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燃火(三合一) 粗粝指腹一寸寸捏过她……
“池彧!”
“池彧池彧!”
少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明显是害怕到极点。
擦头发的毛巾被她丢一旁,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一转头, 撞进一个温暖宽挺的胸膛里。
是池彧。
辛眠吓坏了, 几乎快要哭出来, “呜呜呜”
“池彧”
“我害怕,我害怕”
“怎么了?”
池彧是跑上来的,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 胸膛起伏,毫不犹豫将人护进怀里。
辛眠脑袋埋进他胸前,手往后指,“胖橘沙发”
她话都说不完整。
池彧一张俊脸阴沉得吓人,想往里去看看沙发上有什么, 但她像是溺水之人攥住唯一的浮木一般, 拼命往他怀里钻。
他掌心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轻拍, 低沉的嗓音变缓, “我去看看。”
“嗯”
她小幅度地点头,抓住他衣服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池彧揽着她的肩, 一点点往里挪。
姑娘家的房间精致又干净,带着独有的淡淡香气。
杏粉色的床上四件套,沙发布她特意用了同色系的布料,暖色系显得格外温馨。
而此刻, 在那条浅色沙发布上,横七竖八卧着好几条毛毛虫。
五颜六色的毛毛虫。
活的, 正不停蠕动。
而胖橘蹲在这一堆毛毛虫旁边,猫爪时不时扒拉两下,将快要滚下沙发的毛毛虫往里拨。
毛茸茸的猫脑袋歪着, 不解“喵”了一声。
[人,你不喜欢吗?]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辛眠鼓起勇气往后扫了一眼,目光在触及那堆虫子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飞快转过头,本能地又想往外跑。
被池彧一把揽住。
他长臂揽着她,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按进自己怀里,“别看。”
话落,冷冷目光直射向胖橘。
原本还天真无邪望着辛眠的胖橘耳朵猛地一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谁?是谁要谋害本喵?]
池彧温热的掌心握上肩头,辛眠脊背一僵,揪住他衣服的手更用力了。
“闭上眼,我带你出去。”
她轻轻点头,唇瓣因为死死抿住,有些泛白,在他掌心里紧张兮兮地被转了个身,被他带着往外走。
出了房间门右转,池彧把她带到三楼的小客厅,将她按坐在客厅沙发上,“可以睁眼了。”
辛眠极度没有安全感,只能抓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
眼底泛着水光,仰首望着他,张了张嘴。
“你我”
池彧大掌在她发顶揉了揉,声音稳妥又可靠,“我来处理。”
话落,他转身离开小客厅,往房间里去。
紧接着,辛眠就听到一声有些凄厉的“喵呜”声。
再然后是胖橘被教育时的低低呜咽声。
10分钟之后,池彧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胖橘。
“好了。”
那堆虫子,连同那条沙发布,被他一起丢到路边的大垃圾桶里。
辛眠愣了几秒,才僵硬地点头。
解决了虫子,池彧终于有空教训胖橘。
他神色冷厉地看着它,揪着它的后脖颈让它贴墙站立。
明显是在罚站。
“人女孩儿的房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说进就进,要点脸。”
池彧冷嗤一声,低沉的嗓音里包含威胁,“你是猫她是人,你喜欢虫子她不喜欢,你俩不可能。”
胖橘委委屈屈地“喵呜”一声,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
跟犯错的小孩似的。
勒令完胖橘罚站,池彧接了杯温水,回到沙发旁,递给辛眠。
她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好多了,镇定些许,原本挂在眼睫上湿漉漉的泪珠,也已经消失殆尽。
只有眼眶还微微红着。
男人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漆黑视线紧凝在她身上,直盯得辛眠快不好意思了,才开口,“这么害怕。”
热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壁,直直传导到她掌心里,将她心底那些害怕的褶皱一点点熨帖平整。
辛眠很诚实地点头,“很害怕”
对于这种在地上蠕动的生物,她向来是敬而远之。
池彧突然想起两人见面的第一天,她趴在树上抓猫。
他扯了扯唇角,“胆子这么小,之前还爬树抓猫。”
不知道虫子就爱待在树上么。
辛眠后知后觉,不自在地动了下肩膀,“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再来一次她不敢了。
她捧着水杯抿了一口,小声道,“我是不是太丢人了”
很少有人害怕虫子到这个程度。
池彧微直起身,长腿从旁边勾了张凳子过来,就这么大喇喇坐在她对面。
语气冷硬却又有些无奈,“这算什么丢人。”
他不擅长安慰人,这事在他过往二十几年的时光里,就没干过。
现在对着小姑娘一双通红的眼,只能干巴巴来这么一句。
辛眠吸了吸鼻子,嗫嚅着开口,“我小时候曾经被虫子吓晕过去。”
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阴影吧
即使长大了,就算只是看到菜叶里的小虫子,她也会整个人反射性弹开。
反应大到让人觉得奇怪。
“我、我不懂要怎么克服”
池彧定定看着她,“不懂怎么克服那就不用克服。”
害怕和恐惧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没人规定一定和要这些分出个高下才能作罢。
辛眠呆住,抬眸望着他。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通红的眼眶里,突然就蓄满了泪水。
抽抽搭搭地问,“那你、那你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懂的吗”
“当然有,”池彧回答得很快。
比如,不懂怎么哄你。
辛眠下意识想继续问,可还没开口,怀里就被塞进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池彧的手机。
上边是一个小游戏的界面。
她疑惑,听到他问,“玩游戏吗?”
