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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情道失败后 免舟 12817 字 3个月前

第121章

卿徊收到符纸的时候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 缓缓说道:“等她回来了我一定要抓她去练字。”

之前光顾着修炼,忘记抓鱼莲子的学业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退步的空间。

叶骁泽幸灾乐祸:“她头痛到会哭的吧?”

“她不练字就是看到这些字的我头痛了。”卿徊指着叶骁泽,“你也别笑, 你也跟着去练。”

“我不练, ”叶骁泽如遭雷劈,“没听说过蛇要练字的。”

卿徊笑笑:“现在听说了就行。”

嘴上闲聊, 卿徊也没闲着, 盯着符纸许久, 总算看出了鱼莲子写的地方是在哪。

他捏着符纸,低喃道:“怎么跑那个地方去了。”

叶骁泽还没看出来:“哪里?”

卿徊指着脚下:“五域。”

叶骁泽瞥见卿徊的脸色:“你不想去那里吗?”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那里是什么地方。

卿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他确实不想去,因为那里有个疯子。

卿徊从来不提起商逐, 暂时也不想去找商逐麻烦,因为商逐是真的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叶骁泽还没理解卿徊为什么不想去的原因, 但鱼莲子已经深刻体验到了。

她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后看见了许多柱子,上面看着奇形怪状的文字,她之前听不懂那些人说的话, 现在却连文字都能看懂了。

可能因为这是死人用的字?鱼莲子想。

她本想随便挑一个柱子进去,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黑袍,虽然看不清正面,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几人, 但鱼莲子已经抬脚追上去了。

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 没发出任何声响,不由暗自得意,果然她的修炼是有成果的, 她已经是一只脚迈入元婴的人了,在外面的宗门都可以独自开峰收徒了。

鱼莲子边跑边开心的想,她果然是个天才,进入元婴的速度也没比景莫叙慢多少,不过是迟了几十年而已。

鱼莲子算了算时间……算了,还是差挺多的,景莫叙在她这个年龄应该快进入化神了。

鱼莲子的信心被击碎,很快又重组,虽然没办法跟那种妖孽比,但她也能算的上是一个小天才吧。

鱼莲子脑中想法不停,但注意从没转移过,一直都看着前面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人渐渐慢了下来,鱼莲子也随之放缓了速度。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这是一个宫殿,周围很空,墙面很暗,鱼莲子第一眼还没察觉出不对劲,从墙面缝隙中看见亮一点的颜色时还在想这么豪华的宫殿墙面居然也会开裂。

但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墙面,而是一个又一个黑袍摆在那里,黑袍长至及地,却并不是被挂在墙上,而是悬在空中,仿佛袍中有人在支撑着。

好渗人,鱼莲子已经想退了,她觉得把好端端一个宫殿布置成这样的人肯定有病。

鱼莲子的好奇心荡然无存了,她偷偷往后走,但好不容易挪到门口,里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来者即是客,还未待客怎么就走了?”

鱼莲子僵了一下,这话应该不是在对她讲,她是不请自来的,不算客。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她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飞快地往门口跑,但还脚还没跨出去,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鱼莲子一脚卡在门槛处,虽然没有心跳了,但还是后怕的拍着胸膛,再快一点她的脚就要被截断了。

鱼莲子不敢回头,但不得不转过身来,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已经做好了直面恐怖的准备。

但没看见什么血和残肢,鱼莲子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将眼睛睁开,被对面的那个人恍了一下。

——非但不恐怖,反而还挺好看。

除了过于苍白的皮肤和金红色的瞳孔有点奇异外,其他地方看上去和正常的人没什么区别。

肢体完好,也没有多出一只手。

金红色的瞳孔像是残阳,在昏暗的宫殿中过于灼人,鱼莲子总是不自禁看过去,明明是具有神性的颜色,她却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某种邪性。

