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洲的身上环绕着死寂的气息, 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江晏清,双眸褪去了光泽,如同一口枯井, 吞噬了所有的生机。
汽车驶入秦家庄园。
秦玲跟家人商议后, 决定等江晏清高考结束,再前往伊拉利克地区, 在这期间,她希望江晏清回家跟她一起住。
江晏清当然不会拒绝母亲, 只能让季铭洲独守空房了。
秦世勋听闻此事,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分窃喜。
他刚出差回来, 就等在庄园的门口, 准备帮江晏清拿书包。
汽车停稳, 秦世勋急切地拉开车门,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鹰眸冷得骇人。
江晏清被季铭洲禁锢在怀中,亲密的画面让秦世勋平白生起了几分火气, 一股暴虐的怒意席卷他的胸腔。
“小清,下车了。”秦世勋极力忍耐住拉开江晏清的冲动,墨色的眸子翻涌着暗流。
江晏清轻轻掐了一下季铭洲的腰,“放手放手。”
“现在舍不得让我疼了?”季铭洲低低地笑了,恋恋不舍地把江晏清放开。
以前江晏清都是一刀捅进来,现在只是掐一下, 就和挠痒痒一样,让他心痒。
——他的小清真的很温柔。
江晏清睨了他一眼, “不想奖励你。”
虽然不知道季铭洲为什么喜欢被他虐待,但是,他真的没有虐待别人的癖好。
两人的互动落在秦世勋的眼睛里, 实在刺眼。
“小清走了,跟你叔叔说再见。”秦世勋冷不丁地开口,拿起江晏清的书包,手搭在车顶下方,防止江晏清碰头。
“再见叔叔。”江晏清笑眯眯,像是一只小猫,晃着毛茸茸的小尾巴。
季铭洲:……我很老吗?
“去吧,我等你进去再走。”季铭洲伸手想摸一摸小猫咪的头,江晏清就被秦世勋拉走了。
季铭洲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眼中好似落了冬夜的雪,绵里透寒。
长睫下压,遮住眼底的黯淡。
江晏清回到家,刚一进门,就收到自家老妈大大的熊抱,浑身都暖了。
秦玲嗔怪道:“这么晚,你的爷爷奶奶都睡了。”
“妈妈也去睡吧!”江晏清拍拍秦玲的背。
“乖宝宝!”秦玲想亲亲江晏清的额头,但想到江晏清已经成年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孩子,长大了。
真快啊!
妈妈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你……
秦玲回屋休息,秦世勋提着江晏清的书包,带他回房间——杨晏的房间。
秦世勋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不抵触让江晏清住进杨晏的房间。
很早以前,他害怕江晏清会抢走杨晏的位置,和他相处久了,反倒接受了这一点。
就好像,本应如此。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秦世勋四下望了望卧室,确认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才放心。
“没有了。”江晏清把书包侧边的水瓶拿出来,放到床头柜。
“床睡得习惯吗?”秦世勋关心地问,“如果不习惯,我让季铭洲把床垫送过来。”
杨晏习惯睡半硬的床铺,这种床铺能够提供适度的支撑,有助于保持脊椎的自然曲线,减少脊椎压力,还能适应身体轮廓,无论仰睡还是侧睡,都能保持脊柱的自然生理弯曲,帮助肌肉放松,提高睡眠质量。
以前杨晏经常晚睡,秦世勋担心他睡不好,研究了各种睡眠用品,挑了好久才选出适合杨晏的床铺。
最近江晏清要住进来,季铭洲难得联系他,打算把定制的床垫送过来。
那个床垫的面料加了一层小羊驼毛,单是成本就超过七万美元,更别说完全按照江晏清的性别、体型、体重分布和睡眠习惯等数据打造。
秦世勋不愿换掉杨晏的物品,但为了让江晏清舒服,他怎么样都可以。
哪怕让他在下……
秦世勋两颊发烫。
“不用,”江晏清拿起床头柜上的陶瓷摆件,握在手里把玩,“我很少睡床。”
“嗯,”秦世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对,“你很少睡床?”
江晏清点头,“晚上忙完,就在座椅上靠一靠等天亮,然后跟叔叔去公园晨跑。”
秦世勋眼皮抽搐,“季铭洲都不管你?”
季铭洲那家伙怎么当的监护人!
照顾不好小清,就让他来!
“他自己都熬夜,”江晏清好笑,“不过,我的精力还是比他好一点,我不需要喝咖啡提神,他就是个咖啡罐子。”
季铭洲的工作强度高到变态,手术排到凌晨,还需要改病例,备注医嘱,写论文,参加学术交流会议,带他不省心的笨蛋学生,还要抽时间认真准备《医护人员保护法》的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