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地板铺满了深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镶嵌在天花板四周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缓缓倾泻下来,将整间屋子照亮。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的玻璃墙倒映着一片模糊身影。
眼看时间逐渐流逝,余深咬了咬唇,从床尾的小沙发上站起身,光着脚在卧室里来回焦灼走动。
踩来踩去的浑圆脚趾微微蜷缩,宛如白玉里透着点粉。和一般男生不一样,余深的脚生得很小巧,踩在深灰色地毯上时,显得更加精致漂亮,没有一丝瑕疵。
一边走,他一边重新将身上的浴袍重新系了一下,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纤细匀称的小腿。
这个时间点,外面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穿过的的衣服他也不想再穿,所以只能挂个空档。这身浴袍是他最后的防守线,必须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揉了揉微润的发尾,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
他刚刚把整个套房逛遍了,这里有健身房,小厨房,小阳台,多功能会议室……反正各种东西应有尽有,特别豪华,也特别好看。
但离谱的事情来了,这里居然只有一间卧室!
这帮有钱人没事闲得慌吗?这么宽的面积,居然只有一间卧室,一点都不合常理!
等会儿要是真和陆时野一起睡觉,自己今晚可能就真的彻底清白不保了。他就只想拿个分手费而已,可没想过要把处.男之身也砸进去啊。
之前陆时野想干过分的事情,都因为在宿舍里不方便,随时会有被另外两人撞见的风险,所以没做成。
但这次不一样了。
在酒店里,孤男寡男的,两人单处一室……
凭借他对这个大淫.魔的了解,这人肯定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他缓缓停下步子,恍然大悟。
所以……这人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今晚要带他来住酒店?如果按照原先计划,他们看完电影也是十点半,那个时候回学校也会来不及。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腮帮子气得鼓起,挥着拳头狠狠捶床,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小窝的坑。
大淫.魔!
倏然,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余深红扑扑的脸僵住,回头一看。
磨砂玻璃上的高大人影挪动了一点地方,显然正在穿衣服准备出来。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慌乱,他下意识就想往床底下钻,结果低头一看,傻眼了。
那床和地板之间居然是无缝的。
来不及吐槽这酒店的设计。浴室里的脚步声逐渐清晰,那黑影也离浴室门越来越近。
余深如热锅上的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环视房间一圈,视线落在衣帽间的小门上,眼睛一亮。
“咔嗒……”
浴室门被打开。
高大男生挟裹着淡淡的水汽走出来。
湿润的碎发被完全撩到脑后,露出深邃的五官轮廓,白色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身上,胸口裸.露大片小麦色皮肤。
水珠汇聚于发尾末梢,随着走动的动作坠落,顺着脖颈滚落至胸膛,再一路隐没于腹肌沟壑。
他随手带上浴室门,眉眼一掀,看着空无一人的浴室,顿了顿。
“宝宝?”
卧室里毫无回应。
陆时野轻啧一声,以为这人跑去其他房间玩了,正要出卧室门逮人回来睡觉。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迈出一半的脚步顿住。
他侧过身,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跑衣帽室去了?
“深深?”
窸窸窣窣声倏然一停,这下彻底没了动静。
高大男生顿在原地,稍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唇角无声上扬,眉梢轻挑。
啧,跟他玩躲猫猫是吧?
脚下步子一转,无声迈向猎物所在地.
余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倒霉,衣帽间那么多柜子,他随意打开的一个,一半都被被褥塞满了。
听到外面浴室传来的开门声,他来不及多想,慌张的直接弯腰就钻了进去。
结果关门的时候,因为那些被褥被他挤出去一部分,门被抵着关不上,试了几次都会被弹出去,留下四指宽的缝隙。
他懵了一下,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被褥往里面拖。
脚抵着柜墙,因为用力,脚背青筋凸显,绷出一点白。
“深深?”
外面传来的呼喊声贯入耳里,拨动被子的手一僵,顿时不敢再动。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但除了刚刚那一声呼喊,后面便没有任何声响了。
难道陆时野出去了?
柜子里很闷,短短一会儿时间,背后就溢满一层绵绵的汗,柔软的浴袍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
柜子空间本来就小,而且还被被褥占据一半,整个人只能抱紧腿蜷缩成一团,脑袋放在膝盖上,死死拽住一旁的被褥。
粉扑扑的小脸难受的皱巴成一团。
他在心里决定,如果数到十,陆时野还不出声,那他就出去换一个柜子躲。
短短的几秒简直度日如年。
终于数完,余深心里松了口气。
柜子门被他迫不及待用头抵开,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舒畅无比。
毛绒绒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整张脸都被憋红。
“啊,难受死我啦。”
余深小声吐槽一句,垂头跪着往外爬。浴袍的腰带不知什么时候松散开来,锁骨以下漏出一大片粉白。
——被立在衣柜门外的人收尽眼底。
陆时野眸色一深,喉结滚动。
他自己都没想到,来捉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福利。
“难受怎么还躲在这里?”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落在那团停止蠕动的白团上,忍着笑意伸手,帮他捋了捋被汗湿贴在脸肉上的头发。
不动声色开口:“宝宝在跟哥哥玩捉迷藏吗?”
尴尬的想钻地洞的余深:……玩你个头。
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抬起头,笑脸一漾,甜甜的嗓音溺死人:“哥哥你好聪明呀,这么快就找到我啦。”
然后跪坐起身,伸出手使唤人:“要抱。”
好累,反正都被发现了,索性直接摆烂,当下的享受最重要。
高大男生手上动作一顿,眸子渐深。
这还是小男朋友第一次撒娇伸手要他抱。
眸子只微微一动,便将眼前的模样映入眸底。
漂亮少年细白的腿光.裸着搭在地毯上,那张仰起来的脸只有巴掌大,发丝蓬松凌乱。
圆溜的眼睛看向上方时,那天生带翘的眼尾线便显露出来,配上粉意潋滟的脸颊,带着抹勾.人意味。
“哥哥?”
