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房间

第二天早上,祝文君送啾啾到了金妮家门口。

离得不远,正好在附近的另一个别墅区,是个带小花园的两层小洋宅。

车辆停稳,祝文君带着啾啾下了车,还没去按门铃,里面就先听到了动静,开了门。

红发小女孩在自己的妈咪身后探出脑袋:“啾啾!”

啾啾背着小书包,还抱了一捧郁金香,眼睛一亮:“金妮!”

崽崽刚想去找自己的好朋友,想起自家爹地的嘱咐,急急刹车,赶紧把手里的花高高举起来,递给金妮的妈咪,乖乖道:“送给姨姨!谢谢你们让啾啾过来玩。”

“好漂亮的花,谢谢啾啾小宝贝。”

金妮妈咪笑起来,接过郁金香花束,柔声让金妮带啾啾进屋玩。

两个小豆丁快快乐乐凑在一起,手牵手,叽叽喳喳地进屋了。

祝文君身形清瘦修长,歉意道:“今天麻烦你们照顾啾啾了。”

金妮妈咪笑眯眯道:“不会不会,我们欢迎啾啾来玩,小朋友的精力太充沛了,啾啾和金妮互相陪着一起玩,大人也不用这么累。”

祝文君深有体会。

小朋友的精力像是无穷无尽的,对整个世界充满好奇心,啾啾玩起来不知道累,电量好不容易耗空,小睡一会儿就又活力满满,恢复满格能量。

在带啾啾以前,祝文君从来不知道养小孩这么费神。

作别以后,祝文君去了趟花店,给员工放了个假。

有熟客认出了他,惊喜地打招呼:“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换工作了。”

祝文君将手里的花束包扎好,递过去,温声道:“没有换工作,不过比以前忙了,有空的时候才来花店帮帮忙。”

客人推门离开,风铃声轻响,室内重归安静,立式空调吹着恒温的暖风。

祝文君坐在桌前修剪着花枝,穿着咖啡色的布艺围裙,垂眉敛目,面容柔和沉静,手指间捻着玫红色的柔软花瓣。

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祝文君低头看去,正好看见商聿发来的消息。

【我听保镖说你去了花店,宝宝怎么不在家休息?】

祝文君愣了下,不知道保镖原来会对商聿报告自己的行程,但想了想,保镖团队是商聿雇佣的员工,这也属于述职的一部分。

祝文君放下花枝,拿湿巾擦干净手指,拿起手机回复,实话实说:【忙惯了,闲下来有些不适应,就来了花店。】

又算了算两边的时差,翘起唇角,问:【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另一边的商聿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文件堆叠,刚训过人的冷峻神情变得温柔,回复:【有宝宝的衣服陪着我,睡了几个小时。】

祝文君本来都忘了这件事,耳根漫上热意。

临行之前,商聿问过祝文君能不能带走他的两件衣服,祝文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红着脸说只有干净的衣服,亲手选了两件薄外套,叠好装进袋子里,遮遮掩掩避开啾啾,递给来家里的助理。

没想到还是被啾啾撞见了,屁颠屁颠追着祝文君问:“爹地爹地,你给助理叔叔的是什么呀?”

祝文君一向秉持着对着小朋友要诚实的原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在阿姨从厨房里洗了红澄澄的草莓出来,成功把啾啾的注意力给转移走了。

恰好有风铃声响起,有客人进店买花。

祝文君脸上的热度减退几分,赶紧回:【花店有客人,我去忙了。】

他起了身去迎接客人,是一个准备去火车站接异地女友的男生,腼腆又羞涩,想买一束合适的花。

祝文君帮忙推荐了花束,送了客人出门,一时有些羡慕这对即将重逢的年轻恋人。

下午的花店生意清闲,祝文君索性早早打烊,去接啾啾回家。

啾啾恋恋不舍地和金妮告别,一蹦一跳牵上了祝文君的手:“爹地!”

又巴巴地问:“爸比回来了吗?”

祝文君道:“还没有哦,爸比还在其他地方工作。”

啾啾露出失望的神情,又振作起来:“那爸比明天可以回来吗?”

祝文君问:“啾啾想爸比了吗?”

啾啾嗯嗯点头:“想爹地,想爸比,想一起玩!”

祝文君的心间蓦然一软,放轻了声音:“爸比工作完就会回家的,我们在家等他回来一起玩好不好?”

啾啾欢呼:“好——”

他带着啾啾上了车,啾啾又蛄蛹过来,神神秘秘拉扯祝文君的衣角。

祝文君明白啾啾这是要和他说小秘密的意思,配合地低下头。

啾啾凑近了,小小声道:“爹地!我今天在金妮的家里,看到金妮的两个妈咪亲嘴嘴噢!”

祝文君怔了下,赶紧问:“啾啾,你没有盯着姨姨们看吧?”

啾啾嘿嘿一笑。

祝文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不定某只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还会天真地发问:“姨姨,你们在做什么呀?”

怪不得他去接啾啾的时候,金妮的妈咪看起来有点尴尬。

祝文君无奈地捏了下啾啾的脸:“爹地是不是说过的,大人亲亲的时候,小朋友不可以盯着看,这是不礼貌的,下次不能这样了。”

啾啾理直气壮:“爹地说的是亲脸脸不能看,没有说亲嘴嘴不能看。”

祝文君道:“好吧,那啾啾下次记得,大人亲嘴嘴,小朋友也不可以看。”

啾啾的大眼睛闪动求知的光芒,又问:“爹地,那你和爸比也会亲嘴嘴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出热汽:“我们……”

“金妮告诉我,她看到过两个妈咪亲嘴嘴三次。”啾啾道,“我说我看过爹地和爸比亲十五……二十次,金妮说她记错了,她的妈咪们亲过一百次。”

祝文君叹气:“啾啾,你和金妮知道十五、二十和一百次是多少吗?”

啾啾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来数去就数乱了,脸蛋也越来越疑惑:“咦……?”

