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未来许给了刘陵翁主,却不能把阿母他们也给搭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姐虽然在平阳侯府中只是个歌女,但看起来生活的还算不错,想必阿母在府中地位也不似奴隶那般低微受人打骂。
如此,翁主那边卫青也有借口回复了。
第36章 带不走的卫家人 卫青随着卫子……
卫青随着卫子夫的引路, 来到了平阳侯府仆役们居住的低矮屋子处,一路上还有平阳侯府的仆婢们好奇的看着两人,有和卫子夫关系相熟的直接就开口询问了。
“是我阿弟回家来了。”无论何人询问, 卫子夫都这样作答, 仿佛卫青一直生活在她们身边,如今只是出门一趟归来罢了。
卫子夫的善解人意更是让卫青心里暖融融的很, 步伐加快,恨不得早日见到三姐口中对自己期盼已久的阿母。
“阿母, 青弟回来了。”
还未进入她们平日居住的屋子, 卫子夫已经扬声喊道, 屋内, 听到三女的声音, 正在织布的卫媪愣了一下,忙停下手上的动作, 高兴地迎门而出。
“是,是阿青吧。”看着模样清秀, 和卫子夫站在一起,妥妥就是亲姐弟模样的少年,卫媪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阿母,是我,是阿青。”卫青眼中暗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这是他在郑家对着血缘上的生父和兄弟不敢露出分毫的, 因为那样只可能招来一顿打骂和呵斥,但从卫媪这位只听说却从未见面的阿母身上, 卫青轻易地就感受到了对自己的母爱之情。
“好,好,你回来就好。”像世间大部分的慈母一般, 卫媪看着这个陌生的亲生儿子,对方那和她熟悉的眉眼,让卫媪一时间母爱更加泛滥,拉着卫青的手上下打量,一刻也不肯松开。
“阿母,外面人来人往的,眼多口杂,咱们有什么事,回屋里慢慢说吧。”卫子夫看了看周围看热闹般翘首以盼的仆婢,对卫媪说道,同时拉着卫青就往屋里走,卫媪忙跟上。进屋后,还顺便关上了门。
卫青跟着进了屋,原本他还不明白卫子夫为何一路上也不跟平阳侯府的仆婢们多说几句,只是介绍自己是她的弟弟之后就再无话可说,而且他上门寻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为什么一定要关门呢。
但是在见到和卫子夫一样对他充满善意的年轻女子,在对方对他说是自己二姊后,卫青明白了,只因为对方那已经略微显怀的肚子,昭示着其孕妇的身份。
“阿青,这是你二姊,她有了身子,所以不方便出门。”卫媪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次女,给卫青介绍道。
“你大兄、大姊和阿弟在侯府伺候公主和侯爷呢,回不来,你们晚点有机会再见面,这是你二姊少儿和三姊子夫,子夫你来的时候想必已经熟悉了,她被选为公主府的讴者,活计轻松的很,你二姊,哎……”卫媪没有接着说下去,她叹了口气,看着卫少儿已经显怀的肚子,眼中是曾经送走卫青时那般的无可奈何。
卫青根本不需要猜测,只看着眼前的一幕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像当年阿母怀他一样,这个初次见面的二姊只怕也和人有了私情,从而有了身孕,而且很有可能也和卫青一样,那个让二姊有孕的男人同样不想负责。
或者说,这个时候的男欢女爱泛滥的很,很多男人和女人春风一度后根本不关心善后的问题,至于女人有了孩子后带着孩子怎么生活,无法是两种情况。
一是让孩子随母性,继续做主家的奴仆,二则父家愿意抚养,将孩子带回家中。
卫青从前以为自己是第二种情况,父亲哪怕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把自己赶出家门,可是结果终归是让他失望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卫青再也受不了委屈和虐待的缘故,但他终究还是选择回到阿母身边,庆幸的是,卫青遇到了刘陵,他不用再当奴仆,而是成为了翁主的门客。
而自己的这个外甥呢?
未出生的孩子没有话语权,卫青终归只是孩子的舅父,这个孩子的未来终归还是要他的父母来考虑,卫青无法多言置喙,只是看着二姊的肚子,不免同病相怜的叹气。
卫子夫已经用洗干净的碗倒了茶水给卫青,对着卫媪皱了下眉头,说道:“阿母,阿青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和他说这些作甚,没的烦心。”
母子久别重逢不诉说骨肉亲情吧,怎么还好意思吧烦心事也说出来,徒增烦恼。
“哎,你说的对,是我想左了。”卫媪忙把让自己烦扰的事扔一边,但是对着初次见面的儿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她把自己早在心中对卫青的打算说了出来。
“阿青,你回来的刚好,前段时间平阳公主要从府内的下人中招收一批骑奴,我还怕你赶不及,就没去舍人那给你报名,但阿母特意请舍人给你留一个位置,省得你来了府里没有可靠的差事。”卫媪好似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对卫青说道,那模样,好似当初给舍人送钱时肉疼的人不是她似的,看的卫子夫和卫少儿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低下头去,不去拆穿阿母的颜面。
不过她们的阿母原本就是这样为儿女打算的极为妥帖的人,让子夫去应聘府内的讴者,大兄和姐姐们也都是阿母疏通了关系才能在前院贵人面前伺候,在爱子之心上,阿母一直是一视同仁的。
但卫子夫想起卫青是跟着淮南王翁主一起来的,忙提醒阿母道:“阿母,阿青已经是淮南王翁主的门客了,怕是不能给公主做骑奴了。”
卫媪忙疑惑的看着卫青,问道:“子夫说的当真?”
“当真。”卫青点头,再一次解释了自己是如何被翁主救下,进而做了翁主的门客。
屋子短时间陷入了寂静,然后就是卫媪一阵谢天谢地,谢过刘陵翁主对卫青的救命之恩后,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的为翁主效劳吧,做门客总比做骑奴好过。”
当然,虽然如此说,卫媪难免为自己给舍人塞钱的行为感到痛心,早知道,就再等等了,就不用损失这一笔钱财了。
做门客总比做骑奴好吗?
在正常的历史进程中,卫青是进了平阳侯府做骑奴开始的一生,但这一次,因为有刘陵的半路截胡,卫青避免了做骑奴的命运,并且还有刘陵请雷被和张次公一个教剑法,一个教射箭的悉心栽培,没有从骑奴做起的卫青并不了解骑奴该如何做,但在他的设想中,奴仆的生活只怕和自己在郑家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然要日日有忙碌不完的活计和时不时遭遇的呵斥、打骂。
卫青原本只打算一人以身相许,报答翁主的救命之恩,但此时因为卫媪的这句话,不打算提起的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刘陵最希望的话。
“阿母要不要带着兄姊跟我一起走?”
