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宁豫思索片刻, 看着她说:“我和谢枞舟, 接吻了。”
景以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了几秒才问:“你特意过来我这儿, 就说这个?”
宁豫点了点头。
“……靠。”她忍不住骂了, 捶床:“你来秀恩爱啊!”
宁豫却没有和她说笑的心思, 皱着眉低声道:“我们不是应该这样的关系。”
“你们怎么不是了?不就亲一下嘛, 做都做过了!”作为亲闺蜜景以也是知晓他们这婚姻发展进度的,听得吐血:“都夫妻了还不好!”
“做和亲不一样。”宁豫并没有谈这种亲密事情的羞怯, 清澈的目光十分坦荡, 平静道:“那只是协议里互相解决生理问题的正常需要。”
景以听不懂,越来越迷糊了:“接吻就不是了?”
宁豫沉默片刻,摇头:“今天的……不是。”
她和谢枞舟也并非今天第一次接吻, 按理说她没道理心慌意乱,甚至回家后几小时都睡不着觉,想来想去还是得跑出来和朋友抒发情绪。
因为,这次就是不一样。
宁豫不是傻瓜,分得清‘正常’和‘非正常’的区别。
在她看来,前几次那种宣泄生理需要的温存,敷衍了事的戏谑,都是在他们协议关系的正常范围内的协议。
但是今天……在烟花下面那个含着酒意的吻就是不大一样。
宁豫想了好一会儿,才生硬的和朋友说明:“今天,不像是签了协议的接吻。”
“……你们接吻还签协议?”景以愈发惊恐。
“我们的婚姻是有协议的,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宁豫顿了下,继续说:“不是在谈恋爱。”
跟爱,跟喜欢没有半点关系。
景以也不是傻子,她愣了愣,悟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和谢枞舟很像是谈恋爱?”
宁豫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睡不着觉的缘故是她觉得慌张无措,毕竟她不是象牙塔里面单纯的小姑娘了,明白那种心脏扑通乱跳的感觉不寻常。
“呃,这是好事啊。”景以天真的给出自己的见解:“小鱼,反正你和谢二都已经结婚了,虽然是协议婚姻,但在这个基础上能培养出感情也不是不行啊。”
她不明白宁豫在慌什么。
宁豫蹙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出来她的……应该说是不适?
她只是觉得有点发展太快了,她和谢枞舟虽然认识很久,但满打满算结婚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更准确地说,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属于她‘认知之外’的情绪,觉得恐慌才是正常。
“小鱼,我没谈过恋爱,也不太了解。”景以握住她的手,轻轻安慰:“你应该去问问黛黛啊。”
宁豫诚实地说:“她和应擎宇跑到淮市玩儿了。”
“靠。”景以忍俊不禁,假装抱怨:“敢情我是备胎。”
宁豫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个来找你的,是有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什么啊。”
“你和谢枞云的关系。”
……
景以差点当场梗在床上。
诡异的沉默片刻,她心虚的嘀咕:“你,你说什么啊。”
“之前庆功晚宴那天,谢枞云说去夜宵局,你就跑了。”宁豫淡淡道:“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察觉到不对劲儿。”
后来就找人查了一下。
结果‘不对劲儿’的范畴竟然还要更超过一些。
自己这有点胆小的朋友是没有和谢枞云那种‘大人物’谈恋爱。
但尽管只是被追求,也足够让人不安了。
这当然也可以解释景以为什么害怕的直接跑了。
景以呢喃:“你也太敏锐了。”
和谢枞云之间因为觉得根本不可能,所以她一直藏得挺好的。
察觉到她的无措,宁豫直说:“我不评价朋友的感情生活,枞云哥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人。”
“我知道。”景以笑了声:“但我们不可能,这和他好不好是两码事儿。”
她不是宁豫和辛黛那样大家族里的千金小姐,只是和她们玩儿的好而已。
而且从小到大都读书多成绩好,够聪明,也足够清醒。
知道谢枞云那样的身家背景根本就不是她能比拟,所以也根本不会去肖想。
这就好像一比有危险的天降横财追着你跑一样,宛若有毒的漂亮糖果,接受了后患无穷,甚至有可能伤筋动骨。
对于本就衣食无忧,精神世界也十分丰富的景以而言,她的拒绝和躲避甚至都不用犹豫,更谈不上什么难受的割舍。
比起自己,她向来比较喜欢欣赏别人那丰富多姿的感情生活。
宁豫也知道好闺蜜这人间清醒的性格,所以她没有犹豫的过来和她谈话,痛快的挑明自己知道这些事情。
还有一个另外的原因……
“枞云哥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她顿了下,斟酌着问:“谢枞舟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过,但次数不是很多啊。”景以实话实说:“主要我和谢枞云相处的时候都不多,偶尔听到,只能感觉出来他挺疼他这个弟弟的,还说过谢二是什么都擅长的天才。”
每次和谢枞云碰面,她总想尽方法的避开来着。
宁豫听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谢谢。”
虽然景以提供的信息并不多,但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从来没有主动从别人口中探究过谢枞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被动的从辛黛口中,甚至是之前李之逞的口中捕捉过这般那般的说辞……好像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是一个‘天才’的评价。
仔细回忆一下,李之逞甚至之前每次谈起谢枞舟这个好兄弟甚至是有些‘崇拜’情绪的。
他说他做什么都优秀,就是家里情况有点特殊,可惜了。
当时宁豫也没有认真听,时至今日才彻底明白这个‘特殊’是什么意思。
确实,谢枞舟儿时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职业的摩托赛车手,并且被西班牙的训练营选中培训,证明他有这方面的资质。
后来放弃了成为职业的梦想,转身研究汽车的配件,也能做到大学时就获得工程师奖。
更不用说他高中各种装死装了三年,等到高考才满血复活考了个京大……
谢枞舟是个实实在在的天赋怪,这种人从出生时的起跑线就是比别人要领先的。
比起那种天生的,无法凭借后天修剪枝桠的东西,家境反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外界助力。
甚至,谢枞舟的家庭可以说是拖后腿的。
毕竟他就站在那里,母亲却只看到了弟弟身上的天赋。
“小鱼,小鱼。”景以叫醒陷在沉思中的朋友,秀眉微蹙:“你在想什么?”
宁豫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是自从去过一次谢家,总是会不自觉想起那个家庭里面的事儿。
或许是因为她本人从此也和那边息息相关。
景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是吗?我觉得你刚才的表情有点像是心疼,你在想谢二吗?”
心疼?宁豫一愣,下意识皱眉:“我有吗?”
景以很确定的点头:“有!”
……
宁豫微微抿唇,不自在的反驳:“你感觉错误。”
心疼这个词好肉麻,她才不会去随便心疼谁呢。
顶多算是,对谢枞舟的童年经历有一点同情。
景以沉默片刻,忽然忍不住笑了下。
以她阅览群书的‘经验’再加上女生下意识的第六感,她能浅显的判断一下——也许小鱼的这个‘协议婚姻’会让她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会有所不同。
“小鱼。”景以给出自己的建议:“你不是要和谢枞舟一起去港城吗?”
“是,怎么了?”
“那就趁机和他好好相处啊。”景以笑:“虽然不是度蜜月,但也是两个人的独处时间。”
“仔细想想,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啊。”
宁豫没说话。
因为某种程度上……景以说的是对的。
她也在认真思考她的建议。
可这次去港城谈生意是公事出差,并不是‘单独’的两个人。
起码助理小徐宁豫是一定得带着的,要不然都没个人整理合同和资料。
秘书助理……起码得多带两个人。
不过谢枞舟听了,倒是很‘大度’。
“带就带呗,这有什么的。”他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本来这就是你们出差,我才是电灯泡啊。”
哪有因为他想要二人世界而调动公司人员的事情,自己又没这么霸道。
在谢枞舟看来,宁豫能提前告知他一声这就已经是很在乎他的表现了。
所以回应的时候,男人唇角都忍不住带着笑意。
宁豫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不过挺满意他的识大体。
就,非常‘贤内助’的形象。
“嗯,你理解就好。”宁豫说:“毕竟这算不上蜜月。”
虽然她已经决定工作完成后陪他多待两天了。
“当然。”谢枞舟一本正经道:“非常理解。”
悄悄蛰伏多年,他已经了解宁豫的一切,尤其知道‘事业’这两个字就是女人的命根子——他自然会投其所好。
不过……
谢枞舟问:“两个都是男秘书吗?”
如果都是男生的话,他还是有一点吃醋的。
“不,除了小徐带的是黄秘。”宁豫已经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随口应:“她之前在港城工作过两年,粤语比较好。”
粤语?
谢枞舟思索片刻,笑着问她:“你没学一下吗?”