祝文君哭笑不得,幼儿园也只教了一到五,也不知道小朋友们从哪个地方听到几个数字,自己记住了。

回了家中,他准备去做晚饭,问了商聿那边有没有空视频,得到肯定的回复,将手机交给啾啾,而后一个人进了厨房。

外面有对话声传进来。

“爸比,啾啾好想你哦!”

“爸比也很想啾啾,啾啾今天在金妮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啾啾今天吃了好吃的小蛋糕噢——”

祝文君处理着小虾,神情专注,好不容易处理好,再分去注意力听外面的对话时,才发现啾啾吧啦吧啦,也给商聿说了一遍两个姨姨亲嘴嘴的事。

商聿认真地教:“啾啾,两百比一百多,要是下次金妮说她的两个妈咪亲了一百次,你就说你的爹地和爸比亲过两百次。”

啾啾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数字的概念,有样学样地呼呼:“两百次!”

商聿的声线染上笑意:“对的。”

厨房里,祝文君差点没拿稳装小虾的碗,脸上发热。

对什么对。

埃德森都在给小朋友胡乱教些什么?

商聿那边忙,聊了小半小时,告诉啾啾自己要去工作了,啾啾乖乖说了拜拜。

祝文君这次特意注意了分量,做好了两人份的晚饭,端出去,带啾啾吃了晚饭。

啾啾和金妮玩了一天,晚上不用祝文君怎么哄,很快就呼呼大睡。

祝文君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看商聿那边的时间是傍晚,试探性发了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猜想那边大概在忙,只好放下手机。

他在电脑上看了一会儿文献,依旧没有得到商聿的消息,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祝文君很少体验到失眠是怎样的感受,一时不适应,又想起商聿对自己说过的话。

埃德森平时一直是这样的睡眠状况吗?

他回想起商聿的某个特殊入睡方法,脸颊的温度愈发热烫,纠结几瞬,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埃德森拿了他两件衣服,他现在也睡不着,想要借用一件,没什么关系的吧?

催眠似的,祝文君给自己作着心理建设,坐电梯到了三楼,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独自一人,却依旧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心虚感。

三楼主卧房门紧闭,仿若潘多拉的魔盒,神秘又危险,引诱着人打开。

祝文君的眸光反复挣扎,最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按下门把,轻轻推开。

明亮的灯光照亮一切,里面干净整洁,床铺平整,空气里好似浮动着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冷冽清新,带着稳重的气息。

祝文君站在门口,耳根烧得火辣辣的,一丝理智提醒着他该退出去,尊重恋人房间的隐私。

但熟悉的气味仿佛变成了道道藤蔓,痴缠绕上纤细的脚踝,一寸一寸,收紧束缚,让他只能停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退离的理智和留下的欲望对抗着,叫祝文君的胸口微微起伏。

直到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寂静。

祝文君怔怔拿出手机,低头看见了商聿终于回复的消息。

【抱歉宝宝,我刚在忙,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你现在在自己的房间吗?】

祝文君恍惚了一瞬,差点以为商聿在自己的房间里放置了监控,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在卧室,所以故意发来这样的消息询问。

但大概是因为不确定他在自己的房间,还是在啾啾的房间哄崽崽睡觉。

祝文君稳下心绪,胸口间加快的心跳平复了些,害羞之下选择了遮掩:【在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但睡不着。】

埃德森:【是想我了吗?】

祝文君:【是。】

埃德森:【可怜的宝宝。】

埃德森:【要不要去我的房间睡觉?还可以从衣柜里拿一件我的衣服,试试看有没有帮助。】

恋人温柔体贴的态度让祝文君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咚咚冲撞,激烈如鼓。

祝文君:【我可以吗?】

对面发来一句语音。

祝文君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轻点下屏幕。

“当然可以,乖宝宝。”

熟悉的低沉声线含着一点笑意响起,仿若贴在祝文君的耳边,怜爱呢喃:“你可以尽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第52章 外套

落在耳边的声音仿若带着蛊惑,无底线的纵容清晰地传递而来。

祝文君的耳尖轻微发烫,还是没能抵抗住这份诱引,进了房间,阖上了门。

空气里浮动着的木质香气仿若实质性地包裹而来,轻轻柔柔,萦绕在祝文君的周身。

祝文君像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带着冒犯主人家的忐忑感,去衣帽间拿了件外套。

他本只打算拿件外套就离开,但走过床边想到商聿的提议,鬼使神差停了脚步,掀被钻了进去。

床头柜放置着香薰,散发令人安眠的气息。

祝文君身形绷紧,手臂间抱着的外套揉皱成一团,在熟悉的气味安抚中慢慢松缓下来,精神也一点一点放松。

想到这是恋人平日里入睡的地方,就控制不住地生出眷恋感,连最后一丝抵抗之心也悄然消除。

就……今天一晚。

祝文君在心里对自己道。

房间的主灯关闭,只余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勾勒祝文君柔和的面容,肌肤白皙如玉,宛若流转着朦胧莹润的淡光。

祝文君轻轻垂下眼睫,蝶翼似的浓密睫羽在下眼睑投落一层阴翳,睡颜恬静温柔。

放在枕边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商聿对话页面,对面跳出信息,语气轻柔,带着宠溺。

【睡吧宝宝,做个好梦。】

一夜安眠。

自动窗帘设置了时间,在清晨自动向两侧打开。

祝文君在晨曦的光线中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恍惚片刻,才缓慢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生出一种隐约的不真实感。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安心睡了一晚上。

时间快到啾啾醒来的点,祝文君担心啾啾起床找不到自己会害怕,赶紧下了楼。

啾啾昨天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自己乖乖坐在房间地毯上玩积木,积木摆了一地,几只玩偶排排坐陪在旁边。

见祝文君来找自己了,开开心心蹦跶起来:“爹地!”

祝文君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声线温和:“啾啾今天想穿什么衣服?”

三岁的崽崽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好和审美,每天早上都要自己选衣服和发卡。

啾啾欢天喜地选出带亮片的橘红上衣和深绿色的袜裤:“这个这个!”

