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还偶尔用不带任何一丝其他情绪的欣赏目光看向他。
他忽地扬唇, 眼神流露出深深的倦恋, 此刻过于美好。
与此同时,黑工037直播间外的玩家们望着直播画面里美得跟幅画似的金, 不由得发出灵魂质问:
【副本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美的Boss?】
而后很快有人将该截图往神媒上一放, 吸引了不少玩家的目光……
副本《阴间娱乐圈》也得到了一定曝光,连带着参与的玩家直播间也得到了一定数量的在线观看人数。
然而由于无法发送弹幕这一限制, 又紧接着劝退不少玩家。
不过也有眼尖的玩家发现这名Boss长得有点眼熟, 但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似曾相识。
薛雪青也是其中一员。
他看乌从简慢吞吞吃东西的样子, 很能让人产生食欲, 于是便手痒点了一份麻辣烫,火急火燎地刚把外卖拆开, 就无意瞥见直播间右上角正缓慢增长的在线人数。
屏幕上方还弹出一个神媒的实时热点推送, 小图正好是直播间里撑头盯着乌从简看的金。
不仅如此,他在直播间屏幕里越看金越眼熟。
但是实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可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吧。
不过……
镜头又转到正慢条斯理吃东西的乌从简身上时,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便埋头吃饭去了。
副本内, 乌从简刚吃完, 忽然觉得头发动了动, 有些发痒。
他下意识以为是金用他看不见的那东西不经过他允许,又碰他头,笑意顿收, 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他,不耐烦道:“你别碰我头。”
金被乌从简指责得露出一丝委屈,然后无辜地摊开双手,回答:“我没动。”
乌从简:“我说你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金更疑惑了。
他真没动。
不过不等他回答,乌从简已经优雅地擦好嘴,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发问:“这是哪儿?”
在感到饥饿再到现在,乌从简一直没问,试图靠自己想起来,可惜……
他想不起来。
而面前这个漂亮家伙应该知道点什么。
他也不担心对方欺骗他。
因为对方没这个机会。
金:“医务室。”
乌从简:“医务室是什么地方?”
金微微诧异,然后迟疑地站起身,倾身过去,伸出手试图碰他头。
结果乌从简当即挥动手臂,毫不留情地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乌从简瞪着他,呵斥:“干什么!”
金这时也缓神,神色沉凝,慢慢坐回位置,试探性地问了句:“你还记得多少?”
乌从简察觉到对方陡然变得严肃的姿态,下意识坐正身板,头微微一歪,像是在思考,旋即狐疑道:“什么…都不记得?”
金有些好笑:“什么…都不记得了?”
乌从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好气道:“你听不懂人话吗?”
金轻声笑了声:“宝贝别生气嘛。”
乌从简不以为然,只觉得心头醋溜溜的:“宝贝?我是人,又不是死人,身上没宝贝,要找你的宝贝,赶紧去找死人吧。”
金闻言忍俊不禁。
副本外的薛雪青望着屏幕里的乌从简,停了停吃东西的动作,不由得对乌从简有所改观。
乌从简之前有这么嘴毒吗?
而后忽然想到在人刚出新手副本巴巴黏上去,最后还成功和人组了个队的丹银。
甚至因为他的出现,不惜反向联系人借求“帮助”。
薛雪青似有所想,手上的筷子也不由得轻轻敲了几下外卖盒,发出几声脆响。
好几下后,他恍然大悟。
原来自家公会长追不上丹银,是因为没找准对方喜欢什么!
毕竟闷葫芦的样子,的确不讨人喜欢。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不是这个——
薛雪青猛地将注意力转到屏幕里的两人身上,这个金是副本NPC(Boss)。
为什么会对乌从简这么友好?
而且不是他让乌从简失忆的吗?为什么会表现出紧张担忧的样子?
另一头,一名正在副本里的玩家忽然右眼皮一跳,心头莫名的心悸。
他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他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下一秒,他背后出现一只幽灵一样的NPC,幸好眼尖地透过镜子发现它。
不然大祸临头。
等他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放下心来。
原来刚才的那种感觉只是身体预警信号,真是想太多了。
**
金在一番有意无意地试探中确定乌从简什么记忆都没了后,便在乌从简极毫不客气地问话中,顺势叙述了一番两人的关系。
然而……
失忆后的乌从简又没有智商降低,明显不信,并且性子十分直来直去,完全不给人任何面子。
每句话都带着毒,分分钟让人血压飙升。
金倒是心态格外平和,始终如一的笑盈盈地望着他。
在乌从简不知几次问他:“你真的是我丈夫?”
金仍旧耐心地点头说:“是的,亲爱的。”
不过他也察觉到了乌从简在记忆中的细微偏差。
比如:他似乎对自己只爱他一个人保持相当大的疑惑,而不是他们两人是结婚许久的关系。
在金的记忆中——
——乌从简非常爱他,爱他爱到死去活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爱他,这就足够了。
毕竟,死亡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再发生。
然而,金似乎忘了自己实际上要做什么的事情,此刻满心满眼被乌从简裹满了。
这边,乌从简审视般的目光落在金身上,不住地打量。
他虽觉得对方没说谎,可是爱他爱到死去活来这件事情,倒是不太至于。
甚至……
……不太可能。
甚至结婚这件事情……
……也是太荒谬了。
不过金的美貌允许他勉强骗他一次。
乌从简收拾好心情,勉强原谅他后,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他脸上露出笑容:“好的,男朋友。”
金闻言只是笑笑,然后开口询问:“我能亲亲你吗?”
他自己说出来后,陡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情。
这才想起要报复乌从简的事。
金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肯定是之前的蠢货操控了自己!
乌从简眼眸微暗,笑意收敛,不解地问了他一句:“为什么?我们既然已经结婚,肯定该做的,不该做的应该都做了,为什么……这么急?”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狐狸眼微微睁大,极为真诚地望向金。
没等金回答,他眉心皱起,自顾自地说:“你没做过,还是你撒谎骗我了?”