说完之后卫青立刻就后悔了,但覆水难收,话已经出了口,怎么也收不回去,卫青暗暗后悔,只能希望母亲和阿姊们拒绝,但让他没有想到了是,阿母和阿姊听了他的话后,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直接就摇头拒绝了,连让卫青惊愕的时间都没有。
卫青不明白,就听卫媪给他解释道:“你阿娘我年轻的时候就因为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才卖身入了侯府做仆人。”
“当年家乡经常闹匈奴,卖身为奴看似不太体面,但是却能吃饱穿暖,日子过得也算不错,后来遇到了你们的父亲,一个个的有了你们,看着你们都能活着长大,阿母这一辈子也无憾了。”
“阿青你幸运,遇到了翁主这样的大好人,这是你的贵人,有翁主帮扶你也免了为奴为婢的命运,这是大好事啊。至于我们,你有时间就来看看就好,你阿兄阿姐从小就在府中为奴,已经习惯了侯府里的日子,出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生存,还不如安于现状的好。”
卫青和卫子夫、卫少儿、这几个兄姊并非同父,卫青能得到翁主的青睐是他的幸运,但对更喜欢平静生活,安于现状的卫媪来说,淮南王翁主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皇帝姐姐平阳长公主的地位的相提并论的,门客的身份听起来比奴仆高贵的多,但是这也影响不了卫媪他们安于现状的心思。
不止是卫媪,就连卫子夫和卫少儿也不约而同的摇头,不愿与卫青一起离府。
卫青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又和阿母、阿姐聊了几句,因为记挂着不知前厅的宴会何时结束,认亲过后互相留下日后如何相见等话,卫子夫带着卫青特意从仆婢们常走的角门绕了一圈,交代日后再有事就来此处找人后,便在卫媪不舍的眼神下,送卫青回了前厅。
刘陵正和平阳长公主品尝庖厨做的美食,见到卫青这么快就回来,问道:“见到人了吗?怎么不多说几句就回来了?”
当然,刘陵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想问卫青,有没有把他的家人劝动,改投到自己麾下来。
卫青点了点头,刘陵还没高兴片刻,就见卫青随即摇头道:“见到阿母和阿姊了,只是让翁主失望了,阿母并未答应要跟随卫青出府。”
说着,卫青还破觉得不好意思,似乎在为自己没有完成翁主吩咐的任务而失落。
刘陵也不知听卫青说没能打包带走人后自己是什么心态,失落是有,但轻松也是有的,就如她自己想的那样,如果将人从平阳侯府带走会给自己带来来自馆陶长公主和陈阿娇的敌视,在自己还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卫子夫他们还是待在平阳侯府等待武帝刘彻的到来更安全。
就是想到自己抱不到婴儿霍去病了,刘陵不免难掩失望。
看来,不为了别的,日后这平阳侯府她刘陵也得来的勤勉一些,除了霍去病外,刘陵毫不掩饰自己想和美人平阳长公主交好的心。
饮着美酒,吃着美味佳肴,徘徊于美妙的歌舞之中,跟着平阳长公主吃喝玩乐,这样的神仙日子,哪能不让人流连忘返呢。
卫子夫是随着卫青一起回来的,早在卫青和刘陵说话的时候,卫子夫已经告知了平阳公主自己和卫青的关系,并带着卫青见过了阿母,平阳长公主没想到事情当真这么巧,自己随手一指就指向了卫青的亲姐姐。
如果阿陵要子夫一家跟着卫青一起走,自己该怎么拒绝呢?
平阳长公主放下手中的酒樽,思索如果刘陵提起来自己该如何婉拒,就见刘陵好似根本没把适才想带走卫青家人的话当真,对着她说道:“看来阿陵是没这个福气带走子夫这样的美人了,还是待日后的有缘人亲自来接吧。”
刘彻,便宜你个大猪蹄子了。话虽如此,刘陵心里免不了哭唧唧的想:呜呜,我的小霍将军,你可千万等着姐姐来接你啊。
当然,此时的刘陵根本不知道她肖想已久的小霍将军还在娘肚子里没出生呢。
第37章 小霍将军还未出生 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和刘陵初次见面互有好感, 亦不想刘陵失望而归,只是子夫目前比较得她的喜欢,还真不想随意赠人, 便指着中间歌舞的几个身子曼妙的女子道:“阿陵来姐姐府上, 总不好空手而归,这些歌女中阿陵还看中了谁?尽管带走。”
刘陵的目光在唱歌跳舞的女子身上看了看, 摇了摇头,拒绝了平阳长公主的好意。
“多谢平阳姐姐的好意了, 她们都是姐姐特意调教出来的, 妹妹也不好夺人所爱。下次有机会, 妹妹再来府上欣赏这些婀娜多姿的美人。”轻歌曼舞人人都喜欢, 但也没必要就因为如此便把人带走。
平阳长公主的眼神更真诚了些, 听出了刘陵话里的认真,于是便顺水推舟道:“那妹妹可要多来姐姐府上几回, 咱们姐妹也能亲热一番,下次来就用妹妹说的铁锅炒制菜肴, 咱们美酒美食的享用,何等快哉!”
刘陵眼前仿佛展现了一副美好生活的画卷,听着平阳长公主的形容,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妹妹一定会多来陪平阳姐姐。”
饮宴完毕,平阳长公主便顺道送了刘陵出府, 好似因为对刘陵此行目的没有达到的愧疚,还给刘陵回了不少礼物, 让刘陵对平阳长公主的财力和物力有了一个深刻的体会。
“真不愧是平阳长公主啊,这财大气粗的,食邑都能和诸侯王相提并论了吧。”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爱好, 淮南王刘安喜欢拿钱炼丹修道,平阳长公主豢养歌舞团,给皇帝弟弟挑选美女,无论是做什么,都离不开财力物力的支持。
“和长公主一比,我好像连有钱人都算不上啊。”想着平阳长公主给她的回礼,刘陵忍不住托着下巴,羡慕的对卫青道。
为什么要和公主比呢?
卫青只以为是平阳长公主的势力和财力点燃了翁主对权利的野心,他并不想刘陵因为这点而羡慕旁人,卫青夸赞道:“翁主秀外慧中、聪明绝顶,凭借自己的本事生财有道,何必羡慕她人。”
若是见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心生羡慕,卫青从小到大长几个心都羡慕不过来,卫青从小就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从不贪图过多,对于现如今所拥有的他很满足。
“你说的也对,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要认清自己,凡事量力而行。”刘陵忙从羡慕中回过神来,告诫自己要知足。
老一辈人总结出来的道理,就是做人不计较,不比较,做个知足的人,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富足。现如今衣食无忧的生活是从前的刘陵想都不敢想的,虽然汉朝落后了一些,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美食娱乐,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刘陵觉得她很是该满足了。
刘陵看向卫青的眼神异常的温柔,相比卫青便是以知足常乐作为人生信条的吧,经历了很多底层人的苦难,感受了很多世事的艰难,所以才影响了卫青谦卑、坚强、知足的性格的行程。
感受到刘陵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卫青不知其所以然,心跳加速,忙转移话题道:“青没能让阿母同意带着家人一起出府,让翁主失望了。”
卫青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啊?
