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诸侯王此番进京的目的也不是专门为了贺寿而来,寿星本人在不在于他们而言没多大关系。
刘彻搞坐堂上,得意样样的扫过一众刘氏诸侯王,颇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倒是那些曾经趾高气昂的诸侯王,现在低眉顺眼的,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安分。
酒酣耳热之际,一位模样和刘彻有几份相似的诸侯王突然出声感慨,刘陵定睛一看,又是个熟人。
这位在后世也是大名鼎鼎,一:他一生让人给他生下了120个儿子,是刘彻推恩令的鼎力支持者;二:这位墓中出土的金缕玉衣和长信宫灯闻名海内外,嗯,墓被挖了,算是个坏消息;三:后代争气,都被推恩令削成买草鞋的了,还能在乱世打下三分之一的家业,说的就是蜀汉的开国之君刘备。
刘胜道:“陛下啊,陛下,您的那道推恩令可真是把臣给害苦了啊!”
宴席为之稍顿,不过一夕的功夫,大家又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喝酒吃菜欣赏歌舞。
只是若是仔细看,便能注意到好些人不在状态,纷纷竖起耳朵,听刘彻和刘胜君臣对话。
众人都挺纳闷的,以刘胜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名声,这是被人挑拨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找皇帝撒泼?
“中山王何出此言啊?”刘彻倒是不觉得刘胜居心不良,这人太傻,刘彻对他的防备心并不强。
刘胜自觉是皇帝的亲兄长,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他苦着脸郁闷道:“陛下的推恩令一出,臣府上立刻就不得安宁了。臣的那些爱姬们,各个都要我给她们的儿子分地盘,还挑挑拣拣的想要富裕的。但是臣的王后您也知道,是祖母的家人,闹着要我把最大最富裕的地方留给她儿子。臣现在都不敢在王府里呆着,看到她们就脑子疼。”
“哈哈哈哈。”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刘彻也觉得有趣极了。
为了弥补这位鼎力支持自己的皇兄,刘彻大手一挥,一堆赏赐流水一般还嫌不够,当场把正在跳舞的美人指给了刘胜。
刘胜也没客气的推辞,谢恩后就收下了。自家兄弟,客气来客气去的,就显得太假了。
但也有些诸侯王对推恩令延误不已,看刘胜一副皇帝狗腿子的模样气得要死,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
刘胜也不在意,同为诸侯王,在天子和宗亲面前,谁能对他如何?
因此,他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更让诸侯王们气的咬牙切齿。
推恩令对除了王位继承人之外的诸侯王公子们非常友好,诸侯王们也有除了继承王位外心爱的小儿子,所以有些人觉得推恩令对他们家族很友好,但也不是没有眼光卓越的,看出推恩令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针对诸侯王的噩梦。
可那又如何,少数服从多数,无法继承王位的诸侯王子弟们不但能继承一块儿土地,还能获封列侯,他们感激刘彻还来不及呢。
有如刘胜一般不在乎推恩令利弊的,当然也有对推恩令不满的,刚好趁着诸侯王和宗亲都在,就有位宗室长者和某位诸侯王对视一眼,赫然起身。
“启禀陛下,臣对推恩令还有些不解的地方,希望陛下能给臣一个答复。”
刘彻笑道:“王叔请讲。”
这位宗室长辈有备而来,仗着长辈的身份,一开口就咄咄逼人:“敢问陛下,难道臣等贵为诸侯王,连给儿孙分家产的权利也没有了吗?陛下该不会是防着我等,才推行这劳什子推恩令的吧?”
刘彻的笑僵在脸上:“王叔说笑了,朕也是为了王叔们好。”
刘陵心情瞬间从天上跌落地下,想给刘彻来一刀。
说事就说事,又把原淮南王拉出来反复鞭尸做什么?
再说了,你鞭的是刘安吗?你鞭的是我刘陵啊!