具有冲击感的鲜亮配色让祝文君眼前一黑,但选择尊重自家崽崽的审美,艰难地道:“好,今天穿这个。”

换好衣服,祝文君又带啾啾洗脸刷牙,出来以后,一起把散乱满地的玩具归回原位。

祝文君牵着啾啾的手,带她下楼吃早餐,看今天上午的太阳不错,推了小车车出去,让啾啾在别墅区里骑车玩。

啾啾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露出橘红色的上衣领子,头上也别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夹,裹着绿色袜裤的小短腿欢快地蹬着车车,配色像个行走的红绿灯。

祝文君走在后面跟着,笑意在眼底似湖面涟漪晕开,拍了张照,发给商聿。

因为时差的缘故,到了下午,才收到那边的回复。

祝文君正在房间里陪啾啾玩拼图游戏,听到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

埃德森:【这是哪个路口的红绿灯跑出来了?】

祝文君故意回:【我等会儿把你这句念给啾啾听。】

页面上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埃德森:【我错了。】

埃德森:【一看背影这么可爱,就知道是我们家的啾啾小宝贝。】

祝文君的唇角勾起弧度。

埃德森:【不过怎么只有啾啾的照片?】

埃德森:【宝宝的照片呢?】

祝文君的脸上蓦然一热,平时没有给自己拍照的习惯,现在也拿不出照片:【没有。】

埃德森:【可是我也想宝宝。】

埃德森:【宝宝不能拍给我看吗?】

祝文君为难:【我们不是可以视频吗?】

埃德森:【视频和照片不一样。】

对话框倏忽跳出一张照片,撞进祝文君的眼里。

大概是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查看信息并回复,照片的背景在车中。

豪华的真皮座椅上,五官英俊的男人穿着英伦风的定制款西服,肩膀宽阔,微曲的手指撑在下颚处,低头望向镜头,蓝灰色的眼眸盛满了柔和的笑意。

自下而上的拍摄角度,让照片里的男人带着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祝文君的心跳有些加速,怔愣之间,屏幕上再次跳出消息。

埃德森:【要是宝宝想看我不穿衣服的照片,我到了办公室给宝宝拍。】

祝文君急急忙忙制止:【不用,我不看,你别拍。】

埃德森:【那我想看宝宝不穿衣服的照片,宝宝可以给我拍吗?】

祝文君羞臊得快晕厥过去,飞快拒绝:【不可以。】

【好吧。】

对面的语气充满遗憾,又彬彬有礼地询问:【那宝宝穿衣服的照片呢,可以拍吗?】

祝文君的脸上冒着阵阵热气,怕要是不答应,商聿转回去又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没了辙:【拍,能拍,我现在就拍。】

啾啾手里拿着拼图,嘴里叽里咕噜,正爬来爬去往地上拼。

祝文君盘腿坐在地毯上陪在一边,穿着领口宽大的家居服,锁骨平直,肌肤润白胜雪,此刻因为羞耻,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粉。

祝文君给啾啾拍过许多照片留存,但很少给自己拍照,拿手机镜头胡乱对着自己拍了几张,勉强挑了张能看的,耳根没那么红的,给商聿发了过去。

叮的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商聿抬步走进公司正门,身边助理和黑衣保镖环绕。

助理低声报告今日的行程和要处理的事务,就见着商聿低头看向手机,脚步顿了下,眉眼间的冷峻神色如寒冰融化,化作暖融融的春意。

商聿目光专注,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轻缓划过照片,仿若隔空轻柔抚过祝文君窘迫的微红脸颊。

而后收起了手机,看向前面,恢复到平日的工作状态,声色冷淡:“走吧。”

房间里,啾啾吭哧吭哧拼好了一幅拼图,欢呼雀跃:“爹地,啾啾拼好了!”

就看到祝文君的脸红红的,担心问:“爹地,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啦?”

祝文君连忙道:“没有没有,爹地只是有点热。”

崽崽咚咚咚跑过来,拿小手按在祝文君的额头上,神情严肃地给他量体温。

祝文君配合地弯腰低头,安慰啾啾:“爹地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但上次祝文君发烧晕倒的事情给啾啾的印象太深,啾啾怎么都不信,忧心忡忡拉着祝文君去他房间,要祝文君躺下休息。

祝文君拗不过她,只好躺回床上。

啾啾抱着自己的绘本,踢掉鞋鞋爬上来,学着祝文君照顾自己的方式:“爹地,啾啾给你读绘本噢。”

祝文君欲言又止:“啾啾,你会认绘本上面的字吗?”

啾啾自信道:“啾啾会的!”

崽崽两只手拿着童话绘本,摇头晃脑,像模像样地开始念故事。

祝文君从前言不搭后语的故事里仔细听了几句,哭笑不得地发现啾啾纯属胡编乱造,怪不得小狼要吃胡萝卜,兔子跳到树上去,帮自己的好朋友小狼摘胡萝卜。

童话绘本只有十来页,啾啾根据上面的图片终于吭哧吭哧编完故事。

祝文君主动道:“谢谢啾啾,爹地感觉自己的病好了。”

啾啾的眼睛亮闪闪:“真的吗?”

“真的哦。”祝文君坐起来,拿着啾啾的小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耐心引导,“啾啾摸摸,爹地的体温是不是正常的?”

