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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致富日常 番茄菜菜 17817 字 3个月前

都是做销售,有的就是做销售员,可有的是店长做老板,能一样吗?

“罗总您这4s店的车都什么价位呀,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回头我也弄一辆。”

罗梅笑了下,“进口车为主,不过也有国产车,价格有高有低……”

“回头你要是需要直接找我问呗,老同学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杨欣适时的打断了罗梅的话。

汽车这会儿是真奢侈品,绝大部分人都消费不起的那种,这老同学也不能因为帮了忙就想着让人送车吧。

好几十万的东西哪能说送就送,真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呀。

饭局后,杨欣送罗梅去酒店休息。

“罗姐,我那同学就是在机关里混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罗梅又不是没跟机关里的人打交道,对他们的脾性倒是熟悉。

“没事,你也别往心里去。”罗梅想了想,“回头遇到合适的就谈个朋友也行,没必要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怀疑整片森林。”

不想结婚就谈恋爱处对象嘛,虽然没有江花的资本,但杨欣也是收入颇高的那一类。

对自己好点不应该的吗?

杨欣笑了起来,“我知道,您就放心吧,我不会亏待自己的。”

都是头一次做人,当然是让自己舒心些。

跟着罗梅做事那么久,杨欣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也就是为了钱会委屈下自己,换作其他事,她才不会让自己难受呢。

罗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饭局上听人提到冯改革的缘故,从上海回首都的航班上,她就遇到了冯改革。

年轻人消瘦了许多,仿佛被什么吸走了血肉,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头。

看到罗梅时,冯改革瞪大了双眼,好一会儿这才呵呵笑出声来,“罗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罗梅客套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混的一日不如一日,你倒是越发的光鲜靓丽甚至还做了大老板。

冯改革笑了起来。

下飞机后瞧着罗梅招手找出租车,他跟了过去,“罗姐,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罗梅不觉得自己跟冯改革有什么好商量的,但这个年轻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我就是觉得,咱们之前也算有缘分,我当初不该要挟您。可是看在咱们合作也算愉快的份上,要不再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一定勤勤恳恳的做事,您也知道的我能力不比杨欣差,她能做好的事情,我肯定做的更好。”

罗梅被这话逗乐了,“照你这么说,那你应该做的比杨欣更好才是,可现在怎么瞧都不像是很有出息的样子。”

杀人诛心。

罗梅这话让冯改革脸色都苍白了几分,青年看向罗梅的眼神都透着几分绝望,“您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谁还没年轻犯过错误?当初要不是你,或许我现在正在单位里喝茶看报纸,你毁了我的一生。”

这控诉让罗梅愣了下,思考了几秒钟才明白冯改革说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

“难道不是吗?”

冯改革的厚颜无耻让罗梅觉得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高材生,而是一个流氓地痞。

甚至比流氓还不如。

“罗姐,我要求不高,只是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而已。”冯改革越说越是坚定,“您现在是大老板了,何必跟我这么个小虾米过不去呢,就给我一个机会不成吗?”

“不好意思,冯先生您能力强,还是另谋高就的好。”罗梅十分的直接,她看着车过来直接上了去,压根没给冯改革半点机会。

被狗咬了一口她没打死这条狗已经算仁慈了,还要豢养着?

当她慈善家呢。

机场,冯改革看着起步的出租车追了过去,“你会后悔的!”

两条腿的人可跑不过四个轮的车子。

出租车司机笑了下,跟乘客寒暄起来,“下次再遇到这种,得报警。”

罗梅笑了笑,闭上眼睛休息。

进入四月份,家里人都搬家到四合院这边来住,主要是方便孩子们上学。

罗梅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邮递员在送东西,“国外送来的。”

俄语,落款是波琳娜。

几个纸箱分量十足,霸占了邮递员的三轮车。

“好像都是书什么的。”要过海关的缘故,大概检查了下。

罗梅没往心里去,从冰箱里拿了两罐饮料给邮递员,“真是麻烦您了。”

送走了邮递员,罗梅拆开波琳娜的信,那是一封遗书。

第56章 实名举报

遗书。

对于远在莫斯科的俄罗斯老妇……准确点说她或许更应该人称呼她苏联老妇人而言, 在失去了丈夫孩子几十年后,她又失去了自己的祖国。

活着与她而言只是生物本能,这种生物本能犹如烛火一般逐渐被熄灭。

“……谢谢你孩子, 在他们抛弃了我后只有你还在尽力为我做些什么。我很抱歉当初将你留给我的那件皮大衣卖了换黑面包吃, 那是你对我的一番心意,我本不该如此。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希望你的国家还有你孩子,能够有更加光明的未来。我太过贫穷, 只剩下这些马罗佐夫先生留给我的东西。这或许对你会有些帮助,希望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随同信件一块寄来的,还有一些照片。

照片保存的相当细心,应该是当时欢迎苏联专家的大合照,罗梅结合着单人照片找出了其中的马罗佐夫。

以及在他身边的波琳娜。

原来那位永远直不起腰来的老妇人, 曾经是那么的高大, 脸上的笑容也是那么的明朗, 哪怕当时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和孩子。

但她还有理想。

理想之火一点点熄灭,她亦是风烛残年。

罗梅一时间有些没了力气, 缓了好一阵这才去打电话。

莫斯科那边倒是还有个认识的人,她要拜托人打听些事情。

波琳娜没了, 那楼上的其他老妇人呢?

