他和鱼莲子之间的仇不共戴天,不可能消除。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和鱼莲子之间有啥仇,但每次说话就喜欢互呛是真的。

卿徊一看就知道叶骁泽没听进去,他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你可以对莲子包容一些。”

叶骁泽表示很不服:“凭什么?我还比她小两岁呢。”

卿徊举起和他牵在一起的手:“就凭我们现在是道侣,我将莲子当妹妹看待。”

听见这话叶骁泽的脑子自动进行了替换,他和卿徊是道侣,鱼莲子是卿徊的妹妹,等于鱼莲子是他的妹妹,他的辈分要高一些,那这么说,包容一些好像也没错?

叶骁泽死不悔改的决心坚持了没多久就散了,想通了之后还不忘在卿徊面前讨个巧:“我都听你的,以后对她好一些。”

这个好的程度聊胜于无,只要鱼莲子不挑衅他,他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的。

但这就不用告诉卿徊了。

人群被甩在身后,卿徊和叶骁泽慢慢往上面走,地势愈发陡峭,连风都要凌冽一些。

翻过断崖上的陡坡就到了另外一边,这里人来得少,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卿徊发现了之后也不急着过去,在坡上吹着风。

叶骁泽弯腰趴在卿徊的肩头,睨了一眼刚刚走过的地方:“怕不是参加了宗门大比的都来了这里。”

他的呼吸喷在卿徊的脖子上,卿徊似乎是有些痒,淡青色的血管跳了一下,叶骁泽单方面认为卿徊在诱惑他。

幸好他是一个很有定力的人,不会在户外被诱惑到,但回去后卿徊就别想这么轻易逃过了。

卿徊没发现叶骁泽幽深的眼神,应着他的话:“这里最有名,来的人多,其他也会想跟着来看看。”

叶骁泽翻卿徊的过去:“你之前来过吗?”

卿徊现在回答很谨慎:“一个人外出游历的时候经过这里,听到这个传言后感兴趣,在这周围逛了一会。”

没了发难的理由,叶骁泽竟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被愉悦占据了头脑,高兴于他是第一个和卿徊同游此处的人。

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指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我们去这边看看吧。”

卿徊正有此意,但才转过身,脚还没迈出去,忽然看见了一个小黑点。

他眯起眼睛:“前面是不是有几个人?”

距离太远,蚊子大点的人在空中绕来绕去,看样子是在打斗。

卿徊不想掺和进去:“等他们离开了我们再过去吧。”

叶骁泽也不想卿徊被卷入其中,还容易受伤,自然是万分同意卿徊的话。

但他们主动避开危险,不代表危险会主动避开他们,卿徊眨了下眼,前方的黑影忽然就放大了许多。

是带伤的江献仙和易隋,卿徊瞳孔缩了缩。

他拽着叶骁泽就想离开,但接连几道剑风从后面袭来,直奔叶骁泽而去。叶骁泽反应迅速,连头发丝都没伤到,但攻势密集,他不得不往坡下走,免得被当成活靶子。

偷袭的那人似乎不想至他于死地,将他逼到了山坡的另一边就收了手。

卿徊紧跟着叶骁泽跳了下去:“没事吧?”

第105章

叶骁泽自信挑眉:“这点东西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话音刚落, 橙黑交杂的巨尾一闪而过,叶骁泽神经倏地绷紧,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被卿徊甩开了,如雷鸣的闷声响起, 方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滩碎石。

卿徊在灰尘碎石飞溅的混乱混乱局面中迎了上去, 刀刃被灵力包裹自上砍下,染上一滴滴鲜血。

一截尾巴掉在了地上。

卿徊瞥了一眼就抬起了目光, 冷声道:“你们打你们的, 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就过分了。”

江献仙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倚靠在石头上, 口中喘着气,伤势比易隋严重多了。

听见这话他姣好的狐狸眼弯起,里面装满了疯狂,声音却是软绵绵的魅惑:“只是险些不小心碰到一下你就削了我一条尾巴。”

他状似很怕的样子, “如果伤到了,岂不是要我的命来赔?”

卿徊没有否认这个说法,却也不认同, 因为在他眼里江献仙的命都赔不起。

易隋显然比江献仙要理智多了,他想放卿徊离开,但在看见卿徊对叶骁泽的维护和江献仙对叶骁泽的恶意后又闭上了嘴。

借刀杀人是江献仙擅长的计谋, 他更喜欢用实力说话,但不代表他不会用。

躲在暗处的魏旦看见这一幕后不知为何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想到卿徊会恰好来到这个地方。他不停地安慰自己这两个人不会对卿徊动手, 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

或许是因为卿徊在场,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山坡之后就是修士聚集之处,易隋和江献仙都暂时休了战。

江献仙在易隋眼里已经是一个必死之妖,他不介意让他多活几秒, 如果能因此让卿徊增加好感就更好了。

卿徊并不在乎他们打不打或者死不死,只要不波及到别人就好。

他抓着叶骁泽的手臂就想离开,一条尾巴突然挡在了前面,像是一堵墙一样。

见状易隋往前的脚步又退了回来,这个坏人还是让江献仙来当吧,尽了他死前的最后一点价值。

江献仙分明受了重伤,脸上却还是笑着的:“你可以把我这条尾巴继续砍了,我还有七条够拦你。”

卿徊皱着眉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献仙语气轻松:“想和你说说话都不行吗?”

