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你来啦……”

她叼着烟,笑得漫不经心。

程峰提了半天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处。

“怎么不回去?”

回去,回哪儿?

那是他的住处。

如果找不到工作,难道要一辈子靠他救助……

竺月长长吸了口烟。

程峰在她身旁默然坐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出她心情很差,尽管她脸上挂着笑。

目光轻轻落她脸上,他尽量放缓语气,“是不是——”

“有酒吗?”

竺月打断了他。

程峰:“……”

苦涩的尼古丁气息扑面而来,雾气之后,是她若无其事的笑脸。

“我好不容易出来了,不该庆祝一下吗?”

……

因为竺月这句话,程峰又跑了趟超市。

玻璃瓶装的鸡尾酒口感清爽,微甜,气泡感明显,但竺月还是更喜欢辛辣的易拉罐装啤酒。

她喝酒比她抽烟更猛。

仰脖一口接一口的灌,不要命似的。

程峰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瓶子,“少喝点。”

她晚饭没吃几口,酒已经喝了这么多。

程峰明天就要回队了,一周后才能再回来。几天不见,他心里不舍,也放不下。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现实太残酷,语言又太苍白。

只能像小时候一样陪着她,看着她发泄。

“程峰你可真小气。”

竺月挣了一下,没能把酒瓶抢回来。

气得捶了他一拳,“就几瓶酒也不让我喝。”

她看着瘦,力气却不算小,程峰默默捱了,依然将酒瓶拿得远远的。

“你喝多了。”

竺月嘁了一声,扶额靠向沙发,“才喝多少,一点都不够味。”

她脸都红了,思绪也逐渐恍惚。

想起高中毕业那年暑假,他们一大班同学大晚上的带着啤酒去山上露营。

那时她其实已经很确定自己上不了大学了。

父母两人谁也不愿意再负担她的学费,她也不想再低声下气地找他们要钱。

想着不如早早出去打工。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呢……

那天晚上大家开怀畅饮,谈笑风生,言语间既有对高中生涯的不舍,也有对未来大学的向往。

她没怎么参与,只对着近在头顶的那弯月亮一口接一口地喝……

“你说,如果我当时去上了大学,是不是……就不会沦落成这样了?”

程峰无言,看向她的眼中却藏着心疼。

竺月没看他。

她脸颊酡红望向天花板,迷离的神情有种自说自话的天真。

“可惜……后悔也没用了。来不及了,怎么改造?怎么重新做人呢?人家都不要我,一听我坐过牢,躲都来不及……”

“不会的。”

程峰心头一阵酸楚,对上那双迷惘的眼睛,他耳垂一烫,有些生硬地说,“总会找到合适的工作。”

“是吗?”竺月自嘲一笑。

五年刑罚就像烙印一样盖在她身上,估计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程峰,你说实话……”她低笑了声,身体朝他凑了过来。

淡淡的洗发水夹杂着一股烟草气息在鼻间掠过。

“什,什么?”程峰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耳垂微微发烫。

竺月咯咯笑了起来,“是不是,你也挺看不起我的?”

程峰:“?”

屋里的灯光有些暗,竺月眯着眼,本想看清他脸上的神色,身体却不听使唤,软趴趴扑了过去。

空气突然在这一刻凝住。

细软的身体直直跌入程峰怀里。

果酒的甜香混合着她身上的馨香扑鼻而至……

程峰手里还握着酒瓶,身体却瞬间僵住。

“不,不会啊……”

两人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

程峰心脏跳得飞快,虚虚扶着她,整个人几乎不敢动弹。

“真的不会?”

竺月在他怀里仰头,她的脸很红,漆黑的瞳仁却异常晶亮。

目光在他脸上扫视而过,像是终于确定了似的。

她轻笑了声,语气娇憨,“是啊,你可是我最好的弟弟……”

四目相对,程峰滚了滚喉结,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竺月……

压抑的目光不自觉落向她颜色寡淡的唇瓣上。

她就在他怀里,触手可及。

意识到这点,他年轻的身体一阵滚烫,绷紧的臂肌硬得像石块。

她的脸如同她送他的太阳花一样,在他眼前绽出迷人的光。

终于,程峰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慢慢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