刘陵不明白卫青面对自己的时候怎么老是这样的退却,她又不是狮子老虎,有那么吓人吗?当然刘陵不知道的是,她看卫青的眼神比狮子老虎想吃人更可怕,虽然卫青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如刘陵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但卫青还是下意识的逃避。
刘陵无可奈何的移开自己好似吃人的目光,不在意似的对卫青道:“没什么失望的,其实我也有想过他们不可能跟你走的。”
“虽然从仆婢到门客的家人看着好像不用给人为奴为婢了,但你家人也有自己的考虑,去了我府上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百姓的生活也未必有在侯府过的好,他们不想离开也正常。”
刘陵又不是刘彻,大手一挥就能让整个卫家所有人实现阶级跨越,从仆婢变成曾经羡慕的存在,门客说到底还是要给刘陵办事的,充其量也就比仆婢高级一点的打工人。
就是想起自己抱不到婴儿时期的小霍将军了,刘陵不免失望,她旁敲侧击的问道:“你今日除了你阿母还有子夫这个姐姐,还见到哪些亲人了?”你二姐的儿子,我的小霍将军有没有见到?
刘陵的言下之意没有说出来,卫青只以为刘陵是关心自己,想起了今日和阿母、姐姐们的见面,心里很是高兴,没有想到从未见过面的血脉相连的家人竟然还会有关心自己的。
“阿母对我很好,还说给青在平阳侯府找了个差事,只是没想到青已经给翁主您做了门客,所以虽然略有失望,但知道青如今衣食无忧也很是欣慰。”
“大兄和大姐、弟弟没有见到,阿母说他们当差去了。子夫三姐今日翁主您也见到了,她和二姐同样对青很好。”第一次见面,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明面上卫青没感觉自己受了冷待,这点卫青已经很知足了。
“然后呢?”刘陵催促道:“家中就没有个孩子什么的?”
“孩子?”卫青不明白刘陵的意思,疑惑的知无不言道:“二姐好似有了身孕,但还不到生产的时候,尚且不知是男是女。”
翁主怎么知道家里即将添人口的事?只是二姐的孩子生下来终究不知道男方那边会不会要,今日卫青没有过多的打探家里的隐私,这事还要二姐的孩子生下来才会知道男方那边的态度。
卫青止不住的就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对二姐腹中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翁主怎么突然提起孩子的事?”卫青忍不住问道。
“哦,这不是想着有孩子热闹些吗?”刘陵忙说道:“你的性格稳重,今日在席间我见你三姐卫子夫也是委婉的性子,家中有个孩子会热闹一些,你们也能有个话题聊起来,不至于总是提过去不开心的事。”
重要的是我的小霍将军宝宝啊,我好想抱抱他,逗逗他,让他做自己的小天使,刘陵期望的目光看着卫青,期待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丝好消息。
卫青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开口了,然而刘陵得到的讯息却直接让她整个人都傻了。
“二姐有了身孕,怕是过了年就要生了。”卫青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嘶哑,感同身受的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对着未出生,尚不知男女的外甥有深深的怜惜。
“不知道他未来的命运是否如青一般坎坷?”
“当然不会!”
听到卫青这般贬低自己的感叹,刘陵当即脱口而出道,也顾不得听到霍去病还没出生,尚在娘肚子里的惊愕了。
别的不说,刘陵还是知道霍去病幼年,卫家已经因为卫子夫的进宫而逐渐显富起来,后来卫子夫成为了武帝的宠妃,卫青也做起了武帝的侍中,极得皇帝的信任,霍去病也随着舅舅和姨母被武帝喜爱,时常入宫,霍去病的童年和少年和舅舅卫青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人生巅峰的富贵了。
当然,当着卫青的面,刘陵总不能把未来卫家发迹的事如实诉出,看着深有感触的卫青,刘陵只能安慰道:“卫家如果养不起,不还是有你这个舅父吗?你现在可是本翁主的门客,衣食无忧,未来还会凭借自己的本事功成名就,荣华富贵就在前方,区区一个孩子还是养的起的。”
“再说了,你难道还会看着家人受苦,而只顾着自己享福吗?”刘陵反问道。
卫青当即摇头表明道:“青不是这样的人。”卫青的眼神极为认真,此刻,他也不害怕刘陵似火般的目光了,眼睛注视着刘陵,似乎想看到刘陵的内心,态度极其郑重。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下换刘陵害羞逃避了。
她不敢直视卫青的目光,视线移开,直直的盯着前方的空虚处。
卫青松了口气,就听刘陵继续说道:“如果卫家养不起,霍家也不想要这个孩子,等孩子出生后,你就把孩子带回府中抚养。别的不说,区区一个小屁孩,本翁主还是养的起的,再说了,就算本翁主不管,只凭着每月给你发放的俸禄,也足够他们舅甥俩衣食无忧的。”
刘陵想的很美,她甚至都幻想着等会儿回府之后开始大改造,务必把整个府邸改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啊,她的小霍将军还没出生啊,那摇篮什么的就不能缺少了,为了小霍将军从小就能学习和锻炼军事能力和骑射,日后成为文韬武略、骁勇善战的冠军侯,小号的武器和跑马场也不能缺了。
想到能看到小号幼儿版的冠军侯,刘陵就止不住的内心激动。
嗯,除了小霍将军需要的,刘陵也不会忘了自己,她还想要秋千,想要滑梯,想要陪着小霍去病一起玩闹,看来回府之后她还不能躺平了,要开始准备大肆改造府邸了。
想到刚刚开张的冰铺和药铺,又是一大笔的财富往外流,刘陵心疼之余也知道这笔开销是必须的,看来自己还是有些不够努力啊,生活艰难,继续奋斗。
刘陵给自己打气,准备回府后就大干一场,然而她却忘了自己不甚之下露出了一丝口风来。
翁主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连二姐腹中未出生的孩子是霍家的都知道,这个事连卫青都还不知道呢。
卫青今天已经说不清是第几次疑惑了,他喃喃道:“霍家的孩子?翁主竟然知道?”