发什么愣?他的手都酸了,余深不高兴的撇嘴。
陆时野回过神,勾着唇将芝麻馅的白团捞起来,面对面抱在怀里。
浓郁的橙子甜香扑面,松垮的浴袍因为动作幅度扯开,露出一片凹陷精致的锁骨。
没忍住低头嘬了一口,留下一点深印。
“唔痒……”余深拿手拍开埋着的脸,偏着头使劲躲。
短短几步路,陆时野被挨了三次香软的巴掌印。
终于走到床边,余深挣扎着想从他怀里下来,在又被逮住亲了几口后,那人才愿意放他走。
回到浴室,拿着喷头冲洗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刚刚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劲躲?
今晚这里就只有一张床,躲来躲去,最终的下场还不是被陆时野找到。
……所以他刚刚的罪白挨了。
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差点被自己蠢哭。怎么一和陆时待在一起,他的智商就直线下降?
余深磨牙,思索半天暗暗得出结论。
肯定是某人传染给他了.
等两人折腾完躺到床上,时间已经将近零点。
余深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翻了个身,看向一旁隔着一段距离躺着的人,平缓的呼吸声也从那处传来。
黑暗中,那双透亮的眼睛睁地大大的,溢满狐疑。
这人就……这么睡了?
难不成真的是他错怪陆时野了?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两人回不去找了个地方睡觉而已,而不是想……
余深舔了舔干燥的唇,得出结论后心里松口气,终于安心闭上眼,准备好好享受五星级酒店的大床。
这有钱人过的日子就是舒服,这张床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软,连被子也裹着一层暖香,暖融融的,仿佛要陷进云朵里。
意识逐渐被睡意淹没,屋里暖气开得有点高,身上还裹着一层厚实的浴袍,在他即将与周公约会时,身上已经闷出汗。
迷迷糊糊间,少年哼唧着将浴袍的绳子拨弄开,翻了两下身,又将手臂也挣脱出来。身上的束缚一解开,瞬间凉快了些,肌肤与被褥彻底毫无阻隔。
但隔了一会儿,身上又开始发冷。余深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往一旁的热源蠕动,窸窸窣窣的声响直到碰到温暖的障碍物才停息,光滑的四肢将热源缠住后,终于舒坦,不动了。
呼吸声逐渐绵长。
黑暗中,“障碍物”缓缓撑开眼睛,眸底一片清明。
手轻轻往一旁挪动,待触上后,确定自己所想,呼吸一乱,眸底染上一层挟着烫意的深色。
本来他是想放过余深的,虽然他向来自控力不错,但面对余深时,总会发生一些例外。所以他睡前克制着没有去抱住心心念念的人,而是假装睡着了。
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但是现在……既然这人主动送上门来,如果他不拿点报酬,那岂不是说不过去了。
“宝宝……”
模糊的声音将余深从睡意中唤醒,紧随而来的,是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
他迷瞪瞪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身上一重,敏.感的上颚被扫过,顿时没了抵抗力。
接着下巴被捏着抬起。
力道很大,弄的他有些疼,发懵的脑子倏然清醒。
随即终于意识到,陆时野在亲他。
这人大半夜发什么疯?
余深起床气发作,一时没想起自己的人设,勉强提起力,抽出手来扇他脸。
“啪”
一道清脆巴掌声在卧室上空响起。
身上的人僵硬一瞬,舌头退出来,指腹抹去唇角流出的涎水,呼吸急促。
低低笑了一声,嗓音低哑:“终于醒了。”
一旁的床头灯亮起。
光线很温和,是恰好能看清脸部轮廓的程度。
余深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后抬眼看去,直直望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你、你开灯干嘛……”
那里面的炙.热温.度让他控制不住的心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失控,超出他的预计。
“这样能看清楚点。”
“看清楚什么?”
余深一头雾水,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身上的人再次压上来。
温热的吻落在眼尾,滑过挺翘的鼻子,最后缓缓亲上那张饱.满的唇。
“唔……”
余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躲开,又被擒住下巴被迫迎上,唇齿被撬开,眼角激出了湿意。
卧室里也有一处落地窗,垂落的浅色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安静垂着,隔绝了屋里逐渐升温的黏.稠气息。
感知如在海浪里沉浮,落不到实处,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控制不住的加速,被子里接触的地方发热 。
脑子黏上一层浆糊,被子在脖子下鼓起一团,散发出橙子甜香。
“不能再……”
“月中了呜呜……”
空调温度被调高,橙子香气更浓郁,被子不知何时被甩在地上,徒留下粉白一片。分不清是床单更白,还是其他的。
余深还在迷瞪瞪思索着,他好像知道陆时野说的“看清些”指的是什么了,膝盖就被推到小熊吊坠处,圆滚滚的黄金在软绵的大腿肉上磕出一个小窝。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听见耳边传来的一句温柔诱.哄:
“宝宝,自己抱住。”.
余深开了一家包子铺。
拿着陆时野给他的“老婆本”开的,直接全款买下。
“宝宝,今天哥哥带你去玩了,奖励我吃灌汤包好不好?”
陆时野手里捏着一个灌汤包,软绵绵的,一用力五指就能陷进去,看起来也白白胖胖的,一看就裹着很多脂水。
余深管不着他,他们都到这份上了,别过脸咬着手指没说话。
陆时野嘬了嘬他的唇,低声愉悦笑道:“谢谢宝宝。”
粗大手章陷在里面,是软的,绵的,温热的,打着颤,是新鲜出炉的灌汤包子,微微扳.开,能看到里面藏着的粉。嫩.肉.馅,裹着脂水,让人看了便口舌生津,迫不及待舌头埋在肉.团里,添着肉.馅的汁。水,勾着馅儿吃进嘴里。
确实很好吃,吃的余深眼神涣.散,魂儿都要升到天空。
吃灌汤包的过程是要循序渐进的,不能心急。要先弄开一条缝,舌头添上去吮.吸汤汁,再慢慢地抵进去搜刮剩余的脂水,舌头一探.进去,便被鲜香四溢的汁水包裹着,馋的人舌头都要吃下去,越来越多的脂水灌入嘴里。
但是也很烫,余深就被烫到了,含着泪捂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呜烫,太,太……”
“乖,哥哥亲亲就不烫了……”
余深嫌弃躲开他的脸,“走开,你脏……”
“宝宝不脏。”
但小男朋友态度坚决,陆时野只好重新吃自己的灌汤包。
最后将肉馅里的汁水添砥完后,再食用外面的包子皮,他们家的灌汤包的皮采用上好的精面做成,细腻白皙,外皮滑的很,又软又糯,牙齿轻轻用力就能陷进去,裹着刚刚溢出的汁水,色香味俱全。
灌汤包吃完,陆时野抹了把脸上溅上的脂水,抬起头来,眉眼笑意一漾,勾着唇很礼貌地:“谢谢宝宝款待。”
男人长得很帅气,这般看着灌汤包老板,让他羞得打了个颤,眼角晕开一抹红,濡湿的睫羽轻轻颤抖,嚅喏着回答:“你、你喜欢就好。”
刚刚为了给陆时野制作灌汤包,余深全身都热得出了一身汗。
陆时野便抱着小男朋友去了浴室,尽职尽责完成后续工作。
等洗完澡出来,余深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几乎一沾上床,就被困意淹没。
陆时野给他盖好被子,轻轻躺在一旁,侧过身手肘撑着头,借着床头灯,静静盯着自家小男朋友的睡颜。
笑意不自觉染上眉梢,柔化蔓延开来,将硬朗的五官线条尽数晕开融尽。
他慢慢俯身,蜻蜓点水般吻在小男朋友光洁的额头上。
无声道:“晚安,我的小戏精。”.
