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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野微怔,附身凑到唇边,听到一个词,“……衣……”

“哥……衣服……”

他听清了,高大身影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

好半响才生锈一般僵硬起身,翻找到不知什么时候被甩到角落的衬衫,塞进被窝里。

少年捕捉到熟悉的气味,迷迷糊糊地捉着衣服贴在脸颊处蹭了蹭,充满依恋,拧紧的眉心缓缓松开。

“……”

陆时野喉咙艰涩,蓦地想起,他回来前用了酒店的沐浴露,穿的也是新衣服,身上味道变了,余深闻不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睡的不踏实。

先前快滚下床,也是在睡梦里下意识翻找那件衣服。

临近晚上十点,小区内熄灭了大半的灯。

空寂的夜里,屋内小灯隐隐照在落地窗上,暖黄光晕模糊了那抹高大身影。

陆时野深深弓下腰,埋在少年脖颈。

眼眶一阵阵发热,湿意接连滚落,身体发出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居然会怀疑深深对他的感情。

明明都这么明显了……

他居然不相信和他朝夕相处的爱人,反而只是因为看了手机上的只言片语就妄下定论。

……还大言不惭的给人家转分手费。

他本以为那是成全,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对心爱之人的侮辱。

陆时野悔不当初,心脏像是有一把锥子死死往里钻,疼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都能想象得到,等深深醒来后,迎接自己的是怎样的判决。

深深肯定会不要他了。

他不配和深深在一起。

……

二十分钟后,医生姗姗来迟。

“……三十九度四。”

“就是着凉引起的发烧,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加重了病情,开点药挂点盐水就好了。”

“……谢谢。”

医生收拾好自己的药箱,看着床边那匍匐着寸步不离、眼眶猩红,面上表情颓丧的要死要活、活像丢了老婆的大型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难道这就是霸总小说里常说的追妻火葬场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他赶上热乎的现场戏,啧啧,有趣,有趣。

也不枉费他休假日被一通电话威胁到这儿来。

“行,没事我就到外面去等着了啊,你看着点挂瓶。”

热心嘱咐完,医生好心情的出了卧室,顺带很有眼力见的给他们带上门。

来这一趟,不仅看足了戏,还赚到一笔巨额报酬,不亏!

……

输液的时候手会发凉,陆时野把余深输液的那只手握在手心,给他暖手。

感觉到温暖,余深不自觉照着那处方向动了动,几缕额发撒落在眼角。

陆时野伸手轻轻抚开。眼角倏地晃过一道闪光,只微微垂眼,便看到之前他送给余深的礼物。

橙黄色手镯挂在纤细的手腕摇摇欲坠,更衬托那截手腕白皙、脆弱,纤纤易折。

——就好像此刻它的主人一般。

心脏反反复复的疼,近乎要麻木。

他吐出一口浊气,腾出一只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机了大半天,手机里全是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给沈潭报了平安之后,顿了顿,抖着手点进置顶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全是昨天发来的。只是那个时候,他心思很乱,看到了也不知道如何回复。

【宝宝】:【猫咪打滚.jpg】

【宝宝】: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宝宝】:想你了。

【宝宝】:我自己把你中午做的菜热来吃了哦。

【宝宝】:人呢?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很忙啊?

【宝宝】:那哥哥你忙吧,忙完记得回我消息哦。【猫咪亲亲.jpg】

【宝宝】:都已经九点钟啦!我去洗澡了!

【宝宝】:我洗好啦!我先上床了哦,给你暖床嘿嘿

后面便没了消息,许是后面又裹着被子跑去客厅沙发上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直到再次醒来,面对的便是他提出的分手。

此时再看,陆时野本以为心脏已经疼的麻木,却没想到,更深更重的疼骤然间传来,疼的他几乎撑不住弯下腰。

他木着脸想。

他当时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回去要提分手。

明明深深很怕冷,还坐在客厅里乖乖等着他回家。

他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外面抽着深深不喜欢的烟,想着和他分手的事。

深深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叫他,他当时怎么能忍住不立马冲过去抱他?

人都掉眼泪了他居然还能视而不见,冷脸对着深深,还是人吗?

