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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颔首,在宫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回宫的马车,他事务繁忙,能百忙之中抽出几个时辰来参加卫青和刘陵的婚礼,就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的了,毕竟接下来就是卫子夫的封后大典,刘彻有的忙碌呢。

欢腾的喜乐,火红的喜装,在队伍的最前头,是一身婚服装扮的卫青,骑在大宛马上的身姿清俊矫健,不知吸引了多少未婚或者已婚女子的眼光。

她回头望了望刘陵所坐的马车,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莫名有一种感觉,刘陵在看着他,这般想着,卫青笑意粲然。

大队人马缓慢移动,街道被早早的派人封锁了,但这并不妨碍喜好热闹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在街道两旁的民居或者建筑里观看和悄悄议论。

等到了长平候府后便到了婚礼的高潮,盥洗、合卺酒、解缨结发,而后便是闹洞房了。

能来卫青婚礼的自然和他关系十分的好,此时人都被他拦在了前院,不许过来打扰刘陵,倒是终于让刘陵得了片刻清净。

刘陵虽然看不清盖头外面的情况,但确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声音和变化,耳边还依稀萦绕着正苑传来的鞭炮礼乐之声,空气中也弥漫着弄弄的喜庆味道。

悠闲的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刘陵的肚子终于开始发出抗议的咕咕叫。

“春桃,你去看看,去病这家伙怎么还不来?”

刘陵知道今天自己肯定会饿肚子,提前好几天就交代了干儿子霍去病大婚当日过来偷偷给自己送吃食,此时见两人商议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霍去病还不见人影,再也忍不住五脏庙饥鸣,吩咐人过去看看。

去病这小子,也忒不靠谱了,到底是小孩子,不会把她给忘了吧?

你干娘我还饿着肚子呢。

春桃去了又回,对着刘陵摇了摇头,又道:“不然奴婢出去找找吧。”

“算了,再等等吧。”

好在霍去病没辜负刘陵的信任,下一刻,从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陵一屁股从床上坐起,说道:“进来。”

霍去病提着颇有分量的食盒走进来,冬梅顺手结果道谢后将食物都拿出来摆在桌案上请刘陵过去用。

“你喝酒了?”刘陵看着霍去病小脸上的红晕,身上飘着的淡淡的酒气问道。

谁这么没眼色儿,连小孩子的酒都灌。

刘陵气愤不已,觉得干儿子是被人欺负了,势要从霍去病口中问出行凶之人,霍去病见躲不过,只得忐忑的告诉干娘是自己要喝酒的。

“干娘,不对,舅母,是我自己主动请缨要去帮舅舅挡酒的。”霍去病拍了拍胸脯,一副自己特别能干的模样接着道:“舅舅都说我长大了呢。”

“嗯,然后呢?”刘陵觉得卫青应该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霍去病又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晚。

“舅舅说,我给舅母送完吃的就可以回去了,他明日还要考校我的骑射。”

霍去病颇有些不好意思,众人听得却都笑了起来,刘陵也笑道:“傻孩子,你舅舅哄你呢。”

明日他们还要进宫谢恩,卫青哪有时间检验霍去病的骑射,婚假就这么几日,分明是在糊小孩儿呢——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成亲了,好难啊。

第96章 卫子夫封后 霍去病被刘陵这么……

霍去病被刘陵这么一打趣才发现自己被舅舅给骗了, 小脸都气的通红,跺了跺脚,不服气的很, 一个劲儿的说着要去找舅舅算账。

刘陵刚想接着取笑他, 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房内几人表情一肃, 忙七手八脚的过来给刘陵整理服饰顺便把霍去病给哄出去。

做贼心虚的霍去病缩着脖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舅舅走过来,忙挨着门口一路小跑的溜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刘陵道:“舅母, 去病的任务完成了, 你可千万别让舅舅罚我。”

刘陵好笑的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肆无忌惮的嘲笑起来。

她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屁孩儿平时那么害怕卫青啊。

虽这样想着, 当听到门外渐进的脚步声与含糊不清的说话声时,刘陵不由自主的手抚上胸口, 想要安抚突然开始狂跳不止的心脏。

双眼因为醉酒而朦胧的卫青,正被侍从们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走进新房。

行至房门口, 卫青看着满眼的红色瞪大了眼,混沌的脑袋总算回过神来,甩开上前来搀扶他的婢女,看着端坐在床榻边身姿婀娜的女子,心里一震,连忙端正了站姿, 带着滔天的喜意如在梦中一般的走向女子身边。

在喜娘的主持之下,二人喝了合卺酒, 行了夫妻之礼吗,然后众人会心一笑,识趣的退出了新房。

刘陵隔着面纱望着卫青的身影, 庆幸自己还盖着盖头,否则不知道自己的脸会红到何种程度。再自己打量对面的卫青,赫然发现他也红着脸颊,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禁抿唇一笑。

原来咱们俩都一个样,都是半斤八两啊。

刘陵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她突然出声打破了平静,道:“你准备让我这顶着这盖头坐一晚上吗?”

坐一晚上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说完了这句话,刘陵看到卫青手忙脚乱的动作越发想笑的花枝乱颤了。

“公主!”卫青突然睁大了眼睛道:“公主今天晚上真美。”

卫青的夸赞听得刘陵心里美滋滋的,她打趣道:“我平常就不美了吗?”

这算是个一语双关的问题,答对者寥寥无几,不过刘陵也只是和卫青开玩笑罢了,卫青确是猛地一楞,认真的看了看刘陵,在心里想了又想,时间有些长的刘陵有些不乐意了,他才郑重地答道:“美,平常也美,只是今日格外的美。”

刘陵听罢,顷刻间心里也不知说什么好,羞涩、喜乐和甜蜜交织,欢喜的一塌糊涂。

原本还想给干儿子讨个公道,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喃喃道:“夜深了,夫君该就寝了。”