第二天一早没课,两人睡到自然醒,吃了中午饭后才回到学校。
“哟,你俩孤男寡男的一夜未归,昨晚干什么去了?”
张严一眼就注意到进门的两人换了衣服,朝他们挤眉弄眼,贱兮兮的笑。
陆时野牵着人跨进门,淡淡挑眉:“我们昨晚约会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走在身后的余深眼睛一瞪,戳了戳他的手背。
怎么突然就出柜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严哥和王哥说呢。
手背像是被猫挠了一般,陆时野勾着唇,安抚地回捏一下。
“啧啧啧,不信,除非你给我亲个嘴儿试试。”
张严翘着二郎腿,还被两人蒙在鼓里,等着看陆时野热闹。
在他眼里,这人还是一个自持钢铁直男的深柜,平时搂搂抱抱就算了,骗自己是兄弟情还说的过去,但要是真亲嘴,陆时野肯定不敢。
要是他们亲嘴了,他能在这里表演一个倒立吃sh——
“卧槽!”
他一个猛起身,脚差点没跟上脑子,朝前趔趄几步才站稳身子。
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在他面前嘴碰嘴的两人。
陆时野只是亲了下唇角,停留几秒后便退开。他不想让外人看见小男朋友被亲了过后的漂亮模样。
但只是碰了下嘴,已经足够让张严震惊。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手指颤抖着来回指两人,说不出话。
余深微窘地低着头不敢对视,手指揪着陆时野的衣袖使劲抠。
这时候,一道脚步声自门外由远及近。
王迅泽走进来,随手带上门。视线落在抽搐的人身上,顿了顿,打破寂静。
“你羊癫疯犯了?”
张严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宛如看见了救星,一把扑过来:“我靠小王王,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卧槽了我跟你说,他们刚刚,刚刚……”
王迅泽面无表情闪躲开,这才注意到另外一边贴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下,问:“他们怎么了?”
傻憨憨扑了个空也不在意,又凑到他旁边。
这一次注意着没有碰到他,开始吐槽:“卧槽了,这两人刚刚居然当着我的面亲嘴!他们居然背着我俩偷偷在一起……”
“你才知道?”
“……我靠我服了,什么?”张严的脸黑红黑红的,如被扼住喉咙,不敢置信盯着他。
王迅泽推了推眼镜,眼底透露出怜悯:“我说,你才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你、你……”他转过头望了望对面两人,又倏地转过来看他,彻底被打击到,“你们都瞒着我?”
“这有什么好瞒的,是你自己眼瞎,看不出来而已。”
王迅泽越过他,朝陆时野点点头,走向自己座位。
他之前就发现,这两人的氛围从某一天开始,突然变得不对劲,黏黏糊糊的,陆时野看着余深的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但那个时候他也只是怀疑,真正确定两人在一起这件事,是某一次他回寝室拿东西。
那天门没有关紧,他顺势就推门进来了,结果撞见余深坐在桌子上,被陆时野圈在怀里亲。
他下意识要惊呼出声,就看到陆时野微微侧过脸,警告的眼神袭来,溢到嘴边的声音顿时被吓得收住,随后赶紧放轻脚步溜了。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自从他撞破两人后,陆时野在他面前也不再藏着掖着,动不动就逮着小室友亲,骗小室友说没人看见。
偏偏小室友还真就被哄着相信了。
王迅泽恨铁不成钢。
张严听完王迅泽的话,开始反思自己,难道真的是他平时眼神不太好,所以才没看出来?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纠结了,内心稍稍平衡。如果两人真在一起了,两情相悦的话,他也会送上祝福。
毕竟自己也算是为他们当过爱情保镖了。
张严苦中作乐的想。
“对不起啊严哥……那个,我们不是故意不跟你们说的……”余深尴尬的挠了挠脸。
主要是,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讲,其实算不上光彩。
他最初和陆时野在一起的目的就不单纯,而且最后不管怎样……都是要分手的。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和陆时野在一起过,而且还分了手,他们的寝室关系肯定会很尴尬。
余深努力忽视提到分手后心里那一点莫名的不舒服。
“哎呀多大点事,我在这祝你们百年好合哈哈哈,到时候结婚可得让我坐主桌……”
张严总算舒坦了,又恢复成不正经的模样。
“当然可以,我们寝室的人都坐主桌。”
陆时野倏然出声接过话。
他细细咀嚼那两个字,唇角不自觉上扬。低头问:“宝宝,你想我们在哪里结婚?”
第38章 家族群出柜 宝宝,明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抠袖口的手指一顿。
余深颤着睫羽垂下眼帘, 没说话。
陆时野只当他在害羞,自顾自提建议:“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小岛怎么样?或者去国外教堂……”
“……到时候要请的人比较多,我家里人, 还有很多亲戚, 我们寝室的人, 你的朋友和我的朋友,还有你的家人, 父母……”
“哥哥。”
余深突然出声打断。
“……嗯?”
陆时野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停止发散的思维,伸手揉上他的耳侧安抚。
眉心轻蹙,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昨晚着凉了?
