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只是如今当真到了这一天,陆辞雪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开心。

从一开始,陆辞雪就不相信魔尊所谓的看上他。他不信魔尊这样的高阶大魔会对一个立场对立的异族一见钟情。

不拿情爱来做掩饰,魔尊对他奇怪的宽容和关切便显得突兀,可拿了情爱来当借口,却也显得有失偏颇。

总而言之,不像。

陆辞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心,不去想太多没有答案的事情。

如今魔尊已死,魔族主心骨倒塌,将来人魔两族的局势将会开启新的阶段。

是好事。

陆辞雪从师父那里取回了自己的储物戒,他此番前来的时候自知会经历搜身的阶段,因而把刻有和大人传讯的储物戒换了下来。

储物戒不在身边,也没有陆辞雪灵力注入,他人远在天边,不得已才用上了内府传信。

但是师弟们来之前携带着满身的灵符丹药武器等装备,全在储物空间里面,当初全被魔尊收缴得一干二净,也不知道魔尊放在了哪里。

因而他们找同门要了一道辟火的法衣,披上之后冲陆辞雪招呼道:“师兄!我们跟着去清理现场了,想找回我们的储物法器。师兄你要去吗?”

陆辞雪遥遥看了一眼深坑之中被火焰包围的漆黑人影,沉默半晌,道:“走。”

被收缴的东西如若不在魔尊身上,那便有可能在魔宫里面。

趁着魔宫没有被火完全烧空以及魔尊尸身未腐,他们要赶紧清理现场。

清扫战场这种事情一般交由弟子去做,陆辞雪身上也披了辟火的法衣,缓缓走向深坑的位置。

虽然有宗主盖章定论的死亡证明,低阶的弟子们也还是不敢太靠近,只敢在深坑的边缘远远地凑过来看一眼:“哇。”

“平生第一次和魔尊离这么近。”

“我也。”

“魔尊尸身居然不受火焰灼烧。”

“据说那个见青山很厉害,因为经脉血液都被毒浸透了,所以反而能保尸身不腐。”

璞真道人虽然恨魔尊拐他徒儿,但魔尊如今毕竟已死,大仇已消,没有事后泄愤的必要。

见弟子们议论纷纷,璞真道人出声制止:“好了。身前仇已消,身后让他去个清净。”

“是。”

“诶……这是什么?”

弟子仔细辨认着火里的东西,扭头对陆辞雪说道:“师兄快来,这好像是魔尊的储物法器,不过碎了不少,这个是……这个好像是墨水写下的字迹,不过太碎了,看不清,可能得拼一拼。”

“也不是想吞掉魔尊储物戒里的法宝,单纯就是好奇……怎么只有碎一地的信啊?”

信?

陆辞雪心下疑惑。

这年头,除了凡间许多人惯用书信往来之外,修真者哪一个不是用灵讯传递消息。

魔尊这般高阶的大魔也要保留这等原始而缓慢的信息传递方式么。

陆辞雪穿过深坑旁边守着的人群,落到了魔尊的身边。

然后他的目光聚集到了魔尊手边那道破损的储物戒。

不难看出这枚储物戒是个上好法宝,寻常法宝经受了这般万箭齐发,就算没有灰飞烟灭,也都会在顷刻间破碎万千。

但这枚储物戒异常坚硬,到现在也只是出现了法器受损严重的情况,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同样被扎得千疮百孔。

陆辞雪来的时候,弟子们已经从火里把那张残破的信笺捻了起来,灭了火,对着光细细地辨认:“安……勿挂人?人字头?”

“这张后面好像还有一张……小心点,剥出来看看。”

“辞……辞……这个字好像雪啊,被扎剩一半了!我靠师兄!这就是你吧?!”

陆辞雪怔了一瞬,道:“我?”

怪了,魔尊怎么会给他留信。

旁边还有一份破裂的木匣子,但是已经被火烧穿了,保鲜阵法碎裂失效,里面貌似是食物,烤成了黑糊糊的一团。

看见陆辞雪过来的时候,弟子把信笺小心翼翼地捧过去给他看:“师兄你看,左边这一部分被扎没了,但是还剩一小半,完全能和你的名字对上。”

陆辞雪接过那张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边缘还被火撩了不少的信笺。

只一眼,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

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陆辞雪看了很多年,私下悄悄临摹了许多年,每一道笔锋他烂熟于心,恨不得刻进心里。

第一张信笺能看得出只有一行字,但那一行字陆辞雪从乌惊朔多年前开始出门远游收到现在,至今已有数百份,每一份都被他珍惜地收入匣中保存着。

上书:安好,勿挂念。

化成灰他也认识。

可是,大人送给他的信怎么在魔尊的手上?

那一刻一股诡异的荒谬感当头笼罩住了陆辞雪,就好像他认知里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忽然多出了一道他极其熟悉的联系,这种感觉令他从内心深处开始弥漫起怪异和不安来。

他宛如被劈了当头一棒,刹那间第一反应是抖着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张白纸。

陆辞雪来不及磨墨写字,匆匆用灵力在上方化出一行字:“大人,您可有空?辞雪有急事相寻,万望大人收到后第一时间回信。”

写完之后,陆辞雪咬破指尖,用血绘制了一道乌惊朔教他的印记,然后将印记附了上去。

乌惊朔说过,他在外面的时候可能不能及时回复,如果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就用这道印记找他。

大人还说过,就算修真界当场爆炸了,这道印记也能带他找到自己。

陆辞雪以前不肯麻烦乌惊朔,也自觉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麻烦乌惊朔,因而从来没有用过。

他自知乌惊朔之前总是忙于自己的私事,从来没有逾越过。

可是……可是今天实在是例外。

这道附着印记匆匆制成的信被送进传信阵法之中,下一刻从满地碎片之中凭空出现,随后被不知名而来的风卷了起来,印记骤然亮起,尽职尽责地扒拉着信封兜兜转转,犹豫地往天上飘了飘,最后还是落到了那具千疮百孔了无生息的身体旁边。

陆辞雪神情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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