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顺路去一趟学校的财务室,帮校长取一份工程预算书,一起带过来。”
挂了电话,李余往角落里那张单独的办公桌走。
文件不用找,就放在鼠标旁明晃晃摆着,看起来就像真的是临走前忘了拿。
她拿起来文件捏在手里,扭头问一班的语文老师知不知道学校财务处在哪里,对方大致说了个方向。
“那是新的一批助学名单吗?”
对方看着文件问。
“嗯。”
“有钱人就是有钱又有闲,随便撒点毛毛雨,别人就感激涕零,听说那些孩子都自愿签了双向协议,一路读到大学,毕业后就进入资助人公司工作,有点像卖身契,但终归是做好事,还是希望社会多一点这样慈善好心的富家子弟。”
另一位老师插话进来。
“都是前几年突然开始的,听说是家里那位喜欢做慈善。”
语文老师有点惊讶。
“没听说这位结婚了呀。”
“那可能是女朋友或者未婚妻吧,前些日子来替他表弟开家长会,手上有戒指,也就道听途说个大概,具体我也不清楚,谁天天扒着别人打听,闲的,不过,听说有几个学生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这位在资助,持续很多年了。”
“哦....”语文老师突然想起什么,“就二十班那个混世魔王的哥哥?姓什么来着,江?是吗?”
“好像是,忘记了,不过长得倒挺帅的,那天好多女老师眼睛都看直了。”
....
李余心不在焉的听着她们几人闲谈,将名单文件放进托特包里。
饭店的地址在城中心,很远,回来估计很晚,还得查寝,估计没时间学习备考的书了。
走出办公室大门时天空起了一声闷雷,她摸了摸包,忘记带伞了。
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她翻出一本背写知识点的草稿本,抬手勉强挡住额头,蒙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雨里....
-
包厢门内传出一阵哄闹的笑声,男男女女分不清谁是谁。
李余站在门口想了想,没进去,给袁敏打了个电话。
没接。
下一秒,大门由内而开。
一刹那,室内所有的目光都看过来,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都到了,怎么不进来。”
袁敏装出那股人前的客气来。
“没吃晚饭吧,来和我们一起。”
还有其他认识的同事也在,李余确实有点饿了,顺着她往里走。
室内被她打断的交谈声又继续了。
她没到处看,规矩的找了个最安心的位置坐下来,旁边是一个体育教体操的女老师,两人平时也聊得来。
一道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从她进来开始就如有实质形影相随。
李余装作没看见,只低头一个劲的夹菜。
校长想在新一轮的换届中稳住形势,不知怎么使的手段竟然拉来了一个建设图书馆的项目捐助。
他拿着李余冒雨送来的预算书,热情的和主位上的人说着什么,模样讨好又谄媚,没了中午职工大会训人的气势,而对方目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纸上,不知道有没在听。
男人偶尔也附和校长的话。
“新图书馆庄校长想好名字了吗?”
“没呢,江总给取一个?”
屋里静了一瞬。
“‘鲤跃楼’怎么样?”
....
声音清晰落在李余耳边,没怎么变,只是添了几分陌生的稳沉,极具反差的总让她想起从前那些呼吸交缠的瞬间,尚且青涩的他埋首在她耳边的另一幅模样:焦渴、靡丽、缱绻又含情....
摆在手边的那份资助名单,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
李余没说话,抬头时目光和袁敏撞上,又很快移开。
体育组的女老师百无聊赖的找她搭话,李余认真的回,对方脸很红,知道她平时酒量很好,今天估计也是被袁敏拉来挡酒当枪使的。
她有些心疼,倒了一杯矿泉水悄悄递过去,压低声音。
“混着喝,别太老实了。”
对方了然的点点头,偏头时似乎瞧见了什么,转而将视线盯着李余。
“你和主座上那位是不是认识啊,怎么一个劲的往我们这边瞧。”
好几次了,刚开始她以为在看自己,后来发现,他看的应该是李余。
自动旋转的桌面碰掉了筷子。
李余弯腰去捡,语气很平淡。
“高中转学后当过一年同学,不太熟。”
说完这话,背后突然有点响动。
余光里,一双名贵的男士皮鞋路过,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
她下意识的挺着了背,装作没看见,人走远了,才敢抬头。
以前他也穿衬衫配领带,但最多是个扮潮流的玩意儿,多是柔软料子,细细窄长的一条松垮垂在身前,像青春电影里耍帅的明星,懒散中带着一股子颓劲儿,年级上的小女生看一眼那模样,就要走不动道,一双眼睛都盯他身上。
现在不同了。
商务领带被银色的夹子固定得一丝不苟,连长度都是恰如其分,整个人收住那股子散漫,看起来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虽然从前他也不好说话。
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浅口单鞋里进了水,脚趾滑腻腻的难受。
李余已经吃个半饱,找借口开溜。
她本来就不在晚宴名单,没人拦着,离开得很顺利。
白色长裙的腿弯处被泥水溅黑,她中途拐弯进洗手间处理。
水龙头哗啦啦的响,清理到一半,有电话进来。
是庄修楷,她开了扩音丢在一旁。
“我带研学回来了,办公室找你不在,他们说你给我叔送文件去了,雨那么大,要我来接你吗?”
李余将水龙头拧小了一点。
“谢谢,不用,我打个车就好。”
对方又说了几句,还说给她带了礼物,李余边擦裙子边敷衍着,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她低着头,一直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双窥伺的眼睛。
突然传来一声异响,这才猛地抬头,来不及反应,镜中的人就已经锁了门。
危险感一步步的逼近,她后退一步,因为紧张,下意识的抓紧了洗漱台的边缘,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你疯了,这里是女厕。”
江津屿不管,伸手钳住她手腕,一把将人扯过去。
李余重重的撞进个宽厚灼热的胸膛。
“不熟?”
声音冷得吓死人,他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戏谑。
“当年在床上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水龙头还未来得及关,流水声充斥着安静的洗手间,将她的不安和害怕无限的放大。
江津屿伸手关掉,顺势打湿了手,一下下缓慢的、刻意的擦在她身前,白色的轻薄布料立马变得很透,李余羞得耳尖通红。
他故意的。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她被他抓得疼了,眼睛霎时有点红。
“痛.....”
秀气的眉毛拧起来,纤细的指尖去扳他的手,呜咽的声音满是委屈。
江津屿就吃她这个小可怜样,终是不忍的松开了手。
却又将人搂住腰,干脆一整个锁在怀里。
纤细的手感比记忆里还瘦几分,她总是将自己过得很狼狈。
他真是又笑又气。
然后就想起。
当年,她一毕业就甩他、骗他、迫不及待的离开他,避之不及,像只断尾求生的鱼。
“离开我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过的很热闹、很逍遥、很得意.....风光无限。”
而不久前,他听见她领导在走廊打电话命令她送文件,那么大的雨,她连一丁点拒绝的话都不敢讲。
“怎么看起来还在被人拿捏。”
江津屿笑起来,伸手轻轻拨开她唇边的碎发,眼神戏弄,尾音还带着点狎昵。
“混得真差啊,宝宝。”
[全文正版独家发表于[文学城],1元=100币,包含免费章节可阅读字数达8万+,全文不过一根雪糕钱,码字辛苦,作者谢绝一切未授权转载,鞠躬感谢各位支持正版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