少年摇摇头, 微眯着眼,主动用脸蹭那只手。声音软乎乎的, 尾音拉长:“我困了,想睡觉。”
像只小猫撒娇一样, 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昨晚是折腾的比较晚, 还耗费了很多体力。
陆时野瞬间妥协,硬朗的脸部线条柔化,声线放轻:“那宝宝再去睡会儿, 下午上课我叫你好不好?”
“嗯嗯。”
迫不及待点完头,转过身的瞬间, 余深悄悄松了口气。
换完衣服爬上床,他立马将床帘拉的严严实实。狭隘的空间霎时暗下来, 安全感满满。
躺下来钻进被窝里,一阵窸窸窣窣后,闭上眼。
他其实没有困,只是不敢面对陆时野而已。
脑袋放空, 漫无目的的飘忽好一会儿,一串让人脸红心跳的片段忽然插.入,小腿几乎立马酥软,像踩在云层一般,落不到实处。
热意漫上脸颊,昨晚那种奇妙的余韵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他不自觉抚上胸口,那里还贴着两个创可贴。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肿了,他在浴室里照过镜子,一眼望去那一片全是青紫的牙印,一处白净的地方都没有。
他又没有长,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吸的。
余深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倒吸一口气。再次暗骂:陆时野属狗的吧。
他不敢再碰,手往上面挪动了点,碰到一个圆滚滚的硬物,动作一顿。
垂在眼睑的睫毛轻轻颤抖。
半响,手指慢慢收紧,将小熊吊坠裹在手里。
发财小熊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金灿灿的,憨厚可爱。
他倏然睁开眼,伸手捞过手机,解锁后打开某个快要积灰的软件。
时隔一个月,再次点开那条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空停顿好一会儿,才抖着输入:
深鱼:您好,请问之前卖给您的发财小熊还在吗?
咬着下唇想了想,又再次敲打键盘。
深鱼:真的很抱歉,那只小熊对我来说很重要,您……可以把它重新转卖给我吗?
手指蜷了蜷,转而又一想,万一这人不想卖怎么办……
心一狠,他决定增加一点筹码,手指“哒哒哒”——
深鱼:我可以再增加一万。
安静等了十多分钟,消息框仍然显示未读。
余深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失望无限蔓延。
呆呆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挪动手指退出软件,点开微信。
【深深不深】:【小猫打滚.jpg】
【深深不深】:圆圆你现在有空吗?
两分钟后。
【00】:哟,终于想起我啦?
【00】:啧啧啧,整天和你的好老公黏在一起,就忘了旧爱是吧?
余深心里猛地一跳,秦圆圆怎么知道……
不对。
牙齿咬着下唇碾磨,自己分明还没告诉过她和陆时野在一起的事。
……应该是在打嘴炮。
想明白后,心里稍稍一松。
【深深不深】:哪有……
【深深不深】:圆圆我可想你啦【猫猫亲亲.jpg】
【00】:啧,勉强信你。
【00】:说吧,有啥事找我啊
【深深不深】:你知道现在干什么来钱快吗?
敲打完这一句,余深顿了顿,又连忙补充。
【深深不深】:要正经的!不拉皮条不卖身!
【00】:当然有啊,这你倒问对人了。
【00】: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小主播,他才播了两个月就赚了足足六位数!
【00】:宝宝你这么好看,你要是去直播的话,那岂不是拿钱拿到手软!
浅色透亮的眸子缓缓凝住。
六、六位数?
余深狠狠咽了咽口水,压下受惊的小心脏。
如果他也能赚到这么多钱,那就可以把钱全部还给陆时野了,无债一身轻,到时候他再顺势提出分手。
这样一来,就算陆时野知道他的目的,应该也不会报复他了吧……
张严从座位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也准备上床睡午觉,爬梯子爬到一半,想起来什么事,回头看向对面站着的人。
“对了野哥,昨天下午和晚上有人送来一大堆东西,说是给你送的,我都给你放桌下了。”
陆时野将视线从小男朋友的床上收回,扬了扬下巴:“谢了。”
转身走到座位上,一眼便看见桌洞下堆满的精美礼袋,还有一个大袋子装的玩偶。
眉心不由微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再次升起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
住宿舍还是有点不太方便。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衣服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发出连续震动,跟点了炮仗似的,将他的思绪打断。
陆时野掏出来一看,轻啧一声。
看到这个土的掉渣的群名,牙根又开始泛酸。
屏幕上,“相亲相爱一家人【玫瑰】(65)”群聊左边的红色小数字,正迅速增长着。
就一会儿的功夫,未读消息已经达到了三十多条。
点进去一看,几乎所有人都在艾特他。
……
【沈女士】:@Y 臭小子,你是不是真去祸害你小室友了?
第一条映入眼底的消息,便让他的太阳穴青筋跳了一下。
忍了忍,继续滑动屏幕看下去。
【沈女士】:@Y 快回消息,你们是不是真谈恋爱了
【陆总】:小室友是谁?
【沈女士】:你别管,忙你的工作去
【陆总】:……
【三姨】:@Y 哟,陆家小子脱单了?哪家小姑娘啊
【姑妈】:@Y 可惜了,昨天晚上没有和司机一起去,韵韵跟我说长得贼好看。
【沈女士】:@Y 臭小子,脱单了你不告诉老娘,明天周六记得把我儿媳一起带回来
【二舅】:@Y 哪家千金?叫什么名字?我看看认不认识。
……
“啧。”
陆时野看着不断刷新的消息,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他快速划动屏幕往下翻,发现始作俑者是谁后,眉梢轻挑,竟然毫不意外。
事情起因在于,张诗韵不小心发错了消息。她在跟朋友炫耀的时候,不小心发到了家族群。
【猫猫咪呀】:我跟你们说,我嫂嫂可好看啦,陆时野这个大混蛋一点也配不上漂亮嫂嫂!
很不巧的是,恰好这条消息被沈潭看见。
【沈女士】:?
【沈女士】:陆时野谈恋爱了?
张诗韵发现的时候,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之后的群聊便逐渐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将所有聊天记录翻完,陆时野倒没有生气。他早就想官宣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眼下事情的发展,正和他意。
沉吟片刻,手指在键盘上敲打,速度极快,在群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口气输出霸屏。
【Y】:没祸害
【Y】:嗯,谈了
【Y】:是我未来老婆
【Y】:不是姑娘,是男生。
【Y】:好,明天带回家
【Y】:各位,红包准备好
一连串消息发出去,投出一颗颗地雷,群里宛如按了暂停键。
诡异安静了几秒之后,百八十年没有冒过一次泡的陆家人都被炸了出来。
【陆总】:什么?男的?