啾啾摸了两下,不确定道:“好像是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那我们去玩别的游戏吧。”

祝文君陪着啾啾认了会儿文字卡片,下楼去做了晚饭,如往常那般带着啾啾玩了会儿,到点哄崽崽睡觉。

但今天的啾啾格外闹腾,祝文君花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把啾啾哄睡着。

他回了房间洗澡,换上睡衣出了浴室,回到自己的床。

床上放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是祝文君今天早上从商聿的房间里带出来的,悄悄藏在了枕头底下。

祝文君半坐在床上,将外套拿出来,轻抱在自己的怀中,为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放松,低了头。

秀挺的鼻尖埋进了柔软的布料中,上面沾染了冷冽的香水味,带着来自恋人的气息,陪伴着他。

祝文君的长睫轻轻颤动起来,被这份气息蛊惑着,生出更多的,不满足的欲.望。

想……

祝文君的耳尖晕开鸽血似的红,绮丽又靡艳,还是抵抗不了自己最深处的渴望,纤长睫羽垂落半阖,悄悄的,伸了手往下探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燥热难耐,浮动着暧昧黏腻的气息。

潮湿的水声中,祝文君靠在床头,迷离的眸光浮着雾气,水光潋潋,纤直的天鹅颈细汗涔涔,受惊似的,微微绷直了线条,露出脆弱的模样。

他失着神,轻轻喘息,仰脸望着房间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繁复豪华,光线明亮又柔和,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旖旎。

润红的唇角轻轻张开,绯色的湿润舌尖在雪白的贝齿间一闪而过,溢出一点破碎的,因为害羞而隐忍到极致的低低呜咽。

抓在外套上的手指颤抖蜷缩着,难以忍受般,更加用力地攥紧,抓出凌乱褶皱,泛出隐隐的粉。

“唔……”

“埃德森……”

直到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沾上不该有的湿润,祝文君猛地清醒过来,手足无措,脸颊泛着滚烫热气。

他对着自己恋人的衣服,鬼迷心窍做了些什么?

祝文君的耳尖发烫,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庆幸。

还好。

还好埃德森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哪件衣服,又做了什么,他可以重新买一件,悄悄补上。

第53章 樱桃

祝文君一觉睡醒,发现商聿在昨晚发来几条信息,但又尽数撤回了。

那个时间点,他已经入睡。

祝文君生出好奇,发去询问:【说了什么,怎么撤回了?】

商聿那边的时间比他早几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半夜,祝文君本没想过会立刻收到回复,但刚发过去,屏幕上就跳出了消息。

埃德森:【一些想宝宝的话,发完意识到时间,怕打扰你休息,撤回了。】

祝文君震惊地瞪大眼,语气担忧:【你这么晚还没睡吗?】

埃德森:【在处理工作,想早一点回来见宝宝。】

祝文君的心尖蓦然一软,眉眼间的神色也变得柔和:【我也很想你回来,但是身体比工作更重要,要注意休息。】

埃德森:【好,我听宝宝的。】

又发来一句语音。

“——亲亲宝宝。”

温柔缱绻的声线响在耳边,祝文君的耳尖泛红,将这条语音又听了遍,手指压住录音按键,小小声地也发去一句。

“——亲亲。”

祝文君从未想过自己谈起恋爱会这么黏糊,脸颊更觉阵阵燥热,又掩饰性地飞快发去一句:【我准备起床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埃德森:【好。】

祝文君的唇角微微翘起,缓了下心绪,起床洗漱完,去了对面房间,敲门叫某只崽崽起床。

里面没有动静,推开门一看,糯米团子睡得四仰八叉,枕头飞在地上,被子踢了一半到床角,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粉扑扑的,似是还在美梦中,小嘴巴砸吧砸吧。

祝文君心一紧,几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啾啾的额头和手心,确定是暖和的体温,这才松口气。

还好房间里暖气充足,不用担心踢被子会着凉的问题。

祝文君捡起枕头,捏捏崽崽的脸蛋:“啾啾,起床了。”

啾啾懵懵醒来:“……爹地?”

祝文君眼眸轻弯:“啾啾忘啦?我们今天要去买过年的新衣服。”

“新衣服!”

关键词点亮了小崽眼里的光,骨碌爬坐起来:“好看的新衣服!”

“是。”祝文君笑着道,“小朋友过年都有新衣服穿哦。”

啾啾雀跃无比地起了床,吃完饭后,祝文君带啾啾去了家附近的一家商场,置办了两套新衣服。

他心里惦记着商聿的那件外套,见商场里正好有同品牌的店铺,心中一动,带着啾啾走了进去,说明来意。

销售帮忙在内部系统查询了下,遗憾道:“先生,这个外套是今年的限量款,已经没有货了。”

祝文君怔住:“限量款?”

销售点头:“是的呢,已经售罄了。”

祝文君没想到自己随手拿了一件就选中了限量款,哭笑不得:“好的,谢谢。”

偷梁换柱的计划惨遭失败,祝文君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暂且按下,带着啾啾去了底楼的商超。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商场超市早早挂上了氛围感的红色装饰,背景音乐欢快又喜庆。

里面设置了专门的年货区域,祝文君用购物推车载着啾啾,慢慢闲逛。

三岁崽崽坐在小车里,东张西望,蓝灰色大眼睛闪动着惊喜的光芒:“哇——!”

祝文君眉眼弯弯,一手拿着一串红色小灯笼,一手拿着一串小福包,语气温柔:“啾啾想要在门上挂哪个?”

啾啾积极回应:“啾啾要小灯笼!”

祝文君道:“好。”

走走停停之间,购物车里逐渐装满了东西,祝文君结了账,带着啾啾回家一起装饰。

柔软的红色靠枕放置在沙发上,增加跳跃的色彩,透明玻璃贴上精致的窗花,房间门挂上红火喜庆的装饰。

一大一小坐在地毯上,还一起拼了积木花抱抱桶,放置在入口的玄关处。

啾啾在家里到处转悠,新奇地看了又看:“爹地,家里变得红红的了。”

祝文君问:“啾啾觉得好看吗,喜欢吗?”

“好看!”啾啾嘿嘿傻笑,大声宣布,“啾啾喜欢过年!”

祝文君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和重要的人团聚才叫过年,我们一起等爸比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商聿那边的事情终于处理完,航班敲定下来,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商聿回国那天,祝文君和啾啾按着落地时间提前到了机场。

“爸比怎么还没出来呀?”