下一秒,乌从简缓缓收敛起倾身的姿态,长长的睫毛随着眼帘低垂,掩住一双漂亮的眼瞳,满身忧伤气息地微微摇了摇头,对金表示无比的失望,叹息似的开口:“妈妈说,撒谎的人会被天打雷劈的。”
金依旧从容,不过没等他将准备好的话讲出来,窗外昏黑的天空却毫无预兆地开始电闪雷鸣。
噼里啪啦的,动静极大,窗外的绿植都被一截闪电劈到冒烟,焦糊的味道顺着往房间里吹的微风蔓延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崩裂一丝。
乌从简听见外面的动静,回头看了眼,又捂嘴偷笑,扭头看了金一眼,幸灾乐祸了句:“哎呀,怎么打雷了。”
金登时不知所措,眼底划过一丝愤意。
结果下一秒,紧抿的唇角轻飘飘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他先是微微瞪大眼睛,黑曜石般色泽的虹膜不住地收缩两下,大脑怔了半秒,同时无意识轻蹙的眉心如被落石击中产生的水波一般松弛下来。
随即意识到什么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个自得的弧度,猛地抬头望向已经坐回位置,正仰头喝水的乌从简。
乌从简歪头冲他挑眉一笑,漫不经心道:“我没妈妈哦。”
“只许一次。”他有些散漫地竖起一根食指,在金的眼前晃了晃。
金立马像小狗一样点头,反应过来后猛地偏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强撑着镇静,语气却难掩局促,促狭道:“我去给你拿果汁,这个矿泉水不好喝。”
乌从简背靠椅子,抿了口杯里的水,又往杯里吐了回去
这家伙不会给他下毒了吧?
不过……
他朝四周张望了下,这到底是哪儿?
随后探究的目光放在依旧躺在地上的两人,左右打量,随后不住地“啧”了声。
这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好像两条流浪狗。
下一秒,窗户那儿忽然传来一道凄惨的尖叫,紧接着数道雷电像是瞄准了似的,直直劈向窗户那儿。
乌从简抬手捂了捂耳朵,放下水杯朝那儿小心走过去,谨慎地掀开眼皮朝天空看了眼。
这地方透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金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快速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果汁就疾步走过去。
没等他走近,一个穿着黑白配色男仆装的鸟头人身的人倏地站了起来。
脸上涂着五颜六色,颇为诡异的纹路,头发齐齐往上竖,乍一看还以为是颗大型海胆。
乌从简被吓一跳,惯性往后一退。
金自然地搂住他,低头轻声安慰他:“别怕,只是一个小丑。”
年轻鸟头人:“……”
他有些委屈又愤怒地说:“我不是小丑,我是少爷的佣人!”
随后,他朝乌从简说:“少爷,这个人趁你睡觉的时候用巫蛊娃娃诅咒你不得好死!”
乌从简狐疑地望向鸟头人身的人,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看,都不像是同类。
长得也不是很能信任的模样。
感受到对方浓浓怀疑之意的年轻鸟头人:“……”
下一秒,又一道闪电劈下来。
年轻鸟头人顿时吓得手忙脚乱地从窗户外爬进来,完全不顾两人异样的目光。
金上前一步准备将人扔出去,乌从简抬手制止。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怪东西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55(失忆中):嗯?不让我喝?是不是有毒?
金:一开始我打算做什么来着?
55:看着他
金:不知道啊
金见到乌从简失忆后的内心os:
我要用美貌狠狠迷死你
实际高冷秒转痴汉:老婆好美!老婆好美!老婆好美!
闪电:有人叫我,我就来了
年轻鸟头人:#℅#℅℅#*****
第117章 阴间娱乐圈 后悔莫及倒数第二集……
117
年轻鸟头人爬进来后, 乌从简的目光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上下打量。
鸟头人有些羞涩地伸手挠了挠头,然后鼓起勇气,刚准备说什么, 就被一旁的金用蔑视的目光斜了眼。
只瞬间, 年轻鸟头人无意识张大嘴巴僵在原地,两只浑黑的眼珠惊恐地望向他。
乌从简注意到后, 轻描淡写地扫了眼金, 金才稍稍收敛。
年轻鸟头人才逃过一劫,颤栗着身体, 哀愁地低着头, 企图用这种方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乌从简收回视线,轻声道:“他衣服挺好看的。”
金这才将目光放在年轻鸟头人的穿着上, 挑剔地上下审视一圈, 而后眼眸微亮, 下意识往自己身上一扫。
乌从简注意到金的微动作, 不由得握拳抵唇,无声一笑, 随后便转身回到桌前, 坐了凳子上。
相比于硬实的凳子,他更喜欢软和的沙发。
可是医务室里的沙发却十分破败和肮脏,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恶臭味, 熏得他头晕恶心。
要不是金特地处理过, 现在即便没味道, 沙发也一尘不染, 他也很排斥。
金在第一时间跟随乌从简的脚步回到桌旁,安静坐下,再将手里瓶身干净的冰镇饮料递给乌从简。
乌从简接过后, 先是看了眼果汁配料,指腹摩挲着干净平滑的瓶身。
如果不是看见瓶盖的位置有化掉的水珠沁下,他还以为这瓶水没被冰过。
不仅如此,他的指尖还有一种被什么柔软的生物轻轻触碰的感觉,痒痒的,不至于难受。
先前金就没有直接告诉他,只在他问的时候囫囵应答,像是为难,又像是不好意思。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好奇。
他出声:“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身体顺势一歪,半支着脑袋,冲他眨了下眼:“想知道?”
乌从简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旋即,金意有所指地用目光看了眼房间里站着的人,轻声道:“人太多了,我有点害羞。”
乌从简扫了眼仍旧站在原地恍若木头的年轻鸟头人,不以为然:“他又不是人。”
听见对话的年轻鸟头人:“……”
他很想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金轻声笑了下,旋即轻声细语地将话题转移,将视线落在乌从简正面的配料表,道:“配料里没有梨,是草莓。”
乌从简微怔,无意识呢喃了句:“草莓。”
这个水果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过……
他诧异地望了眼金,默不作声地将配料表的一面转到背后,自顾自地说:“你真奇怪。”
金:微笑gif
关于金的这个问题又被轻巧地揭过,乌从简腹诽这家伙不会很讨厌那东西吧?
那又为什么要使用呢?