辛眠发懵,没懂这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
小游戏的界面五颜六色,是一款眼生却很简单的消消乐,每个图案都很可爱。
她被吸引住,吸了吸鼻子问他,“这个难吗?”
池彧倾身靠过来,帮她将音效音量调高了些,手机听筒立刻蹦出来欢快的游戏音。
“没玩过,你试试,顺便给我反馈。”
“啊?”
辛眠抬眸望他。
池彧语气轻松闲适,“一个朋友做的,你就当是测评。”
“哦,好吧。”
因为担上要测评的任务,辛眠玩得很认真,注意力完全集中。
池彧站起身,看了她一会儿之后,转身离开小客厅。
游戏音效节奏感很强,时不时有几个重音冒出。
被罚站在墙角的胖橘直挺挺缩着前爪靠站着,每每快要滑下去时,重音音效一响,它耳朵一激灵,立刻又重新站好。
没多久,池彧回来了。
手里拿着个吹风筒。
辛眠刚结束一局游戏,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
“这个游戏挺好玩的。”
语气轻松,刚才紧张害怕得掉泪的状态已经彻底消散。
池彧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示意她,“你继续玩。”
他一边说,一边将插头插好,举着吹风筒来到她身边。
辛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没干。
连忙放下手机,“我自己来。”
池彧倏地笑了,大长腿就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以为我要给你吹头发?”
辛眠:
“不是”
他刚才跑上来时应该也才刚洗完澡,直到此刻发梢还有些潮,额前几缕碎发搭着,有些凌乱,瞳仁漆黑又深邃。
看向她时,格外专注。
辛眠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在房间里,她慌不择路埋进他怀里的那一幕。
男人体格高大,洗完澡之后麦色肌肤带着些许温凉,可指尖一触上,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来自他躯体的体温。
是属于成年男性的温热,强健且富有生命力的。
她后知后觉红了耳尖。
池彧就在这时微弯下腰,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猛然袭来,似是要将她团团包围。
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远超过普通的社交距离。
辛眠呼吸一滞,本能往后仰,却被一只大手握住肩膀。
男人低磁的嗓音几乎是在她耳边响起,“别乱动。”
她彻底不敢动了,垂落在身侧的指尖紧攥住靠枕,忍了又忍,终还是抬起,搁在两人之间,想借此隔开一点距离。
却收效甚微。
成熟的荷尔蒙气息正霸道地攻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几秒钟后,辛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做什么?”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池彧站直起身,神色恢复往常的冷痞,眉峰上的旧疤有些嚣张,“电线绕在一起了。”
她转过头去看,果然看到吹风筒的电线有一段还留着缠绕过的痕迹。
清冽味道逐渐离她远去,他慢悠悠又在凳子上坐下,提醒她,“不是要自己吹头发?”
辛眠回神,想也不想直接按开开关。
吹风筒尚未对准她的头发,热风一打出来,直接喷向站在墙角的胖橘。
浑身猫毛突然炸开。
[喵呜~!]
[人!你这是在报复本喵!]
