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轻轻皱起,早知道买根头绳和梳子随身带着,长时间的逃命,头发都变乱了。
随后,他抬眸瞧了眼怀杉青。
一对比,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怀杉青:“……”
“诶,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在大厅里的那个男的信息?”
角落里的两个人似乎商量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其中一名长相看起来比较友好的玩家起身,冲他喊了句。
两人视线隐晦地相交,有种势在必得的得意。
乌从简简洁明了,语调平平:“不想。”
两人:“……”
“你刚不还在找他吗?”另一个家伙不死心,犯蠢地问了句。
站着的那家伙瞬间尴尬,扭头示意他别说话了。
这就算没问题都能让人看出有问题。
乌从简用手支着头,手肘抵在怀杉青身上,散漫地撩起眼皮,疑惑地望向两人:“我找他干嘛?”
两人顿时语塞。
【这两个人这么明显的想诓乌从简,就算是条狗都能看出来吧】
【为什么诓人啊?】
【不看悬赏版块吗?乌从简在悬赏榜单上】
【???悬赏新人啊?谁悬赏的啊,这有点欺负人吧】
【恶狮呗,纯纯傻逼群体,不说了,到时候又来悬赏我了】
【乐死了哈哈哈】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打断了大厅里尴尬的气氛。
“诶?!从简,你还活着!”
准备闭目养神的乌从简被这大声量弄得蹙眉,抬手捂住耳朵,他睁眼看过去。
人高马大的桑尼扛着一个人从楼上下来,看见他后,步伐不由得加速,然后一个箭步跨过来。
结果人被怀杉青抬手一挡,被迫停在原地。
桑尼愣了下,视线一转,这才注意到有个乞丐在乌从简旁边,不对,是个惨兮兮的玩家。
他立马扬起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冲小乞丐一笑:“你好,你是从简的朋友吗?我叫桑尼,我们是一伙的。”
桑尼说话速度特别快,怀杉青脑子转了一会儿才理清楚。
反正乌从简也没阻止,索性他将手臂放下,任由人走过去。
死了可不关他的事。
第46章 银河补习班 啊呀,差点忘了这东西
046
“你去哪儿了?”乌从简率先开口。
他眉梢微挑, 目光在桑尼肩头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顿了顿——是于行。
在要了他半条命的追逐战里,于行的天赋对他虽然作用不大,不过好歹尽职尽责履行合同义务。
他随后用下巴随意地指了指地上无声无息的温青音, 语气平静:“喏, 人在这儿。急救包和转换费用是小怀垫付的,记得按正常价还他。”
那慵懒的姿态, 仿佛温青音只是件需要交接的货物而已。
桑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温青音,胸口上那点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忽略。
他立刻把肩上的于行也放在地上。
而后,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乌从简话里那份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你……”
桑尼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在乌从简平静的脸上逡巡,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杀了李乐深吗?”
话刚出口, 又像是怕被误会, 急忙补充, “我是说,他要是死了, 你积分会被扣掉一大半, 太亏了!”
乌从简闻言,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没有, 只是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他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 目光扫过温青音, 好意提醒:“赶紧把他送出去, 不然真成尸体了。”
大厅角落里,一个观望许久的玩家忍不住探头,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你们有退出副本的道具?”
桑尼大喇喇应了一声:“对啊, 上赛季奖池里的!”
那玩家一听是奖池,脸上刚燃起的兴趣瞬间熄灭,撇撇嘴缩了回去,还以为是走了狗屎运,提前找到了通关钥匙。
那东西金贵是金贵,可完全是弊端。
一旦退出,不仅一分钱没有,还会多加几次半点好处都捞不到的班。
纯纯的亏本买卖。
桑尼摸出一个泛着冷光的纯白色圆形徽章,蹲下,将徽章往温青音胸口一按。
嗡——
一声轻响,微光闪过,温青音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无踪。
*
副本外,钟雪玉早已守在温青音的休息室外。
手里紧攥着治疗用品,扫了眼通讯器上那刚刚变灰,显示完成的合同状态,以及账户里刚刚扣除的积分提示。
她松了口气,这笔交易成了。
大厅里,乌从简看着温青音消失的地方,眉眼轻挑,随后转向桑尼,唇角弯起一个带着点慵懒意味的笑容,道:“合作愉快。”
桑尼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眼神亮得惊人:“合作愉快!”
那声音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怀杉青上下打量了桑尼一眼,最后又看了眼姿态散漫的乌从简,抿了抿唇。
这家伙真没眼光,居然喜欢这么恶毒的家伙。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楼上缓缓走下一人。
宋分题停在乌从简几人的视野盲区,整个人没入阴影,额头上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他镜片后的眼眸微眯,快速扫过大厅,最后停在乌从简与桑尼身上。
尤其是桑尼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宋分题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乌从简忽地眼角一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温热温热的。
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楼梯再上方,丹银靠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手上可怖的伤痕,面无表情地垂眸注视着正不知因为什么伫立在阴影里像条流浪狗似的宋分题。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个破近视眼还想和他比,真是不自量力。
他缓步下楼,斜了眼宋分题,嘴角不屑,结果视线一转,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他抬眼看到大厅里显眼的两人,尤其是乌从简身边笑容刺眼的桑尼,心头暗骂了句:长毛的板砖。
丹银抬手就把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弄了出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人畜无害的表情。
这个操作看得原本不屑他的宋分题都愣了几秒。
下一秒,丹银冲进大厅,看见乌从简后,眼瞳瞬间泛红:“从简。”
他小跑着凑近,目标明确地想要挤到乌从简身边,仿佛没看到旁边的两人。
怀杉青看得懵逼,桑尼更甚,半秒没反应过来。
期间,乌从简对突然向他跑来的丹银表示不解又嫌弃。
几乎是丹银要碰到自己的瞬间,乌从简条件反射紧靠椅背,抬脚将人冷冷踹开,而后冷漠地看了眼怀杉青。
怀杉青:“……”
丹银被踹飞的时候,表情都没变,落地的瞬间才闷哼一声。
大厅里霎时间鸦雀无声,默契地看向这边。
桑尼见状,眼底泛起警惕,问了乌从简一句:“你认识他吗?”