啾啾踮着脚尖,伸着脑袋张望,脸蛋上写满了焦急,手上拿着一张接机牌。

祝文君宽慰道:“快了,啾啾不要着急,爸比等会儿就出来了。”

啾啾眼睛一亮,发现了人:“爸比在那里!——”

出口处,身形高大的男人拉着行李箱走出,长腿迈步,风尘仆仆,大衣的衣角翻动带风。

熟悉的崽崽呼呼声传来,商聿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祝文君和啾啾。

祝文君的手里抱着一簇五颜六色的锦簇花束,清隽的眉眼似皎皎明月轻弯,专注的目光穿过人群,静静地望着他。

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

旁边的啾啾把接机牌举了起来,一蹦一蹦的,白纸上贴满了兔兔和宝石贴纸,布灵布灵地闪光,围绕着中间用彩笔,依葫芦画瓢,歪歪扭扭描出来的几个字。

欢迎回家。

但是被不识字的文盲崽给拿倒了。

“爸!比!”

啾啾浑然不知,挥舞着倒过来的接机牌,热情呼喊:“爹地和啾啾在这里噢!——”

商聿的脸上遮不住笑意,大步走来,一只手捞起地上的崽,一只手揽住祝文君的腰侧,结结实实抱在一起。

他的声线微哑:“我回来了。”

啾啾夹在两个大人的中间被挤得咯咯笑,祝文君的心尖柔软成一片,伸出只手,轻轻回抱了一下商聿:“欢迎回来。”

商聿单手抱着啾啾,稍微退开些许距离,接过祝文君手里的花,轻声问:“等我很久了吗?”

祝文君道:“没有,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啾啾抱着商聿的颈项,迫不及待地催:“爸比,我们快快回家,家里有给你的新年礼物哦!”

商聿纵容地应了声好。

车辆穿过城市,停在别墅前,两大一小下了车,回了家中。

家里被新年的装饰品处处装点,渲染热闹的气氛,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缎带蝴蝶结包扎的礼物盒。

啾啾一手拉祝文君,一手拉商聿走进客厅,急急道:“爸比,这里这里,爹地和啾啾准备的礼物在这里。”

商聿拆开蝴蝶结,打开了礼物盒。

里面是一条卡通小动物彩色刺绣的真丝领带和一条茹伊印花的典雅斜纹领带。

啾啾神神秘秘道:“这是啾啾和爹地选的礼物!爸比,你知道哪个是啾啾选的吗?”

商聿的视线掠过两条领带,眸底染上笑意,语气却故作为难:“爸比猜不出来。”

啾啾指着小动物领带,得意揭晓答案:“是这个哦!”

“原来是这条,谢谢啾啾,我很喜欢。”商聿笑起来,摸了摸啾啾的脑袋,“爸比也给啾啾准备了礼物,在行李箱里。”

整个行李箱打开来,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色礼物盒,包装精美。

啾啾欢天喜地去拆礼物,每拆开一个礼物盒,就像寻宝成功似的惊喜哇一声。

“是巧克力……!是……兔兔玩偶!!噢噢噢!!积木房子!!”

崽崽坐在了礼物堆里,快被地上层层叠叠、大大小小的盒子掩盖,甚至拆开积木房子的包装盒,一刻也等不及,开始玩了起来。

商聿语气温和道:“啾啾,爸比和爹地有大人的事情要说,你一个人玩可以吗?”

啾啾抱着穿着纱裙的兔兔玩偶,全副心神都被新玩具迷惑,脑袋也不抬,嗯嗯点头:“好噢!”

阿姨在厨房洗水果,商聿请阿姨帮忙看顾一下客厅里的啾啾,而后拉着祝文君去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咔哒落锁,形成无人打扰,只余他们两人相处的独立空间。

商聿的身形投落黑色的暗影,目光灼灼,往前一步,手掌捧住祝文君的脸侧。

“宝宝……”

他的指腹摩挲过祝文君的唇角,眸底有一簇炽热的火光跃动,流露直白的渴求,道:“有想我吗?”

祝文君的耳尖浮起绮艳的红,望着自己的恋人,轻嗯一声,清润的眸光带着柔和的恋慕和信任:“想你……很想。”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下,闭了闭眼,再也忍耐不住,低头贴上了祝文君的唇。

热烈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侵入扫荡的舌尖急切到了极点,检阅领地般宣誓着主权,反复逡巡,不给一丝适应的机会。

“慢、慢点……”

两人太久没亲热,祝文君那一点应对的经验全都还了回去,比第一次亲吻还表现得笨拙,根本招架不住,藏在衣服下的纤细腰身阵阵发软,唇舌之间溢出一点破碎的求饶。

但面前的男人像饿急了的野狼,终于抓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恨不得整个吞入口中,没有一丝理智,低头含咬着他的唇舌,极尽凶狠地舔吮。

甚至察觉到祝文君有一丝避开的迹象,修长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柔软发丝间,宽大的掌心桎梏住后退的空间,流露出强势的占有欲。

房间里回响的水声缠绵又激烈,夹杂一点呜咽,听得人脸红心跳。

祝文君的眼睫溢出闪动的泪光,眼尾晕开一片绮丽的薄红,整个人都要站不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仰着脸,乖顺地努力逢迎,湿润的小舌轻轻柔柔地讨好安抚着自己失控的恋人,却只受到更加凶戾深入的掠夺,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宝宝、宝宝……”

商聿贴着祝文君的唇,捧在他脸侧的灼热手指像是受了过度的刺激,正神经质地颤抖着,连瞳孔也因为亢奋到极致而微微收缩。

他语气痴迷地含糊呢喃。

“我的,文君宝宝……”

在祝文君快要窒息之前,这个吻终于结束。

商聿低眸望着祝文君,蓝灰色的瞳孔幽深晦暗,浸着浓得化不开的欲,低低喘息着:“宝宝,你知道我在想你的时候,会做什么吗?”

祝文君被亲得晕头转向,根本反应不过来,慢了半拍,才呆呆接话:“什、什么?”