既然是要和港城那边公司谈生意的话。
“当然有。”宁豫摇了摇头:“但不是很熟练。”
虽然秘书的粤语很熟练,甚至可以雇佣专业的翻译,但她在谈生意的时候还是不习惯全程通过别人转达和对方交谈。
因为合同里不晓得有多少或大或小的陷阱,毕竟商战也是‘战’。
谢枞舟忽然说:“我中意你啊。”
很标准的粤语,宁豫不自觉愣住,然后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笑着问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就是我喜欢你吗。”宁豫无语:“我说了我在学习,不用考这么简单的。”
当她是弱智啊。
谢枞舟忍不住笑出声,顺从道:“行,我没礼了。”
反正他听到自己想听的了。
“说回普通话。”宁豫命令,顿了下又问:“你怎么会粤语的?”
“谁年纪小的时候不爱看香港电影。”谢枞舟耸了耸肩:“跟着学就学会了呗。”
耳濡目染是最有效的方法,学什么语言都是这样的。
宁豫‘哦’了一声,倒也赞同。
“要是签了合同以后肯定会经常打交道。”谢枞舟给出建议:“你也可以根据这个方法学。”
而且这样的‘学习’并不枯燥。
宁豫摇头:“我不爱看电影。”
谢枞舟挑眉:“为什么?”
“浪费时间。”
“……知道你的时间很珍贵了,但有的时候是不是也该休息休息?”谢枞舟哭笑不得,指了指客厅那投影的豪华大屏幕:“否则那个不浪费了。”
宁豫:“给我妈来的时候看的,她爱看电视。”
平时当摆设就好。
“你也用用吧。”谢枞舟不由分说的把她拉起来,走到沙发前面:“看个电影?还没一起看过呢。”
……
这句话让宁豫有些犹豫,内心挣扎:“还有工作没做完呢。”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谢枞舟说出了每个工作狂停不下来的大实话,搂着她一起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来,放松一下。”
都到这份上了,宁豫也没有拒绝,靠在谢枞舟身上看电视。
只是看了没一会儿,就无意识的打哈欠。
“……”谢枞舟无奈地笑了笑:“有这么无聊吗?”
他自认为还是选了一部很浪漫的爱情电影的。
“无聊。”宁豫诚实地说,拿过遥控器:“看无间道吧。”
她之前就一直想看这个经典港片来着,但不是没时间就是忘了。
没时间抽出两个小时来看一部电影听起来很玄幻,但对她而言确实如此。
其实只要和宁豫一起看,爱情片还是警匪片都没什么区别。
谢枞舟顺从的打开无间道来看。
不得不说经典就是经典,从前五分钟就开始很吸引人。
将近两个小时的片长转瞬即逝,片尾曲响起,偌大的客厅里很安静。
毕竟影片的结局算悲剧。
谢枞舟问:“还有第二部,要不要看?”
宁豫摇头:“陈永仁死了,不看了。”
她没有犹豫的说着,甚至都不好奇——比如第二部会不会有刘建明露馅的情节。
谢枞舟想到那些很受欢迎的角色,微微挑眉:“就不看看第二部会不会有更喜欢的角色?”
宁豫:“不看。”
谢枞舟有些不开心了,他搂着女人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幼稚的嘟囔:“别这么专情行不行?”
“……什么啊?”宁豫没明白他的话,很无语:“难道你希望我很花心吗?”
这人莫不是有受虐癖吧?
第37章 挖到了 不想做的话就滚-
芬梨道上。
港城的冬天要比京北暖和不少, 飞机刚落地,宁豫就察觉到自己穿的有点厚了。
包括箱子里的几套衣服。
她把行李交给两个助理,让司机先送他们回酒店安置, 自己果断拉着谢枞舟直奔商场。
谢枞舟一开始还颇为不理解:“这么着急逛街,不累吗?”
毕竟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飞机——这还没算上到机场的来回折腾。
“买几套衣服, 带来的太厚了。”宁豫扯了扯身上的牛仔裤,秀眉微蹙:“我还穿秋裤呢。”
和那些美丽动人的女生不同, 她有点怕冷, 一贯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
谢枞舟没忍住的笑出声。
“挺好的啊。”他手指缠着她柔软的头发玩, 笑吟吟道:“这么会穿, 老了不遭罪。”
他最近总是特别喜欢环着她的肩膀, 有机会就扒拉上来。
宁豫不耐烦的拨开他的胳膊,看了眼手表。
“都五点多了, 抓紧吧。”她说:“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就要去港城那边的公司谈判, 目测要谈上几天。
虽然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工作, 但斗智斗勇的算计来算计去, 也是很累人。
走进奢饰品商场, 宁豫直接去了相熟的品牌店铺挑了两套衣服。
她动作麻利, 让售货员都有些意外, 眼睛亮晶晶的询问:“小姐, 您都不试一下的吗?”
“不用了。”宁豫确认了一下尺码:“直接包起来就行。”
谢枞舟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试试吧。”他拿了一条白色裙子递给她:“我看你买的都是裤装, 这条挺好看的。”
宁豫摇头:“去谈生意一坐就是一天,穿裙子不方便。”
谢枞舟却坚持:“那就等不上班的时候穿。”
宁豫微怔, 想起自己打算合同谈完后多待两天的计划, 犹豫片刻拿去试了。
看着她走向试衣间的背影,谢枞舟抬了抬唇角。
人精似的售货员看到这一幕,眼珠子转了转, 迅速开始自己的推销计划。
“先生,您女朋友真漂亮,你们俩真般配。”售货员看出来眼前这男人眼珠子都快粘在女人身上了,全情投入的模样一瞧就是热恋中的情侣,立刻顺水推舟的夸:“您眼光很好,给她挑的衣服也很适合她。”
“不是女朋友。”谢枞舟笑眯眯地纠正:“是老婆哦。”
……
好能秀。
售货员被酸了一下,却笑的更开心了:“你们结婚这么早啊?真是般配!你老婆气质冷冷的,很适合穿冷色调的衣服哦,除了白色还有这个新款的雾霾蓝。”
她边说边热情似火的推销起来。
谢枞舟配合的看了看,又挑了两条裙子结账。
“只是看起来冷。”他说:“实际上是心软的神。”
自从结婚以来,就一直很配合他呢。
能看出来有些生涩,但很努力。
宁豫穿着裙子出来,在谢枞舟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他其实挺会挑的,这裙子看似很素但上面有暗纹,剪裁得当,属于低调奢华的款式,她穿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好看。”谢枞舟眼睛微亮,一语双关的说:“我眼光就是好哈。”
宁豫没理会他的自恋言论,走过去让售货员把吊牌剪了。
反正港城的天气很暖和,可以直接穿着走。
“好的女士。”售货员笑吟吟的把她脱下来的衣服装袋,递过来的时候被谢枞舟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他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揽着她的肩膀:“走吧。”
宁豫下意识的想要掏手机:“结账。”
“早结完了。”
她拿到手机的手顿了下,片刻后收了回去,点点头:“那走吧。”
这儿的衣服贵是贵,但对于谢枞舟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宁豫自然也不用有花他钱的‘负担感’。
只是在此之前,她还真没想过两个人的花销问题。
“想什么?”谢枞舟注意到她走神,笑着问:“不想让我给你结帐吗?”
“不是,”宁豫顿了下,才说:“还没习惯而已。”
毕竟她一贯是自己买东西自己刷卡的。
谢枞舟:“嗯,不是大事儿,习惯习惯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说:“不然我把卡给你吧。”
宁豫一愣:“你给我干嘛?”
“大多数夫妻结婚后,丈夫不都把卡上交给妻子让她管钱吗?”谢枞舟自然而然的说:“我也给你吧。”
“不用,咱们也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宁豫想也不想的拒绝,说的直白:“我不管你的钱的。”
“……”
“不满意?”见他沉默,宁豫微微挑眉。
“没有。”谢枞舟立刻说,‘呵呵’了一下:“你说了算。”
有的时候,他真的有点佩服宁豫的直球和清醒。
明明说了要尝试做真夫妻的。
但她大多数时间,都泾渭分明,表现出来的态度……绝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第二天一早,宁豫带着小徐和秘书黄盈去港城的‘施建’公司谈合同,留谢枞舟在酒店独守空房。
小徐开车,宁豫和黄盈坐在后面整理她做完摘要出来的谈判重点。
短暂罗列一下,秘书把文件整理着收起来。
宁豫靠在椅背上,轻轻活动了下脖子,不自觉的‘嘶’了声。
“宁总。”黄盈闻言,关心的询问:“您不舒服吗?”