乌从简没什么表情:“不熟。”
桑尼了然,那这人就是有病了。
“喂,人家和你认识吗?就凑上来,莫名其妙。”桑尼骂了句。
丹银脑袋嗡嗡响了两下,目光可怜巴巴地望向乌从简,与某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某一瞬间,乌从简觉得丹银是在勾/引他。
不过……相比于勾/引,他更相信是在降低他的防御。
勾引……
乌从简眸光微闪,啊呀,差点忘了这东西。
这时,宋分题步态从容地走出阴影,淡定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丹银,随后冲桑尼和乌从简开口:“不用等其他人,可以直接离开。”
几人的注意力这才转移,乌从简抿了抿唇,晦涩地扫了眼宋分题和丹银两人。
他也没想等,只是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会儿。
然而……
现在这个诡异的情况,他还是离开比较好。
乌从简站起身,问了桑尼一句:“你是要等他醒,还是跟我走?”
桑尼一开始是以他粉丝的身份靠近他的,人蛮真诚。
虽然暗戳戳地向他表达喜欢,可热情过头,他有点烦,不过并不讨厌。
桑尼有点遗憾,不过还是选择留下来:“我等他醒,你注意安全,副本结束我们一起吃饭,行吗?”
乌从简点了点头。
宋分题扶了扶眼镜框,眼珠微转,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桑尼。
乌从简往门外一走,怀杉青心头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宋分题也准备跟上,但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地上的丹银则脸色阴沉地盯着地面,这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等他出去非把那个算命指导的弄死不可。
他负气地爬了起来,然后准备出门却被人一把拉住。
桑尼警惕地收回手,对他说:“你干嘛去?”
丹银气笑了:“关你屁事。”
桑尼这倒来了兴趣,审视地上下打量了丹银一眼,“啧”了两声。
就一个词:瘦弱。
丹银当即炸毛,猛地挥拳砸向桑尼。
桑尼反应极为迅速的躲开,一阵心悸后退一步,看向此刻露出不屑眼神的丹银。
丹银挑衅道:“长了毛的板砖速度倒是挺快,只会躲吗。”
桑尼刚想生气,而后抱着手臂自然地坐到乌从简坐过的位置,理了理脖子上有些歪的辫子,根本不理人了。
他可不想变得和对面这个人一样,一点就炸。
再者,这是会死人的副本,又不是生活厅。
真是幼稚。
丹银当即就被气得跳脚,刚准备上前再次攻击,就被宋分题拦了下来。
“稳重点,这是副本。”
丹银打开宋分题的手,阴阳怪气了句:“你装什么装,真够恶心的。”
说完,他人迅速冲了出去,根本不给人拦住的二次机会。
大厅里的几名玩家看着几人的闹剧,还挺乐呵的。
桑尼歪头看向一边往外跑,一边气得半死的丹银,乐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便等着地上的于行苏醒。
他转着手里的道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微微皱眉。
李乐深到底死没死?
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这头,乌从简微微抻了抻胳膊,在眼前的几栋建筑里来回逡巡,似乎是在选择进入哪栋进行探索。
而后,他扭头看了眼怀杉青胸口上的铭牌,问他:“你的出生点是哪儿?”
怀杉青现在嗓子沙哑,讲话的声音格外沙:“教室。”
“你不开心吗?”乌从简见怀杉青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关切地问了句。
怀杉青抿抿唇。
下一秒,乌从简轻佻的声音传来:“我开心。”
怀杉青:“……”
他就知道。
乌从简抱着手臂,问了句:“不过……你怎么进的这个副本?和谁合作的?”
怀杉青:“刘飞飞,不过他开局就死了。”
乌从简来了兴趣,问他:“怎么死的?”
怀杉青摇头:“不知道,我和他在开局的时候就分开了。”
乌从简“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问:“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怀杉青思考了下,然后说:“有一个NPC一直说补习班闹鬼,叫李航。”
乌从简立刻神色正经地转头看向他:“你确定叫这个名字?”
怀杉青被突然正色的乌从简弄得不知所措,僵硬地点了点头,回答:“她一直叫我和她一起逃出补习班,然后在老师宣布修理工到来后,她是唯一一名要和我们一起出来的NPC,不过她人不见了。”
黑工037直播间:
【诶,记得没错的话,黑工他们遇见的那名NPC岂不是李航?】
【在秦艺桐的寝室里的床号上见过,可如果这样,岂不是和群聊人数对不上?】
【对啊,群聊里没有李航,只有一个李冬航】
【有可能是网名啊】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用网名?】
蓦地,不远处急匆匆跑过来一人,直奔乌从简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银河补习班 sao过头了
047
银河补习班宿舍楼外, 空旷的水泥地面上。
惨淡的月光勾勒出正站立着思考前往哪一栋楼的两人轮廓,以及……
不远处从宿舍楼里跑出来的,双腿快抡得冒烟的一道人影。
乌从简闲适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 身形修长, 似乎思考出结果,正准备和怀杉青一同离开时, 背后忽地响起一人急促的呼喊声。
“等等!”
怀杉青闻声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踉跄地冲两人跑过来, 那人跑得很急,脸上很是焦急。
定睛一看, 是先前碰瓷的那个男的。
怀杉青心头瞬间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差点脱口而出:乌从简这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值得这家伙死咬着不放?