【爷爷】:@Y 什么意思?
【远房亲戚1】:?
【远房亲戚6】:哎呦,怎么和男生在一起了,这不是同性恋吗?
【沈女士】:红包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放心
【远房亲戚n】:男的和男的怎么谈恋爱,这还怎么传宗接代啊?
【沈女士】:男的怎么了?同性恋怎么了?我儿子喜欢就好,又不是和你们结婚,吃饱了撑的管这么宽?【微笑】
【姑妈】:就是,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先管好你家那位不安分的再说吧【微笑】
……
接下来沈女士和陆云霞在群里一通无差别攻击,将一众心思各异的亲戚怼的不敢再冒泡。
陆时野唇角上扬,退出聊天框,不再理会里面的乌烟瘴气。
他对自家母亲和姑妈的战斗力还是挺放心的,毕竟,她俩在陆家可是出了名的爆脾气,几乎没人敢触她们的霉头。
“叮咚”
沈女士发来一条私信,他顺势点进去。
【沈女士】:记住啊,明天给我把儿媳带回来
陆时野顿了顿,狭长眼尾漾开一缕笑意。
轻敲键盘。
【Y】:好.
下午上完课,陆时野提起两人的书包,牵着余深往教室后门走。
手里拿着一包牛肉干,一边走一边投喂。
陆时野喂完一根肉条,突然出声:“宝宝。”
余深正专心咀嚼,风干的牛肉有点硬,他嚼的有些费劲,只能一点一点的磨着撕下来。
听到陆时野叫他,头也不抬的,口齿不清回应:“肿莫了?”
将最后一点点肉干全部塞进去,雪白的脸腮被撑的鼓起来一个小包,这才抬头疑惑看他。
歪着头,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陆时野看得眸色一深,牙根又开始泛痒。
但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只得打消某个念头,克制地伸手揉他的耳朵。
低声道:“明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子们,晚了一点 。
另外,你们今天喝到奶茶了吗[害羞]
第39章 误会 我们分手吧
余深猛地一惊, 被刚要吞咽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
担心嘴里的牛肉干掉出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捂着嘴,强忍着咳嗽。
但禁不住生理性反应, 弓着腰, 闷咳地浑身发抖。
短短几瞬的功夫, 整张脸涨的通红,眼尾溢出一点湿意。
快要步入十二月, 这两天气温骤降, 余深中午起床的时候就被陆时野强硬要求穿上羽绒服,裹上一条白色小围巾。
穿着浅黄色羽绒服弓着腰, 这下更像一只年糕团。
陆时野眉心焉地蹙紧, 停下脚步,一手轻拍他的背, 扯开围巾,手捧在他嘴边, 给他接着。
语速很快:“吐出来。”
余深难受地摆手, 气管止不住的酸涩。
大庭广众之下吐出来,太不雅观了。
谁知下一秒,捂嘴的手被强硬扳开。
“咳咳唔——”
唇缝被撬开, 一根手指探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 嘴里的肉就被抠了出去。
陆时野将肉糜兜在手心,又准备伸手去探他嘴里还有没有剩余的, 脸上毫无异色。
余深眼睛瞪大,吓得连忙摇头:“咳咳没、没了!”
这人的洁癖都是假的吧,他自己都嫌脏,陆时野居然直接用手……
两人站在楼道拐角处的角落, 下课的学生陆陆续续经过,向他们投来惊讶的视线。
他被看得脸热,咳嗽间,忍不住想躲到陆时野身后。刚走了两步,就被揽在宽阔的怀里。
“深呼吸,再慢慢吐气。”
沉稳的声线让余深下意识跟着照做。
几个来回后,气管里的难受终于缓解,咳嗽声变小了些。
陆时野观察几秒,又从包里掏出保温杯。
是他给余深买的,杯壁上的黄色小熊可爱的晃眼。拧开瓶盖,凑到余深唇边。
“宝宝,喝点温水。”
余深乖乖的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嘬,瓶子里呼出的热气将浓密睫毛熏上一层湿气,眼尾愈发红晕。
温热的水淌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又喝了几口,才用舌尖抵了抵,示意不想喝了。
陆时野见他不再咳嗽,眉心阴影稍稍散去,问:“怎么刚刚突然呛到了?”
余深顿了顿,低下头将自己围巾重新裹起来。
都怪陆时野刚才突然说什么跟他回家的话,他本来就在思索着要和陆时野分手的事,他能不被吓到吗?要是见了他的父母,他们知道自己骗了他们的宝贝儿子怎么办?
陆时野扭紧瓶盖,见他不回答,手搭上他的脊背安抚:“是不是还难受?”
楼道里路过的学生目光更加热切。
怕他再来什么骚操作,余深忙不迭摇头,摸着喉咙揉了揉:“我好、好了。”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知道吗?”
注意到小男朋友偷偷撇嘴,男生眉眼压低,尽量放轻语气,“……不然很容易被卡住。”
“嗯嗯嗯嗯……”余深胡乱点头答应,推他手,“哥哥你先去把手洗了。”
陆时野顿了顿,深邃眉眼间漾开一抹无奈.
洗完手回到寝室,余深坐在陆时野凳子上拆金店首饰的包装。
三十多个袋子堆在桌上,挤地满满当当。每件饰品都是一个单独的袋子,再叠加一个盒子装着,拆的老费劲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累,并且拒绝了陆时野帮忙的请求,这种东西还是得自己来拆最爽。
虽然这些东西到最后都还是要还回去的,但好歹可以体验一把有钱人的快乐。
拆出来的饰品大部分都是一些项链和手链,价格在几千块钱上下,再贵一点的也就是金镯子,或者几个黄金吊坠。
余深拆出一个就要拿在手里欣赏好一会儿,浅色眸子亮晶晶的,开心地晃腿。
“哥哥,这个好好看!”