“没事,昨天没睡好。”她僵硬的扭了扭脖子,低声道:“可能是落枕了。”
身体上的不适很影响情绪,她莫名就有些烦躁。
但或许,也不仅如此。
宁豫不知道她昨天和谢枞舟算不算闹不愉快了,就在那个她要不要管钱的问题过后。
总之回了酒店,两个人没什么交流,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一人占了一半床,睡的‘清清白白’。
宁豫前段时间是经期,刚走干净,身体因为生理激素的原因难免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尤其是旁边躺着让她尝过甜头的谢枞舟。
但那家伙刻意冷落,弄的她睡觉的时候也不自觉的一动不动,僵硬至极。
大概就是这么落枕了。
“宁总,落枕好治的。”黄盈说:“我之前在港城工作的时候认识一个中医,等会儿咱们谈完合作,可以去那里捏捏。”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宁豫点了点头:“行。”
可涉及偌大金额的合作,哪里是‘等会儿’就能谈完的。
整整一天,三个人都在施建的办公室里和他们的高层梁经理纠缠——更准确来说,是扯皮。
因为分明之前就谈好的利润率,施建突然猝不及防的反悔,表示要降一部分。
“本来就没什么可赚的,还压价的话我们打白工啊。”宁豫仗着这个梁总普通话不好,毫无顾忌的吐槽了一句,皱眉摆手:“不行。”
“哎呦,宁总啦,侬知道我普通话不行。”梁总操着一口蹩脚的港普,叽里呱啦的:“侬说的简单一点好不好啦?”
……
“我说,不行。”宁豫压着火气,淡淡道:“这个价格我们无法接受。”
这种简洁的语言,哪怕不是粤语梁总也能听得懂的。
“不行?不行那就没得商量啦。”他状似无奈的耸了耸肩。
“梁经理,现在施建是在耍我们宁氏吗?”宁豫皱眉,盯着他:“之前早就商量好的数字说改就改?这属于坐地起价,大家都是生意人,诚信在这行这么不值钱了吗?”
宁豫这番话就有些复杂了,由黄盈翻译给施建那边的人听。
梁总听了是显而易见的生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在宁豫浅显的粤语知识里,只能隐约听懂‘佢讲嘅话太离谱’这种抱怨自己的词汇。
……这临时抱佛脚倒也有点用,起码能听懂谁在骂她。
“宁总,梁经理那边说您所说好定下来的价格是年初定的,没有签合同就不能作数。”黄盈把意思转达给她,有些无奈:“他说现在经济萧条,大环境就不好,钢价也在下跌,肯定不能按照之前讲好的价格来了。”
至于那些嘟嘟囔囔地抱怨话,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自然是不会翻的。
宁豫沉默片刻,站了起来:“那就走吧。”
本来和施建合作就是为了打开港城的市场,价格她已经让到很低了,再让下去虽然达不到赔本赚吆喝的程度,但也没利可图。
若宁氏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公司她可以接这个单,但现在没必要。
梁总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蓦然有些慌,赶紧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宁总,等等啦。”他笑着:“你唔好急,还在谈的嘛。”
宁豫皱眉,很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诚意。”她面无表情:“我不会让步,贵公司再好好想想吧。”
宁豫这次的态度很强硬,和之前同天维那个刘总谈判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毕竟对待不同的合作伙伴要因地制宜。
之前和天维合作属于有很多利润可图的大单,更是宁从光给她的考试,被那个恶心的刘总吃豆腐也就认了,可眼下她已经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
这个姓梁的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直接上手了。
宁豫憋了一肚子火上车,抽出几张酒精湿巾狠狠擦手。
她的情绪发泄是外向的,让车里的小徐和黄盈都有点心惊胆战,不敢说话。
一时之间狭窄的空间内气压很低。
“黄盈。”宁豫主动开口,声线清冷:“去你说的中医馆吧。”
她觉得自己今天这么易怒是因为心情本身就不太好,因为落枕的缘故。
身体上有疼痛,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嗯,好的。”黄盈连忙应声,把导航地图发给前面开车的小徐:“开去这里。”
这还没接近晚高峰的下午路上倒是挺顺畅的,没堵车,从施建开到黄盈推荐的中医馆用了半个多小时。
医馆的老板兼唯一医生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年轻到让宁豫本能有些不信任。
大概她对中医也有种刻板印象,总觉得更老的才是更好的。
不过眼下就治疗一个落枕的毛病而已,她也不挑那么多。
“哇哦,阿盈,你老板好靓。”只是这年轻医生普通话倒是不错,还颇为风趣,愿意主动开口攀谈:“你们一来感觉我这屋子都光彩了。”
“你废话那么多的。”黄盈在宁豫面前还是很老实的,悄悄推搡他:“赶紧帮宁总看看啦。”
年轻医生耸耸肩:“OK,OK。”
说着,他走到宁豫身后。
“宁总,我叫段南泽。”他学着黄盈的称呼进行自我介绍,笑吟吟道:“你叫我阿泽就可以啦,是颈不舒服?”
宁豫点头:“落枕了。”
“那简单啦,按按就好。”段南泽说完去洗了手。
重新站回宁豫身后,他修长的手放在宁豫细长的脖颈连着肩膀的位置缓缓揉捏,循序渐进的放松她的肌肉。
医生的手都是很有力气的,尤其是治病的时候,要说不疼是不可能,尤其前几分钟。
宁豫浑身僵硬了几秒钟,愣是没叫出声。
她比较能忍痛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叫出来有点丢人。
落枕是最简单的毛病,段南泽捏了五分钟就宣布:“好咯,回去膏药都不用贴。”
宁豫站起来,确实感觉肩颈那里整个放松不少。
她抖了抖肩,心情也好了不少,客气道谢:“谢谢,多少钱?”
“不用啦,你是阿盈的朋友,这点简单事就不收费啦。”段南泽笑着摆手:“不过你这肌肉有些紧,应该是常年久坐搞的,没事记得经常按一下。”
“那就更该给钱了。”宁豫对准微信收付款那里扫码,平静道:“这样没事儿我就过来摁一下。”
不得不说专业人士水平是高的,她感觉肩颈放松了不少,是可以经常过来按摩一下。
“阿泽,你就收咗佢啦。”黄盈笑着说:“我们老板很硬颈的。”
“那好咯。”段南泽只好报了个数,意味深长道:“我也算有了个大老板,一定来啊。”
“少八婆了。”黄盈哭笑不得,指了指他放在茶几上的烧水壶:“看着吧,都快滚了。”
回去酒店的路上,宁豫一边活动脖颈一边和黄盈聊天:“你怎么认识这个段先生的?”
因为在她看来黄盈很健康,就算难受大概也是会去医院按部就班的挂号看诊。
简而言之,不像是会看中医的类型。
“宁总,说起来这个有些不好意思。”黄盈抿了抿唇,还是说真话:“在酒吧认识的。”
宁豫笑了笑:“没什么。”
年轻人嘛,在这种地方认识再正常不过。
而且那个姓段的年轻人虽然是个医生,但年轻,长袖善舞的模样瞧着像个玩咖。
黄盈跟着在公司待了一天,自然知晓上司因为合同的缘故心情并不好,便主动分享着过往的经历活跃气氛——
“宁总,我那时候刚来港城,人生地不熟的,去酒吧碰巧认识了阿泽,混熟了感觉对这座城市都熟了不少。”她陷入回忆,笑着说:“他是本地人,当然哪里都晓得,放假的时候带我去了蛮多地方。”
宁豫听着,眨了眨眼。
她如今自然是能听出来这两个人关系似乎不一般,是因为自己这位秘书并没有藏着掖着。
迎着老板探究的目光,黄盈点点头:“有过一段,不过只是朋友带好处。”
这个词汇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友情向的多夜情关系。
因为有小徐在场,黄盈用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宁豫微怔,笑了笑:“那港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下属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主动说出这些,她当然不会那么不识趣的只好奇黄盈的私人感情方面。
而且她虽然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但也知道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而言,各种各样的开放式关系只要不违反道德,都是司空见惯的。
“很多啊,红磡,太平山顶,百德新街……”黄盈说着,眨了眨眼:“宁总,您是想和谢先生一起去吗?”
宁豫沉默片刻:“有时间的话。”
她本来预计是谈完合同多待两天,和谢枞舟一起逛一下港城的。
不过,如今有些闹不愉快了,谁知道呢。
“那这些地方都可以去。”黄盈笑:“阿泽带我去过挺多次太平山顶,夜景挺好看的,但注意不要走芬梨道。”
宁豫:“分离道?”
“谐音啦,芬芳的芬,鸭梨的梨,因为这个谐音梗很多情侣都避开的。”黄盈瞧出来多年留学的上司不太懂港城这边,细心介绍:“还有首专门写这条路的歌呢,芬梨道上,这山顶何其矜贵……”
宁豫没说话。
她心想,或许自己和谢枞舟算不上什么正常的‘情侣’。
也因此不用避讳这条所谓的芬梨道。
回到酒店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宁豫不饿,叫小徐和黄盈先去餐厅吃了。
她刷电梯卡上楼,回到房间时里面安安静静的。
本以为谢枞舟是出去了,但走到套间里面的卧室才发现这货正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
宁豫有一瞬间的无语,故意把拎着的袋子放在地上,发出重重‘砰’的一声。
听到声音谢枞舟回头,长眉微挑:“合同谈的怎么样?”
“你还关心这个?”宁豫有话直说,冷冷道:“你不是不跟我说话了吗。”
……
谢枞舟一愣,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不跟你说话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离谱的指控啊。
“昨晚开始。”宁豫却给出了具体时间,说着就开始解衬衫扣子,一边解一边看着他。
谢枞舟的黑眸从无奈变的有点错愕:“你在干嘛?”