那些曾经与战争密切有着牵扯的女人们, 她们如今怎么样?

挂断电话, 罗梅看着那几箱子东西, 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去看。

刚拆开一个箱子, 陈彦鹏小炮弹似的跑了过来,“妈妈你回来啦。”

罗梅险些被这臭小子撞倒, “跑那么快做什么?”

陈彦鹏笑得开心, “我想妈妈啦。”

这让罗梅愣了下, 她对两个孩子态度是不一样的。

这点陈建东最清楚,大概是觉得陈彦鹏是男孩皮实,所以也就没怎么插手。

但罗梅知道,并非是因为陈彦鹏皮实。

只是上辈子这孩子伤了她的心,她又对不住女儿。

她怎么能够一视同仁呢?

自己却也是当局者迷。

陈彦鹏再胡闹,那还不是自己当妈的没管教好?

明明是自己的过错,怎么就全都推到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身上?

罗梅蹲下身子,看着兴奋中还带着几分怯怯的小男孩,“妈妈也想鹏鹏,最近听不听话,有没有惹你爸爸和姑姑生气?”

“没有,我可乖啦。”陈彦鹏抱着母亲的脖子,“妈妈你能不能多在家待一段时间,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罗梅心头酸涩,“好,最近在家检查你的功课。”

小男孩顿时浑身僵硬,“那要不还是算了,妈妈你忙你的就好。”

只一瞬间,罗梅的那点愧疚之情消失无踪,“不好好做功课,回头不给你买好吃的。”

陈彦鹏慌了,“哪能啊,我有的,老师还夸奖我了呢。”

他到底学不来妹妹,就懒懒的笑一笑爸爸妈妈都高兴的不得了。

唉,谁让自己是做哥哥的呢。

小小年纪的陈彦鹏叹了口气,用他最近刚学到的词来说,那可真是任重道远啊。

……

陈建荷也没想到波琳娜竟然去世了,看着那遗书她叹了口气,“她送的都是什么?”

“好几箱子书,我连名字都不认识。”

陈建荷去那边杂物间里,随手拿起来看,“我也看不太懂,那咋办?”

这些东西放着也挺碍事的,可要是丢了也不合适。

罗梅想了想,“我昨天打电话问了小杨,她说给我介绍个人过来,帮忙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要真没什么用处就丢了。”

“对呀。”陈建荷最近忙,罗梅回来两天后她这才沾了家,“波琳娜也说了,这是那位马罗佐夫留下的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点用场呢?”

罗梅笑了起来,“太重要的东西也不见得会给咱们,再说了海关那里怕是也过不去。”

但她总觉得检查下更好些,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把事情落实了,能用就留下用不上就处理掉,省的回头麻烦。

“也是,波琳娜也说了自己就是个厨娘,估摸着她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就想着要报答你。”

可她穷得什么都没有了,也就这些书籍什么的。

罗梅觉得大概如此,“我也没想着她报答,就是觉得她也挺不容易的。”

怜悯。

怜悯那些为了国家而牺牲的人而已。

正说着,屋里电话响了起来,陈建荷过去接电话,出来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

陈建荷迟疑了下,“咱爹来了。”

罗梅:“……”那可真是出乎意料。

陈爹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规矩。

儿子女儿先后叛逆,他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但因此就杀过来?

这不太对啊。

罗梅总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他亲自过来的?”

陈建荷叹了口气,“我之前跟百货公司那边谈合作时,碰到了一个老乡,估摸着是被那老乡学了话。”

再加上之前林广江来首都找人失败,这次陈爹就打算亲自出马。

罗梅也没绕弯子,“那二姐你打算怎么办?”

人已经来到火车站,难道像晾着林广江似的不管不问?

但接到家里来那可真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陈建荷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要不我把他安排在宾馆,等晚上咱们坐下来商量下怎么办。”

其实她也挺烦的,现在这日子过得多舒坦。

没有婆婆妯娌阴阳怪气,挣的钱都是自己的,也不用听老子老娘教训。

干嘛要给自己找不愉快呢?

可有些事情就那么发生了,你还就得处理。

“是得好好商量下,那二姐你先去车站那边接人吧,安排到宾馆里让他老人家休息休息。”

陈建荷倒也不着急,“晾晾他也行。”

省的回头拿一副天王老子的做派。

罗梅被这话逗乐了。

看似威严不可挑战的一家之主,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把这人的脸面踩到地上,一切都不成问题。

陈建荷出去了,家里头就剩下她自己。

陈爷爷习惯了每天去小公园溜达,大点的孩子去上小学,小点的如陈彦鹏、陈蕾去了幼儿园,至于陈俏则是被陈建兰带出去。

说是那边有好吃的冰糖葫芦,俏俏一大早就粘着她大姑不撒手。

偌大的四合院就剩下罗梅一个人。

安静很快被敲门声打破,罗梅连忙请人进来。

她原本以为杨欣介绍的会是学生,没想到竟然是请了两个老师过来。

“我也不太清楚都是什么东西,就麻烦您二位帮忙看看,要是有用处的话那就留下,没用处的话回头我可能得处理掉。”