刘陵尴尬的轻咳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高兴了,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忙找补道:“咳咳,这个,我不是怕你家人不愿意和你相认吗?所以事先找人打探了一番,直到她们不是那种眉高眼低的才放心带你过来,霍家是顺带的,不用在意。”
事先打探当然是没有的,刘陵对卫家的一切认知都是源于自己脑海中关于前世的历史,否则的话,她早就该知道霍去病还没有出生才对,而不是一开口就问卫家有没有个孩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卫青没想到刘陵为自己打算的这么周到,心里泛起暖意,这是他人生中最为开心的日子了吧,卫青觉得,见到了阿母和阿姐,得知自己没有被家人抛弃,这世上还有人念着他,而且还有翁主在……
因为事先知道霍家不会要这个孩子,刘陵已经把霍去病的归属权归在了卫青身上,丝毫没有考虑到卫少儿这个母亲,直接就幻想起了日后她和卫青该如何照顾小霍宝宝起来。
“回府后要让匠人去打几个摇篮,还要可以骑的小马,不知道匠人的手艺如何,能不能做出可以跑的小汽车……”
第38章 平阳侯刘彻? 刘陵说干就干,……
刘陵说干就干, 回府后第二天就让舍人找来了匠人给自己改造府邸,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在长安生活多长时间,但刘陵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回淮南那个地界见原主那一家子, 既然如此, 就势必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舒适程度来改造属于自己的府邸。
介于这个府邸名义上还是归在淮南王刘安的名下,有诸侯王做靠山明显比刘陵这个翁主的名号有用, 刘陵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开始府邸的圈地工作,除了名义上给刘安空置下来的主院, 其余她自己、卫青、义妁等人居住的庭院都在改建之内。
也是在刘陵开始按照自己的需求对工匠提重重匪夷所思的要求时, 刘陵才发现原来古人并不像她曾想的那般愚昧无知, 其实他们聪明的很。
就拿抽水马桶来说, 刘陵用不惯汉朝的厕所, 她刚跟工匠说完自己的需求,就见匠人好似并不惊讶稀奇, 而是问她是否还有别的要求。
刘陵好奇的问道:“你们确定听懂我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了?”
匠人颔首,说道:“小人保证翁主需要的东西几天后就可以送到。”对匠人来说, 刘陵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比某些吹毛求疵的贵人更轻省。
几日后,匠人果然没有让刘陵失望,他们做好了比刘陵的描述做工更精致的抽水马桶。
看着马桶上雕刻的带有防滑作用的精致花纹,刘陵忍住不给匠人竖起了大拇指:“你们还真是厉害啊。”
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创造力,瞧这宽大的扶手, 细腻流畅的线条,简直比复刻现代的抽水厕所还更精致。
对着刘陵的夸奖, 匠人也是有骄傲在的,何况这也不需要多精巧的技术,他请示道:“翁主可还有其他指示?”
那可就多了。
桌子, 椅子,古代没有现代不可或缺的家具,只要刘凌觉得自己需要的,毫不客气的都提了出来,她可不想再委屈自己跪坐了。
既然匠人还挺有能力的,刘陵当然不会亏待了自己,她还想要个可以随时冲澡的淋浴,这对匠人来说也不在话下,当即答应下来,让刘陵等两天后再来检验。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刘陵心情美美的走了,当然,她也不是无事可做,而是今天检验抽水马桶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事。
马桶是有了,但是没有卫生纸啊。
古代的如厕工具叫“厕筹”,一般都是将竹子和木头削成片状物来使用。但大多数的百姓没有这个条件,直接捡起石头和树叶就用起来,但是达官显贵和皇室宗亲来说,他们极为奢侈的用丝绸和布帛,刘陵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奢侈了日子,都有些觉得自己堕落了。
此风不可长久,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再这般奢靡下去,刘陵再看到抽水马桶的瞬间就有了想法。
会得罪读书人和贵族垄断读书识字机会的纸,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刘陵不打算做出来,但卫生纸就不一样了,只是个如厕的用具而已,价格也比丝绸和布帛要低廉的多,百姓也可以用的起,而刘陵也不会因为用绸布而心疼,简直一举两得。
索性刘陵府上的匠人虽然正在忙碌改造府邸的大工程,但她现在手下的壮劳力倒是不缺,别忘了刘安护送她来长安的路上派的两百个护卫呢,他们在护送刘陵到长安后也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府邸。
这可都是现成的人手,虽然刘陵不知道他们日后在刘安和自己之间会听从谁的命令,但刘陵觉得这都不是问题,毕竟现下自己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刘陵让雷被给自己推荐了几个没有后顾之忧的,也就是在淮南地方没有亲人、无亲无故的,她准备先从这些人中尽量拉拢,因为他们暂时没有家人,就不会有弱点,不会被淮南王用以拿捏。
雷被很快选了几个人过来,刘陵定了定神,将卫生纸的制作方法简易告知,其实如果刘陵不追求柔软度和舒适度的话,卫生纸的制作过程并不复杂。
简单来说,把随处可见的树枝、干草变成洁白柔软的卫生纸,只需要四大步,分别是:把干草树枝等制成纸浆,再对纸浆进一步加工,喷涂烘干成纸,最终卷切成后世使用的卫生纸。
但这样简单的步骤现在做起来肯定有些难度,刘陵也想过卷纸的制作步骤上可能有些难,所以她选择把卫生纸做成那种长方形的样式,她前世年少的时候曾经用过,虽然不如卷纸柔软细腻,但刘陵也不讲究那么多,有得用就行了。
“不拘是树皮、树枝、干草,只要能用的,比如说竹子之类的,你们都可以试试。”
刘陵解说的很简单,因为她也不知道具体步骤,几人士兵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刘陵说的方式一试,毕竟就从最近翁主冰铺生意的红火程度来看,翁主也是一个有打算的人,并不是那种随意哄骗人的。
他们现在归翁主的麾下,理应按照翁主的命令办事。
只是,他们到底有些犹豫,其中一人忐忑的开口问道:“不知翁主需要卫生纸何种程度才满意?”
刘陵一愣,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回复道:“不急,你们慢慢试,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们多试几次说必定就能成功了。”
满意不满意的刘陵不在乎,反正能用就成,不过刘陵想了一下,冰块的生意到底不能长久,毕竟她已经上交给了刘彻,听张次公说最近各府来冰铺买冰的数量大幅度减少了很多,应该和桑弘羊已经通过少府拉走了大半的客源。
而且,再过这一两个月,天就冷了,各贵族自己就可以利用气温存储冰块,冰铺的生意只怕也得一直停到第二年的夏天,介是,把冰铺先暂停了,推出卫生纸也算无缝衔接了。
刘陵吩咐雷被给他们开通绿色通道,需要的东西让舍人无要求提供,便让几人带着满脑子对卫生纸作用的不解和制作难度退下了。
刘陵如此做,也是基于对匠人的聪慧,从此,她也不再小看古人的智慧。
而半个月后卫生纸的制作成功,也证明的刘陵想法的正确。
刘陵大改造还改上瘾了,突然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指点过浊娘了,准备再去膳房看看,而且马上就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刘陵也准备好好享用一顿美食。
膳房里的豆腐和豆芽每天都是必备的,因为刘陵喜欢面食的缘故,浊娘更是无师自通了不少面点的制作,刘陵每日带着卫青、义妁等人吃着浊娘做的煎饼果子、小笼包、灌汤包和油条,幸福的直想冒泡。
但今天,刘陵突然改了口味,她想吃稻米饭了。
汉朝时期粮食作物的品种不是后世人熟知的“五谷”,在《礼记·月令》《汉书·食货志》之中记载着汉朝时期出现了“九谷”,其中就包括了“黍(稷)、粟、麦、菽、稻”等等,即后世的“黄米、小米、小麦、大豆、水稻”。
粟可以做成粟饭,麦也可制成麦饭,此外还有豆饭、菰米。
西汉著名辞赋家枚乘的《七发》之中记载着:“天下之至美”就有“楚苗之食,雕胡之饭。”其中的“楚苗”即为后世我们熟知的水稻,“雕胡”则指的是菰米。菰米这类主食在当时因为口感较Q弹和顺滑,所以也颇受人民的喜爱。
翁主一声令下,膳夫和庖厨们自然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稻米再珍贵,也不过是翁主的桌上餐,很快就有膳夫开始蒸起了稻米饭。
自从刘陵来了之后,膳房的厨具一律将青铜器拒之门外,改用铁制、陶器或者竹制,这是刘陵特意交代过的,别说铁锅了,膳房的铁质厨具齐全的和现代没有差别。
自从铁锅开始在膳房使用,爆炒就成了每次庖厨们专用的炒菜工具,当然,因为刘陵更喜欢浊娘的手艺,一般起了兴致想吃什么汉朝没有的食物时,刘陵都是去找浊娘想办法,而浊娘也不愧她的聪明,很多汉朝还没有引入的蔬菜都能找到暂时的替代品,这点让刘陵很是满意。
因为义妁带着义纵出门去了药铺,张次公还在管理着和调教冰铺的管事,刘陵不想一个人用餐,就叫上了卫青一起,只是两人刚刚落座,舍人便匆匆过来禀报,说是平阳侯来了。
舍人的表情有些纠结,刘陵也挺奇怪的,除了上次她带着卫青去平阳侯府拜访平阳公主,自己和平阳侯也没有其他交情啊,而对方没有事先送上拜帖就上门,这在当下是十分失礼的,因此问道:“平阳侯怎么突然来了?”