最后还能说得出分手的话,当时是脑子进了水?走之前还给人分手费侮辱人,这是有脑子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装什么?

陆时野,你真他妈该死。

……

取掉手背上的针,医生指使人拿棉签按着手背止血。

“哦对了,麻烦您把诊费结一下。”

陆时野微顿。

医生等了片刻,见人没动静,面色温和好心提醒,“诊费是五万,支付宝微信刷卡我都可以的。”他娘的这少爷不会想赖账吧?

陆时野:“……”

他僵着脸没动。

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分手时,直接把全身家当都给了深深。

而且既然给了,他就没打算要回来。

付诊费也不行。

——因为他没那个脸。

“咳,你去找我妈要。”

医生惊讶侧目:?

堂堂陆大少爷居然穷的连区区五万都拿不出来?

陆时野面无表情打电话给他妈。

沈潭一接通电话便急匆匆问:“深深好点了吗?退烧没?”

陆时野:“好多了,还有点低烧。”

沈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晚上注意看着点深深的情况。”

“好。”

对面问完想问的话,已经没有想聊下去的欲望,“还有要紧事吗?没事我挂了,你妈我还得睡美容觉呢。”

“……您记得给医生付一下诊费。”

沈潭:“好——嗯?你五万都拿不出来?”

陆时野绷紧脸,理直气壮,“钱我都上交给您儿媳了。”

沈潭一听,乐了,“哟,你小子这么自觉啊,有超你爹当年风范啊。”

“但作为男人呢,出门没点钱还是不行的。”她语重心长,“你在深深面前说点好话,嘴甜一点,让他多给你点零花钱。别像你爸一样好面子,嘴硬的跟铜墙铁壁似的,袜子都穿破洞了没钱买也不知道跟我吱一声……”

陆时野挑眉,他爹竟还有这等传奇事?

不过他妈教的这种方法对他没用。

他这次犯下罪大恶极的错,深深肯定不会给他零花钱。不把他甩了他都感恩谢代了,哪还有脸去找人要零花钱?

但这么丢脸的事情肯定不能透到他妈耳边去,不然恐怕等不到半天时间,整个陆家上到老爷子,下到家里的猫,全都对他不仅提分手惹老婆伤心还害的老婆生病的事耳闻能详了。

“那您记得给,我先挂了。”

“行,你可得好好照顾深深啊,要是惹人家生气伤心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上刀山下火海跪榴莲也得给我把人哄回来,听到没?”

陆时野没觉得这要求过分,郑重点头,“我保证。”

送走医生,陆时野没心思睡觉,也不敢上床,就坐在地上像只大型犬一般匍匐在余深身边。

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那张脸庞。

他想。

只要深深醒来能够原谅他,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

天边刚蒙蒙亮,余深就醒了。

发烧的后遗症涌上来,脑袋昏沉,四肢发软,全身黏糊糊的。

脑子还没开机,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就像以往每个上午醒来陆时野不在的场景。

他下意识伸出手,一点点往旁边摸索,直到碰到那熟悉的面料触感,扯过来用脸蹭了蹭,嗅到熟悉的味道,才慢吞吞睁开眼。

然后对上床边一双不知道看了多久,已经布满血丝的眸子。

余深:!

如同当头一棒,昨日记忆一窝蜂灌入脑海。

陆时野和他说分手,转了分手费,自己还生病发烧了。

他僵硬翻过身体,背对着陆时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什么情况,陆时野怎么会在这?

正思索着自己要做出什么反应,倏地感觉到脖颈处愈发明显的异物,慢一拍低头一看。

“……”

大脑恰好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播放刚才他拿着前男友衣服嗅闻的场景。

灼烧自脸颊轰然升腾,余深迅速扯出衣服,烫手一般朝身后扔出去。

熬了两个晚上没睡,陆时野反应已经变得迟钝,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蹂躏成一团杂草的衬衣扑到脸上。

“……”

他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拿下衣服,眼睛仍然盯着床上背对着他的身影,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深深都不想看见他,肯定被他伤到心,不愿意原谅他了。

他滚了滚喉结,声音嘶哑难过,“……宝宝。”

背对着人,正尴尬的余深一听到这个称呼,鼻腔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下唇才忍住哽咽。