鱼莲子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这个人看上去就算再没有攻击性,她也不敢靠近。

对这个人的身份,她心里也有了猜测。能在五域中占据这么大一个宫殿,还有这么大阵仗的估计只有一个——鬼王商逐。

鱼莲子对商逐的了解不多,她知道他和卿徊有过一段过去,但卿徊从未细说过,她对这个名字的印象还停留在进合欢宗报名的时候,当时卿徊提了一嘴。

而音传上面关于五域的信息也不多,更别提商逐了,她只知道这个名字,长相性格脾气全然不知。

鱼莲子背靠着大门,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走错了。”

商逐显然不会信她胡诌的话:“活人可不会从冥河上面走到这里。”

听见他的话,鱼莲子眼睛一亮,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只要她变成活人不就出去了吗。

商逐看出了她的想法,抬手对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可以看看是你上去更快,还是冥河中的鬼把你撕碎的速度更快。”

鱼莲子不知道商逐是不是在吓她,但她真的不敢去试了,命就只有一条,她还不想死。

鱼莲子抬眼看着商逐,他和她说这个,是不是暂时没有杀了她的打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受点伤没事,只要她今天活下来了就行,再熬一会卿徊就能来救她了。

鱼莲子在心里安慰自己,庆幸自己将秋浸雪送的那套法衣穿上了,这衣服救了她几次了。

商逐欣赏了一会鱼莲子的恐惧,轻轻问道:“你听见了什么?”

鱼莲子立马保证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商逐没说信与不信,而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嗯?”

鱼莲子指着上面:“我和他们是在上面碰到的,我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下来了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开始听就想走了。”

她睁大眼睛,语气坚定,试图展示自己的坦诚,重复道:“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要是就这么死了她觉得真是冤枉,听到了被杀还能称得上一句带着秘密死去,她现在被杀就是纯倒霉了。

商逐勾唇笑了:“我相信你说的话。”

鱼莲子刚绽开一个笑,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胸膛忽然一痛,衣服的流光变得黯淡,堪堪挡住商逐的一击。

她听见商逐说:“但人是很会说谎的,还是不信为好。”

鱼莲子心里怒骂:那他说那么早干什么,害她白高兴一场。

商逐没再多说,既然第一次动手时鱼莲子没死,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死人不一定能保守秘密,但在他手里死去的人能。

黑雾漫过来的时候鱼莲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过去发生的画面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认定这次必死无疑,不由后悔,她这么好奇干什么,现在好了,要被害死了。

眼皮挡住了画面,鱼莲子只能感受到黑色,但忽然黑色就变成了红色,她睁开眼睛,被亮起的白光刺了一下。

黑雾被一刀披散,一个身影挡在鱼莲子的面前。

鱼莲子正感动着准备叫卿徊,忽然发现这个身影好像不太对,大小不对,身高不对,气质也不对。

她揉了揉被酸痛的眼睛,白光散去后才发现这是个纸人,只有人的大腿高,精致绝对谈不上,但说潦草也不至于,因为能从它身上看出卿徊的感觉。

纸人手上握着一把刀,虽然小小一只,气势就输了一截,但却让鱼莲子安心了许多。

这时商逐收手了,原本遥遥站着,似乎不想和鱼莲子靠的太近的人也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纸人。

“卿徊?”

这两个字带着某种韵调,像是情人间的低语,鱼莲子却抖了一下,感觉他说出来跟催命一样。

纸人没有意识,也不会说话,只是挡在鱼莲子身前保护她,见商逐越走越近,它握着刀就想冲上去,但商逐停下了脚步,处在一个临界线上,纸人没感受到鱼莲子有危险,动作又放了下来。

商逐垂眸:“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鱼莲子:“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原来还有一个小纸人,卿徊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现在对商逐的问题都有些条件反射的害怕了,但所幸这次商逐没有想要答案,而是接着问道:“你认识卿徊?”

鱼莲子试探性的说:“认识,同门。”

在摸不清商逐想法的情况下,她不想把卿徊牵扯进来。

商逐却不信她说的话:“这可不止是认识。”

谁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同门上放一个纸人保护,鱼莲子和卿徊的关系定然不浅。

但鱼莲子不想说,商逐也懒得逼她,淡淡道:“我不杀你。”

他身上没有杀意,鱼莲子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她不信,但是纸人信了。

它站了一会,没察觉到危险后就缩小了,变成了半个巴掌大小,爬回了鱼莲子腰间的荷包。

鱼莲子有些惊讶,原来是藏在这里,她从没发现过。

商逐睨了她一眼,手掌微微一抬,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就出现在了鱼莲子身后,带着她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终于!马上!要到!周末了!