舍人想了想,还是纠结了下,俯身禀告道:“这,下官也不知道,只是下官曾有幸见过平阳侯,可这位去不是下官认识的那位,但下官想长安城里应该不至于有人敢冒充平阳侯才是。”
刘陵也觉得舍人说的有理,正好卫青也从旁劝道:“要不,翁主还是先去看看,万一真是平阳侯呢?翁主和平阳公主关系破好,平阳侯或许是有急事才上门,所以没有事先准备拜帖。”
毕竟全家都还是平阳侯府的仆役,卫青也并不想得罪了阿母的主人家,劝刘陵一句不过顺便。
“我去看看。”刘陵点了点头,遗憾的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午膳,对着卫青道:“你先用吧,不用等我。”
卫青虽然答应了下来,但还是没有动手,目视着刘陵离开的背影,静静地等待。
“翁主,这边走。”
刘陵随着舍人来到了王府门口,就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傲然而立,那身形还有几分眼熟,她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福至心灵的,刘陵的心里猛然一惊,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看汉史时从网上看来的一个野史,据说,武帝刘彻年少时也曾经是个有问题的叛逆少年,经常带着一群人骑马打猎,而且随意允许马匹踩踏啃食庄稼,惹祸后就拿姐夫平阳侯的名号出来让这个怨种姐夫冒名顶罪。
刘陵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陷入了无语的呐喊中,这真的是平阳侯吗?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冒名顶替的吗?
在刘陵不敢置信,准备大着胆子吩咐舍人关门送客的时候,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好似听到了刘陵的脚步声,傲然的转过头,让刘陵彻底的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霎时,刘陵眼前就是一黑,没想到自己的猜测成真,来人居然真的是刘彻这个冒名贼。
刘陵将舍人打发了,这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将人请进了府:“陛下大驾光临,臣女真是深感荣幸,只是舍人不是说上门的是平阳侯吗?怎么不见姐夫人呢?”
刘陵和刘彻是堂兄妹,刘陵这一声姐夫平阳侯自然也是当得起的,只是刘彻习惯了没人敢揭破自己的冒名顶替,没想到刘陵胆子大的很,居然还真敢挤兑自己。
不过也难怪,在长信宫太皇太后面前,刘陵就不怕自己,更何况现如今是在刘陵的地盘。
刘彻让跟着自己的人在门外等候,只带着掌管自己出行车舆马匹的公孙贺一起入内。
“陛下用过膳食了吗?”话一出口,刘陵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傻,在用膳的时候出现在自家府门外,明显是准备上门蹭饭来了,哪里还用她多此一举的问出。
果然,刘陵话一出口,就听正在四处打量的刘彻说道:“没呢,这不是听说你府上的美食别的地方都没有,所以特意过来蹭个饭,阿陵妹妹不会不欢迎朕吧?”
第39章 姐夫开会 我说不欢迎,你就会……
我说不欢迎, 你就会立马滚蛋吗?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刘陵没有回复,但脸上的装模作样般的假笑表明了她的态度——你为什么要来,我是真的不欢迎你。
刘彻假做没看到刘陵不欢迎的态度, 对刘陵眼里流露出的略带嫌弃之色毫不在意, 刘彻要是真的在意他人脸色的人,就不会这样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直接上门了。
对着这样厚脸皮的刘彻, 刘陵也只能无可奈何,显然她不可能真的不顾一切把人赶出去, 虽说刘彻来的真不是时候, 早不来, 晚不来, 偏偏在刘陵准备和卫青两人享用美食的时候登门, 这个“外人”也忒有些碍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真要说起来,刘陵现在居住的府邸拥有房产证的人还是她名义上的父王刘安, 这这土地最终的主人也是眼前被她嫌弃的大汉天子,只要刘彻想,随时都可以让刘陵变成无家可归的人。
刘陵无可奈何的让身边跟着的春桃去膳房里传话,再现做几道不费工夫的菜肴,春桃领命退下。
好在膳房里食材准备的充沛,即使临时突然有客上门, 庖厨们也没有出现让刘陵无菜待客的情况,开始大展身手。
刘陵引着刘彻往前厅走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把人赶出去,刘陵极有主人家的风范待客, 无视了刘彻皇帝的身份,如待常人一般。反正刘彻上门的时候就是以平阳侯的身份自报家门的,既然如此,刘陵就以招待普通客人的模式宴请他就是。
刘陵在前引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刘彻,少年时期的刘彻还是个好奇心爆棚的少年天子,大抵是头一次来淮南王府邸,对府里的景致都挺好奇的,刘陵怕他好奇心上来就在府里乱跑,不错眼的盯着他。
刘彻进府之后就让跟着他的一队人跟着阍人下去歇脚,只带着一个年轻的好似侍卫的青年男子跟在身边,刘陵暗叹,刘彻还真是大胆,或许是不知者无畏,因为不知道淮南王刘安对帝位的觊觎,所以连他的地盘都敢只带着一个侍卫单枪匹马的进来。
想到还在前厅等着自己回去一起用膳的卫青,这对世纪君臣的第一次见面就要在自己眼前上演,这么经典的一幕让刘陵忍不住激动起来。
她的目光看先跟在刘彻身后的男子,猜测着对方侍卫的身份,想到卫青以后势必会去刘彻身边当职,和对方做同事,便想先打探一番,于是好奇的问道:“说起来,臣女和陛下也有过一面之缘了,还不知道这位郎君是什么人呢?是陛下身边的护卫吗?”