死渣男!都分手了还叫他宝宝,难道他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该自觉一点消失在他眼前吗!——

作者有话说:后面有一丢丢追妻火葬场哈哈哈,今天的我是不是很快[狗头]

第75章 复合 宝宝好可爱,但宝宝不爱我……

“对不起, 昨天我不应该跟你说分手,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床上那一小团身影纹丝不动。

陆时野死死攥紧手才忍住上前的冲动,趔趄两下站起来。顶着凌乱的头发和哀丧的脸, 高大身影微微佝偻着, 与昔日英俊不羁的天之骄子形象天差地别。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响, 余深轻颤睫毛,忍住往后看的欲望。

他能感受到那人在床边站着看了自己很久, 随后慢慢的抬起脚……出去了?

他这就出去了!?

余深不可置信瞪大眼, 气的把眼泪都憋回去了,胸膛不断起伏。这是认错道歉的态度吗?这么敷衍他哄鬼呢!

一声不吭就断崖式分手, 连句解释也没有, 就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把他打发了?

人家富二代哄对象至少还有个金戒指名牌包包,陆时野把他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吗?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变心变得多快啊,才不到三个月就腻了, 下午还抱着他亲亲热热说爱他, 晚上就回来对他说分手,除了有了新欢他还——

余深倏地停住。

白皙手指一点点揪紧被角,直到关节青白, 眼珠子无焦距凝滞在空气中某点。

嘴里无声念叨着某个词,反反复复。

新欢。

原来是有了新欢。

……

陆时野自知仅凭借三言两语的道歉, 深深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他得表现地诚恳一点,证明自己是真心认错。

家里没有榴莲, 因为深深不喜欢榴莲的气味,所以他从来没买过。

他站在客厅思索片刻,转脚去了书房。

精挑细选完最硌腿的键盘,陆时野抱着它迅速返回卧室。

一进去就发现余深已经坐起来, 一只脚搭在床边正准备下床。

“宝宝。”

陆时野心底涌出喜意,大步走上前,把键盘放在床边地板上,膝盖对准噗通!跪下去。

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把以为陆时野甩下他走了的余深搞的一脸懵,呆呆的看着跪在脚边的人,方才汇聚在眼眶的泪水轻轻一眨,顺着脸颊划落。

“你……”在搞什么鬼?

陆时野倏地蹙眉,“宝宝怎么哭了?”

余深来不及躲,被他扑上来轻轻捧住脸,擦掉泪痕。指腹温热干燥,动作间带着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的是一件很珍贵易碎的宝物。

“……”

陆时野知道自己手糙,所以不敢用力擦,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心尖尖发疼。

“宝宝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

结果这句话一出,陆时野眼睁睁看着那眼泪流的更多。

少年眼眶发红,一边流着泪,一边低头看他,眸底却是一片截然相反的冷漠。

陆时野看清那抹神色,心底徒然开始发慌,去牵他的手。

啪!手被拍开。

“别碰我,我嫌脏。”

陆时野感受着手背火辣辣的疼,像是没反应过来,声音艰涩,“……宝宝,你说什么?”

他跪在键盘上,先前挺直的腰背已经弯下去,俊脸略显熬夜后的疲惫,被拍开的手僵在半空,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余深蜷紧手指,挪开视线看向床边,语气不耐烦,“我说让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余光里,那道高大身影仿佛凝固在原地。

他擦掉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面色冰冷,“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看到前任,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扇他。”

拿着键盘做个样子谁不会?以为自己跪着道歉就能泯灭他出轨的事实吗?他余深这才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脏东西都能收的垃圾站。

“你爱我吗?”

身侧安静了许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余深下意识看去,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眶。

他愣了两秒,这是陆时野第二次在他面前红眼眶,两次都是因为分手的事。

想起过往两人的事,心尖如被针刺了一下。

他抿紧唇,眼神下意识落在地砖,回答,“不爱。”死渣男不配得到他的爱。

陆时野攥紧拳头,“我不信。”

余深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身侧又安静下来。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余深滴水未进,喉咙干得要命,但是眼下气氛又僵持着,他要是此刻出去找水喝,岂不是很丢脸?