上班真的摧残人(HP[减一][减一][减一])

第122章

卿徊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和商逐见面, 他没说多余的话,而是直接摆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来接一个好友。”

商逐坐在王座中,见了人也没有起身迎接的打算,语气轻飘飘的:“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还未尽待客之道, 不如多留几日,让我尽地主之谊。”

卿徊早已明了商逐的傲慢, 闻言皱起了眉, 听商逐这个意思是不想放人走了。

虽是心中有了猜测, 但卿徊口中还是拒绝了:“不必,宗门还有要事。”

商逐眼睫抬起:“那就让景莫叙亲自来找我要人。”

叶骁泽眼皮跳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对景莫叙这么不客气。

卿徊:“……我现在是合欢宗的弟子。”

“合欢宗?”商逐似是想了一下,“秋浸雪那个老东西?”

“那是挺麻烦。”他看着卿徊, “但我不想放人又如何?”

卿徊沉默,还能如何,这是商逐的地盘, 他又不能把强抢。

商逐看着一言不发的卿徊,哼笑一声:“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把你们做成鬼髅。”

听见那两字卿徊眸色一暗, 想起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商逐当初就想把他做成鬼髅。

商逐在哄骗人的时候是不吝于甜言蜜语的,无论什么好话都往人身上堆,就连卿徊都被哄的飘飘然。

但商逐的计划最终没有成功, 因为卿徊太惜命了。他活得好好的, 就算喜欢商逐也不至于想不开要去当商逐的鬼髅。至于商逐所说的什么以后永远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这种话卿徊很感动,但他认为不需要他成为鬼髅就能实现。

鬼髅并不是人,连奴隶都称不上, 由鬼界特有的方式炼化而成。

成鬼髅者必须舍去肉身,业火煅魂,散尽前尘往事,不入轮回,连意识也一应消失,成为傀儡。

奴隶都能有自己的想法,但鬼髅没有。鬼髅如同一个空架子,一举一动皆由掌控者填充,不会死也不会痛,只会消散。

几乎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成为鬼髅,但卿徊见过的鬼髅不少,这些鬼髅怎么来的他心里有数。

强行将游魂炼化是邪修的一种,在长霄洲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但五域不属于长霄洲的范围,只要做的不过分,那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卿徊和商逐在一起过,但与其说是道侣,卿徊觉得宠物二字更准确。

商逐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让他注定没办法平等看待别人,哪怕这人是他的道侣也一样。

卿徊不可否认商逐对他很好,但商逐这种好是一种掌控欲,而非发自内心的喜欢,卿徊自然能感觉出商逐的情感不真,在一起没多久后他就打算离开,但不知商逐是不是察觉了这一点,之后的态度好上了许多。

卿徊以为他意识到了自己有错正在改,才刚打消分开的念头就得知商逐想把他做成鬼髅。

所幸那时候景莫叙的名号威慑力不小,商逐也只敢用哄骗的方法,卿徊不乐意他也无法强迫,卿徊离开后就再没回来了。

卿徊不想和商逐硬碰硬,说道:“常人没办法在这里久待,若是不小心泄露了生气,动乱不可避免。”

“几日内活人没有生气必死无疑,若是人出了意外,你也不好交代。”

商逐颔首:“考虑的还挺周全。”

卿徊以为他决定放他们走了,但脚步还未动就见商逐抬了抬手,一个鬼髅出现在他身后,令人不适的鬼气席卷而来,消失前他听见商逐说:“那就依你,给你们换个地方。”

意思被曲解,卿徊险些骂人,他是要换地方的意思吗?