虽然刘陵不在意关于刘安谋反被国除的风言风语,但刘氏宗亲那同情、鄙夷、不屑的目光也让她如坐针毡。
草!老娘招谁惹谁了?
卫青握着刘陵的手腕,一脸的担心:“阿陵,要不我先送你下去休息会儿?”
刘陵拒绝,她才不要走,她要报复,要看刘彻的笑话。
这位宗亲长者继续质问刘彻:“为臣等好?陛下的为臣等好就是拿咱们自家人开刀?”
刘彻一滞后,突然笑着道:“怎么会?诸位可都是朕的至亲,朕怎么舍得自断手足?”
刘陵冷笑,低声吐槽道:“你当然舍得,但是得加钱。”
第104章 霍去病出征 凭心而论,很多没……
凭心而论, 很多没太大野心的诸侯王其实觉得推恩令也没什么不好,甚至有些宠妾灭妻的还觉得陛下善解人意……
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开始争吵,其他人乐得看戏。
最后结果也是以支持推恩令一方胜利为结束, 谁让他们背后有皇帝撑腰。
主要刘彻是手握重兵的帝王, 这些年又多次取得对匈奴的胜利,优势在刘彻, 他愿意好言好语的给刘氏宗亲面子,是他心情好, 要是不愿意给脸, 直接叫人把他们拿下,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天威不可犯!
“诸位都是朕的至亲, 今日又是家宴, 朕就不计较诸位的冒犯了,但是——没有下回!”
刘彻睥睨的目光略过, 众人安静了下来。
无论怎么说,皇帝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就算明知推恩令是阳谋,大家也圆了体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不然回去就起兵造反?
信不信他们兵还没集齐呢就被皇帝给宰了?
王太后寿辰结束后,诸侯王们纷纷回归藩地,无人再敢质疑推恩令,刘彻的阳谋行使的光明正大。
光阴易逝,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来到了元朔六年。
霍去病也正式满十七岁了, 被刘彻任命为嫖姚校尉,随卫青出征漠南。
为此,卫家的女人们还专门凑到一块儿开了个座谈会。
卫子夫道:“去病是跟着青弟出征, 有青弟看着,去病必能平安归来。”
刘陵知道历史,自然底气足,笑着道:“正是,阿姊们大可放心。”
但卫少儿还是担忧,不放心道:“可我总感觉去病还小,没想到一转眼已经到了可以和青弟出征的年纪了。”
卫子夫安抚地拍了拍卫少儿的手,道:“阿姊放宽心,我也叮嘱过青弟了,让他看着去病,别离他太远。”
刘陵笑了,霍去病是个自带GPS的,肯定不会和李广一样迷路。
至于别跑太远?
想到后世网上是如何调侃这对舅甥的,刘陵只能无奈摇头,人与人认知的距离不一样,卫子夫、卫青和霍去病认为的远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卫青出征匈奴,她们这些妻子、姐姐不担心。卫青性格稳重,还有出征匈奴胜利的经验,出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她们更多不放心的是霍去病那小子。
刘陵发动整个府里的大厨,做了许多肉干,多亏了卫青打胜仗带回来的战利品。
在古代,马匹是战略物资,缴获回来的马匹几乎全被刘彻用来训练骑兵,牛和羊,刘彻倒是赏赐给了卫青不少。
刘陵把牛租给了封邑的百姓。她倒是馋那口牛肉,但是这个时代牛是农业生产的主力军,用来耕作都得小心伺候,生怕把牛给累着,刘陵也不好意思说想把一头健健康康的牛给宰杀了,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因此刘陵在长安郊外开的养殖场,里面只有鸡鸭鹅和羊这些,用现代工艺做成风干肉口感也不差,给卫青和去病的物资准备的满满的。
又想到霍去病最是粗心,还不讲卫生,从他把皇帝赏赐的酒倒进水里和士兵分享,就能看出来。
与手下同甘共苦没什么,但是那水不脏吗?好歹找些干净的水啊,最好是煮开的……
当然,这有点难为霍去病了,他上哪儿找锅烧水去?