毕竟在家里放着是真碍事。

教俄语的老师之所以过来其实也是赚个外快。

毕竟这年头高校里的老师真不赚钱,他们教语言,又是教俄语的那就更清贫。

现在的俄罗斯,除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倒爷会去,又有谁会去那边呢。

倒是教英语的格外有钱,大家都想去美国,私底下搞那些语言培训班赚钱的很。

几箱子的文件资料,罗梅出价是五百块,一口价,不管干多少天都是这个价钱。

杨欣那边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知道系里的老师清贫就介绍过来。

老师们也是工具齐全,特意拿了个本子做记录,方便罗梅回头查阅。

拿人钱财就得给人好好干活嘛。

罗梅这边给人倒了茶,刚想要寒暄两句屋里头电话响了,“那您忙,我先去接个电话。”

杂物间里,两个高校的老师看着几箱子书册对视一笑,开始做记录。

正屋里,罗梅有些意外这电话竟然是关老师打来的,“罗梅你在家?那你快出去躲躲。”

这话让罗梅愣了下,“躲什么?”

“有人去海关实名举报你,说你涉嫌走私什么的。”

老吴虽然下海离开了海关那边,但也有些关系在,这不海关的人就提醒了一声。

刚巧这电话被关老师接到,她想要是老吴接到指不定压根就不会跟罗梅说,之前他遇到那抢劫案还怨恨上了罗梅。

关老师也知道人是迁怒,但也劝解不了。

如今得到这消息就抓紧跟罗梅说,生怕耽误了时间罗梅倒霉。

“你先听我的,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先躲一躲风头,回头再跟我联系,我看怎么把这事大事化小。”关老师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咱们这民间贸易从来是民不告官不究,可人家实名举报你,海关那边肯定查。”

实名举报。

罗梅倒吸了一口凉气,“谢谢关老师……”

砰砰的敲门声传来,一下下的像是敲在了罗梅的心口,“关老师举报我的人是不是姓冯?”

“对,冯改革还是冯文.革什么的我也没记清楚,你先别管这个,赶紧离开家。”

晚了。

上次冯改革说是要举报她生二胎,当时罗梅拿着准生证有恃无恐。

而这次,哪怕她从去年开始就断了这贸易往来,但还是晚了。

民不告官不究。

冯改革说自己毁了他的人生,他本该前途灿烂就因为贪图自己给的那点工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罗梅也没想到,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杂物间里的两位老师出了来,“同志……”

“没事,可能不需要了。”罗梅拿出钱包,“钱还是按照咱们说好的结算,就是麻烦您二位跑这一趟。”

那两位老师有点懵,但还是追着罗梅说道:“是这样的,那些文件资料好像跟一些研究有关,涉及到一些很专业的词汇,我们就是教语言的不太懂这个,不过我有个朋友在研究所工作,或许他能够把这个弄明白。”

罗梅想了想觉得这些跟自己也都没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感兴趣,拿走就行。”

反正在她这也是一堆废纸。

门外,海关的人站在那里,神色肃穆,“罗梅是吧,有些事情需要调查,麻烦配合我们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两位高校来的老师面面相觑,“怎么办?”

手里的钱都有些烫手。

第57章 我顶替她

罗梅出事了。

被人带走的消息一下子传开。

以至于偷摸的跟着陈建荷来到四合院这边的陈爹慌了神, “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营生,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别连累家里人。”

陈建荷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原本就着急上火的人听到这话恨不得能疯, “你以为谁稀罕你,到底是谁巴巴的过来的?”

陈爹听到小女儿这话登时脸红脖子粗, “你反了天了是吧!”

天?

什么天,谁又是谁的天?

“别在这里跟我摆当爹的谱儿, 你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有数,行了我们现在倒霉了,你最好赶紧走,别牵连到你那尊贵的工人身份,影响你回头拿退休金。”

陈家姊妹俩都不算什么牙尖嘴利的人, 可再好脾气的人却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陈爹气得火冒三丈, “我就当从来没生过你们!”

陈建荷也不甘示弱, “你又不是女的,你要会生孩子早就被拉出去研究了。”

往外走的陈爹脚下一个踉跄, 险些摔倒在地上。

陈建荷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扭身往屋里去打电话, 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总得把罗梅捞出来再说。

只是给谁打电话?

陈建荷想来想去, 末了还是往深圳那边打电话, 想着问问贾松涛怎么办, 那是罗梅的智囊, 遇到事情问他准没错。

其他人,陈建荷怕给不了主意还雪上加霜。

现在他们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电话占线。

这救命的电话, 哪能这么耽误?

要不是隔着千山万水, 陈建荷很不得直接飞到贾松涛面前。

“怎么回事?”

陈建兰抱着俏俏匆忙跑了进来, “我刚才看到咱爹了,他……”

“不是我爹,我没这混账爹。”

她敢打赌那王八蛋过来肯定是来摆谱的,谁知道刚巧就遇上罗梅这边出了岔子,怕被牵扯上就走了。

这么一个嫌贫爱富的人,不是她爹。

陈建兰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自家妹子这态度也知道,肯定是她爹的事情。

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罗梅那边……

“你先别着急,俏俏是不是该吃东西了,大姐你先去给孩子弄点吃的。”

陈建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那我先去给她弄奶粉。”

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

杨欣打来的电话,“陈姐,我刚才听许老师说罗姐出事了,什么事呀?”