刘彻一笑,摇头说道:“不是,他现在可是朕的太仆。”然后让人自己给刘陵介绍身份。
男子听命的自我介绍道:“回翁主,臣名公孙贺,平曲侯之子,原为东宫太子舍人,有幸的陛下看重,登基后被擢升为九卿之一的太仆,掌管陛下出行的车舆马匹。”话中带着属于贵族阶级和被皇帝看重自然的傲气。
公孙贺啊~
刘陵若有所思,这不就是未来娶了卫青的长姊卫君孺,和卫家联姻,生了个祸害了卫子夫、太子刘据的儿子——公孙敬声这样的罪魁祸首的姐夫吗?
好家伙,还真都不是外人啊,要是再来个霍仲孺或者陈掌,这就是卫青的姐夫组团上门了吧?还真当自己这里是个姐夫开会的好地方吗。
刘陵又想到刘彻今天上门来还是打着平阳侯的名号,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姐夫还真是姐夫啊。
看着公孙贺,刘陵忍不住继续在脑子里联想,从公孙敬声这个败家子身上联想到了同样叫卫青一声舅舅的霍去病身上,霎时间觉得有些膈应。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同是要问卫青喊一声舅舅的人,小霍将军就爱惜手下,封狼居胥,公孙敬声挪用军饷,不顾军士死活,父子俩最后双双死在牢狱中,真是害人害己。
刘陵看了一眼公孙贺,什么都没说,但那略带同情的眼神却让刘彻和公孙贺都摸不着头脑。
刘彻问道:“阿陵妹妹认识公孙太仆吗?”不大可能吧?刘彻记得手下给他禀告过,淮南王翁主进入长安城后除了去平阳长公主府上一趟后,就不怎么喜欢出门,往日交际都是让王府舍人将礼物送去,至于本人堪称深居浅出。
刘陵摇摇头,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态度说道:“不认识啊,今日也是初次见到太仆,只是想到陛下和太仆登门拜访,觉得这小小的府邸蓬荜生辉,臣女觉得荣幸的很。”
假话、好话谁不会说,反正对着刘彻,刘陵搪塞的话是张嘴就来。
是吗?刘彻不置可否,但既然刘陵都否认了,刘彻也没有再问下去。
走过朱漆色富丽雅致的走廊,走廊两旁葱茏的百尺翠竹曲径通幽,宁静幽远的令人神驰,这是和长乐宫与未央宫迥然不同的规模和景致,倒是和他往日去平阳侯府姐姐家类似,却也不见平阳侯府那般的奢靡。
刘彻边走边点头,说道:“看来朕今日上门是对的,这淮南王府的景色就是和别处的不一样,见惯了宫里的威严和庄重,这里的景致令人眼前一亮啊。”
那是,为了自己能住着舒服,这几天她可没少费心思和匠人们商量王府的改造工程。刘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这几日为了改造府邸,她还消瘦了不少,这都是为了日后能够住的舒舒服服的,再把小霍宝宝也接过来,她和卫青一定会做个异父异母的监护人,照顾小霍宝宝长大成人。
“陛下过奖了,其实这里景色也一般,只是您在宫里长大,习惯了皇宫的威严肃穆,这突然一见臣女府中的景致,自然觉得别具一格了些。”其实就和吃饭是一个道理,大鱼大肉的吃习惯了,猛然吃到清粥小菜就会觉得挺稀奇的。
卫青是个极其在意尊卑礼数的人,听舍人说平阳侯上门,虽然有刘陵让他先用膳食的留言,但卫青还是没有先动筷子,而是守在前厅处等待刘陵去待人接客。
远远地,就见刘陵领着两人走过来,卫青忙退避到一旁行礼。
刘陵看到卫青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来到卫青身旁,给他介绍,当然也是给刘彻和公孙贺介绍,毕竟这在场的三个男人好像都有了个姐夫的称号,而自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是怎么回事?
“阿青,快,见过陛下。”刘陵拍拍卫青的肩膀,示意卫青行礼,这可是你慧眼识珠的伯乐啊,还是你日后的姐夫,当然你也是他的姐夫。
卫青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心里震惊非常,若不是自小历练出来的沉稳自持,只怕当即就会失态的不知所措,索性这段时间刘陵派人教导他的规矩有了些模样,卫青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如常的神色,给皇帝行礼问安。
“草民卫青拜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刘陵见到卫青也在的时候,原本是不打算给人互相介绍的,因为如果按照历史进程的话,卫青好似应该是在刘彻从平阳侯府带走卫子夫后这对君臣才会见面,但略作犹豫过后,刘陵又突然释然了,她都已经准备改变原主的命运了,还在乎什么历史进程不变的,这对日后相得益彰的君臣终归有初见的时候,现在自己能亲自见证这一幕,也算是她的荣幸了。
“免礼吧,朕微服私访,不变暴漏身份,你们就还只当朕是平阳侯便是。”少年天子白龙鱼服上瘾了,做戏也觉定要做全套。
卫青拜谢后起身,刘陵又给他介绍公孙贺道:“这位是公孙太仆……”也是你日后的姐夫。
卫青作揖,公孙贺回礼,看着这互为姐夫的三人礼来礼去的,觉得格格不入的刘陵直接打断他们的寒暄,带着人进了前厅。
“陛下既然好奇臣女府上的膳食,不妨坐下来尝尝,觉得好了,臣女就让他们把制作方法写下来给陛下带走,日后宫中的庖厨也会做了,陛下就不用特意为了一口吃食跑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陛下下次可千万别再来了,这样的登门拜访多来几次,刘陵是真的承受不住。
淮南王刘安还在暗地里虎视眈眈呢,你这个众人眼里的香饽饽万一在淮南王府里出点什么事,哪怕是擦破一个小口子,她刘陵都得成为众矢之的。
今天再一再二的被刘陵当成恶客,时刻准备扫地出门,本就心高气傲的少年天子也不愿意了,刘彻很不情愿的说道:“你这府上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朕还来不得了?”
“陛下是大汉天子,这天下各处自然随皇上来去自如。”刘陵含笑辩解道:“但臣女这不是怕陛下中途万一出个什么事,那臣女就真是万死不能辞了。”
求你了,快回宫去吧。
刘彻哼道:“巧言令色。”随后说道:“朕饿了,上菜吧。”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落座,主位刘陵自然是不能做了,让给了刘彻,她和卫青坐在了一处,对面则是太仆公孙贺,毕竟是九卿之一的太仆,还是平曲侯之子,皇帝可以拿他当侍卫、仆从使唤,但刘陵还得看人身份上菜碟。
卫青倒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便在前厅陪客,但刘陵不在乎,她觉得这没什么,反正以后都是亲戚,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作祟,嘿嘿,都说你刘彻和卫青君臣情深义重、感情深厚,现在卫青可是她的人,她就要肆无忌惮的在刘彻面前展示自己和卫青的亲近。
刘彻既然有言在先不必多礼,但看刘陵毫不避讳的让这名叫卫青的少年留在身边,而且举止神态还颇显亲近,不免心里有几分猜测两人的关系,倒也不慎在意,飒然一笑。
哼,现在卫青可暂时是我的人,刘陵得意的想。
酒菜被婢女们端上食案,刘彻用筷子夹起一道双笋炒羊肉,再看看另一道韭菜炒蛋,好奇的尝了一口,然后顿时有些惊为天人,问道:“这就是你跟阿姐说过的妙不可言的炒菜?”