但他的话商逐显然是听不到了,卿徊被带到了冥河之上的一个偏殿中,门从外面锁住了,卿徊的手指才碰到门一股鬼气就爬了上来,指尖冰凉泛着浅浅的黑色,用了灵力才驱掉。

偏殿的装饰也处处透露着华丽,卿徊正想着去哪里找鱼莲子,撩开帷幔,担忧的人就躺在里面双目紧闭。

卿徊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在商逐手下受了重伤,灵力一探才发觉她就是睡着了。

卿徊揉了揉眉心,该说不说这人真是心大。

不过既然鱼莲子找到了,他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对离开的急切少了一半。

卿徊从内室走出,听见叶骁泽在脑海中问:“商逐不怕景莫叙,怕师尊?”

这个问题横在他心里很久了,第一次对秋浸雪的实力有了好奇。

“景莫叙两度飞升失败,现在应该在闭关养伤,就算我还是景莫叙的弟子,商逐把我杀了,景莫叙也没办法立刻出来找他麻烦。”

“至于师尊……师尊又不闭关,时间多着呢。”

“而且你对师尊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卿徊摸了摸蛇鳞,“景莫叙名气最大不仅是因为他实力强,更因为他天赋好,年纪轻。而师尊和他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你没听过他的名号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罢了。”

终有一日景莫叙的时间也会过去,新的人会将他取代。

“不过商逐对景莫叙的态度……”卿徊垂眸,他感觉有哪里不对。

景莫叙的确在闭关养伤,可总有出关的一天,商逐实力不比景莫叙弱许多,但也讨不了好,现在居然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地步。

商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等景莫叙出关的时候,他已经有办法对付了。

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修炼越到后面越难突破,商逐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所寸进。

但无论怎么样,商逐应当是有所准备,毕竟商逐虽然傲慢,却并不是盲目自大的蠢货。

卿徊摇摇头,他对商逐想做什么不感兴趣,被另一个发现吸引力注意。他刚来的五域的时候就发觉这里的鬼气比以前浓了许多,引魂路上的亡魂也比以前多,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能是这些天忙着错过了,卿徊边想边掏出了个音传,下巴抵在蛇身上,慢慢看过去。

大致扫了一遍,卿徊眨了眨眼,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现在的修真界十分平静,可以称得上大事的还是几十年前江献仙的死亡。

叶骁泽将音传卷起来倒扣在桌上:“别想了,没准就是这两天死的人多了一点。”

卿徊笑了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虽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但在事情真的发生前,一切胡思乱想都没有意义,只会扰乱自身。

商逐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储物戒还在身上,也没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真想离开的话也不难。

只是卿徊心有好奇,在确定了鱼莲子安全后就不着急了而已。反正在哪里都是游历,在这里又何尝不可。

鱼莲子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各种梦境闪过,她什么都没捕捉到,最后定格在一双金红色的眼睛上,她盯着那双眼睛无法动弹,仿佛被困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噬。

“呼!”

鱼莲子猛的坐了起来,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醒过来了。

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没办法从梦境中逃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她还以为自己要死在梦中了。

卿徊听见了鱼莲子的声音,抬腿往里面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却没让鱼莲子的心安下来。

她没忘自己在什么鬼地方,生怕是商逐又想出了什么办法来折磨她。

卿徊的手搭在帷幔上,还没拉开,一道劲风冲着面门袭来,叶骁泽尾巴一卷,将鞭子甩了回去,在床上发出啪的一声。

“一醒来就打人,”叶骁泽冷哼,“在梦里受的气撒到我们身上来了?”

鱼莲子从未觉得叶骁泽的冷嘲热讽如此有用过,探出个脑袋里:“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那个鬼东西。”

卿徊递了块帕子给她,看着她额头上的冷汗:“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鱼莲子三两下擦了擦额头,起身跺了跺脚,大口呼吸着,自己还活着的感觉真好。

这么调理了几次气息后她忽然僵住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是不是呼吸了?

商逐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她连忙问道:“这是在哪?”

卿徊:“冥河之上的偏殿。”

鱼莲子放了心,嘀咕道:“他在冥河上也有宫殿?这也太有钱了。”

她表示嫉妒。

卿徊:“毕竟是一界之主,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

他鼓励鱼莲子:“等你做到景莫叙那个位置,你也不会缺钱的。”

鱼莲子前不久才算过他和景莫叙之间的差距,但要她承认自己永远都比不上是不可能的,当即咳了两声:“我努力一下,到时候给你们都建宫殿。”

叶骁泽懒洋洋的提醒:“建一个就好了。”

鱼莲子对叶骁泽的要求表示可以,看着门口:“我们不走吗?”