商聿的薄唇微微勾起弧度,声音很轻:“我会让人送一碗樱桃上来,一颗颗地练习,怎么用舌头把樱桃的梗打结。”

祝文君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眼眸中透出更深的迷茫。

商聿没有解释,只轻轻笑着,吻了下祝文君的鼻尖,音色蛊惑:“宝宝,我想请你帮我检验练习的成果。”

第54章 答应

和商聿在一起后,祝文君认真思考过恋人的含义。

互相尊重坦诚,交付信任、爱意和彼此的欲.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陪伴余生。

余生这个词,代表着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共度漫长的时间。

光是想到这一点,祝文君的心口就禁不住微微发烫,似暖流淌过。

而恋人之间想变得更加亲密契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分开的这段时间成为一个契机,祝文君做了心理建设,悄悄下单了辅助工具,试图自行尝试。

毕竟恋人的尺寸在那里,祝文君不想影响两人的初体验,想要自己先适应学习。

润滑剂被挤空了半瓶,祝文君在浴缸里跪得肌肤泛红,累得汗涔涔的,仍旧不得法,越是紧张,越是滞涩艰难,以失败告终。

那次体验留下的印象太深刻,祝文君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连走路也觉得别扭,决定逃避一段时间再说。

但此刻的商聿半跪在床边,将他按倒在了柔软的床面上。

祝文君迟缓地意识到了什么,以为到了恋人间的最后一步,神色变得慌张。

他抗拒地往后倾倒,拉开距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还没适应好,埃德森,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你刚回来,这么晚了,是不是需要好好休息?……”

商聿的手臂压在两侧,放轻了声音:“宝宝在害怕?”

祝文君犹豫了下,点头:“有一点。”

商聿又问:“那宝宝相信我吗?”

那双蓝灰色眼眸似纯粹剔透的宝石,盛着粼粼闪动的情愫,注视着祝文君。

祝文君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道:“……相信的。”

商聿慢慢笑起来,低下头,在祝文君的唇边吻了下,又温声问:“宝宝,你和我说过拿走了我的一件外套,那件外套现在在房间里吗?”

提及那件外套,祝文君的耳尖就不由生出燥热。

——他买不到同款,就算洗干净了,也不好意思装得若无其事还回去,只能忐忑地对商聿说自己想要多借这件外套一段时间,好在商聿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此时此刻,那件外套正挂在房间里的衣柜中。

祝文君不明白商聿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外套,但也诚实点头:“在的,就在衣柜里。”

“乖宝宝。”

商聿笑了下,手掌摸了摸祝文君的脸侧,而后起了身,打开衣柜,取出了那件偏休闲西装风的复古外套。

他回到床边,低了身,将宽大的外套垫在祝文君的身下。

祝文君看了全程商聿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也乖乖配合,坐在了那件外套上。

他两只手撑着床面,家居服的领口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清润的眼眸含着对未知的担忧忐忑:“埃德森,为什么要这样?”

“等一下就会知道答案。”

商聿在祝文君的唇边再次落下一个吻,微微笑着,声音轻缓:“宝宝,不用担心,取悦你,是我的最高准则。”

·

灼热的、滑腻的触感,似蛇一般游走,时缓时急,柔软又湿润,却又不容抗拒地寸寸侵入。

是和自己笨拙用手,全然不同的感受。

奇异的,让人生出颤栗恐惧,但又抗拒不了这样明晃晃的引诱,像明知是危险的陷阱,却忍不住放纵自己往下沉沦。

“唔……”

祝文君的眼眸蓄着朦胧的雾气,半躺半靠在床头的枕上,一只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用力捂着自己张开的唇角,试图克制溢出的颤抖低吟,领口间的锁骨肌肤漫上一片淡淡的粉。

他几乎压坐在商聿的脸上,大腿从这个倾斜的角度望去,景象一览无余。

男人英俊的眉眼低垂,线条高挺的鼻尖深深地埋着,轻蹭慢磨,灼热湿润的呼吸喷洒,掀起阵阵酥麻电流。

用樱桃的梗练习打结,是为了……训练用在这里的灵活度吗?

祝文君近乎失神,一想到商聿在工作场合想的是对他做这样的事,就控制不住地觉得羞耻,耳尖沾染的绯红愈加浓郁,不忍再看,别开脸,闭上了眼。

咕啾作响的搅弄水声仿佛被放大数倍,连同商聿的低低喘息,都更加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空气里仿佛浮动着湿漉漉的甜香,似馥郁的花,似夏日枝头熟透的果,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温度逐渐攀升,变得难以忍耐,呼吸也仿佛变得困难,染上焦灼的热。

陌生的感官冲击超过了能接受的阈值,神经痉挛颤抖,酥麻的细密电流从尾椎骨往上攀爬,游遍全身。

祝文君快要喘不上气,控制不住地想要挣扎逃离,却被先一步发现了意图,两条腿被炽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桎梏,压举在半空,固定着一动不能动。

祝文君语气惊慌:“埃德森……!”

湿漉漉的薄唇呼出烫灼的热气,濡湿的触感更深地往里探入。

陌生的电流猛地蹿开,一路蔓延,祝文君的腰身一抖,发现了自己难以启齿的变化,声音压不住破碎的慌张哭腔:“够了、够了,那里……”

商聿却仿若没有听见,深深低头,鼻尖急切地蹭动,喉结滚动,急切吞咽溢出的香甜津液,搅弄出更加激烈的啧啧水声。

怎么会这么……

似火星粒粒落下,在肌肤上点燃热度,而后蔓延燃烧成热烈的火,无数的感官汇集叠加,彻底推到阈值的崩溃点,骤然失控。

“唔……”

祝文君的颈项骤然绷直,名为理智的神经骤然崩溃,脑海闪过几秒的空白,像是灵魂猛地被拉扯出身体,所有的记忆都被清空。

等那几秒过去,意识和感知才慢慢重回身体,记忆重新复苏。

祝文君勉强回了神,那双水墨画似的漂亮眉眼漫上氤氲的水汽,瞳孔失神,透明的泪水簌簌落下,流淌过潮红的脸颊,整个人彻底软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呼吸。

原本捂在唇角的纤细手指早日无力垂下,倒在床边,柔软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通红的脸颊边,下巴沾染着一片湿漉漉的涎水,玉石般的莹润肌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微微闪光。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盏,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神思几乎眩晕。

商聿抬起了一张绯红的脸,神情餍足,鼻尖沾着湿润的水光,沙哑的声线染上柔软的笑意:“宝宝,我的外套上现在都是你的水了。”

祝文君怔怔低头看去。

铺在床上的昂贵外套在刚才的动作间变得皱巴不成样子,晕染出暧昧的团团深色,散发靡靡气息。

祝文君的耳根红得滴血,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这件外套上次就被他弄脏了不说,这次甚至是直接当着商聿的面,弄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

商聿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从外套上的痕迹来看,宝宝应该对这次检验的结果很满意。”

祝文君脸红耳赤:“为了看这个,所以拿的外套吗?”