好半晌,年轻鸟头人身体不敢动,头也不敢抬地在原地瑟瑟发抖,余光却不住地打量躺在地上的两人。
在看见温青音的瞬间,眼眸微微一亮。
这头,乌从简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和一块银币。
金看见后,脸上的笑意一收,瞬间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询问,却又想起现在的乌从简失忆了。
乌从简不着痕迹地将金微妙的反应捕捉眼底,假装没看见金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质感细腻光滑的银币,然后慢条斯理地问他:“这些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没有收藏这些东西的习惯。”
金回神,唇角微扬,有些明显的勉强之意,望向他。
青年对他充满信任的模样很是令人心动。
于是……
金眸光微闪,从善如流的回答:“这些都是你捡来的垃圾,黄的可以留下,白的可以丢了。”
乌从简闻言,视线落在银币上,斟酌了下,便随手一扔,扔进了垃圾桶里。
只瞬间,周遭蓦地出现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
他眉毛无意一挑,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错愕,而后飞快稳住心神,眼神极好地飞速从周围悬浮的文字捉到主要内容。
什么“攻略者又失败了”,什么“07号很难攻略”,又或者是什么“节目结束后他会被攻略失败的家伙报复”等言语。
乌从简稍作思考,用缓速喝果汁的方式打掩护,无声无息地悄然观察着金。
金,似乎脑子有些毛病。
偶尔沉迷地望着他,也偶尔故作镇定的姿态冲他抛媚眼。
他自己的美貌,乌从简还是有清晰的定位的——
——非常美丽!
所以痴迷上他并不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只是加上周围的怪异感,就显得合理中夹杂着一丝诡异。
而在窗户附近站着的年轻鸟头人看见被乌从简扔进垃圾桶的东西则一脸庆幸,不过眼底掺杂着一些难以置信的愕然。
没想到07号这么就察觉到了他们攻略的任务,甚至……还发现了让观众的存在的条件。
不似人类的脸真的很难从中发现破绽,但乌从简也不是普通人。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他就推翻了金先前真情实感的叙述。
这里并不是他就读的高中。
至少…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医务室门口贴着的部分校规上。
——校内不允许染头发。
——不允许与校内人员产生恋爱关系。
虽然他看起来年轻,但不至于还是高中生的年纪。
至少得有二十上下。
至于……
为什么穿校服。
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才会这样做。
况且……
这里每一处给他的感觉都很诡异,不舒服。
就好像…好像…好像能随时闹鬼一样。
这也是他为什么顺其自然,按照金的逻辑慢慢行动的原因。
不然……
按他的性子,在他感到这鬼地方不对劲的时候,他就会直接离开,或者直接摧毁这里。
然而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显然就是怪异之处之一。
能让金感到不舒服的,留下来肯定有用。
不过……
他还是不清楚他到底在哪儿,又是怎么来的。
忽地,乌从简冷不丁开口:“刚刚这个鸟人说你用巫蛊娃娃诅咒我不得好死。巫蛊娃娃是什么东西?”
他询问似的望向金,丝毫没有金会欺骗他的这种想法出现。
毕竟他只给一次机会。
刚刚已经用完了。
这家伙再敢骗他,绝对弄死他。
话音一落,正悄咪咪挪动步伐靠近温青音的年轻鸟头人猛地抬头看去。
两人都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但年轻鸟头人明显心虚起来。
因为他在撒谎,想用这个方式将这个大魔头驱逐出去。
结果少爷根本不信,甚至光明正大地偏爱大魔头。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
他刚迈开腿,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绕住,硬压制在原地。
金轻声“哦”了声,视线偏开,然后一只干瘪的兔子娃娃从先前乌从简躺的位置凭空飘过来。
乍一看,像一块揉皱的抹布。
随后,他茫然地抬手,十分无辜地指了指飘在乌从简旁边的脏兮兮的干瘪兔子娃娃,最后望向偏开半个身体,逃跑失败的年轻鸟头人。
“亲爱的,他说的好像是这块抹布。”
“如果不相信的话……”金指了指靠墙摆放的液晶显示屏,嘴角噙着一丝恶意满满的笑容弧度,目光幽幽地落在年轻鸟头人的身上,“……可以看监控的。”
年轻鸟头人登时脊背发凉,惊恐万分地望向金,最后颤着一双圆溜溜的鸟眼,将求救视线落在乌从简身上,张大嘴撕心裂肺地喊道:“少爷!不要相信他!他就是…呜…就是…呜…呜呜……”
金原本笑盈盈的脸色一收,眸色一暗,冷声道:“我又没让你闭嘴。”
年轻鸟头人闻声更加恐惧地抖着身体,鸟头上被闪电炸起的毛发随着身体的抖动而疯狂动,惧意几乎凝成实质,只一味地向乌从简露出哀凄的目光,发出绝望的哭泣声。
金全程黑着脸,而后快速沉了口气,将头转向乌从简的方向。
而乌从简适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显得人神情极其凝重,似是在沉思。
年轻鸟头人瞧见两人肉眼可见的疏离,心头大悦,小心瞥了眼一旁的金,却差点原地毙命。
他连忙收回视线,盯着地面呜呜哭泣。
这个破闪电,要死人啊!!!
金听得头疼,眉眼流露出深深的不悦,视线却紧紧落在乌从简身上,可乌从简没有半分表示,仍旧在思考。
“呜呜…少爷…呜呜呜少爷……”
少你个头!
他实在忍不住,狠厉地扫向年轻鸟头人,周身蕴开一层极淡的红色雾气,黝黑的眼瞳划过一丝红色。
出手的刹那,乌从简忽地抬头,像是思考好了似的纯良地眨了眨眼。
金顿时止住攻击的动作,努力扬起一个笑望着他,低沉着嗓音询问:“怎么了?”