“被关着呢。”卿徊说。

人一多鱼莲子的信心就来了:“能不能强闯?”

卿徊应道:“可以。”

鱼莲子见他没动就知道他有话没说完,卿徊接着道:“但我暂时不想走。”

鱼莲子茫然,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卿徊:“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事会发生。”——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让我康康]

第123章

鱼莲子消散的好奇心又死灰复燃了, 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完全忘记了之前说过的再也不好奇之类的话,口中不停问道:“什么事什么事?”

卿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种感觉,多留两天吧, 无事发生我们就离开。”

鱼莲子听他的话乖乖在这里等了两天, 但时间一过睁开眼的时候依旧是风平浪静,她幽幽看着卿徊, 卿徊笑笑:“可能是感觉出错了。”

鱼莲子跑到门口:“出逃!”

卿徊手上掐了个诀, 一道印打在门上, 森森鬼气散开,紧闭着的门露出了一条缝。

鱼莲子一边将门打开,一边碎碎念:“外面不会有个鬼在等着我吧?”

她的眼珠从左转到右,没有看见黑影, 松了口气,她真是怕了这些东西了。

鱼莲子往后招了招手:“走!”

卿徊大摇大摆的跟在她身后,转弯的时候睨了门口一眼, 商逐这么简单就放他们离开了,连守着的鬼髅都不见了。他不认为商逐会故意关着他们又闲得无聊放他们走,鬼髅不见了, 卿徊更相信是商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或是被绊住了手脚。

不过连个鬼髅都不放,卿徊能感觉出商逐的高傲与轻蔑,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商逐确认他们逃不掉的自信从何而来——五域的入口关闭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关闭的, 但他们猜测应该就这两天, 因为前两天他们还进来了。

入口被关了,他们再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鱼莲子:“……迟了一步。”

她挠着头发不解:“怎么突然就关闭了?”

卿徊也不知道商逐在想什么:“左右你没来过这里,不如好好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鱼莲子长叹一口气, “卿徊,我现在有了和你一样的预感,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卿徊却没再多说什么:“这里是冥主界,在五域中央,你想去哪里?”

五域共有五个域主,各掌不同职权,以冥主界鬼王为尊。不同的域差别很大,有些是人间炼狱,有些是世外桃源,但相同点则是对活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鱼莲子拿了个铜板出来投,决定相信她的运气:“往这边走。”

卿徊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笑了一声:“运气不错,选了个最好的地方。”

闻言鱼莲子有些激动,心中满是期待,已经设想了无数景象,但到了那个地方后笑容都僵住了,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最好的地方?”

就这树木枯黄,河流干涸,房屋倒塌,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游魂的样子也能叫好吗?其他地方是得有多差?

卿徊也愣住了,眼睛眨了几下才确定这不是幻觉:“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里以前世外桃源也是称得的,就连上面也没几个地方能比得上,是鬼修的修炼处,其他亡魂不许入内。

现在这样是发生什么了?居然还有人敢在商逐的势力下闹事,还没有传出一点风波。

鱼莲子慢慢往前走,看见黑影转身的时候下意识拉着卿徊往旁边一躲:“怎么又是这些东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但反应过来之前就这么做了。

卿徊配合着她的动作,传言过去:“这是鬼髅。”

“鬼髅?”鱼莲子第一次听这个词,“是商逐的手下吗?”

“是手下,但不止商逐有。”卿徊解释道,“在鬼界但凡有点权势的人都有鬼髅。”

鱼莲子:“应该没人会比商逐的鬼髅更多了吧,几面墙都是他的。”

卿徊眉心蹙起:“很多?”

鱼莲子肯定的说道:“超级多,数都数不清。”

卿徊相信鱼莲子没说谎,但这话和他的记忆对不上,他记得商逐一共九十九个鬼髅,数量不多,但都是生前天赋异禀修为很高的奇才炼化而成,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而且那些鬼髅都是生前和商逐做过交易,商逐付出大代价得到同意后才炼化的,现在突然增加了这么多,要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成为鬼髅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是商逐强行炼化的?