不同于汉代主要烹饪方式的煮、煎、烤、蒸、脍等,炒菜时采用较高的温度和短暂的烹饪时间,尽量的保持了食材中的维生素和各种矿物质,减少营养成分的流失而且健康又美味,给从未吃过炒菜的古人一种新奇的感觉。
刘彻一道一道美食品尝过去,每一道都没有让他大失所望,刘陵也在一边介绍每一道菜肴的名字,还有松仁炒羊肉、松茸烧鹿肉、素炒香干、榛蘑烧鸡、糖醋里脊、铁板豆腐烧黄鱼……
第40章 小舅子对战姐夫 “朕果然是来……
“朕果然是来对了, 阿陵妹妹果然还是留着一手,当时进宫的时候居然也没献上来。如果不是今日听阿姐说起你与她说的铁锅,朕岂不是要错过这些美食了。”
刘彻苍蝇搓手, 好似几辈子没见过这般美食似的, 也不顾公孙贺想要试毒的动作,已经大快朵颐的开吃了。
刘陵无奈的道:“臣女给太皇太后献菜是一片孝心而已, 陛下的日常膳食自有太官、汤官和导官负责,臣女可不敢多加置喙。”
汉朝帝王的日常饮食管理体系非常庞大。其中负责皇帝饮食的官员就有太官、汤官和导官三位, 分别主膳食、主饼食和主择米。
其中在太官令下又设有七丞, 有专管各地进献食物的太官献丞, 有管理日常饮食的太官丞和太官中丞等。
汤官令下也设有汤官丞, 而且太官和汤官, 所属名下还各有奴婢三千人,总体算下, 汉朝帝王食物管理体系的人数高达数万人之多。①
皇帝和后宫一年的伙食费高达二亿钱,西汉的100钱大约30元, 这样折算下来,二亿钱相当于现在的4千万~6千万,这笔开支是相当惊人人。由此可见,汉代帝王饮食的奢华程度。
刘陵根本不信刘彻会为了几道家常小炒惊艳到这种程度,不过是皇家庖厨御膳的手艺吃絮了,所以猛地吃到炒菜才会觉得经验非常。
不过汉代帝王们的饮食还是相当丰富的, 有本土菜,也有外来菜, 而且吃得也很讲究,毕竟看看庞大的饮食体系,分工精细, 而刘陵再在后面推广一把炒菜,就能把饮食业向前推一步,只是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把西域的美食——黄瓜、芫荽、核桃、芝麻、菠菜、胡萝卜、大蒜、石榴等食材带回大汉的张骞现在在什么地方?
有时候她这个吃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敢多加置喙不还是献给太皇太后了?就视他这个天子如无误,哼。刘彻无可奈何,谁让他没有掌权呢,刘陵目前对他的态度已经堪称恭敬了,偶尔的小吵小闹刘彻也不在意,就当是妹妹宠着,和刘陵相比,无论是宫里的陈阿娇还是宫外堂邑侯府的馆陶大长公主那态度根本就没将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更让他刘彻生气。
有时候刘彻还挺享受和刘陵斗嘴的乐趣,没有面对帝王时的战战兢兢,也没有不把他的天子尊严放在眼里,该低头时就低头,面对他的时候收放自如,进退裕如,让刘彻觉的很是轻松,这是往日在平阳侯府的时候才能感受到的轻快。
刘彻忍不住想到,难怪姐姐能和刘陵相谈甚欢呢。
而刘陵总算是知道刘彻为什么会突然上门了,感情这后面还有平阳长公主的缘故啊,平阳姐姐,你可真是……
“陛下刚从平阳侯府过来?平阳阿姊没请皇上留下用午膳?”
这不对啊,按照平阳长公主的性子,刘陵前几日和她安利了铁锅和炒菜后,对方肯定会借机炫耀一番,而此时刘彻又去了平阳侯府,那长公主还不立刻就把炒菜献上去?还有那群如花似玉、模样俏丽的歌姬美女,还有卫子夫。
虽然现在时间不对,刘彻应该是建元二年春才把卫子夫从平阳侯府带走,但刘陵都把卫青抢走了,也就不在乎历史进程的早或者晚了,如果改变历史也能改变原主早死的命运,刘陵很是迫不及待。
“留了,但朕不耐烦看那些歌舞,听阿姊说是你交给她炒菜的做法,就直接带着人过来了。”刘彻还挺庆幸,得意的笑道:“多亏朕当即就过来了,否则怎么会刚巧吃上这样的美味,你府上炒的菜肴果然比阿姊府上的好吃。”
咿?汉武帝不是据说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无妇人吗?平阳长公主准备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歌女还有卫子夫也在,居然没被刘彻看上?
刘陵有些好奇,不免有些食不知味起来,卫青注意到了,想到皇上去平阳侯府看歌舞,而三姊卫子夫也是歌女中的一人,平阳长公主的目的不言而喻,而三姊又会是什么想法呢?是否想被皇上看上带走?
卫青轻叹口气,这一声轻叹将食不知味的刘陵惊的回过来神,略一思索,刘陵就知道卫青只怕是在担忧卫子夫的处境。
刘陵知道历史的缘故,对卫子夫的将来并不担忧,但她又不能如实告诉卫青实情,就向刘彻打听的问道:“陛下也在平阳姐姐府中看了歌舞?臣妹上次也有幸被平阳阿姊留下宴请,平阳侯府的歌舞果然不同凡响,而且各各舞姿曼妙、颜色殊丽,皇上就没有看中的?”