卫青的身子一震,慢慢的朝着刘陵伸出手来,夜还很长,红烛滚烫。

……………………………………

刘陵的婚事过后便是皇帝的封后大典。

自卫青在第一次大汉对匈奴的作战中表现出了他天生的军事能力后,刘彻便如获至宝。

然而就算刘陵嫁给了卫青,刘彻纳了卫子夫,依旧有看不惯他们身份的朝中大臣在刘彻面前说些有的没的,难听的话语那是不绝于耳。

一些关于卫子夫是平阳公主家中歌姬的传言喧嚣尘上,哪怕卫青有了生擒军臣单于的大功劳,有关他身世的留言依旧在长安城越演越烈。

刘陵气急败坏的同时,也和刘彻生了同样的感慨:这种手段忒下作。

但刘彻和刘陵都是不拘小节的主,刘陵觉得他们有眼不识泰山,自家卫青是盖世英雄,一群土鸡瓦狗只会支支吾吾的不堪一击。

而刘彻只沉思了片刻,就决定立卫子夫为皇后来打破这个传言。

而且封后大典也要尽快举行。

一则卫子夫已经有了身孕马上就要生产了,太医说这一胎是个男孩儿,刘彻想让自己的长子成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就势必要册封卫子夫为皇后。

二则,是为了给卫青和刘陵撑门面。抬高卫青的身价,以便卫青作战时,能够有足够的底气。卫子夫之前是夫人位份,卫青在汉武帝面前总是谨小慎微,哪怕是进宫看看姐姐也要先请示他,丝毫不敢自作主张,刘彻下意识的那他和舅舅比较,觉得卫青怎么看怎么顺眼。

在卫家人的期待中,册封仪式上卫子夫一袭红色皇后服让众臣折服,她与刘彻同坐在大殿中接受群臣朝拜。册封仪式后,刘彻让所有人都退下,独独留下了卫青和刘陵夫妻俩。

卫青的态度还是谦恭如平常,并没有因为姐姐封了皇后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谨慎地说他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刘陵犯了个白眼,心道卫青是脾气秉性是改不了了。

“仲卿啊,你如今可是正经八百的皇亲国戚了,又有着卓越的领军能力,以后上战场有朕给你撑腰,你可以放开手脚大胆地干一番事业了,朕可还记得你当年放下的豪言呢,可别让朕失望啊。”刘彻一上来就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对待卫青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态度,亲热的卫青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举止无措了半天,最后面对皇帝信任的眼神,卫青无以为报,感激道:“臣必让匈奴人再不敢踏过大汉边境线半步。”

事后,两人聊起了如何利用擒获的军臣单于来打压匈奴,刘陵听了一会儿就被卫子夫调开了话题,说起了她几个孩子的事,当然必不可少的催生又来了。

刘陵看了卫子夫的肚子一眼,问道:“阿姊也快生了吧。”这都是卫子夫怀的第四胎了,可真能生啊。

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卫子夫含笑道:“太医说也就是这一个月了。”

册封仪式有皇帝事先吩咐,卫子夫倒不是很难受,只是挺着肚子这么大半天,疲惫肯定是有的,但今天是她的好日子,能忍还是要忍下来的。

卫子夫有了丰富的临产经验,无论做什么都有条不紊,刘陵倒是听她安利了一肚子的怀孕须知,离开未央宫的时候感觉脑子都大了一圈。

度蜜月什么的是没有的,因为卫青也没能闲着。

刘彻也是个卷王,也不给卫青放婚假,拉着他和几个亲近的臣子开启了廷议,就如何利用军臣单于打击匈奴一事。

而还不等他们开始行动,逃窜回匈奴王庭的匈奴人已经将单于被俘虏的消息报了上去。

所有人大惊失色,俱都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皇帝都给委曲求全送公主和亲的大汉居然有反败为胜的一天,连他们匈奴人的单于都被对方的大将给俘虏了。

匈奴人人心惶惶,底下的各个部落具都生气了小心思。

怎么办?

换一个单于呗。

当上一任单于的儿子和兄弟不约而同的举起了屠刀,冲着对方磨刀霍霍的同时,各个匈奴部落是首领都私底下各自战队,还有不少人被曾和大汉结盟的西域各国说服,向大汉起了臣服之心,其中尤以军臣单于的儿子于单为主要目标。

于单也知道自己不是叔叔左谷蠡王伊稚斜的对手,毕竟自己年小力微,而叔叔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无论是手中的势力还是能力自己都不如他,与其被叔叔杀死,不如投降大汉,反正他爹也是大汉的阶下囚,哪怕有一日回到了匈奴王庭,也不肯能再把单于之位从叔叔手中夺过来了。

想罢,于单不再犹豫,联络了手下几个衷心的部族,趁着黑夜的遮掩便朝着大汉的边境逃去。

而伊稚斜听到侄子于单逃亡大汉的消息时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他派人快马加鞭的赶过去赶尽杀绝,却还是没能追上于单,只从追击的手下口中得到于单逃奔于大汉的消息,气的破口大骂。

一个月后,被封为皇后的卫子夫终于在众望所归中生下了刘彻的嫡长子——刘倨,刘彻高兴的和什么似的,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欢喜的转圈圈,像极了在炫耀的猪猪公主。

越看儿子越是欢喜的刘彻直接便命令枚皋和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和《立皇子禖祝》之赋给儿子庆祝,同时,为感谢上苍赐予他的第一位皇子,仲春二月刘彻还命人修建了婚育之神高禖神之祠,率领群臣去祭祀。

原谅刘陵见识浅薄,实在是没听过这是个什么神,远的她知道鸿钧、罗睺、三清道祖、伏羲和女娲,近的什么玉皇大帝、财神、文曲星军的,对某些后世以不闻其名的古神,她是真没什么印象。

但是耐不住这个时候的古人非常的信奉这些啊,刘陵说的玉皇大帝、文曲星军什么的他们可能也不知道,但皇帝信什么他们就跟着信什么没毛病。

没毛病个屁啊!

在刘陵别刘彻炫耀般的教训她对着神灵礼貌些,好让神灵赐给她一个儿子后,刘陵终于忍不住逼视他是个老封建迷信了。

但刘彻确实自顾自的表示神灵非常的灵验,你看,他领着群臣一祭拜,匈奴单于的儿子不就拜服在他大汉的天威之下了?

对此,刘陵无言以对,难道不是卫青和大汉士兵对匈奴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胜利才使得匈奴人害怕畏惧吗?