电话里头也没说清楚,但就说是被人带走了。

许老师当时说的特别悲壮——

视死如归。

这让杨欣觉得不太好。

然而陈建荷这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陈姐你别着急,我这边先打听着,有消息咱就打电话,另外你也先别声张。”

她担心最后乌龙一场,再把客户给吓跑了。

到时候再重新来过也麻烦的很。

“我知道,小杨你说我要不要准备钱?”

陈建荷听胡同里的邻居说,好像是海关那边的事情。

被人举报了什么的,但她又不十分确定。

如果是跟海关有关,那是不是因为她们之前去莫斯科捣腾东西的缘故。

这是不是要罚款?

其实罚款就罚款了,陈建荷觉得也没啥好怕的,就是得把人弄出来。

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没事的陈姐,我这边有钱,我先去打听下,有什么消息咱们再联络。”

杨欣就要挂断电话再去打听,忽的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小杨,我听说是被举报了,好像是冯,冯改革举报的。”

有那么一瞬间,杨欣如坠冰窟。

冯改革。

“我知道了陈姐,我跟海关那边有认识的人,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陈建荷还是放心不下,挂断电话后继续跟贾松涛打电话。

这下贾松涛倒是不再占线了。

现在是一头冷汗,“这个王八蛋,倒是会找事,陈总你别慌,我先找人打听这件事,另外冯改革敢举报,肯定还有下文,估摸着他会去找你,兴许是跟你要钱,你先应付着,别真的答应,先抻一抻时间,我这就去打听这事,看能怎么处理。”

这些年来投机倒把的少吗?

可海关什么时候管过这事?

如今要处理,原因只有一个,冯改革实名举报。

海关那边只能受理,但如何处理就有操作空间。

贾松涛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科长,但一想到那人之前出过事,这一通电话也没打过去。

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贾松涛连忙拨打电话。

……

如贾松涛所料,冯改革找来了。

一下午的兵荒马乱,一家子也都弄清楚怎么回事,可不就是冯改革的实名举报才导致罗梅被带去问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建东看到来人当即冲了过去。

“陈哥,你最好控制下情绪,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跟那边说些什么,您别一个冲动把罗姐害的再也出不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冯改革已经死了千八百次。

这边闹出了事,陈建荷怕孩子们晚上做噩梦,让大姐带着孩子们去那边小区住,理由倒是再简单不过,这边要刷漆味道重。

偌大的四合院,这会儿就姐弟两人在。

陈建荷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青年,“你以为罗梅倒了霉你就能有好果子吃?”

冯改革桀桀笑了起来,“当然不能,可是我已经这么倒霉透顶了,还能多糟糕?陈姐你说为什么有钱人都那么抠门,我就是想要一份工作而已,从你们手指头缝里漏出那么一点就够我生活的了,可罗姐不肯呀,她一分钱都不给我,这是她自找的!”

疯子!

找到杨欣这么个得力干将的代价是招惹了冯改革这么个疯子,如果时间再回到当初,陈建荷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招这两人。

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行了,现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多要,陈姐你给我五百万就行,给我五百万我就什么都不说。”

五百万!

陈建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陈姐你何必呢,您又不是没这个钱,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现在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拿下了那么多百货公司家电的经销权,还卖小轿车,这不就是卖几辆车的钱吗?不至于拿不出来。”

陈建荷气得浑身哆嗦,“你以为这些车不需要本钱的吗?”

“哦,对哦也需要本钱的。那这样好了,我给你打个折扣,499万怎么样?”

冯改革的话让陈建东再也忍不住,一拳头打在青年的鼻梁上。

麻木过后的剧痛侵袭而至,冯改革摸了一把那流淌下来的鼻血,“陈哥你怎么这么暴躁脾气,看来你是不想要罗姐回来了。也对,她要是不回来,这钱还都是你们的,你还可以找个更年轻的,真是如意算盘。”

青年鼓掌表示佩服,“那我或许就不该来找你们,直接去找罗姐谈一谈更合适,对吧?”

看着扭身离开的人,陈建荷想起了贾松涛的交代,“站住!”

冯改革回头看去,“陈姐有什么交代尽管说,我还是很敬重您的,您说我听着呢。”

“我们没那么多钱。”

冯改革呵呵一笑,“陈姐何必跟我哭穷呢,能买房子能开公司,甚至还有这四合院住着,怎么会没钱呢。”

陈建荷说的是实话,然而冯改革并不相信。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建荷深呼吸了一口气,“五百万不是小钱,我需要些时间。”

“当然,那我给你一天时间好了。”冯改革笑了起来,“对了陈姐,其实没有五百万也不要紧,如果你能说服杨欣让她再跟我好,我可以只要三百万。毕竟我俩好过,算她二百万也不是不行。”

如果可以的话,陈建荷想把这人给丢出去。

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小杨有她的生活,我不方便干涉,我会努力凑钱的,后天上午给你。”