乌从简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慢吞吞的,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侧过头, 眼神略微诧异, 而后又平静下来, 随即就要重新迈步离开。
丹银见乌从简要离开, 瞳孔微微一缩,再次加快步伐。
在乌从简脚尖将落未落的瞬间, 丹银猛地一个加速冲刺, 带起一阵风,硬生生冲到两人面前。
他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乌从简的正前方。
“呼……呼……呼……”
丹银双目微红地径直看向乌从简, 剧烈喘息着, 胸腔剧烈起伏, 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额角和脖颈的青筋都因用力而暴起。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略微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成水滴, 滴在地面上。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也完全无视了旁边一脸惊愕不已的怀杉青。
那双总是显得人畜无害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来不及掩饰的病态的火焰,牢牢锁住乌从简。
张开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和极致的紧张而不住颤抖。
也许是……心头隐秘的兴奋。
乌从简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背后握着一把伸缩匕首,眼神转深,略带兴味地看着他。
几人都没说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住,只剩下丹银粗重的喘息声,在冰冷的月夜下异常清晰。
怀杉青看了看张开双臂的丹银,又看了看身旁没什么情绪外泄的乌从简。
旋即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丹银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做什么准备。
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缓缓放下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眼时,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已经盈满了脆弱又无比真诚的光芒,直直落入乌从简眼底,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唐突,我们…我们确实还不太熟悉……”
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惹人怜爱的阴影,语气轻轻,“可是……在这个地方,谁能知道明天会怎样呢?也许下一刻,我就……”
丹银恰到好处地停顿住,没有说出那个字眼,只是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一下,营造出一种被恐惧攫住的柔弱感。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恳求意味,声音也拔高了一点点:“……所以能不能…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保证会很乖,很听话的!”
他急切保证,“真的,只要你答应,我,我愿意签任何契约!哪怕那契约对我不公平,再苛刻……我都愿意的。”
望向乌从简的眼神里充满了虔诚和渴望。
乌从简没说话,倒是礼貌地听着他的话。
丹银试探性地微微向前倾身,与乌从简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很认真,很认真的。感情这种东西,不都是一点一点……慢慢积累起来的吗?”
他眼神直白,话语渐渐坚定,“如果明天我真的不幸消失了,那我岂不是连一点点靠近你,了解你的机会都没有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好害怕,好难过。”
黑工037直播间:
【这么真情实意的表白,要是我,肯定愿意了那么个几分钟吧】
【他俩很熟吗?疑似变态】
【怎么越来越觉得黑工的天赋有点诡异了呢】
【不会真是什么蛊惑性质的吧?】
【想魂穿进去啊,为什么匹配不到啊】
【你倒霉呗】
……
旁边的怀杉青听见面前这人真心实意的表白,嘴角抽了抽,一开始他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
他忽然醍醐灌顶,畏惧地看了眼乌从简。
终于,乌从简薄唇轻启,眼底晦涩不明,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想跟着我?”
丹银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拼命点头,情绪激动:“是,我只想跟着你,求……”
“可以。”
乌从简抬手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笑容没有多少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残酷的意味。
他凭空拿出一根在月色下泛着五彩斑斓色彩的羽毛,在丹银眼前晃了晃,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对它说,你、愿、意。”
怀杉青在旁边看着那根羽毛倒抽一口冷气,这东西他记得。
在新手副本里,他鬼使神差应下的某种契约。
一想到这鬼东西,他心头不由得发凉,痛苦,悲伤。
因为有它在,他的钱和道具商店都被乌从简占为己有,而他自己也成为对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活傀。
他的钱啊!!
痛苦。
不过很快,他期待地看向正注视着羽毛的那名玩家。
如果他来了,那他岂不是会减少压力。
如此……
他眼底不由得愈加盼望起来。
丹银望着在眼前轻轻摇晃的羽毛,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触碰上去,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联想到如果两人拥抱,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他是不是已经同意了拥抱的请求……
是不是已经同意……
被睫毛遮挡的眼底是控制不住的兴奋和炙热的迷恋。
下一秒,丹银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仰头,又是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乌从简看着他露出与先前怀杉青一模一样的表情,漫不经心道:“你不愿意?原来那些话只是骗人的。”
丹银清澈地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才扭捏地开口解释:“当然不是,我非常愿意,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怀杉青面如菜色,心疼地看着道具商店里售罄的「真心话」道具。
“你亲我一下。”
丹银趁机倏地抓住乌从简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放,然后微微侧头吻了下他的掌心,然后撩开眼皮对着他喘了下。
怀杉青在旁边看得两眼圆瞪,微微张着嘴,惊讶得不知所云。
再看看乌从简,只是云淡风轻地抽回手,随手掐了掐丹银的脸,冷漠无情地说:“亲了,赶紧。”
丹银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头维持着刚才的动作,黏糊着撒娇:“你还没亲我。”
乌从简嘴角扯了扯:“你想死?”