本来就刚刚大病一场,身体很不舒服,现在还有一个渣男来影响他的心情。余深越想越气,恹恹地瞥过脸,“你怎么还不——”走。

一阵风扑面,喉咙里余下的话哽住,余深瞪大眼,感觉到腰上一双手臂箍紧,死死将他抱在怀里。

“不要这样说话……”

沉闷的哽咽声自脖颈里发出,像是已经很努力在压抑喉咙里的哭腔,一遍遍深呼吸,沉甸甸的气息连带着紧贴的身体都发出震颤。

分手那天晚上没有得到回应的拥抱,终于在此刻兑现。

余深鼻腔也跟着发酸,他仗着人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方才好不容易戴上的面具轻而易举瓦解,忍不住委屈瘪嘴,眼眶里泪花打转。

“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我知道你不爱我,最开始是为了我的钱才和我在一起。”

余深紧急憋回眼泪,心里一惊。

陆时野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抱着他的人继续倾诉,“我不想让你待在我身边委屈自己,所以我跟你说了分手,把钱都转给你,让你得偿所愿……”

“但我后悔了。”

陆时野慢慢松开起身,额头对额头抵着,伸手轻轻磨挲少年脸侧,嗓音沙哑,“……我后悔了,我不想和宝宝分手。”

“我费尽心血养了那么久的老婆,现在变得这么娇气,离开了我,以后谁来照顾你?”

“就算宝宝不爱我,但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就知足了。”

话落,他又抛出诱饵,“而且我很有钱,要是宝宝嫌不够花,我还能赚。只要宝宝和我在一起,就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能永远衣食无忧。”

“所以……”男生声音艰涩,像是害怕被拒绝,声音极轻,“我们复合好不好?”

余深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听完这么多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庆幸。

原来陆时野不是因为变心出轨了才和他分手。

随之而来的是尴尬窘迫,还有难以置信。

尴尬和窘迫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误会了陆时野,而难以置信则是因为陆时野对他的包容和爱。

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最初的目的,居然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还说什么就算不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就知足了。

搞这么卑微干什么?一点都不符合他小陆总的身份。

而且,“谁说我不爱你了?”

余深快要气死,他平常对陆时野的爱意难道他都近视眼看不见吗?

陆时野蹭!地跪直了,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宝宝你说你爱我?”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爱你了?”

余深是真的无语,他要是不爱陆时野,早就主动提分手了,反正奶奶的医药费已经赚够。而且如果他不爱陆时野,怎么可能和他同居,在床上还可劲儿让他欺负。

陆时野垂下眼,“分手那天我问你爱不爱我,结果你故意转移话题。”

说到这,他掉了一颗泪,余深硬生生从这颗泪里看到了天大的委屈。

“……”

看完猛男落泪,他无力躺回床上,气得生无可恋抱着被子使劲打了几个滚。

陆时野看不懂他的操作,只觉得可爱。但深深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盯着床上那团可爱的小蛹,眼底的光逐渐黯淡。

满脑子都是,宝宝好可爱,但宝宝不爱我。

于是等余深发泄完坐起来时,就看到一个快要焉了的大型犬。他依旧跪在键盘上,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只紧紧盯着自己看。

余深叫他,“你起来。”

那团高大身影动了动,果断回答,“不起。”

顿了一下,又补充,“我那天让宝宝伤心了,还害宝宝生病发烧,该罚。”

余深下意识回想起这两天的事,睫毛颤了颤。

他语气平淡,充满威胁,“你要是不起,我们就别复合了。”

话落,就见那道身影蹭!地拔地而起。

跪了这么一会儿,他一丝一毫影响都没受到似的,健步如飞坐到余深身旁,将人又搂进怀里,黏糊糊地亲脸和唇肉,语气欣喜,“宝宝,老婆……”

余深被糊了一脸口水,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人推开,急忙开口,“你不是问我爱不爱你吗?”

一句话便让人停住。

余深松口气,忽略那双炯炯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去给我倒杯水来。”再不喝水他真的要渴死了。

本以为这人要去外面拿,谁知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个保温杯,杯壁上是熟悉的黄色小狗。

他惊讶,“你从哪拿出来的?”