“脱衣服。”
“……脱衣服干嘛?”谢枞舟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你吃饭了吗就换睡衣?”
宁豫解扣子的手顿住,看着他:“你过来。”
谢枞舟不解,但还是乖乖起身走到他面前。
因为女人这种清冷中带着点愠怒的命令声线,他觉得……很带感。
谢枞舟身上穿着宽松舒适的T恤和质感垂坠的家居型长裤,宁豫看着那宽大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纤细的手指扯住他的领子——
“我不是换睡衣,是想做。”她将他的脖颈拉低,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像是敲在对方的心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滚。”
今天合同没谈成,心情很不好,需要一个发泄渠道。
但宁豫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生气,更是因为谢枞舟。
因为他从昨晚开始,少见的冷落自己。
所以当回来看到谢枞舟的这一刻,宁豫就觉得,和他□□就是最好的宣泄。
而且,她也没道理面前摆着这么一个英俊的,合法老公不去利用。
世人皆有欲望,没办法免俗——
第38章 挖到了 被亲的有些缺氧。
宁豫自己肯定不会那么觉得, 但谢枞舟当真认为她有的时候挺能给人‘惊喜’的。
比如说现在这个要求,和奖励他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还指定了地点——浴室。
要知道和宁豫做了这么多次,每次只能是四平八稳在床上, 还从未试过别的地方。
谢枞舟曾经蠢蠢欲动的提议过,但她不太能接受, 总觉得怪异。
今天真的是很反常。
于是今天的第一次就是在浴室。
不早不晚的尴尬时间,还有从未尝试过的‘新鲜’地点。
谢枞舟有些兴奋, 把宁豫细长的腿弯架在自己的手臂上。
伴随着一下一下, 浴缸满溢的水漫延出来。
谢枞舟的手始终垫在宁豫柔嫩的背后, 帮她抵御撞在浴缸边缘的冰凉和冲击。
他想凑过去亲她, 但被女人抿着唇避开了。
……
还生气呢, 小气鬼。
谢枞舟轻笑,把用完的塑料打了结扔进垃圾桶里。
“行了。”宁豫伸脚踹他:“你先出去吧。”
一次弄完, 她感觉身体和精神都缓解了不少, 现在开始想自己洗了。
但在谢枞舟这里, 没门儿。
“用完就扔?”他似笑非笑的把人搂了过来, 掐住她的下巴亲上去:“宁总, 不带这么卸磨杀驴的。”
都已经从昨晚被误会到今天了, 他不狠狠‘讨要’一下怎么合适?
宁豫刚想说话, 嘴巴就被狠狠堵住了。
她刚刚不让他亲, 他现在全都强硬的补回来了。
下意识‘哼’了声,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腕不自觉有些软。
浴室本就闷热,宁豫被亲的有些缺氧, 湿润的眼睫半睁不睁的犯懒。
其实就是困了, 也做够了。
谢枞舟看的有些想笑,又结束了一次之后亲自服侍她洗完澡。
然后把头发吹干才上床。
宁豫也不可能真的在洗手间就睡着,不过难得倦怠, 像只慵懒的猫,把自己全然交给别人伺候罢了。
等上了床,她用力闭了下眼睛,还是摸到手机看有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就算讨厌施建的坐地起价,也撂下来狠话,但这个合作还是不能说扔就扔,她已经做好了扯皮的准备。
不过,那个姓梁的也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
宁豫打开手机,就看到他发来的一连串信息,表示施建那边会由更高级别的总监初面,来和她继续谈这个合同。
她抬了抬唇角,长腿在被子下面蹬了一下——结果踹到谢枞舟的小腿骨。
宁豫直接坐了起来,秀眉皱紧。
她本来想道个歉的,但谢枞舟也跟着她一起坐了起来,紧张兮兮的附身握住她的脚:“怎么样?疼不疼啊?”
宁豫微怔,眨了眨眼。
她本来是打算和他冷战到底的,但这一瞬间,又有想要好好沟通的心情了。
宁豫没回答关于自己脚的问题,直接问:“你昨天为什么生气?”
谢枞舟一愣,歪头反问:“我生气了?”
“别跟我装傻,我看得出来。”宁豫不满他的轻佻,严肃道:“你昨晚就在生气了。”
以他们这段时间的同居相处,她多少能看出来他是个有些混不吝却黏人的性格,就从昨晚开始不一样。
谢枞舟忍不住的笑出声,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很开心的模样。
宁豫皱眉:“你笑什么?”
笑得就好像……在嘲笑她一样。
“我开心啊,很开心。”谢枞舟凑过去,趁着女人不防备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谢谢你啊。”
宁豫不解:“你谢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
谢枞舟笑而不语。
当然是谢谢她迄今为止终于正眼看他,终于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不开心了。
只是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还不是时候,会让她心里犯嘀咕的。
宁豫却是个刨根问底的性格,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昨晚为什么生气?”
“忘了,就是莫名的不开心吧。”谢枞舟抬了抬唇角,敷衍的找了个借口,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以不要问这个吗?”
他是很懂如何在她面前‘示弱’的。
宁豫眨了眨眼,果然也没有再问了。
经过上次去谢家听到的事情,她也知晓了谢枞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好像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如今也下意识的以为他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不开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她不会在对方明确表示‘不要问了’的情况下继续问的。
总之,和自己无关就行。
宁豫放下了心,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谢枞舟可能是因为她那句‘咱们也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我不管你的钱的。’这句话才不开心。
因为她压根没把这个小争执当回事,早就忘了。
见宁豫不继续问了,谢枞舟反客为主:“你呢?今天为什么没谈成合同?”
他一边问,一边缓缓帮她按摩起来刚才踢疼的脚趾。
女人洁白晶莹的脚趾柔嫩,小小一个一个的可爱极了。
“施建那边坐地起价。”宁豫虽然觉得有些痒,但也没有把脚收回来,靠在床头和他闲聊:“在我这边已经很有诚意的情况下还在压价,我没同意。”
谢枞舟挑眉:“这么过分?当咱们是冤大头啊。”
他用了‘咱们’这个词,仿佛天然就把自己当做了宁豫的‘内人’,说的自然而然。
宁豫听着也蛮舒服的,唇角轻抿着点了点头:“嗯,我表现出来的态度挺强硬的,那个梁总刚才主动递出了橄榄枝,说明天换其他总监继续交涉。”
嗅到示弱的信号,这对她来说就是好消息了。
至于扯皮的时间她早就留出来了,要是一个大合同能轻易谈成,她之前也不会预留出来出差时间是一周。
谢枞舟静静看着她,发现宁豫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每当谈到关于事业和合同的事情,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变得亮晶晶的,有种薄冰之下的热血。
看起来真生动,真漂亮。
谢枞舟一边感慨,一边又忍不住贪心——虽然宁豫已经开始有点在乎他了,但也仅仅是‘有点’而已。
要是能像在乎工作一样在乎他就好了。
不过越是蛰伏许久,越是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谢枞舟之前在德国的时候选修过哲学的课程,当时有几节课程讲述的就是爱情的话题。
教授说过一段优质的爱情应该是从健康的友情开始,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欣赏对方的一面。
他觉得很对,并且想这样做。
一点一点的侵入宁豫的生活,先和她当朋友,让她适应自己,然后再转变成恋人的角色,这样就自然而然了。
虽然因为一些插曲让他们有了夫妻关系的前提,但这并不影响谢枞舟的计划。
反倒是,先给他了一些红利一样。
谢枞舟漆黑的眼珠转了转,主动开口:“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公司啊?”
宁豫:“你去干嘛?”
……
“当吉祥物。”谢枞舟没被她的直接弄生气,依旧笑吟吟道:“陪你呗。”
宁豫摇头:“我不用你陪,你还是在酒店休息吧。”
“……”
“你去了会很无聊的。”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太生硬,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
谢枞舟沉默片刻,皮笑肉不笑。
“行啊。”他说:“那我就好好休息。”
结果第二天宁豫在施建和他们的高层进行第二轮扯皮时,手机里就收到了好几条谢枞舟发来的微信。
临近中午休息她才有时间看,点开后发现是一串的图片——
都是谢枞舟在各路景点游玩打卡的自拍。
好家伙,自己在这儿堪比打工人一样受气,他倒是蛮潇洒的。
去玩儿就算了,还故意拍给她看。
宁豫皱眉,想了想拿着手机问旁边的黄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维多利亚港哎。”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谢先生去玩了吗?”