另一边的年轻鸟头人恨不得立刻、马上,当即离开节目。
早知道谁都不选了。
他真的很想马上说出他已经放弃攻略乌从简这句话,但奈何节目规则不允许。
在乌从简突然抬头的瞬间,年轻鸟头心头一松,期待般的望过去。
乌从简:“放过他吧,我和他是认识的。”
年轻鸟头人如蒙大赦,对乌从简好感顿生,但画面一转……
只剩下两人的医务室里,乌从简一转身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脚尖抵着他的颈子,用力一压,倾身而下,背着光的脸上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
他随手捡过墙边的棍子,漫不经心地抵住年轻鸟头人的眼睛上,意欲往里戳。
年轻鸟头人瞬间恶意陡生,但又想起节目的规定,瞬间如泄了气的气球般蔫巴巴的,只嚇嚇喘气。
但心头俨然对乌从简下了个标记。
乌从简察觉出对方那一瞬的恶意,不过没太在意。
“老实交代,不然我让你爹妈都认不出你的骨灰。”
年轻鸟头人偏头躲了下戳着他眼珠子的棍子,可怜巴巴道:“少爷,您是不是忘了我今天早上才给你梳过头发啊!您还只是个学生,天马行空的想象不应该带到现实里啊。”
乌从简嫌恶地臭着脸看着他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恶心得当即就要弹开。
但碍于面子,他愣是没动。
对于这个究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他完全没耐心。
“我记得你更怕……金。”他轻声道。
年轻鸟头人:“……”——
作者有话说:年轻鸟头人:少爷,他(手动闭嘴)(惨兮兮)
金:你*********
55(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人版):好看,爱看
神决: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55(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人版):有本事打死我!
第118章 阴间娱乐圈 倒一
118
等金回到医务室后, 年轻鸟头人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正蹲在在垃圾桶旁边,弓着腰身往里探,双手伸进里头, 正翻找着什么东西。
而乌从简则十分优雅地坐在桌旁,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饮料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 使瓶身不断撞击着桌面。
“噔——”
“噔——”
在格外安静的小客厅里显得十分清晰, 甚至带了点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乌从简听见关门声,扭头漫不经意地瞥了眼, 见金探询的目光, 他并没有打算作任何解释。
毕竟他已经知道想要的信息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并不在意。
要是想弄死他, 那也没能力啊。
金关上门后, 在原地不知道想了什么, 随后安静地走过去, 将手里一大袋食物轻轻放在桌子上后,便一把拉过椅子坐到乌从简面前, 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乌从简被金整个身体突然挡住视线, 十分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干嘛?你挡我视线了。”
金:“那你叫他翻垃圾桶做什么?”
乌从简无所谓地回应:“你不是知道吗?”
金脸色一臭,带着一股淡淡的酸意, 咬牙切齿, 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乌从简倒是对金突然会生气了, 感到略微惊讶, 眼珠微转,认真地审视了眼他正在生气的脸,然后语气好了点, 说:“就当他喜欢翻垃圾桶喽。”
金不语,乌从简无视。
然而……
对方那张美艳的脸即便冷着,都有一点可爱。
他忍不住上手掐了掐,顺便顺毛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金抬头,漆黑的眼眸像面镜子一样倒映出乌从简没良心的哄小宠模样。
乌从简似乎是察觉到金陡然变化的情绪,眉眼收敛半分,细细观察了下,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家伙的真身不会是变色龙吧?
变色龙好看吗?
乌从简思索之际,忍不住弯拢四指,只留出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对方的脸,丝毫不顾及对方此刻难看到极致的脸。
金蓦地偏开脸,躲开乌从简的触碰。
乌从简挑了挑眉,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金沉默了好几秒,才目光沉沉地回过头,直直地注视着他,陈述道:“你不喜欢我。”
乌从简难得犹豫不决,没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应。
蹲在一旁认真翻垃圾桶的年轻鸟头人忍不住慢下速度,类人的耳朵微微竖起,悄悄扭过去一个微不可闻的弧度,认真听两人的对话。
虽然不清楚这个留着奇怪发型的大魔头为什么这么认真对待节目任务,但是不是有第二个选择吗?
这么认真,不会真喜欢上了吧?
他在暗自唏嘘了下。
又不是同类,为什么会喜欢上?
这好像就是导演说的人外?
下一秒,乌从简不经意看见俨然不动的鸟头人,将喝完的饮料瓶往他头上随手一砸。
年轻鸟头人猛地回神,本能地冲他龇牙咧嘴。
反正大魔头生气了,两个对付一个,又不是对付不了。
结果下一刻,大魔头冷漠无情地斜睨他一眼,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年轻鸟头人收起威慑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手臂机械地往垃圾里一伸,认真翻动着里面屈指可数的垃圾。
可他都扔了,怎么可能会找得到?
“你要喜欢做什么?”乌从简疑惑了句。
金登时心头一痛,他有些无法接受地问了他一句:“你不喜欢我?”
乌从简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喜欢,但不完全喜欢。”
见金困惑的模样,他好脾气地解释:“我只是喜欢你的脸……而已。”
“再说了,你们不都在攻略我吗?能喜欢上才奇怪吧。”
他毫不犹豫地挑明,完全不在乎任何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从不在意,或者说从不把除自己以外的东西当回事。
他只好奇自己为什么会不摧毁这里,反倒规规矩矩地玩。
这明显不符合他的做事习惯。
不过下一秒,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流失,明显的重量减轻让他觉得怪怪的。
金被乌从简毫不掩饰的话气得心脏疼。
然而他还能更气。
乌从简满不在意道:“你不也骗我嘛,我们两个不可能结婚的,因为我没有结婚这个概念,只有主导者与跟随者这一个“家”的构成要素。”
“而且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他说的很认真,神色也不由得变得严肃,脊背慢慢往后靠,眼眸微眯,唇角的笑意略略收敛。
金越听,心脏越像是被数千根针扎了一样,痛得无法跳动。
整个人也开始无意识抖动起来,深深的悲伤气息从头顶蔓延至脚底,直至深入地底,都无法将这段话从脑海里清除。
他茫然失语地望向乌从简,嘴唇嗫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着乌从简无比认真的神色,一时之间找不到切入口。
仿佛此刻他说什么都像是在替撒下的谎狡辩。
而乌从简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做了什么。
只是、只是,只是在……
副本外,清醒过来后听到乌从简说的最后一句话丹银脑子里也嗡嗡直响,整个人虚汗不停。
——“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我挺讨厌别人骗我的。”
……
而后他猛地睁大双眼望向直播屏幕,难以言喻的后怕从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只一秒,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他呼吸急促起来,耳边却忽地传来金近乎呢喃又像是头一次真心实意的质问:
“你不也骗了我吗?”
乌从简得意扬扬的笑容停顿了下,紧接着诧异地望向他,随后漫不经心道:“那又怎样?我是我,你是你,怎么能相提并论。”
金嗓子有些沙哑,浑身的气质透着怆然:“所以你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我,对吗?”