丹银连忙看向羽毛,语速很快,生怕乌从简反悔似的。
“我愿意。”
说完,丹银眼睛微微一暗,仿佛解放了天性。
他直接上前一把挽住乌从简的胳膊,把头抵在乌从简的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在你还没来神决前,我就知道我和你是一对,每天我都会看着镜子里的你……”
丹银看着瘦弱,但力气挺大,一下子被死死抱住胳膊,乌从简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挣脱出。
等他抽出胳膊后,竟然有点后悔让丹银当活傀,因为这小子不正经,太不正经了。
如果不是直播间有限制,怕是会社会性死亡。
怀杉青在另一边听着这些令人血液沸腾像是自我介绍的话,两眼呆滞,简直要石化在原地。
这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神媒里说的脑残真的存在。
而且……
他看了眼对着乌从简喋喋不休诉说思念之意的丹银……还不是一般的脑残。
谁他妈会因为一个道具展示出来的一个人而萌生出如此深刻又陌生的爱意啊。
竟然连这种诡异的契约都不怕死的同意,这绝对是个变态。
怀杉青浑身一抖,心头不断默念着: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而后又无声掐了自己一把,他本来就不是变态。
“……”
这头,丹银一边试图抱住乌从简,一边愈加放肆减少两人间的陌生感,增加暧昧气息。
“你亲亲我,我求你了,老婆,你亲亲我,亲亲我好不好……”
乌从简一边反复制止,一边听着丹银越来越露骨,越来越过火的话语,感受着对方毫不掩饰的亲昵蹭动……
一股陌生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将那原本冷白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薄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乌从简实在忍不住反手一巴掌打在丹银再次凑过来的脸上,力道不轻。
然而,丹银的反应超出他的意料,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这一巴掌打得陶醉。
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顺势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上乌从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眷恋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眼神迷离地看着乌从简,声音带着餍足:
“好舒服……”
乌从简:“……”
他急忙迈开腿,慌乱地逃离。
第48章 银河补习班 “你不够格。”
048
乌从简跑远了才后知后觉地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家伙满脑子都是什么鬼东西……
他忍不住捂住眼,深深吐了口气,用力平复着情绪。
靠, 死变-态。
破天赋不知道给他显示这些家伙的变-态指数吗?
他玩他们?还是他们玩他?
天赋傀鸦:木知啊, 木知啊
他手指微曲,用指节抵在额角揉了揉。
试图将刚才没来得及反应的画面和那些他自己都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的话通通清除掉。
他动作忽地顿了半秒, 等等……
所以丹银就是奔着成为他傀儡的目的来的?这么想找死?
乌从简忍不住太阳穴一抽, 恍然,他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干嘛走那么快嘛?”
丹银追了上来, 脸上带着笑就想挽他的手臂。
下一秒, 他的动作倏地僵硬。
整个人停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的空白, 随即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对乌从简说:“你不喜欢我吗?”
乌从简:“……”
年纪不大, 演技倒是炉火纯青。
而且这家伙顺杆子往上爬得也太高了。
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简直莫名其妙。
怀杉青慢吞吞地从后面走来, 瞥见乌从简这副吃瘪的窘态,心头掠过一丝阴暗的快意。
活该。
乌从简强压下奇异的情绪, 眼神复杂地扫过丹银, 随后看见怀杉青,转换话题,板起脸:“你, 跟他学学。”
他指向走近的怀杉青, 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 “顺便帮他治伤, 收拾一下他那副邋遢样,碍眼。”
最后,他重新看向丹银, 恢复一贯的淡然,耳根依旧在发红,语气里带着自己意识不到的不爽:“还有你,再敢提那些上-床之类的鬼话,就给我滚……”
他扯了扯嘴角,主动拿回掌控权,愉悦再度爬上心头,语调悠悠:“你——不够格。”
丹银太瘦弱了,的确不够格。
丹银的眼泪瞬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
那张脸本就生得脆弱易碎,此刻泪眼婆娑,像是烟雨朦胧中随风雨摇曳的脆弱白花,惹人怜惜。
他语气异常执拗:“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乌从简不以为然地上下扫了眼,敷衍了句:“哦,我等着。”
丹银这才稍稍收敛,神情哀伤,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以后不会了……那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乌从简依旧敷衍:“嗯嗯。”
好一会儿,确认丹银不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他才解除对丹银的控制,与人拉开一步距离。
就短暂的接触的这段时间,这家伙挺会顺杆子往上爬。
丹银抿紧发白的唇瓣,踌躇了下,目光才缓缓移向角落里几乎被阴影覆盖的怀杉青,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这人存在感太低,都快忘了还有个人在这里。
这丑东西打哪来的?
怀杉青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挑剔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冷硬道:“用不着你治。”
天知道这变态会不会把他当成情敌,背后捅刀子。
丹银表情瞬间切换,抬手随意抹掉泪痕,脸上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容,在月光下尤为渗人。
怀杉青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热情地凑近怀杉青,掏出一瓶药水,手法粗暴又嫌弃地在他伤口上一抹,伤口瞬间愈合。
怀杉青见伤口这么快被治疗好,又惊又疑。
丹银无视他眼中的惊疑不定,友好的近乎诡异:“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伤了和气嘛。”
“谁跟你一家人?”怀杉青脱口而出。
“丹银觉悟很高嘛,小怀好像不太乐意?”
乌从简像是刚记起这只蔫坏的小猫,本想收拾丹银,但那家伙挨揍都能兴奋……
所以……
倒霉蛋只能是怀杉青了。
怀杉青急声道:“主人,我是不配……”
话未说完,丹银藏在阴影里的手狠狠掐上怀杉青腰间的软肉。
“啊!”怀杉青痛得惨叫一声,身体本能地缩向乌从简身后寻求庇护。
乌从简将丹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偏头看了眼怀杉青,怀杉青那双绿幽幽的猫瞳此刻疼得蒙上一层水雾,足见丹银下手之狠。
怀杉青忍痛剜了丹银一眼,带着报复心,生硬地用脸颊蹭了蹭乌从简的手指。
气死你个变态。
丹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扯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无所谓。
他是第一个,永远都该是第一个。
不远处,浓密的树影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视线,正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反抗微弱得可怜,甚至,带着点自己都不自知的迎合?
难道……
老婆其实偏好这种调调?所以见到自己时才没有表现喜欢吗?
*
“老婆别怕,有我在,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丹银在怀杉青不耐烦的只言片语的简单教学下,迅速调整心态,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定位。
他一定会是主人心头最忠诚的首席小狗。
然后,他阴狠地看了眼怀杉青——干掉怀杉青。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怀杉青:“……”
乌从简此刻彻底恢复那副慵懒散漫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认真琢磨了丹银对他的心思,其实,对他有这种心思并不奇怪。
毕竟他也喜欢自己。
而且在心理上……他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敷衍的“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别叫老婆,叫名字。”
网上叫叫算了,现实叫怪奇怪的。
“那宝宝?”