刘彻不管这些,军臣单于依旧不肯臣服于大汉,臣服于他,刘彻没有办法,军臣单于软硬不吃,只能把他囚禁起来,不放虎归山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时他倒是有点后悔了,当初还不如让这个军臣单于死在战场上呢,也省的浪费他们大汉的米粮。

于是,刘彻看军臣单于的儿子也不是那么顺眼了,不过顾忌着于单是主动投靠大汉的匈奴王子,刘彻大手一挥,封了于单为涉安侯。

第97章 内部平乱 单于王庭内黑云低沉……

单于王庭内黑云低沉, 伊稚斜单于怒容满面的坐在王帐中,下首的诸王、相国当户门尽皆鸦雀尾声。

“军臣他已经是汉朝的阶下囚了,连于单那小兔崽子也成了汉朝皇帝的走狗,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让我知道谁再敢私底下和汉朝往来,我让你们整个部族都不得安生。”伊稚斜傲慢道,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要知道,伊稚斜是除了原本的军臣单于外匈奴势力最强盛的王, 连军臣单于的儿子于单太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以往将汉朝有名的将军李广打的差点没全军覆没, 这次于单的投敌行为对整个匈奴人来说不亚于奇耻大辱, 也难怪他如此的气急败坏了。

底下的诸王和各族首领眼观鼻鼻观心, 知道伊稚斜单于正在气头上,什么意见都不敢提, 恭维的说了几句好话,见气氛有所改善, 才悄悄的退去。

底下的小动作伊稚斜一清二楚,只是如今他已经是单于了,就没必要再就着这些人的小辫子不放,眼光自然要朝前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视了过去,毕竟以后还有用的着他们的地方。

汉匈之间和亲不成, 甚至引发了一场战争,但对边关的贸易却没有受到影响, 冬日刘彻手中的羊毛生意让他大赚了一笔,桑弘羊捏着算筹算下来,惊讶的发现此次出征花费的军费竟然这么如此轻松的赚了回来, 顿时心满意足,奉承皇帝更为殷勤备至。

刘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先是卫青打赢匈奴,生擒军臣单于,接着卫子夫便给他生了嫡长子,而后军产单于的儿子就自己跑来大汉投降了,恍惚间,刘彻几乎被大胜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幸好理智还在线,虽然乐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好歹还知道处理政务。

匈奴那里暂时是无忧,接下来便是要处理大汉内部的政务了。

淮南王刘安确实有谋反的心思,毋庸置疑,而军队内部卫青直接就人赃并获了张次公和淮南王的勾结,刘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废除了张次公在此次对战匈奴中立下战功后他赏赐的侯爵之位。

张次公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觉得卫青一定会保他,被下了大狱之后依旧不停的叫嚣。义纵倒是走关系进去看了看他,给他送干净的吃食和衣物,但张次公不领情,一个劲儿的撺掇义纵,让他去求刘陵或者卫青就他出去。

义纵倒是犹豫着给刘陵和卫青传了话,刘陵一脸冷漠,他早就把张次公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这人还能舞到他的面前,听到他和淮南王刘安有勾结,刘陵满脸厌恶。

“他知不知道忠君二字怎么写?”刘陵直接嘲讽道:“想给淮南王当忠臣就滚去淮南,他倒好吃着朝廷的俸禄干着掉脑袋的生意,如今好了,被发现了吧。你直接告诉他,这事我和卫青都管不了,汉律就摆在那儿呢,他要找死,谁都拦不住。”

卫青自然和刘陵是同一立场,他默然无语,任刘陵吩咐下去。

他和张次公是同僚没错,但自觉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卫青虽然成了淮南王的女婿,但他却可以堂堂正正的发誓自己和淮南王没有一点勾结,他的一片赤胆忠心只是对着大汉的天子。

皇帝也知道卫青的衷心,对他和刘陵没有一丝怀疑,所以,哪怕皇帝已经命令使者宣淮南王进京辩驳,张次公也被压入了大牢,卫青和刘陵依旧清清白白安然家中坐。

义纵迟疑道:“可,如果张次公攀咬公主呢?”

难保张次公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就怕到时候他和他阿姊都逃不了,而卫青和刘陵就更别提了,身为淮南王的女儿和女婿,即使没有证据,难保那些阴谋家们不牵扯到他们身上,到时候才是真的天都塌了。

卫青和刘陵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皆看到了一片从容,卫青温声道:“这你就放心吧,陛下是明君,他不会让那些酷吏胡作非为的。”

刘陵是因为有依据,而卫青是因为对刘彻已经有所了解,他的阿姊被封了皇后,卫家一步登天,皇帝怎么说都不会在这个关头自打嘴巴,把自己皇后的娘家给一锅端了。

义纵这才放心的离去。

一个多月后,朝廷的使臣赶到了淮南地界,刘安眼看自己要被宣召入朝中受审,意识到自己私底下密谋造反的事已经败露,不知所措的问自己的长史:“阿陵就没有传信回来?”

不应该啊,刘安急的火急火燎,不停的在堂中踱步,片刻后,他身子一趔趄,联想到上回见刘陵的态度,瞬间明白了过来。

刘陵这死丫头早就投敌了啊。

刘安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后悔不已。

慌乱之下,刘安只有一个念头——玉石俱焚。

他想要借机发兵,但是又害怕自己的国相和大臣们不赞同,于是和儿子刘迁与荼王后商议后,在淮南王宫里放了把火,假装宫内失火,到时候国相和大臣们必然要来关心他这个淮南王的安危,就可以借机杀了不赞同他起兵的大臣。

只是刘安没有想到刘彻早从刘陵那里知道了自己这个淮南王叔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就防着他使什么阴招呢,因此这场大火才着了那么一点火星,就被刘彻安排去淮南的人将这一家三口抓了个正着。

淮南王一家就这样被押送到了长安城受审,这一路上,父子俩还是不肯安分,明知道已经穷途末路了,依旧不肯认罪,只是想着哪怕自尽也要让全天下都看看刘彻这个皇帝的真面目。

一家人被关入长安狱的时候,刘彻还大发慈悲的让刘陵去劝劝刘安,让他莫要抵抗,坦白从宽,他这个皇帝也不是非要杀了自家谋反的宗族不可。

刘陵就这样在天清气爽的一日去长安狱中探望刘安一家三口。

哪怕已经是阶下囚的身份了,这一家三口依旧死不悔改的在狱中咒骂不休,刘陵听得眉头微蹙,简直难以忍受。

骂皇帝也就罢了,居然连他和卫青也带上了,骂道快没了力气,声音沙哑,居然还不停歇,将他之所以失败的原因怪罪到了天也不帮他。

刘陵嗤笑出声,惊动了狱中正懒懒散散躺着的三人。

“自己痴心妄想,倒是挺会推卸责任的。”刘陵的嘲笑声一出,几人瞬间像是有了力气般朝她的方向冲过来,张牙舞爪的,幸好有坚固的牢门做阻隔,否则刘陵还真不敢离这么近。

“是你?是你害的我们,你这贱人。”几人愤恨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刘陵大卸八块。