卿徊不明白现在的商逐在想什么,或许他也不了解当初的商逐在想什么,他所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商逐展现给他的。

街上巡逻的鬼髅看起来不多,但只要走出去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遇到,卿徊和鱼莲子躲躲藏藏,被迫缩在巷子角落。

鱼莲子在前面一点放哨,卿徊拿出音传想要看看是不是他漏掉了什么消息,但才点开就有许多行字飘了出来,有易隋的,也有宁常和其他人的。

他记得他早就把这些人从音传中抹去了,不知他们又用了什么办法恢复了联系。

卿徊本不想看,但目光忽然被一行字吸引住了,视线凝在上面一动不动。

“七个月前商逐下令封闭五域入口……”

七个月前?

七个月前!

卿徊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他们前几天才进来,他不断的看过这些消息,最后怔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消息都在告诉他易隋说的是真的,时间是真的过去了这么久,只有他们三个没意识到不对。

卿徊揉着脑袋,到底哪里出错了?

他们进来之后只见了商逐一面,然后就被关了起来,在偏殿中待了两天。

但是那两天的时间中他们没发觉时间有任何问题,他甚至还拿音传出来看过,并没有收到消息。

除非……是偏殿有古怪。

卿徊咬牙,他就说为什么商逐关个人也不严谨,连戒指和音传都不拿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从他们进去的那一刻就入套了,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假的。

而且他们这么轻易就逃了出来,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商逐发现人不见了,但商逐甚至没有派人出来找。虽然他们逃不出五域,但五域也足够大了,只要肯躲,想找出来是很难的。

卿徊对商逐有所了解,商逐虽然傲慢,但做事一向周全,他怀疑商逐有留后手。

鱼莲子看卿徊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将脑袋歪了下去:“怎么了?”

卿徊揉了把脸,说了个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鱼莲子:“不可能!”

说完之后卿徊还没反应,她先捂住了自己的嘴,警惕的往后看,卿徊抬眼时发觉一抹金色在鱼莲子的后颈一晃而过。

他好像找到商逐留下的后手了。

卿徊捏住了鱼莲子的肩膀:“别动。”

鱼莲子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将头发拢到前面,卿徊看见了一个金色的烙印,碰上去有森冷的寒气,仿佛能冻到骨子里。

卿徊在上面轻轻一抚,鱼莲子惊起了一阵颤栗,冻的直打抖。

“你被下了追踪印。”卿徊说。

难怪商逐放他们离开,原来是无论跑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鱼莲子都快跳起来了:“去掉了吗?”

卿徊:“嗯。”

鱼莲子还想说什么,卿徊忽然皱了下眉:“有东西来了。”

他心道果然是被商逐盯着,之前走了那么久都没被发现,现在抹掉记号不到片刻就有东西找过来。

但这里是死胡同,没有后退的路,卿徊正想要不要杀出去,头上突然传来了声音。

他仰起头,发现上面隐蔽的角落还有一扇窗户,一双眼睛躲在后面,他们对视了一瞬,他听见那人说:“上来。”

卿徊没再犹豫,拎起鱼莲子就往上跳,反手将窗户一关,合上的一瞬间窗户融入墙面,仿佛和墙融为了一体。

鱼莲子还在紧张,没想到眨眼就换了个地方,她背靠着墙,盯着对面那个少年郎:“你是谁?”

少年郎在她的目光中磕磕绊绊道:“我,我叫元此,是个鬼修,这里是我家。”

卿徊语气温和:“多谢你出手。”

元此脸有点红,低着头摆手道:“我看你们像好人……”

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不会说话,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卿徊试图从元此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这里发生什么了?”

元此得到的消息也不多,只说了他知道的:“域主不见了,新的域主还未诞生,这里失控了。”

卿徊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会听见这话,这消息根本没有传出去,连易隋都不知道这件事。

“其他域主呢?”