为了让霍去病长记性,刘陵还专门把他叫了过来,当着卫青的面,反复叮嘱注意卫生,不许喝生水,烧开了再喝,不许吃不干净的东西,味道有异的食物扔了也不许吃等等……
卫青边听边点头,这些话每次他出征的时候刘陵也会说,他已经耳熟能详了。
霍去病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知道舅母是为自己好,关心自己,害羞道:“舅母,我记住了,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上战场了,你就不要再拿我当小孩子了。”
刘陵有些无语:“你就算娶妻生子了,也是我外甥,舅母我是你的长辈,你就得乖乖听话。”
嘿嘿,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制霍去病可真爽。
霍去病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卫伉和卫俪在门口探头探脑,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眼神在爹娘和表哥身上来来去去。
刘陵把他们叫进来:“躲躲藏藏的干什么?有什么话进来说。”
两个孩子小脸红扑扑的,一进来,卫俪就仆到刘陵怀里,卫伉则是被霍去病叉着腋窝悬空,表兄弟俩又开始玩闹。
霍去病意气风发道:“阿伉,阿俪,等表哥出征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两个孩子高兴的咧嘴笑。
霍去病第一次出征,一开始看什么都新鲜,但是跟着大军走了几天后就开始觉得无聊,坐在马上慢慢走和风驰电掣给人的区别太大了,也不知道他舅舅是怎么坚持的,日日端着,保持威严。
见过卫青的人谁不赞他稳重?
当着外人的面,卫青没教训外甥,私下没什么人的时候,卫青神情严肃,对霍去病道:“你给我安分点,老实坐着。出征之前,你舅母和姨母们都嘱咐我了,让我好好看着你,不许乱跑。”
霍去病对卫青这个把他拉扯大的舅舅很尊重,对刘陵这个舅母当然也一样,不过他这人机灵,也喜欢贫嘴。
当下回嘴道:“舅舅,我那有乱跑,就是整日跟着大军慢悠悠的走,太无聊了。”
“住口!霍嫖姚!本将军再提醒你最后一次,在军营里应称呼职务。”卫青不慌不忙的看行军图,丝毫不理会外甥的撒娇。
霍去病撇撇嘴,立正身板,恭敬行了个军礼,大声回道:“属下遵命!大将军!!!”
说完,扭头就走。
又过了几日,大军来到了茫茫草原上,霍去病兴奋的跑来找卫青,开口又没长记性。
“舅舅,舅舅,我想带兵去周围探探路……”
卫青一愣,拒绝的话刚想脱口而出,就看到霍去病充满期待的眼睛,张口无言。
眼前的孩子已经十七岁了,不是襁褓里的婴孩儿,自己带他上战场是来历练的,不是随身携带护持的。
再说了,雄鹰早晚要翱翔于天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多注意点。
卫青面色犹豫,霍去病还当舅舅不同意,正准备再次发挥死缠烂打的功夫……
就听舅舅叹了口气,无奈的声音响起:“罢了,那你就去吧。但是,嫖姚校尉,记住一点,不许跑的太远。”
霍去病顿时眉开眼笑。
卫青见他这不稳重的样子,声音变得严肃:“还有,记得早些回来。你要是不听话?”
想了想,卫青威胁道:“你要是不听话,就没有下次了,以后留在陛下身边继续做侍中吧。”
霍去病打了个哆嗦,想起在宫里的时候,跟在陛下身边,必须整日守规矩,不能联系骑射的日子,立刻收敛了兴奋的表情,郑重应下。
军帐中只剩下卫青一人时,他面对外甥严肃的表情收起,换上代表着轻松的游刃有余。
他并不担心外甥会有什么危险,此处离匈奴王庭还远的很,视野开阔,不可能有匈奴人的伏兵。
再说了,别看他这个外甥面上规规矩矩的,其实最是叛逆,让他安分坐一天比天上掉馅饼还难,这也是为何卫青拿把霍去病送进宫做侍中为威胁的原因。
捏着小崽子的软肋,不怕他不听话。
不过,为了怕霍去病跑的太远,卫青还是将军帐外的士兵喊进来吩咐道:“给传讯官传话,只许给霍嫖姚带的队伍支取三天的粮食和水。”
“是。”士兵领命而去。
出门没有粮食和水,就好比在兜里没钱,自然走不远。
三天一个来回,就算是骑马,霍去病又能跑多远?