乌从简理所当然地要回答“是”,但看着对方悲伤到连他都感受到了,心头莫名升腾起一股名为‘关怀’的情绪。
他难得的梗了下,而后回答:“也并不全是。”
金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生气。
乌从简下意识想伸手揉对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试探道:“你做你自己就行了,我很喜欢真诚的人的。”
金神情依旧,缄默不语。
这次连视线都全部移走,落在一侧,只留下一个侧脸,以及扎着小辫的红头发。
乌从简抿了抿唇,前所未有地审视了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就因为实话实说,就这么萎靡下去,还挺脆弱。
乌从简被沉默不言的金弄得有些烦,不过见对方真的很伤心,他有些别扭地小声喊他:“金?”
“亲爱……”的。
他话还没说完,金原地蒸发,眨眼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则是记忆猛然复苏,乌从简原地怔了差不多半分多钟,才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撇了撇嘴,呢喃了句:“也不是故意的。”
不过刚才这么嘴毒的居然是他自己。
太离谱了。
“敏敏。”他冲还在翻着垃圾桶的年轻鸟头人喊了句。
年轻鸟头人犹疑转过头,紧接着鸟眼倏地瞪大。
大魔头竟然被气走了?!
“少爷。”年轻鸟头人现在明显对他感到害怕。
乌从简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只是轻轻骂了一顿,揍了一顿而已,怎么害怕成这样?
“把他们两个叫醒。”他指了指地上的两人。
年轻鸟头人:“好的,少爷。”
乌从简:“对了,管家不是来了吗?他去哪儿了?”
年轻鸟头人敏敏将温青音小心扶起后,回答:“不知道呢,少爷。”
结果在他偷偷摸摸准备将银币塞进温青音口袋时,一股抵抗银币进入的力量陡然出现。
年轻鸟头人沉默一瞬:“……”
金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两人昏厥的彻底,到现在两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年轻鸟头人在乌从简询问的目光看过来后当即摇头,连个视线都不敢与之对视。
“少爷,我不知道的。”
说完他就后知后觉地捂住脖子,暗自下决心,等这档节目结束,他就要申请猎杀乌从简。
乌从简现在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温声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年轻鸟头人:“……”
乌从简:“要是没什么事情赶紧走吧,或者把你手里的银币留下。”
年轻鸟头人看了眼他:“少爷,算了吧,我已经放弃攻略了,您要……”他话音陡然一卡。
先前乌从简那波不是人的“劝诫”,他受够了。
等没了限制,他一定要他死!
他乖乖地将银币递给他,鸟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少爷,下个节目再见!”
说完,他夺门而出。
至于他和其他攻略者说不说,乌从简根本没在意。
反正在这个所谓的节目里,这帮Boss限制很多。
这都是之前自己从敏敏嘴里撬出来的。
不过……
知道这么多信息,依旧没有系统的提示,甚至一个任务的出现。
副本整体不太简单。
而且……
因上个副本违规而自带的负面Buff,在这里似乎没有奏效。
然而……
被攻略者不止他一个,但他们的首选都是他。
似乎有了那么一点搜索苗头。
可是为什么金没有给他金币呢?
并且在刚刚的相处中,他越看金,越觉得有点和谁似曾相识。
扎着小辫的红色齐肩短发,也很眼熟。
一开始,他就想着是厄尔斯。
可如果真是厄尔斯,没道理和他调//情,应该会直接把他大卸八块。
毕竟在新手副本里,双方都结结实实互杀了一次。
话说,这个副本里有厄尔斯吗?
他没太记得,毕竟人工数据偶尔会延迟一下。
想着想着,乌从简就将银币往地上一扔,银币瞬间消失。
而眼前也出现了几条弹幕。
但并不是玩家。
【该死的07号,他死定啦!!!】
【42号就这么被揍滚蛋了?这节目规则也太他妈多了吧】
【我原本还挺支持他的,前期还擅长卖萌的,结果07号像炮仗一样,是不是失忆了啊?】
【我操,42号一出来就开始摇号准备猎杀他了哈哈哈哈哈,这得受多大的精神刺激】
【我也开始摇号了!】
乌从简先是瞥了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的确存在生活厅的玩家。
那么现在的弹幕很有可能是一种剧情弹幕。
什么副本类型?
Boss爱好还挺别致。
**
温青音和怀杉青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二十分,外面的晚自习预备铃都响了一轮。
外面的夜色混着嘈杂的雨声蔓延至整个教学楼。
不知道是不是乌从简的错觉——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但当他准备准备寻找源头的时候,味道却又像躲猫猫一样藏了起来。
奇怪。
“小简。”温青音腰酸背疼地从沙发上快速起身,在看见漫不经心坐在桌旁的乌从简后,轻声喊了句。
乌从简情绪回笼,打招呼似的冲两人笑了下。
怀杉青起身异常困难,下意识用充满怀疑的目光望了眼温青音。
要不是看见对方也满脸忍疼的表情,他都怀疑是不是对方趁自己昏迷的时候揍他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之前见过的医务室的医生,对他说了一句话,自己就毫无预兆地晕过去了。
“那个男的呢?”怀杉青朝四周张望了下,神情极为警惕。
乌从简闻言看了眼怀杉青,轻描淡写道:“他走了。”
乌从简:“对了,你那幅画呢。”
怀杉青还有些思维锈蚀,好半天才转悠过来,猛地一拍大腿:“之前在艺术楼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抢走了!”
“我怀疑就是刚刚那个红头发男人!”
乌从简下意识反驳:“不是他。”
怀杉青不知道什么,突然气愤地回怼:“怎么不是!”
乌从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温青音也有些愕然,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游移。
空气忽然沉默。
“烦死了。”
不知谁说了句。
第119章 阴间娱乐圈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119
“为什么要回到艺术楼?”