宁豫点了点头。
然后收回手机扣在桌面上,不继续看了。
这就是人在上班的时候看到别人放假时候的心情,不爽。
但她早就忘了是自己不要谢枞舟过来陪这件事的。
最可恶的是,晚上她都回到酒店了,谢枞舟还没回来。
宁豫憋了一肚子火,拒绝了小徐和黄盈的晚餐邀请,继续打电话和京北那边的高层进行视频会议。
又过了半个小时,谢枞舟才姗姗来迟。
他进门的时候宁豫刚刚好结束视频会议,挂断之后整个室内都很安静。
有种淡淡的压抑感。
谢枞舟敏锐的察觉到了,但他并不畏惧这种压抑,反倒走到宁豫旁边,笑着问她:“今天谈的不顺利?”
宁豫闷闷的‘嗯’了声:“你倒是玩得挺开心的。”
住在一个房间里,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谢枞舟闷笑了一声,强忍住眉眼上扬的冲动。
“是啊,我玩的可开心了。”他从背后搂住宁豫单薄的肩背,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垂下方缓缓摩挲:“我要是心情也不好的话,哪儿来的兴致伺候你?”
宁豫被他手指的动作弄得有些痒,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但很快谢枞舟的指尖就不仅限于在肩颈流连,逐渐向下。
显然,他的‘伺候’就要在此时此刻付诸行动。
宁豫还没吃晚饭,其实是有点饿的,但那点口腹之欲抵不过身体和生理上的欲望。
尤其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如此。
于是就饿着肚子做了一次,可做完也不感觉饿,也不觉得疲惫。
反倒是……很爽。
就有一种身上每个毛孔都打开,浑身上下都飘飘然的舒适感。
宁豫趴在枕头上,拿起之前没喝完的冰水喝。
顺便冰一冰绯云密布的脸颊。
谢枞舟凑近她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愣了下,起身捞过睡袍去开门。
宁豫没有好奇是谁,在这种陌生的城市酒店里,左右来敲她门的不过是身边这几个人。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谢枞舟拎着一个保温袋子回来,似笑非笑地问:“你还没吃晚饭?”
“嗯。”宁豫平静的应:“小徐送来的?”
“不是,黄秘书。”谢枞舟把印着大大logo的外卖袋子放在桌上,不赞同的看着她:“还没吃饭怎么不说?”
这个时间都快七点了,他以为她肯定是吃完了。
否则也不至于先拉着她做那些很‘耗费体力’的事情。
“没事,不饿。”宁豫摇了摇头:“现在也不饿。”
她顿了下,抬眸看着他:“要不再来一次吧?”
……
短暂的寂静过后,谢枞舟气笑了。
“宁豫,”他正儿八经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宁豫一愣:“什么?”
“生理性喜欢。”谢枞舟笑:“要不然你怎么老想着和我睡觉呢?”
亏他结婚的时候还想了许久该怎么和她商量在合同上加上婚后性生活正常的条款,现在看真是多虑了。
听到谢枞舟调侃中带着些自恋的言论,宁豫思索片刻,反倒大方承认——
“是啊,我挺喜欢。”她实话实说:“很解压。”
她是个忠于自我感受的人,所以当然也不吝啬承认□□时的体验感,
“谢谢你,让我很有成就感。”谢枞舟闷笑了声,一边说一边把她从被子里拉了起来:“不过想做也得先吃饭,回来再说。”
“回来?”宁豫抓住他话中的重点,微微挑眉:“要出去?黄盈不是把饭送来了吗。”
“外卖有什么好吃的。”谢枞舟盯着她发出邀请:“出去吧,我发现了一家味道还行的茶餐厅。”
他眨眨眼睛的样子,有点像是摇尾巴的大狗。
宁豫同他回视片刻,点了点头。
她只是觉得茶餐厅是港城特色,出去吃就出去吧。
不过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刚才又体力运动了一番,饶是宁豫嘴上说着不饿,身上也有点发虚了。
好在谢枞舟说的餐厅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只是下车要步行进窄巷里,走个两三分钟。
宁豫发现比起‘餐厅’,他们来的这个地方更像是个苍蝇馆子。
装修很普通的小门脸,进进出出的都是人,门口架着几座错落的蒸锅徐徐冒着白汽,还有不少小推车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笼屉。
就,非常烟火气十足的小店。
宁豫庆幸自己穿的衣服还挺休闲的,听着谢枞舟和门口的店老板交谈了几句,然后拉着她进了店里。
男人的手指修长干燥,被拉着的感觉很稳。
因为老板给了他们二楼的一个卡座位置,只是楼梯有点窄又陡,颇不好走。
但过了这片昏暗上了楼,苍蝇小馆却是别有洞天,二楼窗外的夜景五光十色,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楼上的空间也更大一些,这个时间还是有很多客人,位置坐的满满当当很热闹,服务生推着小车到处走来走去让顾客们自己选茶点。
宁豫随着谢枞舟到卡座里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小茶壶倒茶。
递过来的时候,她拒绝了。
“不喝。”宁豫摇头:“这么晚了喝茶,会睡不着。”
她本来就是睡眠一般的类型,明天还得去施建谈合同的事儿呢,睡不好的话会很耽误事儿。
“嗯,也对。”谢枞舟点了点头,似乎挺遗憾:“那我只能自己喝了,反正我没事儿闲着,也不怕睡不着觉。”
宁豫眯了眯眼,突然觉得很不平衡。
她都累成狗了,凭什么看着他一天天吃喝玩乐还得给自己发风景照炫耀啊……
再说了,她本来是计划空出两天时间陪他的,要是谢枞舟把港城那么几个地方都逛完了,到时候还有什么好逛的。
宁豫想了想,果断道:“你不是要陪我去公司么?明天去吧。”
谢枞舟眼睛一亮,佯装苦恼:“你不是用不着么?我去了不会碍事吧?”
“不会。”宁豫说:“你以助理的身份去在旁边呆着就行了。”
总之,她现在觉得不能只有自己‘班味儿’十足。
……
谢枞舟差点被茶水呛到。
好家伙,他好端端的一个老公身份,顷刻间就被贬成助理了?
第39章 挖到了 餍足之后慵懒的大猫。
这家茶餐厅很有特色, 没有菜单,是服务生推着车路过时客人直接伸手拿看中的蒸点,等结束时看笼屉算账。
一种非常古早的点菜方式, 但又有种固执的浪漫。
宁豫选了几笼清淡的蒸点,譬如虾饺和清蒸排骨, 稍微浓郁一点的就是金钱肚之类的。
尝了几口她发现谢枞舟确实挺会吃的。
就算她拿的清单菜系吃起来也很鲜,味道相当不错。
港城就和很多旅游业发达的城市一样, 真正当地人能做出来的美味往往不是那些吸引众多网红去打卡的华丽餐厅, 而是这些深藏在街头巷尾的不起眼小馆。
谢枞舟见她吃的挺香, 去自助取餐的位置打了碗汤。
“不能喝茶, 这个可以。”他说:“润润喉。”
宁豫咽下去嘴里的食物后说了声‘谢谢。’
“怎么样, 我说出来吃比窝在酒店吃外卖好吧。”谢枞舟笑眯眯的:“而且你都来了两三天了,应该除了公司和酒店也没去别的地方。”
他本来是想邀功的, 结果宁豫听后偏了偏头, 说出来的话却出人意料——
“也去了别的地方。”她拍了拍自己的肩颈处:“之前睡落枕了, 去中医馆摁了一下。”
谢枞舟用开水涮筷子的手停住:“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天晚上。”宁豫顿了一下, 幽幽看着他:“你闹情绪, 直接影响到我的睡眠质量了。”
“……”谢枞舟似笑非笑:“没想到我还有这个本事。”
行吧, 这个锅他背了。
这么一想, 宁豫前天要求在浴室doi的要求就很合情合理, □□的时候还能顺便洗澡。
怪不得他总觉得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中药味儿。
“下次再有落枕这种毛病, 用不着去那儿。”谢枞舟自我举荐:“我就能给你摁。”
“你?”宁豫果不其然的怀疑:“你还会这个?”
谢枞舟笑:“会啊,各种跌打损伤包专业的。”
他说的轻松, 宁豫却是一愣——谁家不是医学生的好人能对跌打损伤包专业的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经常这么干,熟能生巧。
能让身体总是出现‘跌打损伤’的,一想就知道和他那个骑车的爱好有关。
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 谢枞舟去了趟洗手间。
宁豫早就已经饱了,拿着手机继续处理公事,手指点着键盘刚回复完消息,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的备注是‘常乐儿’这个名字。
宁豫微怔,然后抬眸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四姐。”手机对面传来一道细软的女声,怯生生地问她:“你,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宁豫回:“你说事。”
她知道如果不是有要紧事儿,常乐儿是不会无端联系自己的。
“四姐,我妈生病了。”常乐儿的声音哽咽:“医生说是胰腺癌晚期,治不了了。”
宁豫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手机。
胰腺癌是癌中之王,一旦发现就是不治之症,总的来说,要么没事儿要么没人。
“那现在怎么样?”宁豫问:“住院了吗?”
常乐儿在电话对面无声的哭,鼻音很重:“已经住院半个月了,她情绪很不好,每天都很疼。”
宁豫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毕竟是涉及生死的事情,外人说什么都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宁豫干脆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姐,我妈跟我说她不想遭罪了,太疼,想要申请安乐死。”常乐儿抽噎着问她:“你,你能帮我吗?”