卫青不像刘陵一样知道历史,当然不可能知道霍去病有多能蹿,他兴高采烈地出发,目光在空旷的草原上四处逡巡,想找合适的东西带回去给舅母和表弟表妹们当礼物,但是却发现并没有很忙合适的东西。
草原上似乎穷得很?!
霍去病突然有些觉悟了,如果不是草原本身物产贫瘠,他们怎么会频频南下劫掠大汉百姓呢?
只有在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时,霍去病在长叹:总不至于出门一趟,让他捡一块儿石头回去送礼给舅母和弟弟妹妹们?
霍去病有些郁闷了,难得出门,没想到想带个土特产回去这么难。
不过霍去病不是被打击大的,他立刻又精神起来,带着手下在草原上驰骋,仿佛脱缰的野马,把舅舅的吩咐忘到了脑后。
他还就不信了,找不到合适做礼物的土特产!
霍去病带着八百人的队伍跑的飞快,粮食和水吃了一半了也没看到匈奴人的影子,让失望的他有些暴躁。
他当然不愿意无功而返,虽然没在舅舅面前立下军令状,但这么空手而回,总感觉有些丢脸。
队伍里有个叫堂邑父的匈奴人凑过来,霍去病知道这是舅舅安排给他向导,是个匈奴人。
见霍去病脸色不好看,又不说汇合的话,知道少年人立功心切,想起此处离单于叔叔的部落有些近,可以回去通知大将军,便准备给霍去病卖个好。
“回嫖姚校尉的话,此处不远是单于姑父罗姑比的部落,您看,咱们是不是派个人过去查探一番,然后回去禀告大将军?”
霍去病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好像星星落入眼眸,亮晶晶的看过来:“你说谁?”
堂邑父愣愣的重复道:“罗姑比。”
“不是,罗姑比是谁?”
“额,单于的叔父……”
霍去病像是打了鸡血般,立刻激动道:“兄弟们!咱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土特产,我霍去病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土特产——匈奴:你不要过来啊!!!
第105章 勇冠三军 霍去病这个兔崽子究……
霍去病这个兔崽子究竟跑哪儿探路去了?!
卫青在军帐中焦急的来回踱步, 想起刘陵曾经说过的一种似狼的狗号称撒手没,只要松开牵着它的绳索,就会放飞自我, 跑到天涯海角, 叫都叫不回来,和此时不见踪影的去病特性一模一样。
卫青那个愁啊, 他出征之前可是答应了家里的女人们好好看着外甥的。
他身为大军主帅,还要负责数十万的将士, 轻易不能放慢行军速度, 只能将自己的亲信派出去, 看能不能找到去病。
“早知道, 我就不该同意他去探路。”
或者就不该带外甥来草原。
现在卫青最担心的就是霍去病一个不留神就中了匈奴人的陷阱, 他只能寄希望于外甥和李广一样,在荒无人烟的草原上迷路了, 说不定正等着他派亲信过去呢。
只是还不等亲信带着外甥的消息回来,卫青率领的大军先一步和匈奴短兵相接, 好在卫青指挥得当,很快就在和匈奴的作战中取得了胜利。
卫青也不恋战,缴获了匈奴人的牛羊,下令现宰了些羊鼓舞士气,也让行军多日,很是劳累的士兵们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将士们吃到了香喷喷的肉,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卫青看的欣慰, 心情却一如既往的担忧。
去病这孩子依旧不见踪影,实在让人忧心。
偏他还不能把去病不见了的消息传回京城,不然阿陵和阿姊们只怕得疯。但是卫青已经决定了, 等外甥回来后,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以慰自己这几日的担惊受怕。