“这个也好看……”
陆时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拆,视线落在拆出来的那些金灿灿的首饰上,无声勾唇。
笨,都不知道挑贵一点的。
视线从少年温软的侧脸掠过,落在桌面摆成一排的金链子上,微微一顿。
不知想到什么,眸色变得幽深。
余深正拆的开心,摇晃的脚突然被锢住。
他惊讶侧头。
视线里,身形高大的男生蹲在桌前,他刚刚一进宿舍,就把外套脱了,现在只穿着一件黑色单衣。宽大的手将他的脚踝圈住,扯着裤脚往上撩。
“你干嘛呀?”
凉意从裤管灌入,余深下意识踢了下脚,米白色毛绒拖鞋从脚上滑落。
比寻常男生小了几号的脚裹在雪白的袜子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感受着男生的视线,脚趾处蜷了一下。
空气中,不知谁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
余深皱眉,脚挣脱不开,于是用力晃脚踢了下陆时野膝盖,不满道:“你抓我脚干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能瞥见男生高挺的鼻梁,桌上的台灯投下光线,在脸侧分割出一道明暗交界线,长而直的睫毛掩住双眼,看不出眸底的情绪。
听见少年的不满,他哑着嗓音轻哄:“乖,别动。”
白袜被褪下一点,雪白纤细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颤栗抖了一下。
陆时野一顿,加快手里的速度,将刚刚从桌上顺走的金色链条圈上去,两指按住一扣。
链条贴着肌肤垂挂下来。
余深感受到脚踝处的凉意,好奇低下头,凑过去看。
愣了一下。
“你给我戴这个干嘛?”
精致的金链条扣到了最里面一个扣,但戴在脚踝上还是有些松垮。
镂空的蝴蝶小吊坠分散挂在上面,不规则缀着几颗小金珠,在灯光反射下,发出扑棱的闪。将脚踝衬托的更加白皙。
陆时野满意勾唇,指腹轻轻碾磨一侧凸起的踝骨,前不搭后语。
“很漂亮。”
不知道是在说金链子漂亮,还是说其他的。
随后忍不住凑近,在余深惊讶的眼神里,落下一个吻。
小心翼翼,充满珍重。
脚趾骤然蜷缩,足弓在半空中绷紧,划出一道优美弧线。
余深纤长睫羽一颤,热意从脖颈漫上耳根。心脏好像不受控制一般,“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宝宝明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陆时野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抬起的眸子深沉,眉梢溢满温柔。
余深身子徒然一震,回过神来,猛摇头:“不不不,不行!”
反抗的态度很激烈。
陆时野轻蹙了一下眉:“为什么?”
“我、我还没准备好。”他咽了咽口水,避开那双深色眸子,“……太突然了。”
之后不管陆时野怎么哄,余深都坚决拒绝。
笑死,他一个目的不纯的骗子,怎么敢去见人家家长?恐怕一见面,人家还没把他怎么地,他就能怂的把事情全部招了.
第二天周六,余深睡到自然醒,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多。
陆时野独自回了家。
刚刚洗漱完,陆时野给他点的外卖就到了。
电话同时响起。
余深一边拆外卖袋子,一边接下电话。
“宝宝,外卖到了吗?”
“嗯嗯,到啦,谢谢哥哥。”
一只手拆不方便,余深打开扩音,把手机放到桌上。
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点戏谑:“又睡这么晚才起床?”
“哼。”
“你是小猪吗,还哼哼的。”
余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理他。
“宝宝?”
塑料盒子掀开,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余深眼睛一亮。
是糖醋排骨!
怀着满满的期待打开另外一个菜。
绿油油的炒时蔬映入眼底。
洋溢灿烂的脸瞬间垮下来。
“……宝宝我错了,不该说宝宝是小猪,理理我好不好?”
“哼,才不原谅你,我要吃饭啦,挂了拜拜!”余深快速说完话,一把将电话挂断。
谁让他还点了一个蔬菜的,活该被挂断电话。
拆开筷子,余深对着糖醋排骨一番大快朵颐,腮帮子一股一股的,满足的眯起眼。
徒留炒时蔬被孤零零放在一旁,分毫未动。
吃完饭后,照例去了医院看奶奶。
到月底了,今天正好要交住院费。
之前卖发财小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他便带上了陆时野给他的卡。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是按照陆时野的家底来说,应该不至于连个几千块钱的住院费也交不起吧?
余深将银行卡递给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操作,在看到他把银行卡插.上机子时,整颗心猛然悬起。
然后无事发生,缴费成功。
“呼……”
余深松了口气,接过缴费单据和银行卡,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笑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谢谢!”.
御景园
书房里,陆时野正被陆云苍逼着学习处理公司事务。
他坐在办公桌前,瞥了眼对面沙发。
那个样貌和他有八分像的成熟男人正靠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报纸,在家里也穿着一身白衬衫西装裤,眼角布满岁月的细纹,平白给他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陆时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文件,不爽的轻啧一声。
他一高中毕业,他爸就想让他去公司上班,各种明里暗里的威逼利诱。美名其曰是让他早点学习知识,实则是为了让他早点接手公司,他好早点退休和沈女士去度假。
这算盘都打到脸上了,陆时野能不知道?
他之前还能找理由躲,但现在有了男朋友这个把柄,只能无奈被禁在书房里。
“叮——”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陆时野放下厚厚一叠的策划案,按了按昏涨的太阳穴,伸手拿过手机。
划开屏幕,眼神一凝。
凳子划拉一声,发出刺耳的响。
陆云苍被刺的脑袋疼,蹙眉抬头,刚要训斥,就看见一道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陆云苍:……
这臭小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无法无天了是吧?
沈潭端着盘果切进门,三步一回头,目露惊讶:“怎么回事,你儿子走这么急?”
刚刚她正要打招呼,结果这人直接无视她就跑了,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
“不管他的。”
陆云苍理了下衣襟,招呼她过来沙发上坐,最近工作太忙,他都好久没和自家老婆亲热了。
昨晚上两人才因为陆时野找男朋友的事情吵了一架。沈潭翻了个底朝天的白眼,抛了一块苹果扔嘴里,转身就走:“呵呵,谁愿意和你这个老古董坐一起?我看电视去了。”
陆云苍举在半空中准备搂住老婆的手一僵,脸色黑如煤炭.