她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才上大学,青涩到什么都不会。
宁豫愣住,没有说话。
如果钱财什么的她可以提供帮助,但这种事……她怎么帮?
在全球都没几个国家可以提供这项服务的前提下,她又如何能决定一个人的死亡?
常乐儿似乎感觉到她的为难,忙说:“四姐,我不该提这个的,对不起。”
“不,你需要和别人说。”宁豫诚恳道:“只是我解决不了这种问题,抱歉……一会儿我会打钱给你。”
挂了电话后,宁豫用手机银行给常乐儿转了一笔钱过去。
是足以处理她们母女所有事情的金额。
谢枞舟不知道去洗手间干嘛了,挺久才回来,但宁豫也没什么心思去问。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一通电话里,情绪很低落。
“怎么了?”谢枞舟自然能瞧出来她状态的变化,有些疑惑。
“没事。”宁豫站起来:“我吃饱了。”
可回去的路上,她还是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谢枞舟薄唇微抿,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缓缓摩挲,泄露了想要探究的情绪。
“如果不开心的话。”他想了想还是说:“可以告诉我。”
有些时候,倾诉是一个很好的宣泄方式。
宁豫沉默片刻,平静地开口:“我有一个…朋友,她母亲得了胰腺癌,很痛苦,她想申请安乐死但没有渠道。”
简短的叙述,谢枞舟已经听懂她想表达的是什么了。
“这种事不要帮忙。”他叹了口气:“也不能帮忙,虽然很遗憾,但于情于理都不能。”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惹上一身事儿。
“我知道。”宁豫说:“就是有点替她们难过。”
“这种事如果真的想要申请,是需要有专门审核和直系亲属签字的。”谢枞舟直白的说:“你那位朋友比起你更有资格。”
他是一个完全‘宁豫主义者’的局外人,不了解常乐儿一家人自然不会产生那么多同情,当然是想通过各种分析让宁豫宽心。
宁豫摇头:“她是单身家庭长大的,没有父亲,自己也刚上大学,还没有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
啊,这样就有点麻烦了,不过……
谢枞舟:“你还有刚上大学的朋友呢?”
……
“你是侦探吗?”宁豫瞄他一眼:“能不能搞清楚重点?”
跟他聊个天都有点能察觉到这货实在是敏锐。
谢枞舟耸了耸肩:“重点就是这事儿不行。”
“你可以去帮助别人,但不能因为同情去越线,危险很大。”
他提醒够了就点到为止,因为他很清楚宁豫是个思维极度理性又清晰的人,这种短暂的唏嘘也只是因为惋惜和对朋友的不落忍罢了。
换句话说,她能想明白,但此刻需要的是一个人‘残忍的’提醒她。
宁豫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嗯’了一声。
她肯定是不会帮忙申请安乐死这件事,不过回到京北之后,还是得抽时间去看看常乐儿。
接下来两天,谢枞舟也加入了宁豫的谈判小队里面,跟着她在施建跑来跑去,实地考察合租的项目。
对方现在扯皮的原因还是想压价,不过对于宁豫强硬的态度也比较忌惮,因此在一开始那个近乎于羞辱人的压价上又抬了两个点。
但这仍旧离宁豫的理想价格差得远,她一点都没有松口。
施建的人瞧着在办公室谈来谈去都快有火药味儿了,便积极邀请她去参观他们的工厂。
结果这一参观,倒是让宁豫内心产生一些别的想法。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和谢枞舟一起去附近餐厅吃饭,边吃边聊。
宁豫:“你觉得施建的车间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枞舟好似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一样,毫不犹豫地说:“生产线老旧,肯定没办法制造大批量的精密钢材——未来这种高精尖的东西才是赚钱的主流。”
宁豫就是因为谢枞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和钢材打交道的人,才带他一起去工厂车间,而且问他这个问题的。
现在,谢枞舟的回答也让她很满意。
说得更直白一些,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之前谈这个合同的时候,我让王钏来考察过,他没说这些问题,只考虑到可以打开港城市场的这些方面,没考虑到更实在深入的这些问题。”
宁豫手指无意识搅着咖啡杯里的勺子,淡淡道:“后来他被我开除了,我也忘记派人再重新核实一遍他之前做的工作有没有疏漏。”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她的失误。
谢枞舟却笑了笑:“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吧。”
宁氏这么大的公司,宁豫现在基本算是管理着一半,哪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无疏漏的道理?
但是,宁豫的想法却不一样,她从来不怕承认错误,错了及时改就是了。
“就让施建继续压价吧。”她向后靠在椅子里,唇角梨涡若隐若现:“我不谈了。”
做出决定的这一刻,是她这几天神态最轻松的时候。
“不谈了?”谢枞舟有些惊讶的挑眉:“你的意思是不合作了?”
“施建高层坐地降价,小肚鸡肠,车间硬件指标也不合格。”宁豫耸了耸肩:“不过是占了个地理位置优渥的便宜,没必要继续谈了。”
一旦做了决定,她就会很决绝。
而谢枞舟也非常认同她的这个想法。
“挺好的,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现在大陆就足够发展了。”他问:“那明天就回京北?”
宁豫听到这个简单的问题,却是张了张口一时间没回答。
谢枞舟不解:“怎么了?”
这有什么为难的吗?
宁豫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没什么,后天回去吧。”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工作结束后空出两天时间和他在港城玩一下,并不着急回去,但现在有了常乐儿的这个插曲,她想赶紧回去看看了。
“后天?”谢枞舟纳闷:“明天有什么事儿吗?”
“就,随便逛逛吧。”宁豫微微抿唇,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还没陪你么。”
谢枞舟愣住,下一秒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假的。”他伸出长臂抱住她,以一种完全把人揽在怀里的亲密感,依赖的问:“你居然还想着我呢?”
宁豫有点后悔刚才说实话了,她哪想到他这么会顺杆爬,还这么直白热烈。
她的性格不能说是不坦诚,但确实是远没有适应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该怎么相处。
“别害羞。”谢枞舟一语道破她现在的情绪,笑眯眯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明天就在港城好好玩一天,后天再回去——不会带着你那俩秘书当电灯泡吧。”
“……”这是什么形容词。
宁豫在心里吐槽,摇了摇头:“不会。”
她已经告诉小徐订两张机票,让他和黄盈先回去了。
“老婆,”谢枞舟笑,又亲了一下她的唇:“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宁豫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这人说话真真假假的,总好似调情。
夜半时分,宁豫扶着有些软的腰去阳台打电话。
今晚谢枞舟挺能闹的,没完没了弄的她明明听到床头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响,可一直没办法伸手接。
都被谢枞舟按在那儿狠狠顶了。
现在闹够了,他才睡着。
宁豫却看到未接来电里有几个常乐儿的,不回一个还是不安心。
盲音响了几声,那边立刻接了起来,女孩儿声音尖锐:“四姐!”
宁豫应了一声。
“四姐,我妈两小时之前又进手术室了!”常乐儿边说边哭:“我怕,她是不是不行了啊。”
宁豫心里咯噔一下,忙安慰她:“不会的,医生怎么说的?”
“好像什么都没说,我也听不懂。”常乐儿脑子明显是乱的,只知道哭:“我妈她本来好好的,然后突然提起…提起我爸了,说着说着她就很激动,直接晕过去了,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宁豫皱眉:“她提起你爸?”
常乐儿抽噎:“是,她还想见他一面。”
……
这世界上蠢人真不少。
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这么想实在是有些刻薄,但宁豫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姐,你生气了吗?”常乐儿见她不说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怯生生的嘟囔:“我跟我妈说了不行,让她别想,结果气到她了。”
所以她现在是又害怕又内疚,整个人都要疯了。
“我没生气,你也别急了。”宁豫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她:“你先耐心等着手术结果吧,等结束后告诉我一声,我争取尽快回去看看。”
常乐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感激涕零的呜咽:“好!四姐,谢谢你。”
宁豫无声的挂了电话。
她没有着急回去休息,细长的手握着手机搭在栏杆上,双眸看向外面的夜景,有些放空。
人到底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出现现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她该怎么和谢枞舟说计划有变?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温热的体温,全面的包裹笼罩住她在夜风里站了好一会儿的身体。
“大半夜不睡觉。”谢枞舟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懒洋洋地问:“要干嘛啊?”
他本来清朗的声音有一点点的喑哑,像是餍足之后慵懒的大猫,色气十足。
这让宁豫不禁想到自己刚刚和常乐儿讲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事后’的声音。
谢枞舟又问了一遍:“想什么呢?”
“刚才接了个电话。”宁豫没有回头,坦诚地说:“有件很棘手的事情。”
后面的人闻言直起身子,稍微认真了一些:“什么?”