这样想着,卫青又后悔不迭。
去病才十七岁,自己怎么就放心把他给带出来呢。明知道外甥最是跳脱,不如曹襄稳重,老老实实地给陛下当侍中不好吗?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会为了他的前途操心。
军营里的其他将领看到大将军忧心忡忡的神情,想到至今还没有消息的霍嫖姚,就都有了猜测。和卫青关系好的,开口安慰道:“大将军勿扰,嫖姚校尉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相必他现在正带着打探回来的消息在赶回来的路上。”
卫青很是感激他的好心安慰:“多谢了,我也不奢求他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能平安归来就行了。”
去病立不立功的,卫青已经不奢求了,能完整的归来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被手下将领一番安慰,卫青的心情好了很多,正当他要继续看舆图和将士们商议军事的时候,传讯兵突然过来禀报——嫖姚校尉带着人回来了。
卫青大喜,连忙带着人过去找撒手没的外甥。
刚一走出军帐,就看到一脸兴高采烈的霍去病,得意洋洋的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卫青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被压制许久的怒火窜上心头。
只是,当着众多将士的面,多少要给自己外甥留些脸面,毕竟孩子大了,有了羞耻心。
霍去病不知道舅舅只想等人都下去后把自己给教训一顿,笑得得意又狂傲:“舅舅,舅舅,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卫青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维持着冷静的面容冷声道:“嫖姚校尉,在军营中,要称职务。”
霍去病心里正兴奋呢,才不管有的没的:“好的舅舅,知道了舅舅。”
卫青不知道自己顾忌小崽子的脸面是对是错,听不懂人话吗?还是打一顿吧。
霍去病的手下紧随其后,有两人还压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男子,看气势和穿着,不似普通匈奴贵族。
说话间,众人已走回军帐,卫青刚在主位坐下,那匈奴男子就被压着跪下,霍去病仍旧一脸得意地解释道:“此人是匈奴单于的叔父锣鼓比,被我抓获,特地带回来献给大将军。”
卫青惊讶的看向霍去病,满心的怒火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狂喜。初战便有如此成绩,外甥的前途有保证了。
霍去病十分满意舅舅的表情,还有其他将领对他的羡慕,看似谦虚实则炫耀的可惜道:“原本还能擒获单于祖父辈的籍若侯产,但是他负隅顽抗,我只能把他给宰了。还有些大人物,好像是匈奴人的相国和当户,我们冲的太猛没看清,就把他们一起宰了,不过首级都拿回来了,应该超过了两千个。”
霍去病说这些话的时候,若是有尾巴,只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让卫青觉得好笑。
不过能立下如此大功,已经足够在军中树立威信了,没看周围的将领都是满脸震惊。
十七岁,还是初战,就能有如此耀眼的功劳,霍去病的未来又该多么闪耀!