乌从简伸出食指,作拒绝状左右晃了晃。
丹银委屈地扁嘴。
“老婆”不让叫,可弹幕明明刷得飞起;“宝宝”也不行,“从简”又不特殊。
他需要独一无二的,忽地眼珠狡黠一转,试探地轻唤:“小简哥哥?”
见乌从简没有出声反对,怀杉青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直播间里,玩家们对两人之间骤然拉近的距离一头雾水,这进展快得令人咋舌。
【卧槽,这什么闪电恋爱?!】
【神决特色。见面三分钟,直接叫哥哥,666】
【这小白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1】
【黑工美得窒息「贡献1营养液」】
【香香老婆贴贴「贡献2营养液」】
……
“……”
银河补习班的教学楼内部。
靠近墙根的安全指示牌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幽绿光亮,将静谧无声的走廊映照的诡谲莫名。
乌从简一行人屏息凝神,在昏暗中谨慎挪动脚步,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怀杉青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后颈延伸出一条冰冷的银色细链,链子的末端被牢牢攥在乌从简手心。
丹银目光锁死在黑猫身上,指关节因用力攥紧手中的袋子而发白,心底嗤诮:
迟早找个副本,把他绝育了。
怀杉青化成黑猫后五感异常敏锐,清晰感知到背后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除了那神经病,还能有谁?
蓦地,怀杉青的猫步戛然而止。
幽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骤然变圆,瞳孔散射出渗人的亮彩,像是两束货车探照灯。
乌从简立即停下,面无表情地观察前方。
前方依旧是空无一物的冰冷墙壁,尚未抵达教室区域。
“发现了什么?”
他压低嗓音,同时将注意力放在听觉,试图捕捉周围不同寻常的细微之处。
话音刚落,前方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毫无情绪起伏的女声质问:“你们为什么不到食堂用餐?你们想公然违反补习班的规定吗?”
声音响起的刹那,三人的san值不受控制,齐齐一涨。
乌从简攥着链子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眉头紧锁,戒备的目光死死钉在前方被绿光萦绕的空荡荡的位置。
【操!老婆为什么来这种鬼地方?他俩都不问清楚的吗?】
【只闻鬼声不见鬼影,可能在面前,可能在头顶,或者……就在身后】
屏幕中,乌从简全身肌肉紧绷,神情凝重。
他竟感知不到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怀杉青。
黑猫此刻尾巴紧紧夹在腹下,全身的毛似乎都微微炸起,那双绿瞳死死锁定前方。
乌从简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余光扫了眼旁边的人,心头涌上一丝不满,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我是校方请来的修理工,找不到食堂。”
“那他呢?”
随着乌从简的回答,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几人面前显现。
是一名身着款式陈旧,黑色制服的女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紧贴头皮,面无表情。
不是在宿舍楼前见过的NPC。
乌从简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胸口的铭牌——是金色的,且与之前那些NPC的截然不同。
不过由于光线太暗,铭牌上的名字模糊不清。
女人面容冷漠而严肃,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紧贴着乌从简的丹银身上。
丹银从乌从简身旁探出个脑袋,脸上堆起一个甜美的无辜笑容:“老师,我是路痴。”
女人眼神毫无波澜,不清楚她是否相信。
下一秒,她将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挪到身前,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硬壳文件夹,一支白色的钢笔别在封面。
她取下那支钢笔,做出书写姿态,声音平静无波:“班级,姓名。”
“3班,丹银。”
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唰唰唰”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瘆人。
女人写完,抬起毫无感情的眼瞳,缓缓转动两下,说:“补习班内禁止携带任何与学习无关的物品。”
钢笔尖精准地指向几乎与乌从简裤脚阴影融为一体的黑猫,目光警告似地转向乌从简。
“如果是修理工携带的宠物,用餐后必须带离。”
乌从简点头:“明白。”低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瑟缩在他裤脚旁边的黑猫。
一个二个都没用。
两个废物。
“跟上。”
女人将钢笔重新别回文件夹,将那文件夹夹在腋下,径直迈开步伐,直直往两人中间走去。
两人被无形的气场逼迫着让开通道,女人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
紧接着亦步亦趋地跟上她的步伐,朝食堂走去。
乌从简瞥了眼丹银。
原本不耐烦的心情在看见丹银嘴巴上在昏黑下清楚明了,深色的勒痕而稍稍卸去,多了些疑惑。
丹银更是委屈地凑近他,指了指嘴巴,小声说了句:“好疼。”
第49章 银河补习班 537:终究是我扛下了所……
049
银河补习班食堂 , 7:50 。
补习班食堂内的空间很大,很空旷,惨白的墙皮在昏暗光线的映照下透出灰败气息。
食堂入口正对面, 黑洞洞的快餐窗口一字排开, 宛如一张张怪物张大的大嘴,仿佛随时会从里头探出不可名状, 让人感到冷飕飕的又诡异。
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出几个拐角, 将队伍有序折叠并列,以便容纳所有人都能待在食堂内。
队伍很安静, 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前行的悉悉索索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像是腐败的臭味,又像是食物发霉的味道。
队伍中仅有四名玩家。
几人站得笔直僵硬, 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们不敢言语, 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只能在队列拐弯的时候, 用眼角余光扫向同伴。
视线短暂交汇,看到的只有对方眼底同样快溢出来的紧张和害怕。
队伍缓慢前行着, 窗口里勺子碰撞金属餐盘发出的“叮当”声越来越清晰, 让几人不由自主地捂住愈加起伏剧烈的胸腔。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此前被前方NPC遮挡的菜肴,显露在视线中。
离窗口最近的那名玩家, 瞳孔惊惧一缩。
旋即, 他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深陷进肉里, 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住拔腿离开的冲动。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握着一柄脏兮兮且油腻的勺子,将一勺既黏稠又蠕动着的, 并且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食物放在餐盘里递给学生。