没人回答他, 他抿了抿唇。
“……”
“……”
“……”
怀杉青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瘦骨嶙峋的身体如一截随风雨飘摇的芦苇,孤零零的。
黑夜里的雨下得很大, 温度也很低, 冻得浑身湿透的他直哆嗦,面色苍白的吓人。
温青音手里提着一袋零食, 拿着一把伞, 扭头对乌从简欲言又止,又时不时关切地往后看。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嫌隙。
怀杉青被温青音有一下没一下的关心, 心情又烦躁又委屈的, 视线更是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那一秒低头一躲。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狼狈样。
他萎靡地抬头望了眼走在前面,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的乌从简, 苦涩地抿了抿唇。
夜晚下, 校园自动亮起白色明亮的灯光。
整条转折有度, 设计大气漂亮的风雨走廊每隔三米便悬挂一只拳头大小的灯泡。
然而在黑夜里的风雨交加下, 却显得无比矮小、飘荡,伶仃, 几乎被浓稠的夜色吞噬。
三人穿着黑白色的校服走在其中, 像极了黑白无常。
“小简,你的头发。”
温青音余光忽地瞥见乌从简的发色肉眼可见地由粉色转成银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他霎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从道具格里取出一张防卫道具卡牌, 不由分说直接往乌从简身上拍去。
幸亏乌从简及时阻止, 一把拽住他的即将落下的手腕, 再轻描淡写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快速夹住即将落到他身上的道具卡牌,再快速点击一下卡面,取消使用, 最后慢条斯理地塞回对方的口袋里。
他慢腾腾掀开眼皮,望向紧张不已的温青音,忍不住轻笑了下,道:“担心什么?这只是发色到期褪色而已。”
“没染过头发吗?”
温青音还有点懵,听见对方的问题后,有些木木地摇头,回神后又尴尬地回答:“没有。”
乌从简好笑地撇了撇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面碎掉的镜片,边缘很是锋利。
他扬起下巴,对着头发左右照了照,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微微发亮,又伸手提起辫子看了看,喃喃了句:“不是浅蓝色吗?怎么是银白色?”
他记得之前在发型店里染色时,轮流显示的发色不是粉、浅蓝、银白嘛。
怎么跳过了浅蓝,直接变成白的了?
实际上——
发色需要在生活厅才可以按顺序转换,在副本内是随机。
见当前状态良好,温青音顺势替怀杉青说了句:“我记得小怀有镜子,这个玻璃碎片容易刺伤手。”
说着,他极为小心冲怀杉青扔了面巴掌大小的镜子。
怀杉青下意识接住,诧异地望了眼温青音,紧接着秒懂他的意思,顺其自然地小跑两步上前,将手里印着花朵样式的照镜子递给乌从简。
乌从简没看他,自顾自地将玻璃碎片往地上一扔,掉进附近小水洼边缘,接着拿过怀杉青手里的镜子,依旧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怀杉青。
怀杉青期待着的目光微暗,嘴唇嗫嚅两下。
温青音也在一旁关注两人。
见两人除了不说话不说话了以外,其他倒没什么事。
他也拿不准两人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忽地,被扔在地面上的玻璃镜片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下一秒又被周边的滴落的水溅落其上,模糊了镜面。
三人皆没有发现这一诡异的动静。
下一秒,乌从简肩上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轻轻垫了下。
他照镜子的动作一顿,目光一凝,迅速朝右肩瞥去,
结果……
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有什么东西踩他是他自己的错觉。
怀杉青注意到这个细节,刚想借机破冰,却被温青音抢先一步。
他一时弄不清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温青音是标准的工作社畜,对于副本的通关大于私人感情。
几乎是注意到乌从简有意观察的动作便立刻放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神情格外严肃谨慎。
乌从简摇摇头:“没事。”
温青音略感疑惑,但见乌从简坚定的样子,便没再多问什么。
相比于自己,他认为乌从简更适合游戏。
而后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后,扭头望了眼怀杉青。
怀杉青察觉到温青音的目光后,瞪了他一眼。
温青音局促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抱歉。
怀杉青扭回头,无视。
“……”
“……”
三人步伐不急不缓地继续向艺术楼走去。
怀杉青浑身颓丧地默默跟在乌从简后边,望着乌从简的后脑勺出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乌从简忽然生气了。
是因为他怀疑那名不像玩家的人有可能是抢了画的人,还是因为其他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
……两人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乌从简为什么要替一个陌生人说话?还生他的气。
他越想越气。
他觉得自己不能因为被丹银洗脑就忘记自己被乌从简真正拉入队伍的原因。
“乌从——”简。
怀杉青鼓起勇气刚开口,不过半秒,便变成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戛然而止。
乌从简耳力不错,霎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眼皮一跳,瞬间警觉,猛地转身。
他不由得轻蹙眉心,视线极为警惕地环视四周。
背后空空一片,哪还有怀杉青的影子。
一旁的温青音反应偏慢,还沉浸在如何让两人的矛盾缓和一下的思考中,就被乌从简突如其来的警惕姿态弄得下意识朝后望去。
一看吓一跳。
怀杉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在走廊中回荡。
紧接着,什么东西忽地往他头上一砸,钝痛瞬间激得他闷哼一声。
温青音脖子生理性一缩,抬手往头上摸去,视线却极为警惕地在周围扫视,接着便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一只手机捡了起来。
乌从简将四周谨慎扫视一圈,也没见到抓走怀杉青的东西,甚至连个毛都没有。
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没有线索,他怎么去?
他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正拿着手机鼓捣的温青音,视线落在那只手机上。
看来目标不是他。
温青音三下五除二地打开手机,结果迎面而来的便是怀杉青被揍的惨叫连连视频。
乌从简随便看了眼,却眼尖地注意到怀杉青右边被一束阳光照射着的一幅画。
与怀杉青先前拿出来的那幅画一模一样。
“画室。”
温青音看了眼他,正惊讶,乌从简便抬手指了指那幅画。
**
“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一个刀疤兔头人拿着一把铁棍戳了戳被重新揍了一顿的怀杉青。
怀杉青脸色发白,捂着被踹了好几脚的腹部蜷缩在墙角里不住抽气。
另一旁一名鬼里鬼气的人嗅着画室里的气味,而后皱着眉头不耐烦道:“肯定是另外一个带过来的,你就不能管管?”
刀疤兔头人啐了口唾沫,扭头白了眼,道:“我管个屁,我能怎么管?”
鬼里鬼气的那名家伙忽地注意到一旁的那幅画不见了,不由得暗自“啧”了声:“画呢?”
刀疤兔头人顺势看了眼,手腕用力,手里的铁棒恶狠狠地敲了两下怀杉青,问他:“画呢?”
怀杉青讪讪地说:“被兔头人和一个红发男人拿走了。”
刀疤兔头人听到后者诧异了下,两人对视一眼。
红发男的?