冯改革听到这话呵呵一笑,“杨欣肯定会很感激你的,既然你不缺钱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后天上午五百万准备好,不然我想罗姐可能会吃苦头。”

冯改革离开了,然而留给这个家的阴霾却怎么都驱赶不走。

“二姐,怎么办?”陈建东慌了,他知道不能慌,越是慌张越麻烦,可怎么可能不慌呢。

罗梅被带去问话,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怕的要死。

“我那里还有些钱,大概有二十万。”那是他装修干工程挣的钱,罗梅说都存在他卡里,他保管着,回头万一自己有需要就从那张卡里拿。

这二十万太少了,甚至没办法当救命钱。

“这不是钱的事。”陈建荷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先别着急,我再去给贾松涛还有小杨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找到人。”

陈建东看着往屋里去的人,“那要是找不到人帮忙呢?”

冯改革是个喂不熟的,今天要五百万明天就会要一千万,难道他们往后就累死累活的给这人挣钱,当他的奴隶?

这的确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总要有个人来顶罪对吧?”陈建东笑了起来,“罗梅就一个女人家懂什么,还不都是我在背后教她怎么做,既然出了事,那我肯定不能藏在后面当缩头乌龟。那还算什么男人?你给贾松涛打电话,看怎么走一下关系,把这事都推到我身上好了。”

“建东。”陈建荷抓着门框回头看,“你不能……”

“我不能,难道你们就能吗?行了二姐,别哭了,反正没有男人日子一样过,你们离了婚不也过的好好的?我进去最好,这样跟你们就没关系了,就是得劳烦你给那几个兔崽子说声,做事别毛毛躁躁的,装修是精细活,得慢工出细活。”

兔崽子是他带的一帮学装修的徒弟,处的也不错。原本陈建东还想着回头把自己的小公司做大做强呢。

现在也没这个机会了。

“打电话去吧二姐,贾松涛肯定有办法的。”陈建东笑了起来,“你说这要是判的话,得判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罗梅会不会在外面等他。

还是别等了,怪难熬的。

第58章 否极泰来

罗梅一直保持沉默。

海关这边没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同志, 坦白从宽,你这么不交代问题是不行的。”

罗梅不吭声。

她在MBA课程班上学过,明白了为什么俏俏当初带着自己看电视剧时说什么“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这就是博弈问题。

她咬死了不说就行。

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被枪毙呗。

死过一次的人可真舍不得, 可如果坦白了她能承受这后果吗?

陈彦鹏、俏俏,甚至于眠眠乐乐还有蕾蕾他们都会受到影响。

罗梅在赌。

一万块钱的学费让她学会了这么一个道理, 大胆的去赌一把。

她的沉默让这边询问的人很是头疼。

“那你好好想想,我劝你就算是为了家里人也好好想想。”

家里人。

罗梅想, 家里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她记得自己被带走的时候,胡同里有好几个邻居都在看是怎么回事,杨欣请来帮忙的两位老师估摸着也把这事跟杨欣说了。

他们会走动关系来搭救自己吗?

会的。

她再耐心等等就是了。

总会有个结果的。

审讯室里就她一个人,木椅子坐久了很累,尾椎骨那边似乎都要断了。

罗梅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要是自己出不去的话, 希望别影响到俏俏和陈彦鹏的升学。

实在不行可能只能让孩子们去国外了, 希望萍姐能帮这俩孩子一把,她还是俏俏的干妈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就是上海那边的4s店刚刚敲定,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进行下去。

当初她早早断了去莫斯科的生意,就是担心会有秋后算账的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

罗梅怔怔看着天花板, 眼睛干涩的难受,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 谁知道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前世又晕车又怕疼, 打个针都能吓得哭出来。

现在倒是连死都不怕了, 除了觉得遗憾。

这次大概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就是担心孩子。

自己真要是没了,希望陈建东能好好照顾那俩孩子, 万一真要是再结婚, 她怕陈建东变成后爹。

不知道海关这边的人能不能通融下, 她想写几封信,交代一下后事。

罗梅看着看着眼皮终于支撑不住。

倒是让外面的人很是无语,“她就一直这样?”

“是啊,问什么都不说,就笑。”

温和的像是一头羔羊。

那笑容倒也不是挑衅,但的确让人难受。

“这样都能睡过去,要么是真清白,要么就是罪大恶极,选一个吧。”

……

罗梅一大早就醒了来。

说了第一句话,“你们这还管饭呀。”

紧接着又是第二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送饭过来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问了句,“这饭就那样,你交代清楚早点回家吃好喝好的不成吗?你也是大老板,何必这么委屈自己呢。”

不是断头饭。

罗梅笑了下,吃了饭之后又漱了下口,然后才喝了那半杯水。

工作人员见状十分无奈。

说冥顽不灵吧也没夸张,但又跟其他人不一样。

上午的问话继续,负责审讯的人发现她听到举报人的名字神色都没什么变化。

好像跟听到其他话没什么区别。

“罗梅,你……”

敲门声打断了里面的询问。

“罗梅,你可以走了。”

走?