看见食物的恶心顿时大于害怕。
他胃里登时翻江倒海,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而且……
这么恶心的东西不止一样,再往前是像是腐烂肉块的辣椒炒肉,以及一种令人毫无食欲的棕色的汤。
NPC好歹把这些东西幻化成能吃的那种吧,这特么就算给自己洗脑都吃不下去。
玩家停在窗口,面色难看地看着那只手没有丝毫抖动地将食物舀进餐盘,然后冷酷地将金属餐盘扣进他的手中。
“……”
特么的,他宁愿这真是高中学校的副本,最起码那里的NPC是真会抖。
早知如此,拼死也该跟着去找修理工。
几人面色惨白如纸,端着各自的快餐,头重脚轻地来到联排长椅坐下。
目光扫过彼此盘中难以言喻的食物,无需言语,都能感受到眼底的抗拒。
然而……
银河补习班的规则之一:禁止浪费粮食,违者,关进小黑屋。
一秒,两秒……
几人没动,整个人仿佛失去活力,面色极为憔悴地紧抿着唇,努力不看眼前的食物。
又过了好半晌。
一名玩家颤抖着拿起餐盘上的筷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踌躇半秒,他鼓起勇气用筷子颤巍巍地夹起看起来稍微好看点的辣椒炒肉里的辣椒。
他还是不太敢吃,随即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飞快而警惕地扫视周围的NPC。
NPC们正吃的津津有味,他们的动作机械地如同流水线上的机器。
低头,张嘴,将盘中的一股脑塞入口中,嘴巴僵硬地开合几下,最后喉咙滚动,完成吞咽。
整个过程又慢又诡异,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这时,一道毫无起伏的冰冷女声猝然在他头顶上方响起:“菜,有问题吗?”
“哐啷”一声。
男玩家吓得一激灵,面部肌肉因恐惧而微微扭曲,手一抖,筷子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金属餐盘上,又弹落在地。
刺耳的声响平地惊雷,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他三人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一瞬。
他们像受惊的鸵鸟,咬着唇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将头深深埋下,恨不得将整个身体缩进桌底,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完蛋了,要死人了。
在这死寂被撕裂,恐惧攀至顶峰的瞬间……
食堂入口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被人猛地推开。
停留在男玩家身后的NPC被这更大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那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稍稍转移。
正对着门坐的一名玩家恰好抬眼看见,碍于NPC仍旧在附近,不得不收回。
几道身影匆匆踏入食堂。
领头的是那个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腋下夹着蓝色文件夹的女NPC。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乌从简和丹银。
乌从简踏入食堂的刹那,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条件反射般环顾四周,动作小心而谨慎。
他注意到,没有任何一个坐着的NPC因为这巨响的开门声抬头。
他眯了眯眼,NPC沉浸在吃饭里,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非人的诡谲。
而且这食堂里很臭,乌从简下意识皱眉,抬手捂住鼻子。
女教师NPC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是用餐时间,尽快排队取餐就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没入食堂外的走廊,大门没有被关。
两人还不知食堂里的具体情况,只能按照NPC的话走向队伍末尾。
不过……
当视线扫过长桌上的食物,乌从简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团,胃部一阵强烈的不适翻涌上来。
这鬼东西,绝对不能碰。
他旁边的丹银脸色极为难看地收回观察的视线,紧紧抿着唇,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在看到那蠕动食物的瞬间,他胃里居然涌现出一股难以遏制的饥饿感。
他下意识地往乌从简身边靠了半步,寻求一丝依靠。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就在即将轮到他们时,乌从简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侧身一步离开了队伍。
同时,他极其自然地从丹银手中抽过了那个装着奇形怪状食物的塑料袋。
一名穿着老式制服的NPC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NPC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乌从简空荡荡的胸口,语气不容置疑:“补习班的规则,在晚餐时间所有人必须在食堂就餐,不得擅自离开。”
乌从简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略微耸了耸肩,态度从容:“理解,我只是……职业病犯了。以前是做室内设计的,看这食堂布局挺特别,想转转,就在食堂里,不出去。保证不耽误就餐,行吗?”
NPC毫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乌从简,眉头却人性化地轻蹙,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伪,又像是在进行规则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乌从简心中早有盘算。
先前通过丹银和怀杉青,他已了解到学生身份是副本里规则束缚最严的群体。
而他这个外来者,或许能利用「修理工」身份钻一点规则的缝隙,反正规则没有对外来者有过多的限制。
所以,他赌的是NPC对非学生的容忍度。
终于,NPC表情恢复一贯的冷漠,回答:“可以。”
得到许可,乌从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礼貌性微笑,转身迈开步子,开始在食堂内随意地考察起来。
他步伐轻松,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墙壁、角落、通风口,以及那些麻木的NPC。
其他NPC老师只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多加干涉。
角落里,那几名劫后余生的玩家,尤其是差点被NPC盯上的玩家,用充满感激的眼神偷瞄了眼乌从简。
他的出现,无形中转移了NPC的注意,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而另一边,独自端着餐盘的丹银却陷入了困惑。
他走到联排长椅坐下,盯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略微托着腮,手肘抵在桌面上。
为什么窗口里那只苍白的手,在他靠近时停了下,紧接着敷衍地用空勺子在半空舀了下,就把空盘子递给了他?