他俩倒是听屁滚尿流退出节目的攻略者说过,似乎是个挺强的同类,而且完全不顾节目组规则。
不过……
光不守规则这一条,他已经失败了。
况且他俩有自己的节奏,懒得管其他人,所以就没去亲眼见过。
然而这样一来,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下一秒,画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刀疤兔头人下意识扫了眼墙上的时间,说了句:“还挺快。”
他扭头示意旁边鬼里鬼气的家伙。
一个眨眼,那人便化作一团黑气隐入黑暗中,只剩下画室里微弱昏黄的地灯,惨黄色的光线在画室里晕染开,却又被深黑的颜色吞噬,形成一副凄凉的画面。
温青音敲了没两下,门就自动打开一条一只眼睛大小的缝隙,一缕微弱的昏黄色光线从里面透出,蔓延至脚尖。
下一秒,乌从简伸出一条手臂,径直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画室很杂乱,也很老旧。
画板东倒西歪,活像缺个胳膊少腿的尸体似的,在昏暗中有些诡异。
凳子也七零八碎地被肢解散落一地,靠近门画板上还贴着一幅画,上面的画由于时间的流逝沾了不少灰,颜色也黯淡不少。
地面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夹杂着不少大块凝结的水彩颜料,显得地面花花绿绿的。
尘屑和霉味很重。
几乎闻一口就能头晕目眩。
乌从简刚迈进去一步,就被里面呛人的味道激得不住一停,视线环顾一周,最后停在门口正对的一处墙角。
蜷缩在墙角的怀杉青用充满希冀和惊愕的目光望着他,一旁是提着铁棒,姿态格外吊儿郎当的刀疤兔头人。
兔头人此刻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两人,时不时发出不明意味的“啧啧”声,令人很不适。
不过……
他只是随意瞥了眼,便将注意力放在最左边大开着的窗户上。
破开的玻璃窗随着窗外的大雨敲打左右颤动摇晃,松动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画室内部像是某种凌迟人神经的血腥刀刃。
然而随着灌进来的冷风向内飘动的窗帘却是全新的,甚至在飘动的幅度下,能隐约看见窗帘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符纸。
不仅如此……
整个画室的墙壁上还有不少陈旧的画作和脱落大半墙皮,已经开始发霉的泛黄墙壁。
在昏黄的光线下映出大片的黑色阴影,恍若凝成实质的黑色章鱼,与墙壁近乎浑然一体。
学校不是刚修建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陈旧?
不过下一秒,肩头又传来被什么东西轻轻踩住的重感。
而这次,那东西明显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脸颊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他,耳边更是传来一道像是叹息般的话语声:
“好香。”
他听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
只觉得浑身头皮发麻。
另一边,生活厅某个团建饭店。
“为什么厄尔斯自杀了?”
另一人:“这不叫自杀,叫重启。”
“大家都别活了,杀伤力又TM增加了,乌从简是不是有病!”——
作者有话说:厄尔斯重生前:敏感、极度敏感、非常敏感、都是装的。满脑子都是我老婆活了,他为什么不理我?他为什么骗我?他要报仇但实在下不去手,最后敏感至死。
厄尔斯重生后:穷凶极恶(饿)v.
第120章 阴间娱乐圈 让我静静
120
这是在吃他。
乌从简冷静地抬起手臂, 沉着脸一把擦开不知道用什么在嘬他脸的东西。
是柔软且冰凉的。
他捻了捻指腹,还有微许的水渍。
漂亮的眉心陡然蹙起,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下一秒, 他抿紧唇, 绷出一条锋利平直的线,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紧接着沉着脸, 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只具有驱赶属性的道具,“啪”的一下打在右肩。
然而……
那东西没被道具影响, 反倒是道具直接灰败, 最后化成粗粝的灰烬粘附在指尖,显示出使用失败的实质提示。
说明不是C级以下的NPC。
乌从简神情更冷, 指尖摩挲了下, 眼底黑沉沉的, 脸侧的肌肉不住的颤动。
他现在很想吐。
死死粘附在他右肩上的东西挑衅地不断他脸上时不时戳, 甚至故意在他的手指上不断缠绕,做暧昧的亲吻动静。
这鬼东西在故意恶心他!
这鬼东西在故意恶心他!
这鬼东西在故意恶心他!
这鬼东西在故意恶心他!
这鬼东西在故意恶心他!
他额头上的青筋隐约暴起, 虹膜因神经紧绷而起的激烈却又隐忍的情绪不断收缩。
乌从简不动声色地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飞速平复了下呼之欲出的怒火与控制不住的情绪,接着便沉默地掏出C级带有驱赶属性的道具, 再一次“啪”的一下打在右肩。
这次用了点力, 让其他人不住地停下动作, 齐齐望了过来。
仍旧没赶走。
不过恶心他的动静倒是停了下去。
他生硬地转移注意力, 审视起这个副本……
从开始到现在,他至今未知副本的名称,从未触发过一个任务。
除了自己失忆后从年轻鸟头人嘴里撬出的关于“节目”的信息。
其他信息为0。
而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C级以上的东西, 说明这个副本不同寻常。
而且……
他极有可能是被其他人恶意拉进来的,不然凭他的经验等级不可能会匹配到C级以上的副本。
然而……
他并不清楚是否存在恶意拉人进副本的道具。
所以他现在怀疑有可能是上一轮副本导致的隐性惩罚。
画室里的几人以及温青音看见乌从简拍肩膀的动作不由得疑惑。
刀疤兔头人更是认为这家伙在做什么奇怪的仪式,比如:招个“大佬”过来揍他们。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生,心头松了口气,便扬起下巴,极为不屑地看着他。
节目组不允许双方人员使用破坏性能力,不然就这三个小点心,刚开局就得被分尸。
乌从简注意力根本不在其他人身上,全神贯注地集中在身上的恶心东西上,自然没看见刀疤兔头人的表情变化。
他耳边又传来那不辨男女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浓重的嘲讽:“废物。”
不过话音一落,右肩上的重量陡然一轻。
那东西走了。
乌从简:“……”
随后,乌从简猛地转身,夺框而出,再一把将门关上。
“砰——!!”