陆时野急匆匆出门,开车前往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他之前给余深当零花钱的卡,是绑定在他手机上的,只要一扣费,就会发送短信。
在书房时发来的短信内容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的缴费。
深深怎么会去那里,难不成……
心里不断往下沉,耳边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更是火上浇油。
前面红灯亮起,他不得已踩下刹车。
方向盘上的手攥紧,因为用力,手背凸出一条条青筋。压低的眉眼染上无边的焦急。
“操……”
终于开到南市第一人民医院,陆时野把车甩在路边,冲进大厅。
大白天的,高大英俊男生出现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发丝凌乱,眼白布满红血丝,在人群里穿梭寻找,十分瞩目。
因为打不通电话,他也不知道余深此时在哪,只能一路询问肿瘤科所在地楼层。
“你好,请问这里来过一个叫余深的病人吗?”
陆时野停在肿瘤科住院部的楼层前台,逮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询问。
张澜正忙的要死,被扯住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爆粗口,结果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反问:“你说余深?”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对上那高了她两个头的帅气男生,愣了一下。
卧槽,哪来的大帅哥?
“你认识?”
陆时野宛如抓住了希望,死死盯着她:“他在哪?”
“额,在、在503号房……”
衣袖一松。
“……他奶奶在那。”张澜慢一拍的说完,眼前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唉,话都没说呢,跑什么跑……”
一路寻着,陆时野停在503号病房门前。
门上有个方格玻璃窗。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微微弯腰,从窗口往里看。
高大的体型憋屈的缩在门口,视线一眼就落在最里面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心脏瞬间被一只手攥紧。
深深是真的来了这里……
他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居然没有跟他说,反而自己独自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深深这么胆小,知道自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会不会偷偷躲起来哭?
一想到自己放在手心里的人,是那副小可怜的模样,密密麻麻的刺痛自心尖蔓延。
余深和奶奶聊完天,准备出去给她买点水果。
今天和奶奶见面了,他的心情不错,哼着歌扭开门把手就往门外走。
“咚”地一声。
脑门撞上一堵肉墙。
他后退一步,皱着脸捂额头,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败坏:“谁啊!没事干站门口不敲门?”
“……是我。”
沙哑的不成样的嗓音自头上落下。
有点熟悉。
余深心里一惊,猛然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陆时野喉咙干涩,紧紧凝视着他,眼里的红血丝更甚,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宝宝,我都知道了……”
“你、你知道什么啦?”
余深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是知道他骗了陆时野的钱,拿来给奶奶付医药费的事情吧?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瞒着我了。”
陆时野怕情绪自己失控,只能克制着表情,显得整张脸面无表情。
眼睛猩红,再加上攥紧的拳头,在余深的眼里就是一副被骗了之后气得要打人的样子。
他怂的一抖,咽了咽口水。
虽然很害怕,但是想到病房里还有奶奶在,不能让她担心。只能鼓起勇气,强忍着冷静道:“你跟我来。”
陆时野咬紧后牙根,跟在余深身后,两人一路走进消防通道。
这里面没有照明灯,只有墙角处的安全通道指示灯发出绿油油的光。
余深心里更恐慌,担心等会儿陆时野打他,悄咪咪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背对着半掩的消防门,准备看到时机不对时,随时逃跑。
“余深。”
陆时野站在阴暗处,连名带姓叫他。
余深心尖一颤,陆时野一向很少叫他全名,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对、对不起……”
如今看来,只能坦白了,希望陆时野能够看在他主动承认错误的份上,对他坦白从宽。
陆时野皱眉,这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应该怪他不够细心,没有早点发现小男朋友的身体状况,脚步不自觉走上前,想要抱住那抹身影。
“你——”
“陆时野。”
余深出声打断他,下巴抵着胸口不敢看他,声音沙哑,却吐字清晰。
“……我们分手吧。”
脚步骤然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40章 医院 我没病呀
楼道一瞬间变得死寂。
外面走廊上传来各色嘈杂声, 护士的急促脚步“哒哒哒”地响,挟杂着小推车的轮子滚动声,与无孔不入的消毒水气味融为一体。
隔着一道消防门, 白炽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照射进楼道, 在两人之间分割成一道明暗交界线。
高大的身形立在边缘, 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陆时野动了动凝住的眸子,嗓音如同生锈的锯齿, 打破沉默:“你……说什么?”
怎么还要让他说一遍?
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勇气已经荡然无存, 余深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手指揪住衣角使劲抠,嚅嗫了好一会儿, 才重新道:“我说, 我们分……”
耳边倏然一阵风扑过。
下一秒,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撞入一个宽阔的怀抱。腰上横贯的手臂如同精钢水泥,将他死死箍住。
剩余的话哽在喉咙里, 余深感受到脸上剧烈起伏的胸膛, 茫然睁开眼。
头上落下一道沙哑的声音,声线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不准说。”
啊?
余深眨眨眼,蘸掉眼角的水汽。
“宝宝……对不起。”
啊?
“都怪我。”
啊?
余深一脸懵。
原本他心里还有些莫名的难受, 这下全都被困惑占据。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你在说什么啊……”
该道歉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陆时野心如刀绞, 以为小男朋友还想瞒着他,和他分手后自己一个人受苦, 颤着手将怀里人抱的更紧:“宝宝,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隐瞒我了。”
腰被勒的有点疼,换做平常这个时候, 余深早开始埋怨了,但现在他有点不太敢提。
因为他觉得,现在陆时野好像脑子有点不太对劲。别是被气的太厉害,脑子受刺激出问题了吧?
舔了舔干涩的唇,他开口问:“……你知道我骗了你吧?”
陆时野喉咙发涩:“嗯。”
“那你……”余深顿了顿,怕把人刺激的更厉害,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你知道我花你钱的事?”
“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银行卡绑定了他的手机号,他恐怕不知道还有多晚才能知道这个事情。
陆时野阖上眼,压下眼眶的热意,心里一阵自责和内疚交织。是他平常太过于粗心,才会连自己喜欢的人得了病都看不出来。
余深:……
他还是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外面走廊上的噪音忽然变大了些,好像是有家属来看望病人,几个小孩子的叽叽喳喳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走廊。
有点没素质。
余深不合时宜的走神了一会儿,鼓着脸默默吐槽。
微刺的发丝倏然蹭过脸侧。
男生深深弓下腰,埋在他的脖颈里。
这人有点沉,余深被弄的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挣扎了两下。
下一瞬,身体骤然僵住,浅色瞳孔紧缩。
脖颈里传来一滴接一滴的热意,仿佛渗透进皮肤里,烫的心脏一颤。
大脑在那一瞬间近乎空白。
余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惊愕。
“你怎么——”
“宝宝,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暗哑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如果不是感觉到脖颈的湿意,根本听不出这人哭了。
“我有很多钱,我会请最好的医生帮你治疗……”
等等。
什么帮他治疗?