陆时野一边给他打开,一边解释,“床头柜,我凌晨就烧了水倒好的。”

就着陆时野的手被喂了个饱,余深终于缓过来。

杯子盖好放回去,唇角又被亲了下,他还惦记着方才余深说的话,固执问,“宝宝爱我吗?”

温水灌肚,余深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伸手捏他耳朵,也不回答,只说,“抱我去衣帽间。”

陆时野顿了顿,听话的把人面对面抱在怀里,走进衣帽间。

余深指使他停在自己的衣柜前,想着等会儿要干的事,脸颊发热,扯了扯他的头发,“放我下来。”

隔了两天没有抱人,陆时野享受着臂弯里绵软的触感,当做没听到,只再次悔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脑袋想不开要分手。

直到又被警告了一次,才依依不舍放人下来。

余深缓了缓狂跳的心脏,打开衣柜,手都伸到衣服上了,倏然回过头,“你把眼睛闭上。”

“好。”

见人乖乖闭上眼,余深推开衣服,找到角落里的密码箱。输入密码前,他又突袭回头,见人眼睛是闭上的,才放心转回去输入密码。

身后,陆时野唇角微勾。

打开箱子,余深拿出最上层的小盒子,纯白色的方方正正。

找到想要的东西,他关上密码箱,把衣柜恢复原状,这才站到陆时野跟前,手指紧张蜷紧。

“陆时野,你睁眼。”

第76章 求婚 我爱你

陆时野睁开眼, 看见眼前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方盒。

这种盒子的用处……

心底隐隐升出一个猜测,但因为太过荒谬,被他强硬压下。

他想, 盒子里装的应该是项链、胸针, 或者什么其他的。

“宝宝, 这里面是什么?”

余深攥紧盒子,紧张地答非所问, “虽然已经迟了,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

说完之后, 余深抬眼瞄他一眼, 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一口气就要单膝跪下去。

结果腿刚一弯, 陆时野就看出他想做什么,瞳孔紧缩。在膝盖快要磕到地板时, 眼疾手快伸过下腋把人提起来, 捞入怀里。

余深:?

预设的动作被打断,余深懵了,呆呆趴在陆时野怀里, 脸颊肉被顶起一团。

这发展不在计划内啊。

陆时野把人搂紧,防止他再跪下去, “宝宝刚刚想做什么?”

顿了顿,又问, “……要跟我求婚吗?”

“你怎么知道?”

余深费劲抬起头看他,对上垂眼看来的眸子,里面含满笑意。

“我猜的。”

荒谬的猜想被证实,心底的喜悦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接过余深手里的盒子打开, 里面赫然就是一对戒指。简约素净,圈内刻了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余深瞪大眼,这人怎么不按照流程来。

不应该是他下跪求婚,说完一通表白的话,陆时野再感动地痛哭流涕答应他,两人互相戴戒指吗?

“我很喜欢,谢谢宝宝,我答应你的求婚了。”

余深眼睁睁看着他挑出其中一枚刻有“Y”的戒指,自发戴上中指。

“等等!我还没下跪,还没发言呢!”

“不用宝宝跪,我舍不得。”

余深:!

看着陆时野戴完自己的,又要把戒指给他戴上,动作间带着点迫不及待,像是生怕晚一点他就反悔了。

余深眨眨眼,问他,“你不想听我回答爱不爱你吗?”

“不用回答。”陆时野低头啄吻他的眼角,漆黑的眸子溢满温柔和爱意,“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冰凉的银圈穿过手指,慢慢推上去,直到严丝合缝。

陆时野垂眼,神情认真的,用宽大的麦色手指一点点插.入细白的指缝,合拢,十指相扣。

两枚素戒磕碰在一起,隐隐反射出两道银光,亲密无间。

余深一眨不眨看着,眼眶有些发热,“可是我想说。”

他慢慢靠在陆时野胸膛,脸颊紧贴心脏,能听到里面愈来愈清晰的心跳声。

“我最开始答应和你在一起,确实目的不纯……我、我奶奶病了,治病要很多医药费,可是我赚不到那么多钱……”

余深把当初那个恶劣虚伪的自己一点点剖白,展现在陆时野眼前。

“我当时想着,你们富二代这么有钱,我赚点分手费应该不过分吧……反正都是各取所需。”

