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撩开了层层帐幔,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隐约的船息:“我……我命令你,过来抱、抱我……”
他实在太过青涩,做起这种勾引人的事情也是生疏,连那个词都无法连贯地吐出来。
陆虞诧异一瞬,下一刻便收敛了涌动的心绪:“少爷,这不合规矩。”
“你……”谢真气恼地喊她一声,然后那只手便牢牢抓住了帐幔,他就那样撑着自己起身,脚步虚软地下了床。
他来到陆虞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明亮的火光:“你都不愿意碰我吗?听着,这是我的命令,你……”
陆虞一把掐住他的下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打断他道:“那么,谨遵您的吩咐,少爷。”
谢真抖了一下,脸上瞬间漫起红晕。陆虞将他抱起来放在床上,撩起白色的裙摆,抵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受不住的话,您最好咬着点什么。如果叫那位女使发觉了,那可就……”
“少废话,快一些。”
“是,少爷。”
陆虞再不收敛。她天生异禀,这位少爷竟也是天生异禀的样子,都不需要她做什么就已经如溪流一般准备好了。
后面的一切歌剧演唱发生得激烈,可他还真硬抗着一声不出,浑身.也只是咬紧嘴唇。陆虞并没有吻他,所以直到最后才发觉,他已经将嘴唇咬出血了。
四柱床内已是一片狼藉不堪入目,帐幔也被他生生扯掉了一层。陆虞抱着晕过去的谢真清洗一遍,看着他身上的痕迹和脖颈处的咬痕叹气。
怎么就没收住,把人折腾成这样。
她的手指落在谢真眼角的泪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之后,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陆虞仍是像之前那样对待谢真,谢真也仍旧对陆虞不理不睬,只是某些瞬间,陆虞能捕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很快移开。
与谢真相反,即使发生了这种事,她也对他并无太多兴趣。她还有许多事要做,比如照料弟弟。
下个休息日,她照旧请假要离开庄园,往布察德郡去。
与往常一样,她先打包了一些平日里攒下来的零碎玩意儿,珍贵的书籍,牧场里捡到的狼牙,提前两日用边角料烘烤的饼干面包……
打包这些东西时,她想着要带回去给陆今,心情总是很好的,还会哼着歌儿。路过厨房的谢真不经意发现,冷着脸问她在做什么。
“如您所见,少爷,打包一些要被丢掉的垃圾而已。”
“我没有眼睛吗?我是问,你要拿去给谁?”
“给我的家人,少爷。”她含着笑回答。
谢真怔怔盯着她唇边那抹笑意,半晌没再说话。
陆虞知道他对自己的家庭有好奇,但没想到他居然胆大到跟着她出门了。在平原上看到身后远远缀着的身影时,陆虞是震惊的。
她总不能真抛下他不管,于是只能骑着马兜回去接他,伸手想要拉他上马。
谢真身材高挑,却像是完全没接受过马术训练,生疏地踏着马蹬,动作别扭地试着借力上来。陆虞诧异地翻身下马,将他先抱了上去,然后才坐到他身后。
两人如此便紧紧贴着,陆虞能感觉到谢真的身躯一瞬间僵直了。但此时他也并无选择,陆虞道了一声“冒犯了”,便环着他策马前行。
最开始,谢真明显是紧张僵硬的。然而大概是拂面清风太过凉爽,他逐渐看着远方放松下来,甚至陆虞能感觉到,他是惊奇而欢欣。
“你怎么会骑得这么好……我,我的意思是,你父母居然能送你学马术吗?”
陆虞笑了一下:“我父母生前是教会学校的老师。若非他们过世,我现在应该还在读书。”
谢真哑然,半晌磕磕巴巴地道:“我很抱歉。”
陆虞没说什么,也并不介意。但谢真自从提起了陆虞的伤心事似乎就很不自在,顿了片刻开口道:“我没学过马术。小时候我吵着嚷着要学,于是他们反而不让我学,按着我去学礼仪、厨艺、女工。我一直……很羡慕会骑马的人。”
陆虞有些奇怪:“可是您不是子爵的继承人吗?为什么学的是这些。”
谢真沉默了。陆虞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但他还是开了口:“你难道没有发觉?我便是传说中被诅咒过的那一类男性……我的身体……能够被使用。”
他屈辱地说到这里,便双唇紧闭,再吐不出半个字。
陆虞却已经能够将前因后果串起来:大概那位子爵因此觉得奇货可居,要将这小儿子作为玩物献给谁,换他的荣华富贵。只是不知谢真做了什么,竟是最后得到这样被抛弃自生自灭的结果。
谢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是冷冷笑了一声:“我差点把那个想碰我的男人咬死。”
陆虞吃了一惊,心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点怜惜。之后,她又莫名想到了那一夜。这样刚烈的少爷,却在她身下软得像一摊水,予取予求……
“你……你怎么敢!”谢真却猛地回头瞪她,脸色绯红,又怒又羞。陆虞这才发觉自己因为想到那天的事,已经有了点反应,这样紧贴的距离,自然瞒不过谢真。
“很抱歉。不过,如您所见,我也是那一类‘受诅咒’的女人,我们是同类。”
谢真倏地转开眼,脸颊熟透了,一眼都不敢再看她了。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他找补似地咕哝着。
一路到了她家,陆今开开心心地出来迎接她:“姐姐!嗯?这位是……”他狐疑审视的目光落在衣着精致却狼狈地沾着泥点的谢真身上。
“这位是主家的少爷,谢真。”陆虞没有多说,带着谢真径直进屋了。
这次,向来挑剔精贵的谢真却没有对她家提出半点异议,乖乖按照她的安排坐在垫子上,捧着陆今端来的热茶喝着。只是在她打开包裹递给陆今时,他眼巴巴地看着陆今拿出曲奇在尝。
陆今笑弯了眼:“好吃!姐姐的手艺最棒了。”
陆虞则看不下去谢真那模样,拈了一块曲奇喂给他:“少爷您也尝尝。”
谢真怔了一下,脸唰地又红了。他慢慢地咀嚼咽下,矜持地说:“你做甜点的手艺,还不错。”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什么:“我每一餐的甜点都是你做的吗?”
“有时是的。”
谢真恍然:“难怪有时好吃有时难吃……”
“嗯,”陆虞笑着点头,逗他,“您就这么喜欢我的手艺吗?”
这玩笑近乎调戏了,陆今一口曲奇噎在嗓子眼,惊恐地看着他们二人互动。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差的少爷却红着脸不敢看陆虞,半晌都没能说得出来一句话。
陆今心说,好家伙。
“吃……咳,吃一辈子,也不是不行。”最终,他极轻极轻地说,声音比蚊子嗡鸣大不了多少。
陆今一下子傻眼了,呆滞地看向自家姐姐。只见陆虞明显也怔住了,半晌回过味来,面对突如其来被许了终身的情况,却是笑了一下。
“也行,就是要委屈少爷了。”
谢真瞪大眼睛,眼神仿佛一下子被点亮了。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陆虞,又烫到似的转开眼,掩饰性地灌了一大口茶,又被呛得开始猛咳嗽:“咳咳咳……”
陆虞无奈地拍他的背,拍着拍着,不知怎的,人就几乎钻进她怀里了。
她听见怀里这人小声地说:“不委屈。和你一起,不委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