负责问话的人愣了下,“还没问清楚呢。”

然而领导又重复了刚才的话,“罗梅你可以走了。”

罗梅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还想在我们这里吃午饭?也成,快到午饭的点了,我请你吃点东西。”

机关单位的待遇一贯好。

罗梅曾经也想过要瞧瞧当公家人,当公务员当个老师多好。

一遍遍的说,说的俏俏都哭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的专业受限没办法报名,你以为我不想考吗?”

这辈子不逼这孩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违法犯罪,随她喜欢。

“过会儿有人接你去文话,你也打算就这么当哑巴?”

罗梅抬头看着请自己吃饭的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别。上面点名要把你送过去,你这还真他娘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了。”

这话罗梅懂什么意思,但并不是很明白。

自己怎么就否极泰来了。

机关食堂里的卤鸡腿味道很不错,香而不腻。

罗梅吃的时候很认真,以至于请她吃饭的人都笑了起来,“要不回头问问我们食堂大厨怎么做的,我把这食谱给你送过去?”

这人是领导,多大的官儿罗梅不太清楚,但这话应该不是逗自己玩。

“我真的没事了吗?”

“骗你做什么?放心好了,往后只要你别乱来,没人会动你。”

这话让罗梅一度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而等看到外面等着的杨欣时,她愣了下。

“罗姐你没事吧?”杨欣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打你吧?”

“没有。”罗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搭救你的呀,不然年底谁给我买车,我还想开着奔驰招摇过市呢。”杨欣说这话时挽着罗梅的胳膊,“没事了,就是咱们得去个地方。”

到了那边研究所,罗梅才知道,竟然是波琳娜救了自己一命。

那几箱书册里面,有一些很珍贵的研究资料。

昨天上午罗梅被带走的时候,杨欣的两位老师也没好意思带走几箱东西,只是拿了两卷书册去找老朋友。

马罗佐夫是曾经援华的苏联专家,回国后他继续在军工领域做研究。

后来因为站队问题受到冷遇,最终抑郁而终。

临死前将自己的一些的东西送给了曾经照顾自己多年的厨娘波琳娜。

苏联解体后,波琳娜的生活日渐窘迫,从黑市里售卖罗梅留给她的山羊皮大衣维持生计,到后来罗梅亲自送食物过去救她于危难之间。后来更是每周都会邮寄东西过去,让波琳娜和她的邻居们能够有足够的生活物资。

这位老妇人死前一无所有,只剩下马罗佐夫留给她的那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对罗梅而言没什么用处。

可对于军工研究所而言,却是极为珍贵的资料,能够让他们规避一些弯路、解决一些难题的资料。

罗梅的莫斯科之行甚至都有了缘由。

是为国家做一些事情。

倒爷不过是她的表面身份而已。

冯改革傻了眼,“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资本家,是资本家需要被批.斗的那种!”

“都什么年代了还批.斗,你要是再这么红口白牙的诬陷人,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海关的人瞪了一眼,“全民奔小康不懂吗?”

上面都定性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真是蠢钝至极。

冯改革被轰了出去,他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却又因为海关这边的人挥舞着拳头而哑了火。

杨欣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冯。”

熟悉的声音让冯改革不能置信的转身回头,看到站在那里的人他简直不敢相信,“欣欣。”

青年奔驰而去,激动地握住杨欣的手,旋即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还爱着我,咱们俩往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呀,不过我还有点生气,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原谅你。”

冯改革连忙松开人,面对面的站着,“什么事,别说一件事,一百件一千件都行。”

杨欣瞪大了眼睛,“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要是骗你让我出门被车撞!”

“那人家车子得多倒霉呀。”杨欣看着愣在那里的青年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冯改革那口气又散了下去,“欣欣你要我做什么事,你跟我说,我立马去做。”

“很简单啊。”杨欣笑盈盈的看着这个已经瞧不出原本面目的人,“我要你去死。”

冯改革:“……”

“你死了,我就原谅你。”

暖洋洋的日头挂在那里,温柔了年轻姑娘的笑容,“老冯你做得到吗?你不是说一百件一千件都行吗?我不要那么多,就这么一件事,你去死呀~”

那笑容变成了恶毒的诅咒,让冯改革傻了眼,尖叫出声。

只是这声音却又忽的断了,仿佛声带被人割断了似的。

他脸憋得通红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啊啊的声。

杨欣看着那犹如鬼魅一般的人,“你看你做不到。”

她叹了口气,招了招手,早就停在那里的桑塔纳连忙过来。

载着人扬长而去。

杀人诛心。

杨欣过来自然不是为了跟冯改革重修旧好,只是想要把这人踩到泥土里,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可谁还没眼瞎过呢?

重要的是没眼瞎一辈子就好。

做错了事要付出代价,罗姐付出了代价,好在她好心有好报,终究是否极泰来。

冯改革呢,也要付出代价的。

就不知道这代价,他能不能付得起。

……

陈爹回到工厂后总觉得十分不安。

工友们打量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似乎被罗梅他们牵连了。

“老陈,你那个儿媳妇是不是叫罗梅呀?”

“不是,我没这儿子也没这儿媳妇。”

工友听到这话有点懵,瞧着匆忙离开的老伙计直摇头,“这是在搞啥?”

怕他们这群人沾光吗,所以打死都不承认。

真是够抠门的,他们能沾什么光,不就是想要他请吃个饭热闹热闹吗?