刘陵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彻,其实心里很想问对方此时有没有见过卫子夫的面,对其印象如何。
这样的打趣刘彻早就经过无数遭,该怎么说他心里有数,摇了摇头,笑道:“阿姊献上的美人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朕还是更喜欢阿陵妹妹这样大胆,连朕都敢打趣的。”
可别,她可不想被你喜欢。
刘陵瞬间闭嘴了,刘彻喜欢嘴花花,她却不敢当真。都是一个祖宗不说,陈阿娇的后世出了名的醋劲儿,刘陵可招架不住。
“臣女错了,不该打趣陛下。”刘陵知错就改。
刘彻从和刘陵斗嘴的乐趣中赢了一回,也有闲心闲聊了,说道:“阿姊倒是有说准备了歌舞欣赏,只是朕没有那个兴趣,只略微尝了些菜肴,听阿姊说你府上的佳肴味道更好,就直接告辞过来了。”说着,刘彻的神色也有些意兴阑珊。
从刘陵提起平阳侯府的歌舞的时候,卫青就知道刘陵是故意在天子面前打探卫子夫的情况,如今得知皇帝还没有见过三姊,更别提以后了,不知为何,卫青突然松了口气,对刘陵感激的一笑。
卫青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低微,命运也如浮萍一般随风飘摇,一生只是贵人嘴里的一句话而已,但因为刘陵的缘故,卫青心里建功立业的野心如星火燎原一般燃起。
刘陵将卫青留下其中就有想将其举荐给刘彻的想法,虽然听到刘彻说还未见过卫子夫的面有些失望,不过走举荐路途总比卫子夫先被皇帝带走,让卫青如历史上那边从外戚上位要好的多,至少她绝对不会再让卫青和霍去病因此而被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用春秋笔法被贬低。
刘陵颇有王婆卖瓜的那股劲儿,对着刘彻夸赞卫青的时候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听闻陛下求贤若渴,一直想改变大汉以往对匈奴的弱势,主动直面匈奴,不再采取以往的和亲之策,臣女心生敬佩。”刘陵拍着卫青的肩膀对刘彻道:“都说内举不避亲,臣女今日也想给陛下举荐个人才。”
“卫青才干惊人、精明能干且能文能武,只缺一个能慧眼识珠的伯乐,臣女一看就知道陛下就是臣女所说之人,所以今日就厚着脸皮举荐给您了。”刘陵一副刘彻占了大便宜的模样,看得刘彻牙疼。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搁你嘴里都能夸的跟朵花似的,这可信度有多少?还能文能武?刘彻觉得就卫青这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小身板,自己一只手都能撂倒他。
刘陵幻想中相得益彰的君臣初见恨不得泪洒当场,仿佛若春水映梨花般的眼神交汇都不存在,日后会互相称呼姐夫的三人彼此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恍若陷入幻听。
刘陵这夸的也太假了吧。
无论是大汉天子刘彻还是九卿之一太仆的公孙贺都没有把刘陵的话当真,只是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缘故,眼看卫青都被刘陵夸的有些害羞的坐立不安起来,而刘陵说上瘾了,还在滔滔不绝的自卖自夸,刘彻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不过一个少年而已,朕收下就是,刘陵要的又不是权利和财富,和馆陶姑姑相比,刘陵的要求不值一提。
不过,想要朕收下这么一个除了脸看着还不错,却不知底细的少年在身边,也不是容易的事。没错,刘彻是个颜控,而刘陵不必说,自然也是个浅薄看脸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还不知道卫青的底细,就自顾自的把人收入麾下,在某些方面,这堂兄妹俩还是有些心有灵犀的。
“想留在朕身边的人不胜繁数,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被朕看上的,阿陵妹妹既然对他如此看好,朕就给他一个机会,嗯,和公孙贺比试一番,让朕看看他的武艺功夫如何。”刘彻好整以暇的提议道。
刘陵看着听到刘彻的话后就站起来做准备的公孙贺,罕见的有了一次犹豫。
源于对卫青功绩的滤镜,刘陵难免用上后世看偶像的目光和想法,但现在的卫青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而且从小就过的窘迫,只看小身板就知道营养不良,而太仆公孙贺呢?
据刘陵所知,对方少年时就凭借多次军功被当时还是太子的刘彻选为太子舍人,现在更是个身强体壮不下于军中将士的好手,差距如此大,卫青能胜过对方,取得刘彻的任命吗?
刘陵的犹豫在卫青看来也是对他的不信任,其实卫青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一个道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现在堂上没有多少人,但若是他真的输了,丢的不止是卫青这个人,而且还有刘陵的面子,毕竟对方适才是那么努力的在皇上面前举荐自己。
不想看到刘陵丢脸,也不想让刘陵失望,在刘彻看好戏,刘陵担忧,公孙贺鄙视的目光中,卫青就那么郑重的站起来接受了挑战或者说是考验,那不顾一切要赢的的意图简直糊了刘陵一脸。
比试开始,因为是在刘彻面前,所以没人提出准备刀剑等物,怕伤及无辜,其实最主要的是因为帝王驾前不能佩戴刀剑,否则一律视为谋反,为小命考虑,只能看着两人赤手空拳肉搏。
身高和力量的悬殊差别太大,不是刘陵最近好吃好喝的供养就能追上的,从一开始,卫青几乎就因为体质的因素被公孙贺压制。
卫青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单靠体格根本不是公孙贺的对手,所以从一开始,卫青就没打算和对方硬抗。卫青从小牧羊,羊群有时候很不听话,这个时候就需要卫青去挑战羊群中最厉害的公羊了,因为只有让打败了最厉害的公羊,羊群才会听自己的命令。
卫青会动脑子,面对公孙贺的强力压制,一直左躲右闪的避开,用自己敏捷的速度和灵巧的身形躲避,然后时不时的在暗处给与公孙贺来上那么一下,以达到消耗其体力的意图。
“咿?”一直以为卫青肯定不是公孙贺对手的刘彻和刘陵见到卫青的反击方式后,饶有兴趣的观察了起来。刘陵此时才没有适才那么担心了,她面带希望的看着卫青,笑容泛滥在脸上。
因为总是被卫青从手上逃开,而且每每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将人擒住,但公孙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躲闪,还被时不时的反击到,而且还是当着皇上的面,公孙贺不免心生烦躁,只想尽快把这狡猾的小子抓住给予一顿教训。
然而越慌越急之下,难免手忙脚乱,公孙贺不但没有如愿以偿的抓住卫青,反而被卫青逮住机会伸出脚绊了一下,当即就下盘不稳的往地上栽去。
卫青甚至点到即止的道理,忙停下了继续攻击的工作,手脚并用的将人搀扶站立,总算免了公孙贺即将脸朝下的丢人一幕。
“草民失礼了。”卫青忙向公孙贺致歉道。
卫青觉得自己的胜利只是侥幸,若非他看准了公孙贺对他的不屑一顾,示敌以弱最终赢了比赛,只怕自己一上场就被对方制住了,若论单打独斗,或者真刀真枪的来上那么一场,不用一回合卫青就得输。
公孙贺也不是什么小气、吝啬之人,被卫青差点绊到的时候还有些懵,不过看在卫青还知道搀着自己,没让他丢脸被摔个脸色铁青的份上,公孙贺也就大度的不计较自己输给了对方。
更何况,他会输本就因为自己太急躁了些,若他没有看低卫青,而是正式这个对手,结果必然相反。
公孙贺洒脱一笑,拍了拍卫青的肩膀道:“是你赢了。”
这有勇有谋的计划和干脆利落的身手让原本对卫青很是不看好的刘彻也忍不住抚掌笑道:“好,果然好身手,阿陵妹妹说的不错,你确是挺聪慧的。”——
作者有话说:①汉朝帝王宫廷饮食来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