“也不是。”商聿道,“是我猜宝宝应该不会想弄脏床单。”

祝文君脸上冒着热气。

卧室里的床单被套每周由阿姨更换,要是换了床单,阿姨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商聿知道他脸皮薄。

祝文君的声音变低:“下次可以拿浴巾的,不用浪费一件衣服。”

说完自己先愣住。

他怎么就默认还会有下次了?

“是有些浪费。”商聿颇为认同地点头,“宝宝,下次不要喷给衣服了,喷到我嘴里。”

祝文君震惊地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发现商聿的神情真诚不似作伪,是他的真实想法后,耳根像有滚烫的热度灼烧。

他的恋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本来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外套,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宝宝,变成了特别的一件外套。”

商聿的唇角扬起弧度,又询问,“宝宝,这件衣服可以给我吗?我想今晚用来睡觉。”

祝文君窘迫反对:“不行,当然不行!”

商聿语气失落:“不行吗?我最近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祝文君心尖一软,又实在做不到松口答应,想起什么,心跳咚咚加速,主动邀请道:“那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觉?”

又认真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我穿过的衣服有用,换成和我在同一个房间睡觉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

商聿苦笑道:“宝宝,你是不是高估我的自制力了,要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你可能明天就出不了房间。”

祝文君的耳垂发热:“我没说过不可以。”

近乎默认允许的态度让商聿的呼吸骤然一重。

他的手掌捂住祝文君的唇,避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恋人继续说出撩拨的话,叹息道:“宝宝,有时候不要太乖了。什么都答应我的话,会很辛苦的。”

祝文君拿下他的手,轻轻笑起来,道:“可我也是你的恋人,也想取悦你。”

他注视着商聿,澄澈的眼眸充满信任,声线柔和:“恋爱本就是两个人互相试着磨合相处的过程。埃德森,你不用总是这样单方面为我着想的。就算会辛苦一些……我也愿意,去适应。”

第55章 除夕

话刚落下,祝文君就被拉进了商聿的怀里。

他只穿了件家居服,下摆宽大,遮住了一半柔软浑圆,内侧还有些湿润,就这么压坐在商聿的腿间。

祝文君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热度,整个人忽然清醒了,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挣扎道:“不过、不过……今天就不用了吧。”

这个尺寸,好像也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容易适应。

他的头顶传来很低的一声笑。

商聿的声音含着若有似无的调笑:“是谁刚说的,恋人之间需要试着磨合?”

祝文君的耳根愈发烧得厉害,脸都抬不起来,就差跳下去落荒而逃。

还好外面传来动静,啾啾咚咚上楼来找他们,一路呼呼:“爹地,爸比!你们在哪里呀?”

两个人衣衫不整,祝文君慌里慌张地对外回应:“啾啾,我们在房间里,你等一下哦。”

啾啾乖乖停在外面:“好——”

祝文君赶紧起来整理衣服,商聿借了里间的浴室,里面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等收拾完,祝文君去开了门,啾啾抱着一只兔兔玩偶和一个贴着卡片的礼物盒站在外面,骄傲邀功:“我把爸比给爹地的礼物拿上来啦!”

行李箱里的礼物盒上面贴着漂亮的小卡片,一半写了【给啾啾】,一半写了【给文君】。

啾啾认得自己和爹地的名字,拆完了给自己的礼物,把新玩具们都放进了玩具箱里,看到行李箱里其他礼物盒子孤零零的,屁颠屁颠抱着其中一个来找人。

啾啾仰着脸蛋,可怜巴巴道:“行李箱里还有爹地的礼物,啾啾拿不动了。”

“谢谢啾啾。”祝文君弯了腰,接过了啾啾递来的礼物盒,“爹地等会儿下楼去拿其他的礼物。”

“好哦!”啾啾探头探脑,往房间里看,“咦,爸比在哪里?”

祝文君清咳一声,挡住啾啾的视线,神情有些不自在:“爸比他……现在有其他要忙的事。”

他怕啾啾问起更多,匆匆道:“很晚了,啾啾该上床睡觉了哦。”

商聿的航班落地在晚上八点,一起回到家已经九点,早过了平时啾啾睡觉的时间点。

啾啾点头:“好!”

等确保崽崽上床睡着,祝文君下了楼,把其他礼物也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放在桌上,商聿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开门走出。

他借了件睡袍,系带松垮,带着伤痕的麦色胸膛往下淌水,肌肉线条清晰,脚步懒洋洋的,声线透着沙哑:“啾啾睡了?”

祝文君的耳尖过电似的酥麻,嗯了声,又道:“我把你送我的礼物拿上来了。”

四五个扎着缎带的礼物盒在桌面上,有大有小,方方正正,还没拆。

商聿笑了下,走来几步,灼热的手臂轻轻揽住祝文君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文君却没动,只偏脸看他,语气带着点忐忑:“可是……我只给你买了一条领带。”

商聿听懂了什么含义,眉眼间浮现无奈:“宝宝,我给你送礼物,不是为了让你回给我同等的回报,是想让你开心。”

祝文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立刻道歉:“对不起。”

自小的经历和性格使然,祝文君总是无法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好意,商聿送给他礼物,他第一反应是思考怎么回报,才不会辜负商聿这一份好意。

到了这一刻,祝文君才忽然反应过来,社交准则并不适用于恋人之间。

“不用道歉,也有我的问题。”商聿认真道,“宝宝更喜欢对等的礼物方式,那这次是我给了宝宝不应该有的压力,我下次会注意的。”

祝文君弯了眼眸,语气轻快:“是,我更喜欢对等的方式,下次如果给我准备礼物,一个就好了。”