刘陵看着几人恨不得一口将她生吞活剥的面孔倒是心情舒畅,没错,她今天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呵,刘彻居然还异想天开的让自己来劝刘安坦白从宽,怎么想的,脑袋进水了吧。

看到几人阶下囚的下场,刘陵总算是心情舒畅了,她可不是背锅侠,几人咒骂她忘恩负义,这刘陵可不认。

原身早就死了,刘陵没道理为了什么狗屁一家人让自己也深陷泥淖。

她啧啧了两声,奚落道:“你们自己要找死少攀扯我,是我让你们谋反的?是我让你们勾结匈奴的?陛下还想让我来劝你们坦白从宽老实交代,我看你们就是昏了头了。”

刘陵这个时候特别的庆幸自己逃离的早,还幸运的遇到了卫青,和他成为了一家人,有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个金大腿在,她日后只要老老实实的,那还不在长安城内横着走?

把刘彻的话带到后,刘陵没在搭理他们,转身就走。

她不再关注这一家三口,只是听说他们一直被关着,起初荼王后先忍受不了撒手人寰,而后刘迁也想不开一头撞死,刘安倒是想要自尽,但又被太医给救了回来,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找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刘陵知晓后嗤笑了一声,将他扔到一边后再也不提,只定时给他送些生活日用过去,也是为了堵住某些人叫嚣不停的嘴。

几个月后,在一次和卫青吃着双人情侣小烧烤的时候,刘陵闻到烤鱼的味道,直泛恶心,太医来诊出了喜脉,卫青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在刘陵身边腻歪。

同时和他争宠的还有个小霍去病,他依偎在刘陵身边,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刘陵的肚子闻到:“舅母也要生小弟弟了吗?”

看到霍去病圆鼓鼓的眼神,刘陵笑道:“是啊,等弟弟出生了就交给去病带,向舅舅教去病一样,去病也教弟弟学骑射武艺好不好。”

从霍去病有记忆起,除了阿母,就是舅舅和舅母对自己嘴好,阿母又嫁人了,还和继父有了其他的儿子,便对霍去病不再关注,从那之后,霍去病几乎都是刘陵和卫青在照顾。

虽然刘陵没有生过孩子,照顾孩子的经验还是有的,前世在网上也看了不少父母生二胎之后大的会感觉自己被忽视,霎时间刘陵心里泛起点点的疼痛。

她的小霍宝宝这么敏感的吗?

她和卫青对视片刻后,一左一右拦着霍去病的小身子,好话不要钱似得输出。

“舅舅最疼爱的还是去病。”谢天谢地,在刘陵的不懈努力下,咱们的卫大将军终于会说一些肉麻的话了,虽然这话是对着外甥说的。

霍去病高兴的直点头,跟舅母保证道:“舅母放心,去病一定做个好哥哥。”

从明天开始,他要更加努力的练习骑射了,等弟弟出生后,给弟弟做师父。

第98章 你的腹肌还在吗 卫青看着刘陵……

卫青看着刘陵和霍去病眼神温柔的好似要溢出水般。

他小时候生活的很苦, 推己及人,所以并不想去病也过的像他一样。好在他们家现在因为陛下和姐姐的缘故,地位尊贵了不少, 让去病能从小就在富贵之中长大, 不用因为和他这个舅舅一样的出身遭人嘲讽、笑话。

把去病哄睡后,卫青看着刘陵正色道:“阿陵, 你,你是不是知道去病的父亲是谁?”

卫青问话迟疑, 他知道是因为阿母和阿姊从未隐瞒过他, 但卫青记得他们并没有告诉过刘陵关于去病父亲的信息, 刘陵没理由知道的呀。

刘陵沉默了一下, 犹豫着怎么弄糊弄过去,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来自后世吧,这个秘密她谁都不想告诉, 哪怕是卫青活着自己的孩子也一样,都该随着往事被埋葬。

见刘陵不说话, 卫青反而主动提起话题,他的脸上有些尴尬之色,或许是觉得更像是把自己的身世摊开在刘陵面前。

卫青犹豫不决,最终觉得没什么必要隐瞒了,他和刘陵已经是夫妻了,两人还有了孩子, 战场上生死存亡都过来了,还会为了坦白而害怕迟疑?

“去病的生父是平阳县的小吏, 因为曾经来平阳侯府做事,和阿姊一来二去的,就……”

明明卫青心里也清楚刘陵肯定早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旧事重提,或许也是清楚刘陵有难言之隐,自己主动提及让刘陵日后万一说漏嘴了可以有个弥补的借口。

见刘陵感激的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卫青送了一口气,微微思索了下,低声继续接着道:“至于阿姊她……,陈掌的兄弟继承了曲逆侯的爵位,陈掌并非嫡出,本人也不算有出息,……以卫家现在的地位,阿姊和他在一起也无所谓了。”

两人之间也说不上谁高攀了谁,论功利心,刘陵觉得古代和现代的人都是一样的。她对卫少儿的印象也仅仅是因为其是霍去病的亲生母亲罢了,刘陵只管照顾霍去病,其他的,她觉得自己并不用去理会,更何况,以她现在双身子也管不了那么多。

这个地球无论谁离开了谁都会正常转动,社会正常,运转正常,卫青也早就和卫少儿说清楚了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该做出什么抉择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刘陵在长平侯府里开始进行改造,建立一座迷你般的幼儿园。幼师——卫青和刘陵,学生——目前为止只有霍去病,虽然霍去病现在已经是上学的年纪了,但他表示自己没有上过幼儿园,舅母不能偏心弟弟,强烈的要求自己要留级。

霍去病要求享受自己应得的福利,刘陵还能怎么拒绝?自然是满口答应。于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没享受的幼儿教育,先被霍去病早早体验了。