“一言难尽。”宁豫顿了下,低声说:“得抓紧回京北处理一下。”
谢枞舟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宁豫听到他闷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回:“行啊,那就回去吧。”
轻松自若,没有一点勉强的样子。
宁豫一愣,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其实他生气她是很能理解的,毕竟这次算是自己许下空头支票,无端晃了别人一下。
“为什么要生气啊?”谢枞舟笑:“我看起来也不是因为不能在这儿多待一天就生气的人吧?”
也没这么幼稚啊。
谢枞舟现在还没办法告诉宁豫,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蜜月,是她把他‘放在心上’这回事。
如今她临时有急事要解决要爽约,却还顾虑着自己的心情怕他不开心这个细节,比在一起玩一周还让他开心。
不过……
谢枞舟问:“什么急事啊,能告诉我吗?”
能让一贯波澜不惊的她有明显的焦虑感,甚至在难以启齿的情况下也提出要回去,这很奇怪。
宁豫唇角微抿,没说话。
可她犹豫的眼神也不是全然拒绝的模样。
谢枞舟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更进一步,或许宁豫有些事是想和别人诉说的,只需要一个更充分的台阶。
他又问:“是跟你之前说过的朋友有关?”
宁豫点点头。
“其实不是朋友。”她想了想还是说了:“是我二叔的私生女。”
谢枞舟一瞬间感觉信息量有些超载了——二叔的,私生女?
他忍不住问出大实话:“怎么是你管他们?”
“我不是管他们。”宁豫看着远处的灯塔,平静道:“挺多年前我二叔带着孩子回过一趟老宅,我爷爷不喜欢她,不许她进宁家的门。”
“但那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
当时的常乐儿仿佛无端被带到不属于她的异次元世界,怯生生的无助,又很听话很懂事。
谢枞舟挑眉:“所以你就产生怜悯之心了?”
豪门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他听了也并不惊讶。
宁豫并不否认这点:“只是偶尔帮个忙。”
如果不是极端的必要情况,常乐儿也不会联系她。
谢枞舟抬了抬唇角,没有指出她这是标准费力不讨好的行为,还很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得罪她二叔一家子。
反倒,他觉得这样会做‘傻事’的宁豫更有人情味儿。
谁能一辈子理智呢,有的时候就是明知道一些事很麻烦,但依然会去做。
作为宁豫的丈夫,谢枞舟所能做的当然就是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行为。
而且他一直都知道宁豫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从她对沈思柠甚至俞瑾的态度,就知道她多么心疼这些小姑娘。
“那就回去帮忙。”谢枞舟想起她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些事:“母亲得了那种病,她一定很怕吧。”
宁豫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于他的同理心。
半晌后笑了下:“嗯。”
但其实她回去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帮忙,宁豫知道自己还没这么大善人,虽然她确实同情她们的遭遇。
她必须要立刻回去的理由是,常乐儿的母亲想见她二叔一面。
这件事会在宁家引起轩然大波,她不能错过宁从光的态度。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宁豫收到了常乐儿发来的信息。
常女士又捱过去一次手术,暂时脱离危险了。
宁豫松了口气,放下手机后在黑暗里看了眼身边谢枞舟的轮廓——然后慢慢的蹭了过去,轻轻抱住他的腰。
其实很感谢他,没追根究底的问什么。
第40章 挖到了 你丝毫不关心谢枞舟,就是换了……
回到京北, 宁豫第一件事是去医院看看。
常女士还在icu没有出来,她只见到了常乐儿。
本来就纤细的女孩儿又瘦了几圈,几乎有种形销骨立的味道, 精巧的五官凹陷,弱柳扶风的模样让人心疼。
宁豫抱了她一下, 低声安慰。
“四姐,谢谢你。”常乐儿哽咽, 不自觉的攥着手:“从我妈查出病来之后我就一直很害怕。”
毕竟是单身家庭长大的小孩儿, 出身又不光彩, 这么多年常女士身边都没有亲戚朋友, 常乐儿自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迫不得已才联系她的。
宁豫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指甲周围的皮肤都被她焦虑的抠破了。
她张了张口, 发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这种重大疾病面前, 言语安慰真的太苍白了, 尤其是常乐儿只有她母亲一个亲人, 常年相依为命的情况下。
“四姐, ”常乐儿似乎也觉得自己一直哭丧着脸不好, 把气氛都弄得尴尬了, 便强颜欢笑着抬头, 看向宁豫旁边的谢枞舟:“不介绍一下吗?”
她刚才就注意到他了, 可忙着哭,没有更多时间去想别的。
现在总算稍稍冷静一点。
宁豫自然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 同她介绍:“这是我先生, 乐儿,我结婚了,还没办婚礼, 所以也没大张旗鼓的通知别人。”
谢枞舟非常喜欢‘我先生’这三个字,微笑着对女孩儿点了点头。
常乐儿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这回看向谢枞舟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敬佩。
长久以来她都很好奇宁豫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一个男人结婚。
在她看来,姐姐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就像光芒万丈的女战士。
离开医院之前,他们隔着ICU的病房门玻璃远远看了常女士一眼。
女人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都插着乱七八糟的管子,脸上扣着氧气罩,面容看不分明。
其实就算看见了,也是等于什么都没看,反倒让人心里更堵了。
回去的路上,宁豫把车钥匙交给谢枞舟让他开。
她心情不好,不适合开车。
“你这个妹妹长的挺像你们家里人的。”谢枞舟同她聊天:“眉眼那里。”
有一种宁家女孩儿特有的英气,虽然她并不姓宁。
宁豫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乐儿长得更像她母亲,常女士年轻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否则她也不会被我二叔看上,哄骗了,不明不白的生个孩子后才发现他是有家室的人。”
常女士是‘被小三’的存在,常乐儿也是被动的私生女,所以她才会忍不住的更关照她们。
这也并非是一种‘三观不正’。
谢枞舟没说话。
大家族里这种事儿屡见不鲜,可以说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脏事儿一堆的存在。
他能如何评价宁豫的二叔?作为小辈,即便心里觉得卑劣也不好公然说出来吧。
不过平心而论,他更在意的重点是……现在宁豫肯和他说的心里话越来越多了。
寂静的车厢内,只有响个不停的手机震动声。
——两个人的都在响。
“去港城快一周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办吧?”宁豫把电话挂了,对他说:“把我送去老宅,等晚上一起吃饭吧。”
谢枞舟点点头。
等车子停下后,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她打开车门。
宁豫一句‘搞这么麻烦’还没问出口,就看到男人俯身毫不犹豫的抱住自己——周遭瞬间盈满了淡淡的温暖清香。
她愣住,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俞瑾的事儿这么上心了。”谢枞舟低声说:“你是爱屋及乌。”
宁晟这个败家玩意儿经常惹事,她大可以随便找个人去处理俞瑾的情况,不必亲力亲为。
但俞瑾是和常乐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宁豫下意识就会关照这些女孩子们。
越相处谢枞舟就越发现自己从前对宁豫的了解还是不够多,而他自以为很多。
女人像是蚌壳冷硬的外表下,真的十分柔软。
宁豫愣了片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我下车了,晚上见。”
她不太擅长在这种煽情的时候说什么。
但就连自己也没注意到,她下车后走进老宅的一路,唇角都是不自觉翘着的。
工作日的老宅,还是蛮冷清的。
一楼除了打扫的阿姨和管家以外没有别人,管家周叔瞧见她,主动说:“四小姐,老爷子在二楼书房。”
宁豫点了点头,把拎着的礼物盒送给他和张姨:“辛苦你们了。”
老宅里这些看似不起眼却无处不在的人是需要打点的。
周叔笑着接过来,对她小声说:“老爷子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宁豫微微挑眉,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怕是施建那些经理联系不上他,直接找到宁从光这里了。
不过无所谓,她不做这个生意这件事,老爷子总归是要知道的。
宁豫上楼的时候心情很平静,她发现自己逐渐没有以前那么患得患失。
她如今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规划,想按照自己心中的蓝图去实施,那注定不可能时刻顾虑着宁从光会不会满意这件事了。
走到二楼书房前敲了敲,宁豫听到一声短暂的回应后推门进去。
宁从光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脸色不大好。
他抬头看见是她,也没过多周旋,开门见山地问:“你和港城那边的公司是怎么回事?”
宁豫不慌不忙的拿起他茶台上的杯子清洗,声音融入在微弱的水流声中:“爷爷,施建的人和您说什么了?”
“他们那个姓梁的经理态度不善,说你不守信用毁约。”宁从光皱眉:“老四,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老爷子嘴上没说信她还是不信她,但态度其实已经表明一切了。
宁豫手一顿,回头直视他:“爷爷,我没有毁约,是施建的人坐地起价。”
或许是已经被老爷子pua习惯了,她现在也不奢求从他身上得到那些类似于亲情和信任的东西。
只是有点可惜……刚结婚不久的谢枞舟都无条件信任支持她,甚至还会寻找蛛丝马迹的去探求她更深层次的心理活动,比较起来,真正的家里人给的情绪价值实在太少。
宁从光一愣:“怎么说?”