又道:“但是给啾啾准备礼物就没关系,啾啾收到更多的礼物,只会更高兴。”

商聿道:“好,我记住了。”

祝文君开始拆桌上的礼物盒。

细绒的围巾,带着民族风情的桦树皮手工艺品,造型繁复的琥珀胸针,还有一个珐琅彩蛋音乐盒。

复古华丽的彩蛋从中间打开,里面是一座小小城堡,随着旋转而响起轻快的音乐。

直到拆到最后一个礼物盒。

巴掌大的方盒解开宝蓝色的缎带,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块手表,珍珠母贝表盘,星空图案,外层镶了一圈钻石,闪动璀璨的光,造型精致典雅。

祝文君认出了品牌,有些手足无措。

是一家以珠宝手表出名的顶奢品牌,同样出名的是它家不菲的价格。

商聿拿起了盒中的手表,帮祝文君戴在腕间,调整扣带。

华贵耀眼的表盘扣在清瘦的手腕上,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闪动光亮。

商聿抬眼道:“很适合宝宝。”

手表的价值远超祝文君能接受的价值,但祝文君对上商聿的视线,不忍心开口拒绝,真心实意道:“我很喜欢,埃德森,谢谢你为我选的礼物。”

商聿微微勾起唇角,低下头,执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贴了下:“我的荣幸。”

商聿离开了房间,祝文君回去洗了个澡,回到床边,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脸颊阵阵发热。

手机响起提示音,屏幕上适时跳出来自恋人的信息:【宝宝晚安,早点休息。】

祝文君红着耳根打字:【好。】

清晨起来,祝文君去叫啾啾起床,啾啾还惦记着等会儿去玩昨晚新得的玩具,急冲冲刷牙洗脸脸。

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商聿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喝着咖啡,阅读着平板上的内容。

啾啾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兴奋呼呼:“爸比,早上好!——”

商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笑着道:“啾啾,文君,早上好。”

“早上好。”祝文君走近几步,注意到他平板上的文件,目露关心,“还有工作需要处理吗?”

“只是随便看看今日的财经新闻,我度假的时间都属于你和啾啾,没有工作需要处理。”

商聿盛了一碗苹果燕麦粥,放在祝文君的手边,笑着道:“明天回我父母那边过年,今天下午能拜托你和啾啾帮我在商场里参考一下,买什么新年礼物合适吗?”

祝文君眉眼一弯:“当然可以。”

两大一小在下午出了门,去商场,选购明天去拜年的礼物,逛的途中还碰见了雷蒙和他的两个父亲,索性坐下来一起吃饭。

两边的大人正在交谈着,两只崽崽也在聊天。

具体表现在啾啾吧啦吧啦地热情开启话题,雷蒙一张小脸酷酷的,点头蹦字。

分别的时候,啾啾挥手:“雷蒙,明年见哦!”

雷蒙手插兜,点头:“明年见。”

次日除夕,一起前往啾啾的嫲嫲爷爷家拜年。

叮铃门铃声响,里面响起一阵动静:“是不是啾啾他们到了?快快,去开门!”

而后脚步声急忙接近,房门推开,看见外面的光景,声音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来了!”

祝文君和商聿站在门外,身形颀长挺拔,穿着同款的大衣和不同色的围巾,手上提着礼盒,一左一右陪在啾啾的身边。

啾啾穿着带白绒绒领边的石榴红旗袍,脸蛋圆嘟嘟,蓝灰色大眼睛水汪汪,脑袋顶着两个团子,垂着一晃一晃的蝴蝶结流苏。

矮墩墩的崽崽还抱着一个金锦鲤抱枕,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福娃,奶声奶气地开口:“嫲嫲爷爷,过年好哦!啾啾来给你们送鱼啦,祝你们、祝你们——”

台词太长,啾啾卡壳,嘴巴张在半空。

祝文君咳一声,在旁提醒:“年年有余。”

啾啾急急忙忙补上:“年年有鱼鱼!”

商思韵眼纹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年年有余!来来来,快进屋!”

又推了下自己的丈夫,轻嗔:“伊里亚,埃德森和文君提这么多东西,快帮忙接一下。”

伊里亚接过他们手里提着的礼盒,神情缓和:“下次过来,不用买这么多。”

他看了眼商聿,视线又别开,道:“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今晚上要是不回去,可以和文君一起住在这边。”

商聿沉默了下,笑着道:“好。”

商聿和祝文君换了拖鞋进屋,啾啾来玩过许多次,蹦蹦跳跳追在商思韵的后边:“嫲嫲,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商思韵乐呵呵的:“都是我们啾啾喜欢吃的菜菜哦。”

啾啾欢喜雀跃:“哇!——”

祝文君平常将啾啾送到这边就会回去,算是第一次正式机会拜访,进门以后,有些新奇,小声问商聿:“我可以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可以。”商聿道,“不过可能会让宝宝失望。”

祝文君的眼眸流露出一点疑惑。

这里是公寓顶楼,跃层设计,面积宽敞,落地窗贴着红色的福字,处处布置得温馨,看上去住了有些年头。

商聿带着祝文君上了楼,在其中一个房间停下脚步,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房间门轻轻推开,露出里面的景色。

处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客房无异,没什么生活过的痕迹,只有桌上摆了几本书,花瓶插着一簇香水百合,勉强增加了些许温情气氛。

祝文君愣了下:“这里没有你的东西吗?”

“有一些,但是我平时不怎么回来住,东西避免落灰,就都收了起来。”

商聿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伊戈尔出生以后,我外祖父私底下派人接触了我。”

“我向父母提出就读国际寄宿学校,他们答应了,那时候大概每月回来一次,在家住的次数很少,成年以后回了外祖那边,学习怎么接手他的产业,就变成了每年回来一次。”

他笑了下,仿佛带着自嘲的意味:“不过每次回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都打扫得很干净,桌上有母亲准备的鲜花,有伊戈尔放的他喜欢的零食,他们都很好,只是……我的身份太尴尬,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回到这里,但除了这里,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