至于日后的生源问题,刘陵摸着肚子表示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等孩子出生后就扔给卫青和去病带吧,她要做美美的甩手掌柜。

但身为舅舅的卫青可不会放纵霍去病享乐,想了一会儿,摸着霍去病毛茸茸的脑袋带着人出去赴宴了,军中人际交往是少不了的,刚好也可以把去病带过去,趁早让他接触一下。

晚上卫青带着霍去病回来的时候,刘陵看着精神抖擞,甚至有些洋洋得意的霍去病好奇不已,小去病也像如鸟投林一般奔向刘陵,还好记得自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没有像往日那样横冲直撞,不过他嘴却是不停的一开一合,兴奋的将自己出门的见闻一一讲述,还带着一股子的炫耀。

“舅母,我今天跟人比赛跑步,我赢了,那人没跑过我。”霍去病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的刘陵心里一软,她拿着手帕给小去病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和不知何时粘上的灰烬。

刘陵看着霍去病认真的盯着她的模样,觉得无比的可爱,也十分的好笑。

这是什么幼稚的比赛啊,果真是小孩子啊,还喜欢比跑步,但刘陵却还是很给面子的认真问道:“是和你新认识的朋友比赛跑步吗?”

小去病楞了一下,眨了眨眼后,说道:“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他们在一起玩了一下午的,霍去病单方面觉得他们都算是他的朋友了,嗯,有舅舅撑腰,他就是这么霸道。

“哦?”刘陵好奇了,往日因着外戚的身份,霍去病也嫌弃那些故意凑上来讨好他的人,所以能被他归纳为朋友的人并不多,但今天这还是霍去病主动提及呢。

“是哪家的孩子啊?”能让自视甚高的霍去病入眼的,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才是。

霍去病愣了,然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这才讷讷道:“我,我好像忘记问他们了。”

刘陵差点没喷笑出来,她怕霍去病生气,转头看向卫青示意他给自己解惑。结果卫青不愧是不负责任的家长,只见他也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道:“我也没注意,把去病带去军营就被喊走了,不过能进入军营的左不过是那几家的孩子,下次我和去病过去了再问问就是。”

见此,刘陵也不再坚持,见卫青忙碌了一下午,小去病也玩闹的饿了,便让人开始上菜吃饭。

直到过了大半个月后,刘陵才知道,原来那天和霍去病在一起玩闹、赛跑的孩子是平阳阿姊家的小侯爷曹襄。

其实这两个孩子小时候是见过面的,只是那个时候身份、地位的悬殊让两人根本没有过多少次的接触。

哪怕霍去病的姨母被皇帝看重带入宫中,刘陵认霍去病做义子,也无法改变他的出身,平阳长公主因为刘陵和卫子夫的关系,对霍去病爱屋及乌,但涉及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还是不愿意让人接触曹襄的。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卫子夫生下太子被晋为皇后,卫青生擒匈奴单于获封长平侯,卫家人眼看着就要起来了,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刘陵没想过阻止,霍去病有他自己的思想,他想干什么,想和谁结交要看他自己的,刘陵和卫青会为他开心却不会掺和其中。

刘陵承认,这其中有她本人比较咸鱼的性格在,也是因为现在为了身体和孩子考虑,不好多思多想的缘故。

又过了一个多月,刘陵接到平阳长公主的邀请,带着霍去病去了上林苑游玩。

皇帝刘彻也在上林苑,让刘陵没想到的是这群人居然安排工匠涉及了一个小孩子可以玩的演武场,对此,刘陵只能说谁让他们有钱任性呢。

像霍去病这样年纪的小萝卜头们兴奋极了,毕竟这个演武场是真的可以跑马射箭,还准备了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马镫和马鞍,让刘陵叹服,平阳长公主都没什么反应,她又何必做坏人扫这个兴呢。

看着在场上的小孩子们踩着马镫蹭一下就骑上了马背,稳稳的坐着,刘陵心中不由生气一股豪情万丈来,如果不是现在她有了身孕,她也想去骑马兜个风了。

霍去病在演武场上骑马射箭的样子让刘陵想起和卫青的相识来,那个时候她还没把马鞍和马镫的设计图画出来,只让雷被教卫青骑射。

卫青骑过羊和牛,但却没怎么骑过马。一开始上马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抱马脖子,看着就很惨不忍睹,不过卫青天资高,胆子也大,只短短几天就让雷被刮目相看,也让刘陵等人另眼相看。

后来卫青能在马上坐稳身姿了,就开始学习控马,控马对骑手的核心力量有很高的要求,卫青的腹肌应该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吧……

刘陵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思,嘴角勾起,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来,看得人惊讶不已。

卫青跟着刘彻忙碌完朝政过来上林苑视察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含笑的刘陵,卫青和刘彻说了一声后,就来到了刘陵的身边,看到刘陵的笑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问道:“阿陵在笑什么?”

这一声问话将刘陵惊醒,看到身边的卫青,她吓得差点没叫出声,尴尬的回复道:“没什么,我在想事情,一时走神了。”

这下卫青更好奇了,刘陵想了想,自从怀孕后她和卫青好长时间没有亲近过了,虽然她信卫青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出去和某些混人玩,但总是觉得不安。

刘陵突然起了坏心思,凑到卫青的耳边,把自己刚刚的想入非非告知:“阿青,咱们俩好久没坦诚相见了吧?……我都忘了你有几块腹肌了……”

“……今晚找个时间让我摸摸看……反正你也摸过我肚子的……”

刘陵的大胆发言和调戏行为让卫青从耳根开始一下子整个人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他努力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压下因为刘陵打趣的话变得火热的心。在军营中待久了,和那群单身狗的兵痞子们混到一起,卫青还以为自己对调戏这样的话已经平常心了,但是现实让他啪啪打脸,原来在刘陵面前,他还是那个青涩的卫青。

而这之间的不同,仅仅是因为刘陵在不在他面前而已。

还好卫青理智还在,知道刘陵只是逗他玩的,刘陵现在怀着身孕,所以只能言语调戏他罢了,想到此,卫青觉得遗憾不已。

他一改常态,学着刘陵适才的动作,轻轻地对刘陵道:“青天白日的,阿陵莫要开玩笑。”

还挺正经啊!