略显慌张的凄厉叫声响起。
胖橘险些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往下滑,被池彧一记眼刀甩过去,又蹭着墙站起来。
辛眠被逗笑,适才那一丁点暧昧的气氛,彻底消散。
她调整好吹风筒的方向,微偏着脑袋,认真吹头发。
洗完澡之后,她穿了一身棉质布料的睡裙,衣领在热风的作用下,被吹得鼓了起来。
池彧已经坐下来,但他身量本就比她高出不少,坐下也依旧是比她高。
此刻领口暴露出的那抹白皙滑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肩背削薄,锁骨凹出一小处明显的凹陷,肩颈线细瘦而流畅,因为吹头发的姿势,拉扯出柔韧弧度,肌肤白得晃眼。
他眸色骤深,却也没继续看下去,移开眼,监督胖橘罚站。
等到辛眠吹完头发,池彧起身将电线收好,“游戏我发你手机上了,你有空的话多玩一玩,可以提意见。”
辛眠瞬间想起被毕业论文支配的恐惧,“你不会要我给你写个用户体验报告吧?”
池彧几乎要被她气笑,“怎么还自己揽活儿呢?”
辛眠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不揽活儿,绝对不揽活儿。
她站起身,道了声谢后就想直接离开。
奈何角落里,有道哀怨的视线一直紧随着她。
胖橘还在罚站呢。
她抿着唇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池彧,“我们是不是小惩大诫一下,就好了?”
“额不提倡体罚”
说着,她竖起指尖,轻点向胖橘的方向。
[喵呜~]
[人,救本喵]
胖橘知道辛眠在为它求情,叫声更加哀怨凄凉了。
“我们”这两个字莫名取悦了池彧。
男人双手环胸,宽肩抵着墙,唇角勾了勾,视线懒懒睨向胖橘,“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用罚站了。”
[喵呜~!]
胖橘的叫声瞬间雀跃。
然而,下一秒——
“不过,”池彧慢条斯理接上后半句,小客厅里余下的一人一猫视线紧凝在他身上,眼底有一样的期待,却是不一样的清澈透亮,“明天没有小黄鱼。”
[喵呜!]
叫声急转直下。
[誓死捍卫本喵的小黄鱼!]
胖橘毛茸茸的脑袋抖了抖,又连叫了好几声。
[罚站就罚站,本喵就没听说过有哪只小猫咪是罚站站死的!]
胖橘抗议的叫声尤为明显,即使是辛眠没有养过猫,此刻也能听出它不满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抬眸,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不能通融一下吗?”
“或者,我花钱买下明天的小黄鱼?”
毕竟池彧是因为她才惩罚胖橘的,她这样求情好像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可胖橘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她忍不住心软。
男人黑眸微眯,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看起来像是缺两条鱼钱的人?”
话说到这儿,他已经无所谓罚不罚胖橘了。
站也站了,教育也教育了。
可看到辛眠这样微蹙着秀眉、满脸担忧地为胖橘求情,他心底某些恶劣分子像是要破土而出。
“为它求情,欠个人情,值得吗?”
这话一听就是有得商量,辛眠顾不得太多,连忙点头,“值得值得。”
池彧没有接话,定定看着她,目光有如实质一般,饶有意味,直盯得她几乎头皮发麻。
就在她快要打退堂鼓时,他终于松口,缓缓点头,“成。”
辛眠眼底猝然一亮,“真哒?”
少女白皙的脸颊边,两个酒窝晃出来,直勾勾晃进他眼底。
池彧喉结来回滚动,又点了下头,“真的。”
辛眠连忙小跑到角落里,抱住胖橘,“胖橘胖橘,你的小黄鱼保住了!”
[喵呜~]
胖橘被她压在怀里,蓬松猫脸压成小柿饼,抬起爪子在她手臂上拍了拍。
[人,护鱼之情,当涌泉相报]
一人一猫,蹲在角落里上演情真意切的戏码。
池彧怎么看怎么觉得胖橘那只搭在辛眠身上的猫爪碍眼,他直起身走过来,单手一捞,胖橘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圆圆猫眼快变成丹凤眼。
辛眠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刚才的事,谢谢你。”
她很诚恳地道谢,音调低缓,声线柔软。
三楼尽头的窗户没关,有晚风吹进来,吹动她脚踝旁的裙摆。
池彧脚步微顿,转过身,毫无预兆地抬手在她发顶一揉,低声道,“早点睡。”
温热的重量落下来,辛眠彻底愣住。
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大掌的宽厚,甚至还有他掌心处薄茧磨着她发丝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在她骤然加快心跳之中,一点点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