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冢主(1 / 2)

“它们好像没有攻击意图。”

宋长生被绑了十来分钟,没等到其他动静,忽然小声说。

“嗯。”宋舟觉应和。

“那咱们想办法下去吧,”两人被一条条水袖捆缚,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大概两层楼高,“去找她们。”

“等会儿。”宋舟觉语气有些严肃。

一听这话,宋长生本能闭嘴,警惕看向四周。

“怎么了?”她压低声问。

宋舟觉不答,只是深深吸下最后一口香灰,等那杆烟枪消失在她指尖,才道:“坐上头抽烟舒服,现在抽完了,下去吧。”

语气颇为惬意。

宋长生:“……”

服了,您是来度假的吗?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舟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耸了耸肩,“这袖子多软,荡秋千一样,难道你不觉得吗?”

说着,还伸了个懒腰。

你家用鬼袖荡秋千?用鬼袖上吊还差不多。

宋长生没话讲,扭头不看她,寻找下去的法子。

冢中万物多为冢主的意识所化,排外得很,但进冢时,大多只会有一层阻碍,比如一开始的假人,进来后,只要不作死,一般不会上来就碰上死局。

这鬼袖也确实没什么危险性。

宋长生左右扭动,从布茧中钻出来,有些晃荡,也不好借力。

她看了看高度,直接跳下去,落地时就地翻滚一圈,卸了身上的冲力。

“你也赶紧跳下来吧。”宋长生说。

跳个头。

宋舟觉掂量了下自己的身子骨,合理猜测这一跳就能让她魂归去兮。

要了老命了。

“你先找人去,”宋舟觉看累了,“我再躺会儿。”

宋长生:“……”

她也懒得搭理她了,找到楼梯后,就开始一层层探查。

等宋长生爬到十来层看不见人时,宋舟觉也歇够了,她摸出香炉,三拳大的香炉变形抽条,卡在后者腋下,把人磕磕绊绊送到了地上。

累挺。

现在连以前的能力的百一都使不出。

宋舟觉收了香炉,叹了口气。

能力不能力的再说,如今最要紧的是先活下去。

她只能想到两条路子,要么把跑没影的魂魄找回来,要么走邪修的路子,比如采阴补阴之流。

前者是个大工程,后者也不简单。

但巧合的是,她一直想睡的人就是个极阴之体。

宋舟觉在两者之间摇摆了三秒,果断选择当个邪修。

强上是不太能够——上辈子或许可以,但现在她这点实力,都不够隗川打个喷嚏——那就只能色诱了。

这张脸长得还行,她临出门时从镜子里看了眼,眉高眼深,骨相立体,就是面色不好,跟十天八夜没睡觉似的。

养养就好。

宋舟觉定好了战略性目标,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对这个冢都多上了几分心思。

赶紧处理完,找到隗川,再大被同眠。

她抬头瞅了眼宋长生的位置,发现这孩子到了二楼,正往下走。

“发现什么没有?”宋舟觉问。

“没有,这些门都打不开,也不知道她们在哪儿。”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说冢的形态变化很多,但大多依托现实,如果门打不开,那就说明这打不开的门后就藏着关窍。

但这关窍也太多了吧,这冢主是筛子吗?

“这说明开门需要达成某些条件。”宋舟觉说。

她领着人,来到一扇门前。

宋长生:“什么条件?”

“不清楚,”宋舟觉一挑眉,“但有个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宋长生想都没想:“现在是试不试的时候吗?”

难不成原地打坐等人来找?那这摆渡人也白当了,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什么法子,你说吧。”宋长生很有职业操守。

“倒也不用说什么……”宋舟觉走到宋长生身后,将手搭在后者肩上,“准备好了吗?”

“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那只手忽然轻推了下。

她听见:

“去。”

吐字轻得像一阵风。

是宋舟觉的声音。下一瞬,宋长生仿佛被这个字从万里高空砸了下去,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短短几秒,她好像死了又活了,意识还没缓过来,人已经瘫在地上,哇一声吐出好大一口黑气。

等回过神,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整个人又轻飘,又沉重。

好像人没了重量,但总有一股力道想要把她往下拽。

“因为你现在死了。”一道声音响在脑海中。

是宋舟觉的传音。

“什么?”宋长生没听懂。

“灵魂离体,奈何桥想把你引下去,所以你会感觉有什么拽着你,”宋舟觉听到了她的脑中所想,说,“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不回到□□,就真死了。”

语气极其平淡,似乎这缺德事不是她干的一样。

宋长生后知后觉自己被坑了。

她想骂人,但宋舟觉没给她机会。

“你□□还在我手里。”

宋长生:“……”

她憋闷:“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看见门没有,试试能不能从里面打开。”

宋长生依言照做,径直走向门,却没摸到门把手,推也推不开。

“不行。”她说。

宋舟觉:“在房间里翻翻,看看有什么线索。”

宋长生这才打量屋内。

只有一张床,一张小凳,地上铺的是杂草,角落堆着镰刀锄子等农具。

宋长生翻找片刻,什么都没发现,连一丝残念的波动都没有,只有稻草满天飞,扬起尘灰气,让她想到乡下非农收季节的稻谷房。

只剩带了点霉味的麸皮的味道。

“我翻完了,什么都没发现。”宋长生在脑海中说了这句,却迟迟没等到回应。

她在脑中喊人:“宋木寻?”

无人应答。

宋长生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她手脚霎时冰凉。

离半刻钟还有几分钟。

到底是个没入过几次冢的孩子,死线又离得这么近,难免慌张,因着没有肉身,连汗都没处发。

要怎么出去?

宋长生掐了下手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眼门,忽然发现这门有了变化——

它变成了一扇再寻常不过的木门。

外头的光透过门缝,炫目得很,随着光的出现,暴晒过的草尘气也扑鼻而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酷暑农庄的小屋头,有人在里面避暑。

宋长生推了推门,咯吱咯吱的,听着很不牢靠。

里头的门栓是木制的,横在墙和门之间,防着外人进来。

宋长生卸下木栓,推拉了下,依旧开不开。

透过门缝,她看见外面还横着一道木栓。

似是有人把她锁在了屋头。

她折身回去,拿来角落的镰刀,将弯曲的刀身卡在门缝内,往上一挑。她听见木头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