刘陵瞥了卫青一眼,正想接着调戏这个正人君子,就听卫青接着道:“咱们晚上回去再说。”

第99章 望远镜的出现 演武场人多,刘……

演武场人多, 刘陵不敢再玩笑下去,生怕卫青红了脸,到时候让人察觉, 尤其是刘彻给打趣了, 那就有好戏可看了。刘陵喜欢看好戏,但不想变成他人眼中的好戏。

看了一会儿, 刘陵觉得这些幼儿版本的演武挺有趣的。和成人版本的没多大区别,尤其是去病骑的马上配置的小巧却不掩盖其精致的马镫和马鞍, 更加可爱了怎么办?刘陵再往小马的脚下看去, 哦, 因为场地平稳等问题, 这些小马暂时还没有钉马体贴的需求。

刘陵突然也想骑马了,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下场。想起卫青学骑马, 她的眼前也突然浮现起自己的黑历史来,自己刚来到大汉时跟着雷被学骑马的那一幕,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惨不忍睹。

当时雷被人都傻了,毕竟原本的淮南翁主刘陵可是出了名的骑术无双,换了刘陵过来,别说骑着马跑了,刘陵坐在马上都得抱着马脖子,否者坐都坐不稳当。

这也是她后来看到卫青开始学骑马后立刻就想起要把马具三件套给苏出来的缘故, 习惯了坐车坐飞机的现代人,是真的不习惯骑马坐马车, 潇洒帅气是真,把人颠的昏天黑地也是真。

卫青也下场了,他骑着马去到了去病的身边, 小霍去病已经不像刚开始学骑马那样,好吧,反正都没刘陵学骑马时丢人,霍去病就从没抱过马脖子。

等霍去病玩累了,卫青抱着他来到了刘陵身边。霍去病玩够了也不安分,一个劲儿的喊“舅舅”,让舅舅放他下去。

卫青没理他,刘陵倒是看着小少年委屈的不行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刘陵本就喜欢霍去病,但那是看偶像的喜欢,现在和小霍去病接触的多了,就慢慢的有了感情,这么可爱的外甥谁会不喜欢啊!

刘陵忍不住打趣道:“去病,刚刚玩儿的开心吗?”

小去病睁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其实认真一看,和卫青还真有四五分的相似,只是卫青的眼睛更像温柔的湖泊,霍去病吗?就是桀骜的骄阳了。

“舅母,你让舅舅放开我,我还要下去和曹襄他们比赛!他还是我的手下败将!”霍去病扑腾着小短腿乞求道。

怎么又扯上曹襄了?

“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么?”这两人可千万别打起来了,刘陵心想。

霍去病点点头,应道:“是好啊,我正在教他骑马呢!”

“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就你,你教曹襄骑马?”刘陵止不住大笑出声。

别的不说,这演武场上还缺会骑马的人吗?什么时候轮到和曹襄差不多大的霍去病去教他骑马了?

霍去病见舅母不信,生气的道:“就是我教的曹襄,他刚来的时候还不会骑马呢,只会抱着马脖子。”

“……”

一句话过后,瞬间冷场,小小年纪的霍去病丝毫不知道他这一句“只会抱着马脖子”的话瞬间伤了舅舅和舅母的心。怎么说呢,他们早起学骑马还真是胆小的抱着马脖子,并且刘陵的印象很是深刻,因为刚刚她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自己和卫青抱着马脖子颠簸的场面。

刘陵和卫青面面相觑,瞬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哪怕如今功成名就了,黑历史什么的,也是完全不想提起的存在好么!!!

忍了又忍,刘陵温柔开口道:“去病啊,舅母这里还有其他的好玩的,虽然没有骑马那么勇武,但是可以锻炼身体素质,让身体更加强壮、灵敏。”

之后,刘陵挥了挥手,让宫人将自己准备的玩具拿上来。那是刘陵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鸡毛毽子,或许男孩子不喜欢,觉得花里胡哨的,但在刘陵坚持不懈的让小霍去病认为它可以锻炼身体的灵敏性和强壮性之后,小男孩儿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舅舅,我分你一个。”霍去病大方的给舅舅了一个,之后从舅舅怀中跳下来,拿着剩下的那几个鸡毛毽子就又去找小伙伴们玩耍了。

刘陵既然在远处看着,小孩儿拿了新玩意都觉得新奇的很,玩的很是开心。刘陵和卫青看着孩子们愉快的相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被我忽悠住了吧!

刘陵心下幸灾乐祸,再是封狼居胥的冠军侯又怎么样,现在也就是小屁孩儿一个,也得听你舅母的话!

之后的时间,卫青忙碌于军政,霍去病要去上学,怀孕在家的刘陵彻底成了闲人一个,在家里闲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实在是她对纺线织布什么的没兴趣,可这又是这个时代女人在家的特色,君不见哪怕是贵为太后的王夫人,闲的无聊的时候都只能在宫里纺织。

刘陵想了想,决定和刘彻合作把玻璃也给造出来,当然,她只负责动嘴,动手的人就要刘彻自己选了,不过刘陵也表明了自己的意见——那些会炼丹的方士其实也有大用的。

鉴于汉武帝是资深的封建迷信受害者,刘陵没和他说什么丹药有毒不能吃之类的,那狗皇帝信不信还是一说,万不能连累到了她的身上。

一个月后,刘陵被召进了宫,卫青也在。只见刘陵到了之后,刘彻扒拉着桌案上的透明物件问道:“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方士给朕送来了,朕翻来覆去都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用。”

刘陵上前几步,给刘彻行了礼后才把目光放在刘彻的桌案上,只见桌案上就那么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几个小巧的圆片。刘陵拿起来观察了一阵,只见有的中间厚两边薄,又的两边薄中间厚,无奈的将这些被打乱的圆片分开。

刘彻轻咳一声,嘴硬道:“这可不是朕弄乱的,宫人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了。”

刘陵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刘彻,然后直接不理他,对着卫青开始讲解:“其实我让方士做的是凸透镜和凹透镜,日后你再去打匈奴的时候带上他,也很有用的。”因为刘陵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制作望远镜。

见自己被人给无视,刘彻暴躁的敲了敲桌子道:“这东西到底怎么用的!”