“对不起,我骗你感情,我、我是不是很恶毒。”他不敢抬头看陆时野的表情,怕看到他脸上的厌恶。只能紧紧闭着眼,眼泪无声掉落。

“一点也不。”

头上落下一声叹息,宽厚的大手抚上后脑勺,温柔的安抚,“宝宝是一个很善良的小孩。”

“就是有点笨。”

“需要钱的话,怎么不直接跟哥哥说呢?只要你说,我肯定会无条件给你。说到底,其实还是我赚便宜了。”

他的嗓音隐隐带着笑意,“宝宝又给我亲,又给我抱,还给我当老婆,全身家当都搭进来了,我只不过就付出那么一点点钱而已。”

“但也幸好我有钱,啧,不然我不得白白损失一个老婆?”

他轻笑一声,“这样说的话,也不是太笨,知道找骗钱对象要找哥哥,要是跑去找其他男人,那我不得怄死。”

余深没料到他居然是这个反应,鼻腔一酸,眼泪流的更厉害。

他小声哽咽,“我、我骗你你不生气吗?”

“我不气,我还很高兴。”

“老婆投怀送抱,自动送上门来,那肯定得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这么幸运。”

“……所以别哭了宝宝,再哭我要心疼死了。”

陆时野托着屁股把人面对面抱起来,抵在衣柜门上,那张哭湿的小脸顿时无所遁形。

“你别看我。”

余深慌乱别过脸,手抵着胸膛。浸湿的睫毛黏成一缕一缕轻轻颤动,像是一对有些羞怯的蝴蝶翅膀。

陆时野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蝴蝶,啄去眼角泪珠。吻一点点下移落在鼻尖,那里粉粉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

“宝宝怎么哭起来也这么漂亮。”

他眼神灼热,一点点凑近,轻轻低语,“又可怜又漂亮。”

滚烫的呼吸逐渐缠绕,鼻尖若即若离抵蹭。

余深慢吞吞仰起一点脸,眼睛羞耻的半阖着不敢看对方,主动张开唇缝。

“唔。”

唇舌相抵的那一瞬,微不可见的电流自唇齿间蔓延至全身,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这个吻极尽缠绵悱恻,又隐隐带着一股凶猛气势,像是要把他整个吞入腹中。

余深手搭在陆时野脖颈后,被亲的腿软,腿夹不住往下掉。

他轻哼一声,被对方托着往上颠了颠。

暧昧声响回荡在狭窄空旷的衣帽间,空气黏稠成一团。

一吻结束,余深别过脸,小声喘气,“我刚刚,还、还没说完。”

饱满唇肉被亲的红肿,像是快要烂熟的红果,轻轻一碰就能溢出汁水来。

陆时野低头克制地亲了亲,“好,宝宝说。”

怀里人转过脸,水光氤氲的眸子怯生生的看来,羞怯又含满认真,声音轻轻地,“我、我爱你。”

虽然心里已经有预感,但真的听到那一刻,心里像是有无数烟花绽放。

突出的喉咙滚了滚,他哑声道,“宝宝说什么,大声点。”

没听到?

余深忍着羞耻,又说了一遍,“我说,我爱你。”

“什么?”

“我说我——”

余深倏地反应过来,羞恼锤他,“你故意的!”

本还想多听几遍,结果笨笨的老婆突然反应过来。陆时野无声叹息,唇角忍不住上扬。

“没有宝宝,我真没听见。”

但不管之后他再如何哄,余深也不愿意说了。只好又抱着人黏糊的亲,把人亲的晕头转向,浑身都软成一摊水。

他附身在晕乎乎的人耳边,轻声说,“我也爱你。”

……

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余深心里那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下。

两人坐在饭厅吃早饭,像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坐着腿黏黏糊糊,如胶似漆,吃两口饭就要亲几下。

好不容易吃完,陆时野给余深重新量了一次体温。虽说昨晚半夜就退了烧,但还是再测一下比较保险。

“都说我没发烧了。”

余深懒懒趴在陆时野怀里,浑身使不上劲。大病一场,身体总归还是没那么快恢复过来。

陆时野放下温度计,看着人吃完药,又抱着心疼地亲了亲,“哥哥的错,以后不管怎样,我都绝对不会再把你扔下。”

等嘴里的苦涩混着水咽下去,余深坐起来一些,爬到他怀里面对面坐下,勾着他的脖子笑,

“那如果我们又吵架了,或者冷战呢?”