宁豫便把自己去和施建那边的谈判过程,还有考核结果实话实说的汇报了一遍。
“爷爷,施建不值得合作,他们的发展跟不上时代,合作之后会出问题。”
宁从光沉着脸不说话。
宁豫有些意外:“爷爷,您不赞同?”
宁从光经商的眼光可谓毒辣,否则也不会把宁氏发展的这么大。
施建这些肉眼可见的问题自己都看得出来,她不信老爷子看不出来。
“老四,你想的太保守了。”宁从光这次却真的和她意见相左,沉声道:“我跟你说过这是打开港城市场的好时机,施建是那边的老企业,怎么可能说出问题就出问题。”
宁豫怔住:“爷爷,施建压价压得厉害,我们没有利润可赚。”
宁从光轻嗤:“目光短浅。”
他既然打算和施建合作,在乎的根本就不是短时间之内的一城一池。
许久没被这么直白的讥讽过,宁豫呼吸一滞,有种热血上头的感觉。
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的蜷缩了下。
“行了,这项目你别管了。”宁从光挥了挥手:“去办别的事吧。”
言下之意和施建合作的这个项目还会继续,但不会交给她了。
宁豫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平静的把茶杯放在宁从光的桌上,然后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只是也就装到这里而已了。
走出书房,宁豫忍不住使劲儿踢了下地脚线来宣泄情绪——她又不是木头桩子,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但凡是人都会有忍不了的时候。
“小,小姐。”上楼打扫的张姨正好瞧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没事。”宁豫很快恢复正常,她把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但淡道:“你继续忙,回头把这个帮我交给奶奶,麻烦了。”
她把包里的一个小盒子交给张姨,随后离开。
这是她给奶奶带的礼物。
离开老宅,宁豫上车后下意识的给谢枞舟打电话。
可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一连打了三个过去都没人接。
宁豫正是一腔怒火没处发泄的时候,气的差点想砸手机,但抬手的时候手腕磕上方向盘,疼痛让她一瞬间反倒恢复冷静了。
就,她有什么必要非要联系上谢枞舟和他发泄呢?
自己身边又不是没有不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察觉到自己不自觉的依赖情绪,宁豫一瞬间觉得慌张盖过了刚刚那种被爷爷训斥的愤怒。
宁豫呆滞的揉了揉刚才磕在方向盘上的手腕,然后在和辛黛景以的三人群里发了个地址。
酒吧地址。
心烦的时候不喝酒干什么?反正最近这段时间宁从光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了。
宁豫自己先到了酒吧点了一排酒,两杯下肚后辛黛到了。
“怎么了这是?”她看着类似于‘借酒消愁’的好朋友,有些意外:“去港城一趟回来怎么这样?生意谈的不顺利?”
毕竟宁豫可不是这样‘放纵’的人,大概也只有事业受挫会让她这般郁闷。
“不顺利。”在好朋友面前,宁豫可以实话实说:“我和爷爷意见不同,我惹到他了。”
“啊?”辛黛意外的张大嘴巴,半晌后才说:“你得罪你家老爷子了?好家伙,这我真没想到。”
这么多年为了宁家的股份和掌权,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宁豫是怎么从一个刀枪不入的犟种变得异常圆滑的——只在宁老爷子面前。
能发生矛盾,肯定有不可让步的意见相悖。
宁豫盯着玻璃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半晌后才说:“我也没想到。”
她没想到宁从光这次会这么坚持,甚至直接把她架空出这个项目也要换别人继续。
这样她觉得自己非常小丑,同时又不免有些心慌。
心慌的原因在于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毕竟宁从光才是那个有多年经商经验的大鳄,她还是太嫩了。
辛黛对于经常和搞事业毫无头绪,听了她的烦恼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能说:“那你爷爷不让你跟进这个项目,你就去干别的呗,反正你家项目那么多。”
很傻白甜的建议,却歪打正着的很能安慰人。
宁豫忍不住笑了声,心想也是。
条条大路通罗马,她何必非得钻这个牛角尖。
“你说的对。”宁豫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下:“没什么好可惜的。”
就算港城这个项目最终成功了,证明她的判断错误,可她也能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
“嘻嘻,你想开就好,我……”辛黛话说到一半,笑容忽然僵住,暗暗使眼色示意宁豫看向身后。
宁豫不明所以地回头,意外看见了一个很久不见的身影。
李之逞……上次见到他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但实际才过了一个多月而已。
她微微愣了下,才发现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竟然连想都没有想到过他一瞬间的缘故。
并非健忘,而是不再重要。
李之逞却仿佛是看见了她,刻意过来打招呼一样:“好久不见,过来玩儿?”
“嗯。”伸手不打笑脸人,宁豫点了点头。
“都忘了祝福你了。”李之逞抬了抬唇角,皮笑肉不笑:“无缝订婚。”
……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辛黛火气上来先不干了,起身瞪着他:“过来找事儿是不是?”
宁豫把她按下,抬眸看着眉梢眼角都带着戏谑的李之逞。
“比不上你。”她淡淡地说:“不是无缝,是直接出轨。”
辛黛在旁边‘噗嗤’一下笑出声。
“别说的好像受害者一样。”李之逞也不装了,冷笑着:“宁豫,我们是明明白白的互相利用,各玩各的。”
宁豫歪头,很是不解的看着他:“不是你先来找我说话的吗?”
何谈她装成‘受害者’啊?
“我以为我们这几年还算合作愉快,好聚好散,买卖不成总是仁义在的。”李之逞冷冷地问:“但你为什么要从中挑拨我和谢枞舟的关系?”
……
自己,挑拨他和谢枞舟的关系?
好家伙,这人说的是人话吗?
宁豫一头雾水,但还是绷不住的气笑了。
“李之逞,有病就去打狂犬疫苗,别来我这里吠。”她难得说了些难听话,牙尖嘴利:“我才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儿。”
“说得好听。”李之逞不屑:“那谢枞舟怎么会和我闹翻?”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绝交’过后,他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谈谈。
但两个人还没有闹到互相把对方拉黑的程度,李之逞依旧能看到谢枞舟发朋友圈秀恩爱。
眼见着他和宁豫在港城各种甜甜蜜蜜,他莫名有种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的感觉。
这种遏制不住的冲动并不源于宁豫,而是因为谢枞舟——李之逞想不通多年好友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和他绝交,内心的这个死结始终打不开,就忍不住迁怒。
“那你就得反思你自己了,做了什么才让多年的狐朋狗友和你闹翻。”宁豫冷静地讽刺着:“是不是自己做人做得太差了,才闹成这样。”
虽然她也有点纳闷谢枞舟怎么就和李之逞绝交了,但她还不至于好奇到现在问他。
李之逞既然敢没经过调查就到她面前来质问,那就别怪她说话难听。
李之逞脸上气的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宁豫半天没说出来话,半晌才冷笑一声。
“宁豫,看来你还是以前那个德行。”他意味深长地说:“就算结婚了你也丝毫不关心谢枞舟,就是换了个人纯利用。”
“我说了,别在我面前装受害者。”宁豫懒得反驳他的话,唇角的笑容讽刺:“说的好像你以前没利用我一样。”
说好的互相利用,李之逞如今在这儿唧唧歪歪个什么东西?
还一副为谢枞舟打抱不平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我们好歹是未婚,你和谢枞舟不是结婚了么。”李之逞挑眉:“难道你们结婚也是签协议的状态?”
“但那也不意外,你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这么短的时间能和谢二建立什么深厚感情。”
他像是对宁豫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似的。
宁豫懒得听他废话,酒也喝够了,索性拉着辛黛站起来准备走人。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的家事。”她轻描淡写道:“你想帮人出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毕竟李之逞现在已经是‘被绝交’的状态了。
宁豫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不会吝啬抓住机会戳他心窝子。
李之逞看着她撂完狠话走远的背影,锋利的下颌线忍不住崩了崩。
随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已经录制的音频,直接给谢枞舟发了过去,然后还不忘附上一句讽刺的留言——
[你在她那儿就是这么个定位,蠢货。]
谢枞舟在公司和谢枞云谈了一天的事情,中途没有看手机的机会,等晚上得空了一看一堆信息差点爆炸。
其中竟然有两个宁豫的未接来电。
这可是很稀奇的事情,谢枞舟立刻回了过去。
只是打了几遍过去都是没人接。
谢枞舟感到奇怪,毕竟宁豫是二十四小时基本都不会静音的人啊,开会呢?
正琢磨着,就看到李之逞给他发过来的音频。
背景很嘈杂,能听出来是在声色场所之类的吵闹地方,但宁豫清泠的声音依旧可以脆生生的听得很清楚。
谢枞舟听完,忍不住笑了。
他什么定位?在宁豫口中是‘家事’的地位啊。
李之逞这个没资格管他们事儿的真的闹麻了。
[我说,]谢枞舟微笑着发信息过去:[别破坏我家庭和谐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谢二:可是相当会抓重点还会哄自己的男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