元此脸色泛白:“都不见了。”

卿徊还以为元此在说笑,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是实话,卿徊抿起唇:“外面的鬼髅是谁的?”

元此连话都不敢说,只是往中心的方向指了指。

卿徊瞬间明了,是商逐。

所以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有鬼髅守着,五域范围很大,要巡逻这里需要一个惊人的数量。

元此接着说:“动乱之后……派鬼髅下来镇压,闹事者都被斩了,现在没人敢出去。”

卿徊问:“持续多久了?”

元此给了个笼统的时间:“半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不是没人想出去看看,但一从窗户里看见鬼髅就不敢动了。

这些鬼髅没有意识,见人就斩。他们本来就算不上人,被斩一下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居然这么久了,卿徊拿出音传和易隋交流:“商逐到底想做什么?”

易隋回的很快:“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出过面了。”——

作者有话说:[猫爪]

第124章

易隋自有他的手段知道卿徊在哪里, 急着催促卿徊从五域出来,但卿徊没回他的催促,而是问道:“域主不见了你知道吗?”

易隋有些茫然:“哪个?”

卿徊:“五个。”

易隋提笔的手都僵住了,缓缓写道:“没听过这个消息。”

卿徊啧了一声, 在易隋这个位置消息自然是最灵通的, 如果易隋都不知道,那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易隋心有怀疑:“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卿徊也不知道, 虽说是不见了, 但他们猜测都是死了。除非死亡, 不然五个域主不可能迟迟不出来主持局面。

但能当上域主的实力都是翘楚,谁能把他们全杀了?

易隋的消息突然浮到眼前:“商逐动的手?”

卿徊对商逐也有过怀疑,但想不出下手的理由,他们共处五域之中,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是深仇大恨都不至于把人全杀了。

易隋没这么多纠结:“商逐疯成这样,动手不需要理由。”

卿徊眉心一跳:“他是疯, 不是蠢。”

易隋觉得没差别:“域主死了五域不就是他的了。”

卿徊:“没死五域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五域从未脱离过商逐的掌控,域主死了对他带来的只有麻烦。

易隋对商逐想做什么没兴趣,他只想确保卿徊的安全:“你什么时候出来?”

卿徊回的很简短:“出不来。”

光从这三个字易隋看不出卿徊现在的处境, 皱着眉道:“我去找你。”

卿徊:“不必。”

为了打消易隋的念头,他想接着写下拒绝,但笔还拿在手中, 白色一晃而过, 音传就消失不见了。

卿徊脖子冰冰凉凉的, 反手在上面印下一滴墨:“终于醒了。”

叶骁泽睡了两天,还有些惺忪:“一醒来就看见你跟别人聊个不停,还不如就这么睡下去。”

“说的好像我在背着你偷人一样。”卿徊笑道, “分明是你光顾着睡觉不陪我。”

叶骁泽对这个错误承认的很快,低哄道:“等我修养好了,就不睡了,天天陪你。”

鱼莲子在窗户边偷看外面:“卿卿我我该停一下了,外面的鬼髅变多了。”

她扭头看过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骁泽:“只能等了。”

鱼莲子尴尬的看向元此,元此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可以留下,我都好久没和别人说过话了。”

他好奇的看着卿徊他们:“你们是人族的修士吗?”

鱼莲子点了点头:“宗门在长霄洲那边。”

“我们这边没有宗门,我是在学堂里学习修炼的。”元此脸上有些肉,腮帮子显得软软的,“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呀?”

以前这里是很漂亮的,但现在这里完全称得上废墟一片,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就缩在家里。

鱼莲子叹气:“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阵法,我们本来是在上面游历的。”

元此的问题全部被鱼莲子回答完了,卿徊在他们说完后才问道:“这样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域主消失前没有征兆吗?”

元此一怔,跟着卿徊的话陷入了回想:“在这之前域主就时常不见踪影了,但对下面的我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鱼莲子眼波一转:“你怎么知道域主时常不见踪影?”

元此红着脸摸了摸鼻子:“我寻了一门差事,在域主殿那边看门。”

鱼莲子想到了什么:“那边做事累吗?钱多吗?”