铁公鸡。

那边陈爹匆忙回家,他早些年在这边置办的一套房子,是个上下三层的小楼,当然一层只有两间房,整体来说占地面积很小。

家里头十分热闹。

“那咱们就说好了哈,回头一定要请我们吃饭,咱们也沾沾你家的喜气。”

“哪还用说?”陈妈话音刚落看到老伴面色不善,她正要开口就听街坊邻居说道:“哎哟建东他爹回来了呀,你这次去首都玩得咋样?”

陈爹不想搭理人,往屋里去。

街坊邻居不明所以,“你家老头咋了?该不会气罗梅上电视没喊建东一起吧?”

陈爹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第59章 璀璨人生

对于小老百姓什么是出息?

做生意挣大钱是出息, 当大官也是出息。

千百年来的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小老百姓的思维被禁锢其中。

多大的官是官呢?不好说。

但罗梅上电视了,虽然陈妈也说不好是不是当了大官, 但肯定很有能耐就是了。

不过陈家老两口觉得生气也能理解, 毕竟那罗梅也的确不懂事,这么个出风头的时候不喊着自家男人, 像什么话。

没点规矩。

来打听消息的邻居被送走了,陈爹看着报纸, 还真在上面找到了罗梅的新闻。

那是一则领导视察的新闻,鼓励把汽车售后服务做好。

配图里面的人,不是罗梅又是谁?

虽说好几年没见了,但他还没老眼昏花到认不出来自家儿媳妇长啥样。

“她不是被抓住了吗?”

陈妈听到这话神色紧张,“你胡说什么呢, 你不是去首都找建东他们姐几个了吗, 咋样?”

不咋样。

陈爹晃晃悠悠的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这几个孩子给算计了?

为了跟自己撇清关系,所以他们姐几个就给他演了这么一出戏?

这话听得陈建荷破口大骂, “演戏?爹你以为你是谁呀,天王老子吗, 你配吗你?是, 人家罗梅现在是风光的很, 可跟你没一毛钱的关系, 你也别看着就凑过来, 没用,你要真敢凑过来咱们就比划试试看。”

人生大起大伏莫过于此, 前一天罗梅还被带去问话, 隔一天就被好模好样的送回来, 好像那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也的确不复存在。

谁能想到,罗梅竟然立功了。

那个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苏联老妇人,冥冥之中救了他们一命。

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

不止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甚至市里的大领导还去4s店视察,这一下子就把4s店的名头打了出去。

听说这两天4s店那边都热闹的很,有不少询问来买车的。

罗梅出事的新闻传播的很快,但化险为夷的消息传播的更快。

这种带着几分传奇性的经历让大家觉得罗梅肯定有什么大背景。

背景在这年头可真是再好用不过的东西。

银行都主动上门,要提供贷款,而且贷款利率远低于市场平均。

真跟做梦似的。

不过这并非梦,真要是美梦的话,她爹可不会出现。

陈爹气得牙疼,“陈二丫你翅膀硬……”

陈建荷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懒得搭理他。

她是亲身经历了自家亲爹那撇清关系的场面,那点父女情也算被他给败干了。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从屋里头出来,外面天气正好。

正值周末的缘故,眠眠和乐乐去少年宫,陈蕾和陈彦鹏正在家里玩沙包,一旁是俏俏啃着手指头在那里看。

“要不要去跟哥哥姐姐一块玩?”

俏俏看向跟自己说话的二姑,摇了摇头,“疼。”

砸在身上疼。

陈建荷补充完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吧,怕疼咱不跟他们玩。”

她抱起还在到那边树下坐着,远远的看着正在庭院里玩耍的两个孩子。

正出神,忽的听到怀抱里的小姑娘问她,“二姑,妈妈呢?”

“妈妈出去办点事,她最近有点忙,俏俏想妈妈了?”

俏俏摇头,继续看正在玩耍的哥哥姐姐。

陈建荷看不懂这孩子,小孩子的心思都挺好猜的。

吃喝睡玩。

可陈俏有点奇怪。

懒得过分了。

说话都三两个字的蹦,以至于家里头一个个都是翻译大师。

都是亲生的,但谁都看得出来罗梅更疼这个女儿。

小女孩家嘛,长得可可爱爱又说话不太利落,也招人心疼。

可一直这么下去能成吗?

家里人自然是有这份耐心,将来去上学,甚至处对象怎么办?

陈建荷觉得这是个麻烦事,正想着陈建东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来。

周末嘛,家里头例行聚餐。

他特意去市场上买了新鲜的大虾还有一些海鲜,俏俏喜欢吃虾。

罗梅说小孩子要多吃蛋白质这样才能长得高。

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每天鸡蛋牛奶没断过,目前还没看出效果。

也不着急,跟建房子似的先打好地基再说。

陈建东放下东西,过来跟女儿说话,“怎么不去玩?”