“不会有那天。”陆时野语气坚定。

“哼,谁家小情侣不吵架?我才不信。”

“如果真吵架了,那肯定是我惹宝宝生气,我一定会立马认错。”

余深被哄的心里甜滋滋的,唇角翘的老高,抓着他的耳朵玩,“那要是是我惹你生气呢?”

“我不会生宝宝的气。”

余深翻了个白眼,“鬼才信,你前两天还要和我分手呢。”

陆时野身体一僵,不自在轻咳两声。

“如果我真生气了,那宝宝就亲亲我吧。”

他神色认真,“或者宝宝说一句你爱我,我肯定就舍不得跟宝宝生气了。”

余深轻轻眨眼,凑上去吻他唇角,颊畔小酒窝挤出来,掺了蜜一般甜甜的笑,

“好呀。”

此刻他们谁也不知道,两人今后一直到结婚,中年,白发苍苍,也没再红过一次脸。

如同世人所说的神仙眷侣,幸福平安过完一生。

第二周是期末复习周,南大老师基本不勾重点,考试是出了名的从不掺任何水分,每年挂科率极高。

为了给老婆补习功课,陆时野便跟陆云苍告假,没再去公司,安心在家复习。

这一周都没有课,两人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洗漱完黏黏糊糊亲一阵,再吃午饭,复习。

在书房里复习的时候,两人一对上眼就会不自觉黏在一起,亲上个老半天。

在书房里擦枪走火几次,学习效率大大降低,余深把陆时野赶到书房一角,明令禁止他不准过来。

结果余深遇到一道题不会写,下意识把陆时野喊来。

刚讲完题,就被堵住嘴。

之后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书房又脏了。

余深坐在陆时野腿上,捂着微鼓的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看着两人身下的地毯,抽抽搭搭的哭,“都怪你!”

“呜呜我、我还要做题……”

“好,让宝宝做题。”

陆时野善解人意抱着人坐回书桌前,把笔放在他手里,一边抵着磨,一边正经低语,“宝宝学习你的,我锻炼锻炼腰力。”

这下余深哆嗦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无声张嘴,在某一时刻,猛地攥紧手里的笔,细白的腿翘起,出了。

“宝宝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时野低头啄吻他的面额,嗓音略带笑意,“像只小猫一样,怎么乱…”

也得亏余深没了意识,身体无意识发颤,不然听到这种话,高低要和他闹两天脾气的。

经此一事,余深彻底长了教训,把人直接赶出书房,不准他再进来。

……

期末考完试出来,学校开始放假。

陆时野的假还没过完,还剩三天。为了余深的考试着想,他憋了快一个星期几乎快要变态,一回到家就把人抱进了卧室。

复习期间他闲着没事,偷偷在网上下单一大堆裙子,这下全都派上了用场。

余深被抱着走到衣帽间的时候,已经被弄的神.志不清,两腿无力垂摆在两侧,小腿上湿漉漉的水痕在灯光下发亮。

“宝宝,自己选一件。”

陆时野单手拉开衣柜,一堆粉白蓝黑各色裙子挂地整整齐齐,无一例外都有一个特点。

布料少的可怜。

余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那些东西,只觉得晴天霹雳,“呜混蛋!”

男生抱着人颠了颠,语气无辜,“宝宝说了要补偿我,什么都听我的。”

余深绷紧腿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呜呜咽咽可怜的哭,哭他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复习期间为了安抚陆时野不让他打扰自己,他便随口说了一句,等考试完随便他玩。

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某人披着羊皮摇狼尾巴,善解人意道,“既然宝宝选不出来,那我帮宝宝选吧。”