刘彻的狗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刘陵出了气之后也就不再计较了,三人围坐一团,中间放着一张桌案,桌案上有几卷刘彻曾经读过的竹简。刘陵将其展开,然后随便拿了一个圆片,哦,拿的是凸透镜,也就是放大镜。

“陛下,阿青你们看,把这个凸透镜放在字的上面,字是不是变大了?”刘彻和卫青惊呆了,听着刘陵的话,两人呆愣愣的点头。刘陵也没等他们回身,继续换了片凹透镜,再次震惊两人。

“陛下,阿青你们再看,换上这片凹透镜再看,字是不是就变小了?”

“其实我更喜欢叫它们放大镜和缩小镜,更简单明了不是?”

两人傻傻的点头,然后同时回过神来,兴致都非常的高昂。桌上这样的放大镜和缩小镜还有很多,两人分别拿了几片开始玩了起来。卫青还好,惊奇过后就放下了好奇心,刘彻觉得挺好玩的,但这东西好像没大用处。他知道刘陵是准备拿这东西出去卖钱的,便好奇道:“你让方士做这东西不会也是给小孩子玩的吧!”

真不是刘彻瞎猜,他是真觉得这放大镜和缩小镜玩过之后给人的想法也只是——不过如此。

卫青倒是很信任自己的妻子,觉得刘陵背后大有深意,便开口维护道:“陛下,阿陵向来不做无用之功,这放大镜和缩小镜只怕有很深的意义。”

此话一出,刘陵的眼中顿时感动的溢满了星星。

呜呜,还得是她家仲卿有眼光,你个狗东西刘彻知道什么,只会打击人的积极性。

刘彻有些无语,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行,那朕就听听阿陵的高见。”

“哼。”刘陵得意的哼了一声,“陛下您瞧好吧。”

好在方士们做的放大镜和缩小镜都像是贡品一样,无论大小还是厚度几乎都相差无几,没过一会儿功夫,就地取材的刘陵就做好了两个简单的简易望远镜,当然,是单桶的那种。

然后,刘彻和卫青就在刘陵身上见识到了何为得意忘形,何为尾巴翘上了天。

刘陵把做好的两个简易望远镜分别递给两人,得意的说道:“陛下,仲卿请看,这是用刚才的放大镜做的,叫望远镜,要放在眼前看哦……”

两人满脸无语的结果,然后分别通过镜筒看向四周,只见宫殿原本离他们很远距离的东西通过刘陵所说的望远镜,竟然一下子就到了自己眼前。两人立刻放下望远镜再看,那东西的位置分明没有移开,可是再次将望远镜放在眼边,那东西竟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刘彻猛地站起身来,卫青也倒抽了一口凉气,两人试了又试,想说什么却又瞬间失声。半晌后,卫青才平静道:“此物便于侦查,尤其是在对付匈奴上,若是给军中将领配上望远镜,匈奴再难逃我汉军追击。”

刘彻也想到了卫青说的这点,他的欢喜甚至比卫青更甚,只觉得刘陵是自己的福星,卫青更是大汉的福将。

无论是刘陵之前献上的治冰之法,还是这之后的毛线、毛衣,和望远镜,无一不在昭示他刘彻出兵匈奴是天命。

刘彻的心情那加一个激动非常:老天把刘陵和仲卿送到朕的身边,是让朕报仇的啊!

寇可往,吾亦可往!

“朕要昭告天下,从今天起,攻守易型了哈哈哈哈!”

第100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刘彻觉得遇到……

刘彻觉得遇到刘陵和卫青真是自己的幸运, 想打匈奴,有卫青在,一战即封侯, 还生擒了匈奴的军臣单于。这边刚嫌弃手下的将领在草原上总是发现不了匈奴人的踪迹, 刘陵就献上了可以清晰看远处景观的望远镜,刘彻都觉得是天在助他, 要让他继续对匈奴出兵。

他就知道,和朝堂上的那群主和派不同, 刘陵和卫青一直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主战派, 但看行动就知道。

想到这里, 刘彻一高兴, 就大方的准备给卫青放个假:“卫青刚回来, 也是辛苦了,朕就给他放个假, 让卫青多陪陪你。”

刘陵很是惊讶,因为现在的刘彻可以说是个工作狂,拉着大臣一起卷,尤其是卫青。自从卫青回来后,除了家里和军营,就是被刘彻拉着在未央宫说话,就连这次如果不是她和去病一起过来上林苑,还不知道得几天才能夫妻见一面。

看到刘陵漏出来的表情, 刘彻顿时心里不舒服了,朕为了你们夫妻感情和睦给仲卿放假, 你居然还不领情?

真是女生外向!

果然嫁了人就不是朕可爱的妹妹了。

“朕是看你有了身孕辛苦,所以才给仲卿放了假,让他多陪陪你。”刘彻一副看朕对你这么妹妹多好的骄傲模样说道。

刘陵顿时大喜, 也不在怀疑刘彻有别的目的了,只是道谢道:“那臣妹就多谢陛下了。”

虽然假期来的很突然,但无论是卫青还是刘陵都没有拒绝,所以一回到住处,刘陵就高兴地宣布了这个消息。然后他们俩就发现,明明休假了,最高兴的应该是她和卫青才对,但是霍去病居然高兴地蹦跶了起来,比终于可以夫妻独处的他们俩还开心。

刘陵不解了,霍去病这是不用上学了吗?为什么这么高兴?虽然他现在年龄小,夫子们布置的作业不会很多,但卫青对这个外甥管教的虽然不算严格,课程安排却十分合理,让刘陵都说不出少学点功课这种话。

霍去病最喜欢卫青叫他武课的时候,不是讲兵法就是带着他去骑马、但是去病现在年龄小,正是坐不住的年纪,最不喜欢听人讲课,哪怕教他的夫子是最喜欢的舅舅也一样。有时候被卫青嫌弃闹腾,罚他练字,也就这个时候,见舅舅生气了,霍去病才能静下心,老老实实地开始练字。当然,人小手骨软,字写的肯定不怎么样,但是无论是刘陵还是卫青都不嫌弃就是了。

等问了霍去病为什么高兴,得知舅舅休息了就可以陪他练武,刘陵都有些嫉妒了,哎,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啊!