元此有什么说什么:“不累,只要站着就好了,一个月有一千鬼币和两百灵石。”

卿徊解释:“相当于我们那边的一千灵石。”

鱼莲子眼睛一亮,话还没说出口,卿徊先打断了她:“合欢宗没有看门的职位,想赚钱就快点修炼独立开峰当长老。”

鱼莲子死心了。

元婴期就可以开峰当长老了,但这个修为一年也拿不到多少灵石,她连养峰都养不起。

话题越扯越远,卿徊及时拉了回来:“域主一般去哪里?”

“我们这些侍卫没办法窥探域主的行踪。”元此摇头,但话并未说完,“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去冥主界了。”

卿徊挑起眉梢:“为什么?”

元此声音骤然放低,几乎只能听见气音:“那位……又失败了。”

鱼莲子没听清:“什么?”

卿徊也没听清,但他看明白了元此的口型,元此说的是——飞升。

卿徊看见了元此眼中的恐惧,没有强迫他再说一遍,而是确认道:“此话当真?”

元此点头。

卿徊眉心不展,商逐居然飞升过,他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消息。而且元此说的是“又”,那就证明不止一次,但是几次下来消息都没传出去,知情者应该不多,不然再强大的实力都堵不住众口。

他掀起眼皮,瞳孔透彻:“知道的人多吗?”

“不多。”元此先是这么说,而后可能觉得不太准确,补充道,“很少。”

卿徊看得出元此对商逐有一种说不出的害怕,无论是绞起的手指还是颤动的睫毛都在诉说着不安,他表情变柔,语气轻松的问道:“小元此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话音刚落,卿徊就感觉脖子上的蛇身在慢慢绞紧,他强忍着没咳嗽出来,在意识中逗道:“你想绞死我陪你作伴吗?”

叶骁泽的力道卡在极限上,既不会让卿徊死亡又会让他难受长个教训,他看着卿徊的喉结:“下次不会说话我就在你这里咬一口。”

元此被卿徊哄小孩般的语气弄的笑了一下,恐惧被打了个岔也持续不下来了,说:“我在门口看门,域主出去的时候提过几次,我刚好听到了。”

卿徊边安抚着不满的叶骁泽,面色不变的问道:“你知道他尝试飞升过几次吗?”

“不知道。”元此想了一下,“我听到过两次,不过应该不止。”

卿徊垂眸,他和商逐分开去,商逐的修为可以算的上是修真界前面几个,但还没到飞升的地步。自他们分开后不过百来年时间,商逐居然就尝试飞升过许多次了。

飞升并不是盲目而行,既然商逐有所尝试,那定然预感已至,碰到了瓶颈。

难怪商逐口中对景莫叙和秋浸雪那么不客气,原是实力已经到了旗鼓相当的地步。

景莫叙最大的优势便在于与飞升的那批大能相比年轻许多,所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但也不至于完全忽视其他大能,毕竟飞升为全修真界所追逐,商逐的消息一点没传出来,只能意味着他刻意瞒着。

但卿徊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瞒着的,他怀疑商逐的飞升有异。

景莫叙杀妻证道被诟病不少,但他飞升也没藏着掖着,几乎是所有人都知晓。

难道商逐比杀妻证道还要见不得人?

可能是因为被杀的“妻”是他,卿徊想不出比这还要恶毒的法子。

外面的鬼髅还在不停的巡视,卿徊看的都有些累了。商逐为什么这么想把他抓回去,他就一普普通通的修士,回去好像也没什么用,炼成鬼髅都不属于最强的那一类。

叶骁泽幽幽道:“没准是对你不舍呢。”

卿徊闭了闭眼,飞快的在胸膛点了一下,不适慢慢消散:“别说这种话来恶心我。”

谁对他不舍商逐都不会对他不舍,商逐或许觉得他是个有趣的玩意,但绝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

他和商逐感情最好的时候都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分开后就到了?怎么可能。

卿徊对过去的那些前任追在后面没有任何被感动的感觉,不过是不甘罢了,真的触及自身利益了一个比一个狠。

被动的感觉很不好受,卿徊不喜欢坐以待毙,但他只能等待,出去就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