他精挑细选了一条粉白蛋糕连衣裙,正面看着还很正常,后面却只凭借几根纤细的带子拴着。上面镂空,下面那根绳子还连着一些布料,但也微乎其微,一跪着就露出来了。

把人抱回床上,陆时野细心给人穿上,还精心配套了一对白色腿袜。

放眼望去,就像一只成精的小甜糕,粉白一片,又嫩又甜。陆时野眼睛都快绿了,掐着腰翻过去,拿枕头垫着。

………………

临近过年,两人都得回自家过年,陆时野提出想带余深回陆家过,余深拒绝了。

“我得陪着奶奶回孤儿院呢。大家好久没见到奶奶和我,我想回去看看。”

陆时野抱着他,脸埋在颈窝一动不动,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得到他满身的怨念。

余深只好承诺,“我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说歹说大半天,又应答下许多不公平条件,比如穿旗袍,或者换姿势场地什么的,陆时野才勉强答应。

……

余奶奶身体已经大好,除了不能剧烈运动以外,脸色略显苍白,已经看不出异样。

陆时野不放心余深带着老人坐公共汽车回去,直接派了专车送两人。

一回到孤儿院,大家伙儿早就知道消息,都一窝蜂涌上来。

一群小孩疯跑过来,有残疾的,有智力发育不全的,还有面相有缺陷的,无不兴奋地七嘴八舌,像捅了小鸟窝。

“小深哥哥你终于回来啦!”

“余奶奶你去哪儿了……”

“小深哥哥,余奶奶,我好想你们呜呜……”

离开几乎半年多,许久没有面对这种场面,余深手忙脚乱一会才镇定下来。

他对付这些小孩儿颇有经验,害怕他们手脚没个分寸伤到余奶奶,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大把零食。

小孩顿时眼睛冒光围上来,余深一一应付完,把最后一包零食塞给旁边孤零零站着的盲眼小孩,回头一看,余奶奶和伯伯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笑。

余深眼眶一阵发热,也冲他们甜甜的笑。

大家都好好的,余奶奶也好好的,真好。

……

孤儿院门口养着一条上了年纪的土狗,是余深四岁那年黄伯伯捡回来的,叫阿黄。

余深吃完晚饭,就抱着手机跑去门口给陆时野发消息。阿黄看见他,叼着自己的饭盆跑过来,蹲在一旁吃,尾巴快摇出虚影。

【深深不深】:哥哥你在干嘛呀。

【深深不深】:【猫咪打滚.jpg】

对面半天都没有回,应该在忙工作。

余深鼓了鼓腮帮子,视线投到一旁的阿黄身上。

半年没见,也不知道黄伯伯怎么喂的,阿黄又长肥一圈。

他笑着朝阿黄招招手,“阿黄,过来。”

“汪汪!”

大狗立马欢快跑过来,围着余深打圈圈。

余深撸了一会儿狗,就放他去继续吃饭。

陆时野没回消息,他闲着无聊,就看着阿黄吃饭,直到铁盆被舔的油光发亮。

他震惊:“阿黄,半年不见,你现在舔盆都这么厉害啦?”

之前还说要拿陆时野吃饭的照片教教阿黄的。

阿黄舔完嘴,抬头冲他汪汪两声充当回应,身后的尾巴快摇成旋风。

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余深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盆子拍了张特写,给陆时野发过去。

【深深不深】:哥哥,你学学人家阿黄。

陆时野忙完工作打开手机,一条一条从上面往下翻余深发来的消息,唇角不自觉上扬,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他挑了挑眉,没懂什么意思。

一个碗。

意思是提醒他准时吃饭吗?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陆时野立马让秘书送上来一份盒饭,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l】:【照片】

【l】:宝宝我正吃着呢。

【l】:【亲亲.jpg】

院子里,余深带着小朋友们玩,他感觉到震动,掏出手机来看,噗嗤一声笑地直不起腰。

“哥哥你笑什么?”

余深笑了好半天,快要岔气,“没事,有条大狗在求夸呢。”

“哪里来的大狗?”

“小深哥哥,你在学校里面养狗了吗?”

小朋友当好奇心总是很重,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问。

“长什么样子的狗狗啊?有多大?”

“小深哥哥你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余深笑着回,“嗯,很大。”

“还很凶。”

“我在家里养的,养了三个月啦。”——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两章,会交代一些事情,有空会写番外,有想看番外的宝子可以评论想看什么,我挑选几个来写[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