痛快的休息了半个多月,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皇帝起驾回了宫,当然没忘记把卫青也给带走,再在上林苑待着也是无事,刘陵索性和平阳公主一起作伴回家。

在上林苑的这段时间,刘陵发现曹襄居然特别喜欢卫青,看到霍去病缠着卫青骑马的时候,也跑过去粘着,而霍去病也不吃醋,见曹襄渴望的目光一直盯着舅舅看,就让舅舅顺带把曹襄也给带上了,还好几次抱着曹襄上马。

没有人会不喜欢乖孩子,幸好曹襄是个乖巧的,而且刘陵和平阳公主的交情好,对曹襄也是真心疼爱,毕竟曹襄也要问她叫一声姨母的。

只是刘陵有时候有点心疼她家阿青,都被上司放假了,还得去给孩子们当马术师傅,不过,谁让卫青本是表示自己乐在其中呢。先在两个孩子身上联系联系,等他和阿陵的孩子出生,他再教自己的孩子骑马就有经验了。

一番话,说的刘陵捂嘴笑得乐不可支,得意洋洋的挑眉看向霍去病道:“小样,让你得意,你舅舅最爱的还是你舅妈我!”

霍去病无语:谁还能争宠的过舅妈您啊!

卫青无奈摇头浅笑: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争宠。

只是卫青看着刘陵笑得越发温柔宠溺了。

回程的路上路过平阳公主府,曹襄恋恋不舍的跟着母亲回了家,去病虽然有些舍不得和玩伴分开,但等过几日他们还可以再见,现在他要先回家陪舅母和舅母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们了。

回到长平侯府的时候,下人们来报,说是卫母已经过来好几日了。刘陵有些奇怪,刚好卫母听到她和去病回府的消息,也赶了过来迎接。

卫母生了五六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只是这几年因为日子活得很是不错,所以再不见曾经眉宇间的风霜,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一般慈祥。

三言两语的工夫,刘陵就摸清楚了卫母的来意。

原来,是卫母担心刘陵年轻,家里又……毕竟淮南王和王后被圈禁了,身份上也被贬为了庶人,虽然刘彻看在刘陵的份上,没有削减他们王侯的用度,但一朝从王侯沦落为阶下囚,心理上的落差足够他们无法接受的。距离刘陵生产还有几个月,但是皇帝显然是不会把淮南王后,哦应该是庶人荼氏放出来照顾女儿,于是她这个老媪就主动过来帮忙了,反正这方面她的经验挺足。

霍去病很高兴外祖母过来,刘陵也没说什么,虽然她在现代的时候听过太多婆媳住在一起容易生事端,然后吵起来,破坏夫妻感情之类的事,但是这是古代,尤其还是在宣扬以孝治国的大汉,卫母住过来,刘陵还真无法阻止。

不过长平侯府大,她又不用经常去给卫母请安,像电视剧里的那种婆婆给儿媳妇下马威的剧情,别想在长平侯府里出现。当然了,卫母也不是那样的人,这但刘陵很放心。而且,等孩子出生后,有人帮忙带,不用刘陵出力,刘陵就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毕竟她怎么说也是卫青和霍去病的粉丝,难免会产生爱屋及乌的情绪。

霍去病坐了一路马车,到家了再也坐不住,经过外祖母和刘陵的同意后,带着侍从蹦蹦跳跳的又去演武场骑马去了,看得刘陵都在想,是不是应该把马球给苏出来了,毕竟现在的娱乐项目是真的很少啊!霍去病应该会非常喜欢,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玩法,但是小孩子也该有小孩子的玩法。

霍去病离开后,卫母想着刘陵赶路辛苦,也想离开了,但是刘陵在路上休息过了,现在精神好的很,就和卫母说起话来。离开了快有一个月,京城里发生了些什么事,她的消息都有些落后了。

不过卫母却说这一段时间没有大事发生,两人纯属闲聊,但是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话题就歪道了卫少儿的身上,卫母满脸的忧愁。好歹是去病的亲生母亲,刘陵就直接开口问了,想知道卫少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怎么说呢?

卫母想了想,觉得刘陵都和儿子成亲了,卫家的事也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便低声说道:“还不是少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和詹事陈掌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却还是不提成亲的事。虽然不成婚,税收一年比一年重,咱们家现在也不是负担不起,可是这一直单着算怎么回事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卫少儿已经有了霍去病这么一个亲儿子,可在当娘的人看来,卫少儿还是太年轻,去病那孩子能陪他多长时间?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嫁了。长安虽然遍地是贵人,但他们卫家现在也算是显赫起来了,怎么卫少儿就不想嫁人呢?

刘陵想起来了,历史上卫少儿后来确实嫁给了詹事陈掌,并且还是因为两人私通的事发了,所以汉武帝刘彻才给两人赐了婚,没想到两人早就有眉头了。

见卫母烦恼的样子,刘陵安慰道:“阿母,以二姊如今的身份不愁没有好男人嫁,多的是人想娶卫家女,你也不必烦扰,或许问问二姊的意思,看她是什么想法。是真的愿意嫁给陈掌,还是有其他的想法,毕竟要嫁的人是她。”

卫母想了想,觉得刘陵这话也挺有道理,她虽然有些心急,但也是为了女儿好。以卫家如今的身份,子夫是皇后,儿子卫青是长平侯,还娶了乐平公主刘陵,确实,少儿不愁嫁不出去。相反,她还能借着子夫和阿青的势嫁给好人家。

想通了之后,卫母不再为女儿烦恼,灼热的视线反而落在了刘陵的肚子上。

只是还没等卫母说话,霍去病就跑了进来,刘陵正想问他不是去玩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就听霍去病口中突然蹦出来几句话:“我阿母要成亲了吗?那我阿父呢?他是不是也成亲了?”

刘陵和卫母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她们的谈话竟然被霍去病给听到了,卫母想起女儿对这个儿子平日里也不亲,生父的事估计霍去病根本不知道,所以轻声斥责道:“去病,不许胡说。”

霍去病顿时委屈极了:“我没有胡说,阿母要成亲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刘陵尴尬极了,啊,这个事情怎么说呢?

她因为了解过卫青和霍去病相关的历史资料,所以清楚的知道无论是霍仲孺还是卫少儿,两人各自成婚后就没有什么关系了,霍仲孺在家乡娶妻生下了霍光,啊,估计现在已经娶了,但霍光有没有被生出来刘陵就不确定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卫少儿一定不会吃回头草,毕竟卫家现在阶级上升了,卫少儿的眼光也肯定提高了,霍仲孺这种小吏怎么可能再入她的眼?

就算是她儿子的亲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