亏他们原来还以为霍去病就是跟着亲舅舅来镀金的。
卫青满意道:“我这就让人送信回长安,把这些日子以来众位的功劳都禀告陛下。”
“属下等多谢大将军/舅舅。”
有立下功劳的人自然大喜,没有什么太大功劳的也不觉得失望,他们跟着卫青,本就是被家中长辈送来混资历的。
霍去病高兴地眉眼弯弯,还不等他多开心一会儿,就听到自己舅舅继续道:“至于嫖姚校尉的功劳我自然也不会漏下。不过,嫖姚校尉窥见战机,孤身冒险的事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只怕会很感兴趣。”
霍去病脸上的笑容凝固,可怜兮兮地看着舅舅,卫青冷酷无情的无视他的表情,将人赶出了军帐。
长安城中。
卫青和霍去病都出征了,卫子夫照旧让刘陵隔几日就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刘陵都已经习惯了,不止是她,其他跟随卫青出征的将领的家人也会被卫子夫宣进宫来,回去的时候带着厚厚的赏赐。
这是皇家的正常操作,武将在外征战的时候,皇帝都会示意皇后对留守的武将家眷进行赏赐,表示对他们的信任和看重。从另一种角度来看,留守的这写家眷也类似人质,省的有武将不臣之心,在外起兵谋反。
刘陵不但是长平侯的夫人,还是刘家的公主,皇帝自己不需要防备她,但给的赏赐也没少,更是让刘陵帮着卫子夫一起招待将领们的家眷。
因此,当卫青的书信送来的时候,刘陵有幸提早目睹。
在信中,霍去病的功劳记得清楚明白,但一目了然的告状之意也让刘陵和卫子夫又好奇又好笑。
卫子夫当即就怒斥去病不听话,乱跑,害弟弟和她们担心。刘陵倒是没多少怒气,霍去病原本就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人,会有这样的操作多正常。
数日后,大军凯旋而归,刘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霍去病“勇冠三军”,封霍去病为冠军侯,封邑一千六百户。
相比之下,一同出征的其他人奖励就显得黯然失色了,还因为前将军赵信兵败投降匈奴,右将军苏建所率领的部下全军覆没,本人独自逃脱,按律当诛,不过在拿出足够的钱财赎罪后,苏建只被贬为了庶人。
朝会之后刘彻特地让皇后卫子夫准备了家宴,不但把霍去病的生母和继父喊了来,连卫君孺夫妻也没忘记,很是给卫家人脸面。
卫青见到两个孩子,就把自己带回来的礼物说了。
“阿爹这次缴获了不少牲畜,特意给你们挑了两只温顺的小马,过几日阿爹有空了就开始教你们骑射。”
两个孩子露出大大的笑脸,一声比一声甜腻的喊着:“谢谢爹爹。”
等看到爹爹身后的霍去病,两个小人又抛下亲爱的爹爹改冲哥哥撒娇去了。
霍去病直接掏出带给表弟妹的礼物,两人期待的眼睛瞬间呆滞。
表哥给他们带的居然是石头。
就算这些石头的名字是玛瑙,色泽鲜艳,色彩丰富,质地细腻,在烈日的照耀下宛如火焰般光彩照人,也改变不了它就是块儿石头的事实。
出生富贵,锦衣玉食,坐拥无数金银珠宝的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财富了。
霍去病似是没看到两人失望的神情,得意道:“怎么样?喜欢吧。这些个玛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连舅舅都没给呢。”
卫青没脸看,低头在刘陵耳边悄悄道:“这个臭小子,故意逗弟弟妹妹玩呢。”
刘陵抿唇笑:“去病还是这么喜欢逗他们,一会儿阿俪该哭了,我可不负责哄,让这个臭小子自己头疼去。”
卫伉和卫俪很懂事,虽然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齐齐说道:“喜欢,谢谢哥哥。”
欣赏完弟弟妹妹丰富的表情,霍去病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逗你们玩的,给你们的礼物不能带进宫,已经让人送回家里去了。”
两个孩子愣住,冲着霍去病“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宝石,默契的找爹娘告状。
“爹/娘,哥哥欺负人!”
霍去病笑得更猖狂了。
等宴席结束,众人归家。
霍去病跟着担忧他的亲娘卫少儿回去了,刘陵和卫青带着两个孩子一到家,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喊人把哥哥送的礼物拿来。
那是两把孩童用的弓箭,小巧又不失精致。弓箭整体线条流畅,躬身则是由上等木材精心雕琢而成,好似一轮弯月,呈现自然而又深沉的色泽。
弓臂微微弯曲,富有弹性,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韧性。上面零星的镶嵌着几颗宝石,简单古朴,尊贵却又不显奢华。弓弦则是由坚韧的兽皮制成,紧绷在弓臂之间,闪烁着淡淡的光泽,既优雅又庄严。
两个孩子爱不释手的触摸着,卫青则扭头给刘陵解释礼物的来源:“这两把是去病在单于叔父罗姑比的藏宝里缴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