关门的动静非常大,整条幽暗空寂的走廊上不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门内门外的人俨然没从这动静中缓过神,呆愣在原地。
刀疤兔头人更是一脸懵逼地望着关得严丝合缝的门,然后下意识低头望了眼蜷缩在角落里被揍得惨兮兮的怀杉青,又抬头看了眼门……
他不明就里地问了句:“你把他恶心到了?”
在看见乌从简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刹那,怀杉青的心脏咯噔一下坠进冰河,浑身上下的毛孔仿佛被冰刺扎入,嘴唇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刀疤兔头人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蹲下身,上下打量他一眼。
他拍了拍怀杉青的脸,凶狠的兔脸上浮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邪笑,漫不经意道:“看来你朋友并不想救你嘛,要不要杀了他?”
怀杉青幽绿的眼瞳冷冷地扫向他,嘴唇紧抿。
门外。
温青音反应过来后,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落,接着转头朝乌从简跑走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灯光无比昏暗的角落,有一个人正半蹲着,弓着腰身,头往下,整个身体不住地颤抖着,隐约传来哽咽的声音。
随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人影若隐若现。
温青音刚想走过去,却又蓦地止住前进的步伐。
那个角落太隐蔽,明显是对方故意藏的,看来是想要隐藏自己。
这边,乌从简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墙壁,五指紧紧扣墙壁上,整个手背青筋暴起,可怖的鼓动起来,十分骇人。
另一只手不断擦拭着什么,伴随着每一次干呕的声音,不断加大擦拭的力度。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
“……”
“……”
许久,乌从简瘫软在地,靠着墙壁,略微低垂着头,喘着气,上扬的眼尾处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细腻的皮肤滑至下巴,最后滴落在地面。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毫不在意地擦了把脸,然后平静地转身往回走。
不过刚走几步,他就停住,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往身上一顿喷。
温青音仍旧在门口站着,见乌从简缓过来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当人一走过来,扑面而来的香水气味让他有点不解。
但他没问为什么。
“还好吗?”温青音温声问了句。
乌从简简单的“嗯”了声,然后冷着脸,一脚踹开门,直奔刀疤兔头人的位置。
刀疤兔头人正笑眯眯地和怀杉青说着什么,见门又被踢开……
……不对,踢飞。
登时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
结果刚转头,一只脚冲到他脸上,并且带着浓烈且刺鼻的香水味。
刀疤兔头人鼻子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部率先传来剧痛,整个人直接被踹进角落。
巨大的力量将叠放着画板和画具的桌子撞得瞬间解体,没了支撑的画板和画具霎时间哗啦啦掉落,不到半秒便将刀疤兔头人埋了个彻底。
乌从简见状抡起顺便从刀疤兔头人手里抢的铁棒,往刀疤兔头人摔的位置一顿猛砸。
顿时火星四溅,断肢残骸乱飞,可见力度大到骇人的程度。
“哐——”
“哐——”
“哐——”
一时之间,画室里再次陷入诡异的静谧。
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以及……乌从简闷不吭声挥动铁棒,猛砸的巨大声响。
紧挨着这堆“垃圾”的怀杉青神情错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垃圾堆里的刀疤兔头人。
久久没回神,只眼眶一热,滚出一滴烫水。
他幸好没答应,不然……
……他到时候死无全尸。
下一秒,他的脸被人轻轻拍了拍,怀杉青呆滞地仰头望去。
在接触到对方明镜一般的银灰色眼眸时,蓦地回神,干巴巴地胡言乱语:“我…我没事,你不用管我的,其实我能跑的……”
乌从简冷淡的“哦”了声,便一把将垃圾底下的刀疤兔头人拔了出来,嫌恶地上下一摸,将银币找到后,毫不留情地往地上一扔。
下一秒,刀疤兔头人原地消失。
他微不可闻地惊讶了下,接着往窗外扔掉已经被砸裂开的铁棒,一边甩了甩被铁棒震得发麻的手腕,一边往最左侧的窗边走去。
紧接着一手扯住窗帘,再摊开,将贴在上面的符纸审视一眼。
温青音见状上前将怀杉青扶了起来。
怀杉青还陷在乌从简将NPC打个半死的场景中,虽然在新手副本里见过对方踹飞NPC的画面。
但仍旧惊愕不已,甚至不敢将两者联想起来。
甚至……
即使在他面前。
他双眼呆滞,完全无知无觉地被温青音扶起来,连温青音在跟他讲什么,他都完全听不清楚。
而后……
似乎是想到什么,怀杉青有些无助地哽咽了声,紧接着用近乎尖叫的嗓音喊了句:“不可能的!!!”
乌从简听见后,扭头看去,刚好错过一旁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
温青音被怀杉青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他问道:“怎么了?”
怀杉青这时听清了,猛地抬头望向对面的乌从简,呼之欲出的话语猝然变成:“小心后面!!”
乌从简立刻警觉,结果人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毫不费力地掐住脖子死死压在窗户上,半个身体都被架在窗外。
靠!
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半张脸上全是恐怖疤痕的NPC。
NPC语速很快:“别乱动,从这儿下去你会死的很惨。”
乌从简刚想踹,却看见对方恶劣的笑容,好奇地扭头往楼下望去,瞳孔瞬间放大,震骇不已,挣扎的动作一停。
靠!
而此刻的黑工037直播间镜头正巧对着楼下。
在直播外的观众们在看清画面的瞬间,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类似火山口的巨型大坑,底下挤着密密麻麻各种颜色大小的蛇。
在周围一圈灯光的照射下,剧烈的蠕动着,吐着信子,混着雨声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忽地,大坑中央的蛇群起伏两下,一只浑身长瘤的蛇型生物从蛇群里探出头,用一双大到恐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仅如此,这家伙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大到可怕。
臭不可闻!
乌从简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然后哑着嗓子说:“我不动。”
NPC:“我要你把这块银币揣到第二天早上。”
乌从简掀起眼皮,没怎么反抗:“行。”
“……”
当乌从简想要将银币扔掉的时候,银币却像鬼一样黏上他了。
他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揉着胃部,不断呼吸着氧气,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发生的事情和看见的东西。
真TM倒霉啊。
不过越想,他越无法克制住心头想要……杀人的想法。
当温青音小心靠过来后,乌从简头也没抬地当即呵斥:“滚!”
而后抱着头蜷缩起来,闷声道:“让我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