在这一刻,余深的小脑袋瓜突然出奇的机敏,联想到刚刚两人碰面的场景,一道灵光闪过,眼睛倏然瞪大。
抱着他的人还在继续说。
“……宝宝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余深蜷了蜷脚趾,打断他。
“哥哥。”
扑在他身上的人一顿:“……什么?”
“你不会以为是我得了癌症吧?”
略带怪异的腔调余音在空旷的楼道间回荡。
空气突然安静一瞬。
肩上的人抬起头来,露出泛红的眼眶,一字一顿道:“……什么意思?”
余深眨眨眼,一脸无辜:“意思就是,我没病呀。”
外面走廊上,因为医护人员的训斥,小孩的嬉闹声变小了,隔着一扇门,来往的脚步声清晰可见。
陆时野的表情渐渐空白,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
缓缓将头又埋了进去。
楼道里重新恢复安静。
余深不敢打扰他,僵着身体善解人意的让他缓解尴尬。
隔了几分钟,男生再次抬起头,面色已经恢复如初。
他盯着怀里的人,一字一句从牙缝挤出:“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
敞亮的病房里,周围一圈人的视线落在最里头,好奇,戏谑,惊讶,火辣辣的目光汇聚于一处。
身形高大的男生站立在床尾,脸部肌肉绷紧,浑身僵硬,如同一座雕塑。
余深站在一侧,瞄了眼他红透的耳根,努力压着上翘的唇角。
“奶奶好,我叫陆时野,是深深的室友。”
“唉唉,你好啊小伙子。”余奶奶靠坐在床头,笑脸盈盈的打招呼。
她看到陆时野手上提着的东西,目露嗔怪:“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乖宝去,给你小同学搬张凳子来。”
陆时野顿了顿,沉稳道:“不用奶奶,我站着就行。”
他将手里临时下楼买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到床头柜上,又同手同脚挪回去在床尾罚站。
余深看不过去,把身后靠墙的塑料小圆凳抱了过来,放到床边。
简言意赅:“坐。”
那道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了大半个头的身影一僵,随后缓缓落座。
凳子很矮,人长得本来就大只,这下坐到小圆凳上,显得那只凳子格外袖珍,屁股的位置还没有膝盖高,两只大长腿憋屈的无处安放。
只能稍稍前伸一点,两手局促地放到膝盖上。
余深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满眼幸灾乐祸。
没想到陆时野还有这一面。
他又搬了另外一张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张床之间的过道本身就不宽,他两腿并在一起,和陆时野的大长腿碰在一起,脊背挺直,坐姿看起来很乖。
陆时野稍稍一落眼,便看见少年那乖软的侧脸,不自觉碾了碾指腹。
旁边的黄阿姨目光炯炯,将他从头打量到尾,越看越满意,一拍大腿:“哎呦这帅小伙长得真俊!”
“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有个侄女长得可漂亮了,重本高材生嘞,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
“去去去,别一上来就给人家吓着,人家这么帅,肯定有对象了,是吧?”余奶奶笑骂完,又看向陆时野。
余深闻言身体一震,往前挪了半个屁股,也看向他。
因为当着奶奶的面,不敢太大动作,只能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传达自己的意思。
奶奶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偷偷的跟男生谈恋爱,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把奶奶气出个好歹来。
陆时野和他错开视线,唇角上扬:“有,长得很漂亮,就是小脾气有点大。”
余深瞪眼,怎么当着人面说坏话呢?
手指偷偷从背后伸过去,探进厚衣服,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狠狠一戳。
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绷紧,他眨了眨眼,又报复地狠狠戳了下。
余奶奶嗔怪:“可不能这样说,这女孩子就得有点小脾气才好,家里热热闹闹的。再说了,人家那是跟你撒娇呢,哄哄就好了,不熟的人你看她会这样吗?”
陆时野眸色一沉,笑着应和:“您说的对,是该哄着。”
一边面上不露声色把手转到后面去,将那只作乱的手捉住。
指尖勾着软绵的手心挠了挠。
“唔……”
余深本来就有点怕痒,身子一颤,喉咙里猝不及防溢出一声。
“乖宝怎么了?”
余奶奶余光注意到他脸上奇怪的表情,目露忧色。
“没事奶奶,我想出去上个厕所。”
余深扯着唇笑,抽出自己的手,趁机溜出病房。
一路蹿到卫生间里,才劫后余生拍了拍胸脯。
巴掌大的小脸一垮,皱巴成一团。
陆时野怎么突然就找到这里来了,吓死人了。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要在医院血流成河。
眼下陆时野只知道他用卡里的钱给奶奶付了医药费,还不知道自己最初接近他的真实目的,幸好他没有嘴快把自己的底透露出来。
想到楼道间发生的事,余深下意识摸了摸脖颈,身体一顿。
陆时野居然在他面前哭了……
那股烫意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怪怪的.
“小野啊,你坐近点,奶奶问你个事。”眼看余深走出门后,余奶奶倏然朝床边的人招手。
陆时野一顿,扯着凳子坐近了些,是余奶奶能一手够到他的距离。
认真看着老人:“奶奶您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你俩关系好想问问你,乖宝他在学校过的好不好呀?有没有被人欺负?”
余奶奶一改刚刚的笑容,浑浊的眼透露出担忧。
看着陆时野目露怔愣,她长叹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
夕阳的橙红余光投射进来,晕在那张苍老容颜上,皱纹沟壑遍布,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她解释道:“主要是乖宝他总跟我报喜不报忧的,受欺负了也从不跟我讲,每次一问起,就知道用撒娇混过去……”
陆时野细细一回想,敛眉勾唇。
确实是这样,每次犯错了,惹事了,就知道跟他撒娇。
偏偏他还真吃这一套。
“这孩子打小就鬼机灵的,又乖又懂事。也是苦了这孩子,运气不好从小就没了父母,幸好……”
陆时野倏地抬眼,压低的眉眼下,眸色深沉。
语气艰涩:“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晚了一点 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