“毕竟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怎么也没想到会折在自己看不上的魏旦手里,这人居然敢背着他和易隋相勾结。

他抬起睫毛,看着卿徊的眼神有些迷蒙:“这可都是你那个好师兄的手笔。”

卿徊盯着地上的血迹,说道:“你算计过他,他反过来算计你难道不正常吗?”

算计和欺骗魏旦的时候江献仙可没有留情。

卿徊的声音很轻,但江献仙听得很清楚:“你当初不也是这么利用我来杀易隋的吗?”

江献仙怔了一下,倏地大笑了出来,口中还呛着血:“你在怨我?你在怨我。”

没了喜欢有恨也不错,都是在心里占据着位置。

卿徊戳破了江献仙的自欺欺人:“最初是怨的,但现在只剩下厌了。”

江献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卿徊,瞳孔一动不动,有些瘆人。

他心知自己今日是走不了了,但让他甘心赴死是不可能的。既然在此处遇见了卿徊,那就是缘分,是天道的旨意,他要把卿徊带走,在阴曹地府相遇也好过阴阳两隔。

不过在这之前……江献仙的瞳孔微动,还是先把卿徊这个恶心的新道侣解决了。

他一跃而起,橙色的虚影在空中划过,直冲着卿徊的身后而去。叶骁泽啧了一声,不想再躲在卿徊的身后,长剑和利爪相触,被撕了个粉碎。

叶骁泽在巨大的冲击下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痛,嘴角溢出血丝,实力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就算是重伤的江献仙,也不是他一个金丹期能对付的。

喉中漫上腥甜,叶骁泽笃定自己受了内伤,就这还是挂在脖子上的金纹莲挡了一击,不然可能更严重。

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但叶骁泽没有任何畏惧,指腹将唇角的血迹抹去,银色的瞳孔微微闪烁,蛇尾破空而来,绞断了江献仙的另一只尾巴。

红色覆在银色上触目惊心,卿徊只是慢了这么几秒叶骁泽就狼狈了许多,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进去,刀刃相向。

江献仙躲开他的攻击,调笑道:“原来这也是只妖,这么弱的蛇妖你也看得上,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卿徊嗤笑:“我看上你的时候,你也弱得被按在地上打。”

在卿徊的帮助下叶骁泽缓了口气,闻言也没有任何难受的反应:“都比我不知道大了几百岁了,比我强不是应该的吗?”

他嘲笑道:“你也就只能跟我这种比一比了,怎么不去跟把你打成那样的易隋比?”

江献仙面色阴沉,如果不是种了计被偷袭,他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他一面恼恨,一面回着卿徊的话:“看来你就喜欢这样没用的。”

不然他好不容易强大起来了,卿徊怎么就走了。

他见缝插针地挑拨离间:“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那种高高在上当救世主的感觉?”

叶骁泽怎么会看不出他的伎俩:“就算卿徊喜欢当救世主,他也只会当我一个人的。”

江献仙:“当然是因为你现在弱得像只蚂蚁一样。”

卿徊下手利落,打断了江献仙想要继续说话的心思,眸光冷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我当初为什么分开你一清二楚,与你强不强无关。”

被卿徊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面子,江献仙的脸色愈发扭曲,他本就因为受伤导致性子中的冲动和极端被激了出来,现在更是恼羞成怒,因为卿徊入局而放轻的攻势也立即一变,反正他一定要将卿徊带下去,又何必留手。

站在一旁等江献仙对叶骁泽下手的易隋瞳孔收缩一瞬,江献仙居然疯到了对卿徊下杀手。

再不能置身事外,又一道身影闯进去挡在江献仙面前。

魏旦看见易隋入局后稍微松了口气,不停默念着卿徊快些离开,他总感觉……他们离断崖好像越来越近了。

特别是站在最后面的卿徊和叶骁泽,身影在幽深的断崖之上是如此渺小,仿佛被吞下也掀不起任何动静。

山坡的另一边,鱼莲子跟几个合欢宗的好友正排排蹲在距离断崖一米远的地方:“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第一个好友:“但是有人飞升。”

鱼莲子:“很无聊。”

第二个好友:“但是有人飞升。”

鱼莲子:“人好多,好挤。”

第三个好友:“因为有人飞升。”

鱼莲子:“这里荒得比我家大山里那块被野猪啃过被大火烧过被雷劈过的地还过分。”

入目之处简直寸草不生。

第四个好友刚想开口,鱼莲子一眼斜过去:“你不会是想说有人飞升吧?”

好友用肩膀撞了撞鱼莲子的肩:“哪有,我是赞同你的话。”

旁边的几个好友撑不住了,眼里装出来的仰慕之前瞬间被无聊取代:“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鱼莲子站起来:“要不往这周围走走?”

她记得卿徊和叶骁泽就是往这个方向去了,见多识广的卿徊肯定知道这里的有趣之处,思及此处鱼莲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早些跟上去了。

几个人响应热烈,一蹦三尺高,催促道:“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