“热。”

陈建东麻溜的拿着小扇子给她轻轻扇风。

陈建荷见状哭笑不得,“你可真是……”

算了也别说了,心疼孩子总比对孩子不闻不问的好,至于日后这孩子怎么样,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不着急。

女大十八变,说不定日后就成了小话痨呢。

……

罗梅最近是真地忙。

她现在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而且这个大树还特别的可靠。

国家。

这要是让俏俏来说,那估计就是“被国家招安”了。

波琳娜送给她的资料到底都有些什么罗梅还真不知道,但市里的大领导去4s店视察,土地规划局那边很快通过她的申请。

她总算有了自己的仓库用地,这些无不是从这件事中得到的好处。

用贾松涛的话来说,“罗总你现在不一样了,别看咱这身家没多少,但没几个人敢小瞧咱。”

做生意的都这样,要看国家政策。

那些MBA班的同学不就是最会揣摩政策的一帮人?

之前觉得在罗梅的4s店里买个保姆车都是给她面子,现在哪个不是大手一挥豪车就拿下了呢。

没背景的可不就眼馋她的靠山。

罗梅倒是还算平和,戒骄戒躁平常心,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做个遵纪守法依法纳税好公民就是了。

至于那些攀交情的,她这两年倒是学会了不少,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倒也没什么。

在首都忙活了一阵子后,罗梅又飞去珠三角那边。

江花给她组了一个局,一开始罗梅还以为是那种饭局,想起江花家里的那些小男生,罗梅下意识地拒绝。

倒是贾松涛瞧着不对,连忙抢过电话应了下来,“江总放心,我们罗总一定准时到,让您费心了。”

挂断电话又语重心长,“江总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是啊。”环肥燕瘦可不是花了很多心思,也不知道江花到底从哪找来那么多风格不同的小男生,白马会所估计都没她会玩。

“那您还拒绝?这边跟首都那不一样,咱们这边向来都是生意第一位,有钱能纳税那才是老大,首都那边还要看各类关系,行吧这里也看,但江总组这个局请了那么多厂长总经理过来,虽说有攀关系的嫌疑,可也是给咱们机会呀。”

“厂长总经理?”

贾松涛意识到什么,“罗总你不会以为……”

陈建南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嫂子跟贾总似乎正相对无语。

半晌贾总憋出一句话,“也不奇怪,江总人就这样。”

就哪样?陈建南不太明白,听到自家嫂子笑着解释,“其实她也挺好的,活得挺洒脱。”

她倒是觉得大姐二姐可以学学江花。

至于她,那还是算了。

……

贾松涛陪着罗梅一起去的,江花倒也没说什么,都知道这是罗梅的智囊,把人赶出去像什么话呢。

何况谈生意的事情让男人做去吧,她跟罗梅说几句悄悄话不挺好?

包厢的小包厢里,江花拿了瓶葡萄酒,“你这死里逃生可真是不容易,就没想开点?”

她矢志不渝的拉罗梅下水,仿佛那是人生乐趣所在。

“想开了,往后该吃吃该喝喝该忙得忙,人生嘛就要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就是了。”江花觉得罗梅太拘着自己了,何必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回头我给你找个,就当让自己放松放松。”

罗梅不假思索,“我家陈建东那样的,江总你帮我再找个吧,之前我被带去问话的时候,他要把这些事情都揽下来,换我自由。”

前世的陈建东与她是相看两生厌,真要是上辈子那样罗梅说踹就踹了。

可他不是。

江花听到这话手里的高脚杯颤抖了下,有红酒洒了出来。

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倒还真是般配。”

倒也不用怀疑罗梅傻乎乎被男人的三言两语骗了,这人一贯实诚直白,却也不是个憨憨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既然敢说,那自然带着几分真心。

可惜这样的真心,她那短命的老公没有过。

“行了我就不讨没趣了,那我祝你们恩爱白首。”别跟她似的,被人害得遍体鳞伤,只能在一个个年轻鲜活的小男生那里需求精神慰藉。

“什么时候后悔了,再来找我。”

罗梅哭笑不得,“谢谢。”

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

酒桌上喝大了的贾松涛这会儿正在车里兴奋的嚷嚷着,“咱们这次真的是赚大发了,等到明年这时候就能布局整个珠三角,到时候咱们再布局华南,再然后是华东还有华北,东北那边到时候再说吧。罗总你觉得怎么样?”

罗梅看向车窗外,眼里透着浅浅的笑意,“很好呀。”

经济的发展、国家的进步,物流网络会像铁路网公路网一样四通八达,虽说日后免不了要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不过现在先一步布局,总比日后的高成本的建设要好上一些。

罗梅也有些想法,“咱们多建几个大型仓储中心,这样的话会好一些。”

贾松涛醉意消散了几分,“罗总不愧是罗总,这是个好法子,等回头咱们就搞这个,到时候咱在这边也搞个4s店,挣大钱。”

他亢奋的像是被打了鸡血,就连司机都频繁的回头张望。

罗梅笑了下解释道:“喝多了。”

司机点头,“看出来了。”饭桌上的都这样,等一觉醒来就好了。

因为醒来后就会发现什么罗总张总都是假的,还得再早起晚归的给人当孙子。

贾松涛的声音渐低似乎睡着了过去,倒是司机兴奋的话痨起来。

罗梅有一搭没一搭的应承着,再度看向车窗外,那里竟然是蔓延着华灯璀璨的长龙。

“这是……”

“新装的路灯,漂亮吧?”

漂亮,用璀璨灯光为这个城市织造了一个美梦。

一如她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