而且……奇怪的是饥饿感也在那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当时都有点懵逼,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传递出的催促他离开的意味。
这诡异的情况让他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什么脑力玩家。
而小简哥哥需要的是这样的,那他的存在有点多余。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好孩子真不错,哪个班的?” 一个NPC毫无预兆地停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丹银猛地回神,脸上瞬间切换成惯有的甜美笑容,乖巧回答:“3班,丹银。”
NPC似乎很满意,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嗯”,便含着微笑踱步离开了。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乌从简早就注意到了丹银这边的异常。
他目光扫过丹银空空如也的餐盘,脑中瞬间闪过怀杉青之前忽悠丹银吃掉塑料袋里食物的画面。
一个念头迅速在脑海里闪过。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一直紧贴他脚踝的怪化后的黑猫——怀杉青。
黑猫幽绿的眼珠闪过一丝茫然,而后迅速感觉不对。
这是又要让他做找死的事了。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到在宿舍楼里拼命逃跑的自己,太惨了,太惨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怪化形态涉及一点灵异,不然就不只是一身伤了……
再者,san值情况让他根本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再遇见之前的事情,他肯定会死的。
倏地,他眼瞳微微红润,心酸又痛苦的想哭。
可……
他又不能拒绝。
这个恶毒的家伙快死吧。
“……”
银河补习班针对学生的规则之一:学生吃完饭后必须立刻前往自习室,不得在食堂逗留。
丹银带着一丝遗憾,恋恋不舍地看了乌从简一眼,最终还是顺从地端起空餐盘,跟着其他完成进食的几名NPC,离开了食堂。
留在长椅上的几名玩家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
那人离开了。
难道……这鬼东西真的能吃?
第50章 银河补习班 这个恶毒至极的男人
050
一个荒谬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念头在心头滋生出来。
其中一人盯着自己餐盘里诡异的食物,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心头的恶心。
他沉重地闭上眼,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颤抖着用筷子夹起一小块, 极其缓慢地朝着自己紧闭的嘴送去。
旁边的同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摒住呼吸, 带着某种期待地看着他。
筷子尖离他嘴唇只有一两厘米时, 他猛的睁开眼,他拼命摇头。
不行, 还是做不到。
几人眼神落寞起来, 其中一人暗自瞪了他一眼,嫌他不够勇。
幸好, 此刻并没有其他NPC特别关注他们。
但几人心中明白:晚饭时间有限,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吃完, 等待他们的终将是死亡。
霎时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几人心情沉重起来, 都在思考要不要一口气将食物吃下去。
下一刻, 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们的小腿。
“要买食物吗?” 一道带着些许紧张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几人的脑海里响起。
“……”
几人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一两秒, 才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 望向旁边的玩家。
视线交汇后, 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惊讶和茫然。
脑子里说话的是谁?!
随后立刻想到刚才进来的两人, 是他们。
真是好人啊。
“要买食物吃吗?用道具换,只收E级及以上道具。”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 还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幽怨和不耐烦,仿佛在埋怨他们。
其中反应最快的是那名差点试吃食物的玩家,他下意识想开口询问什么,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出声。
他强压下大脑里翻涌的思绪,而后伸出食指,极其轻微,不引人注意地在桌面上点了三下,脸上闪过一丝肉痛。
在副本里,每一件道具都是靠运气得来的,概率还不高。
而广场和商店卖的无法被转卖。
说不肉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
对方能提供替代食物,这岂不是坐实了眼前这盘东西是不能吃的。
不吃会死,吃下去可能也是死,如果能用一件道具换来安全的食物和活命的机会……
其实也不亏。
就当已经使用了吧。
其他几人也迅速想通了其中关键,纷纷做出了选择。
只有一人明显极不情愿,脸色不爽。
但在其他人都选择学第一个人敲桌子后,他最终也只能咬着牙……同意了。
“把道具一一扔到桌子底下,然后一个一个弯下腰去捡,别弄出声音。”
那人速度很快地说完,几人纷纷动作,将道具卡往桌子底下轻轻一扔,只敢用余光偷瞄底下。
下一秒,一道极为快速的身影在几人桌子底下飞速移动,拾取道具卡牌,最后扔了什么东西在地上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几人见状心脏狂跳,手心手背全是冷汗,生怕被不远处的NPC发现异常。
紧接着,他们借着身体和桌子的掩护,假装整理鞋带或捡东西,迅速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东西攥在手心,再心虚地坐直身体。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紧张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紧锣密鼓的考试。
周围的NPC似乎对他们频繁的弯腰动作感到一点不耐烦,不断投来警告的目光,但终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毕竟他们一个人没有违反规则。
甚至……NPC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在身?
几人强压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背脊已被冷汗浸透,他们紧紧攥着拳头,平复好情绪后才缓缓摊开手掌。
一人看着掌心那枚只有拇指大小,布满了蓝色斑点的小馒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头腹诽:
这东西虽然不像盘中的食物那么恶心,但怎么看都像是发霉变质了?
真的能吃吗?
然而,就在他们看到这替代品后的一秒后,饥饿感忽然袭来。
这不正常。
其中一人忍受度非常低,几乎是出于本能,眼睛一闭,将那小馒头囫囵塞进嘴里,紧皱眉头匆匆咬了几口便吞了下去。
他睁开眼,另外三人询问似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眨了眨眼,为什么奇怪的味道。
下一秒。
他面前餐盘里的食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光洁如新,空无一物的金属餐盘。
其余几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再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立刻将手中的食物塞进口中,囫囵吞下。
餐盘刹那间变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几名NPC走了过来,检查似地扫了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让几人赶紧去自习室学习。
几人如释重负,赶紧端起空餐盘,朝大门旁边的餐盘放置处走去,脚步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快。
不过,他们总觉得背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不像是一个人的。
原本逃出生天的愉悦感顿时减淡不少。
食堂角落的阴影里。
乌从简姿态闲适,修长的手指正惬意地插在裤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几张刚刚交易得来的薄薄的道具卡,嘴角噙着一丝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脚边,怪化形态的黑猫怀杉青,正用那双幽绿的发亮的猫瞳死死盯着乌从简的裤袋,尾巴烦躁地在地面扫来扫去。
刚才他可是冒着被NPC发现的巨大风险完成了这个交易,结果一张道具都不给他。
这个恶毒至极的男人!
“……”
“妈的,早知道就该跟他们去找修理工了,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掉一个道具换一个破食物,说不定还能赚到更多的积分。”
一名玩家刚离开食堂不远,就忍不住开口说了句,嗓门又大,声音里满是后悔和不甘。
走在前面的三人闻声撇了撇嘴,脚步陡然加快。
被甩在原地的玩家脸色一沉,眼神瞬间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小声骂了句:“三个缩头乌龟,怂货。”
“……”
几人走出老远,完全看不见食堂后,那个曾被乌从简两人无意救下的玩家,此刻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声音都带着后怕:
“吓死我了,我还天真地以为,老老实实按学生身份走流程能安全点,结果晚饭差点成了我的断头饭,别的副本好歹还装模作样变个花样,这鬼地方倒好,连演都懒得演,简直绝了。”
他一想到食堂里的食物,又是一阵反胃。
“加一,我也以为这顶多是怪物副本的常规操作……”另一名玩家点头附和,而后话题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不安,“不过,怎么就他们两个回来了?其他人该不会……”
“要么是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有不少小任务,要么……”
一个看起来稍微冷静些的男生接话,话没说完,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刹住脚步,浑身戒备地盯住前方昏暗走廊的拐角处。
有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另外两人默契地闭上嘴,统一地隐入阴影里进行藏匿。
随着那两个身影愈加靠近,三人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摒住呼吸,只剩下耳畔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是玩家?还是NPC?
此刻,教学楼里几盏老旧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走廊。
借着这光,三人能清晰地看到对面跑来的两人,胸口空空荡荡的,没有学生铭牌。
除了外来者,所有人都有铭牌。
所以来人是今天新来的修理工的概率很大,但是不是玩家就不一定了。
毕竟在副本里,不会特意显示玩家数量。
那两人显然也发现了躲在阴影里当鹌鹑的三人,奔跑的速度骤降,动作变得极其谨慎,身体微微弓起。
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警惕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
双方避无可避。
跑来的两人中,其中一个身形稍高的人硬着头皮,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难掩一丝紧绷:“同学,打扰一下,请问食堂往哪边走?”
这是比较稳妥的问法。
“从这右转直走,下一个路口再右转。”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身旁响起,形同鬼魅。
准备回答的三人吓得一激灵,忐忑扭头。
只见一个穿着外貌正常的NPC学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
几人的眼角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对面率先开口的那人下意识地将视线下移,想避开那NPC审视的目光。
结果却注意到对方垂在身侧那只手上赫然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他脸色“唰”的一下变白,吞咽了一口唾沫,缓了下。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估计现在已经死了。
“谢,谢谢同学。”
两人匆匆道谢后便如蒙大赦般飞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剩下的三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旁边那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NPC,此刻正冷冰冰地望向那两个身影,仿佛在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往食堂的方向去。
确认NPC的注意力被引走,三人才敢极缓慢地用脚尖一点一点挪动着,试图悄无声息地离开走廊。
刚走一步,NPC便将话头指向他们。
“你们见过李航吗?”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下暂停键。
一秒,两秒……
三人仿佛被浇灌了水泥,从头顶到脚趾僵硬的无所适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徒劳地张合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情况就像是上厕所,突然来个人问你要红色的纸还是蓝色的纸一样恐怖……
毕竟这种问题需要选择第三、第四个答案,最正确的便是使用特定道具击杀NPC。
三人都是浑水摸鱼的摆烂大户,经验等级是苟了无数个副本硬生生刷上来的,副本道具是走了狗屎运获得的。
不过……
手里全是辅助道具,在这种情况下,好像没什么用?
跑路……
好像有点用,就是不知道NPC是锁定式追捕,还是普通的,还是其他的……
万一他们一跑,又触发另一个死亡条件,那真是得不偿失。
“李,李航是谁?”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压垮神经时,一名玩家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小心翼翼的反问。
说完,那人简直想打烂自己的嘴。
因为在一开始就龟缩起来,根本不清楚副本大致情况,万一说错话,触发杀人契机……
那NPC闻言,缓缓地将头转过来,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提问者脸上。
它没有立刻回答,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犹豫神情,仿佛在思考要不要透露这个信息。
“李航?李航就是2班那个神经病!”
NPC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它握紧拳头,手臂猛地抬起,带着威胁的意味在三人面前狠狠晃了晃,“她……你们就说有没有看到她吧?别告诉我你们连那个疯婆子都不认识?”
说完,NPC才露出审视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游移。
几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男声紧接着插入。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或许我们可以帮忙?” 一道身影来到三人背后,谄媚讨好地开口。
三人吓得一哆嗦,回头看了眼——是刁食。
他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虚伪和危险,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精明的算计。
三人不约而同地哽咽了下。
他想找死,他们可不想。
而且这人老撺掇他们和他一起探索,可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不是都是玩家的身份,他们三个咸鱼根本不想和他一起。
“是他,他想帮你……” 三人中间的玩家反应极快,语速飞快地撇清关系,“我们还要赶着去自习室学习呢,规矩不能坏,不过食堂那边也有人,要不去问问今天新来的修理工,他们可能知道。”
另外两人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另一个玩家求生欲爆棚,见NPC虽然没表情但拳头还举着,显然不满意,急忙补充道:“不是我们不想帮,实在是我们太热爱学习了,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先走了,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NPC,脚下已经开始慢慢往前迈。
NPC点点头:“行吧。”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嫌弃。
话音一落,三人心头大喜,几乎是风一般地朝着自习室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