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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正入深冬。

冬季也是骨科就诊的高峰期,北城附属医院的骨科室挤满了社区来看病的中老年患者。

许愿坐在科室看了一眼收录住院病人的名单,最下方赫然多了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名字。

虞无回。

她扫了一眼科室门摇摇欲坠的门锁。

一年前,也是坐在相同的位置,这位叫虞无回的病人在她仰头喝水时,‘嘭’一声,折着胳膊踹开科室门。

除了被水呛到以外,她不惊也不喜。

她捏病例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蓦地悬了悬,可是半年前——

酒吧里、她和虞无回、一夜情。

她那晚有些醉了,只记得虞无回的‘滋味’不错,但没有太过细致的……

好吧,她什么都不记得。

.

值班护士一早便说:“v3床的病人指名道姓,只要许医生。”

许愿在护士长递来的报告上签过字后便往虞无回的病房走去。

vip病房相对宽敞安静有沙发、电视,还有空调。虞无回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运动背心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刷着手机。

她停在门口顿了顿,随后翻着病例缓缓走进。

虞无回姿态悠闲,预感到有人接近也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来人放下手中的病例,神色淡然地瞧着她。

“好久不见啊,”她直起身板,勾了勾唇,“许医生。”

许愿处之淡然:“嗯,不算久。”

半年。

和她上一次见到虞无回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金棕色波浪卷,身体线条紧实有力,透着蓬勃的力量感,皮肤在阳光下散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没变更好看,也没变得更难看。

虞无回一年前的肩关节骨折手术是她主刀的,这次的诊断结果为肩关节硬化,俗称冻结肩,多半也是一年前骨折手术后没有好好康复而导致。

虞无回正冲她笑得像个狐狸精,语气也漾着笑意:我可想念许医生想念得紧呀。”

她在心底呵呵两声。

没见得。

“许医生难道不想我吗?”

她想——

早知道就该让她骨头烂在酒吧里。

暧昧的语气毫不收敛地传来,像一道一道设计好的陷阱,就等着她上套了。闻言她把病例放到茶几上,立正言辞说道:“起来。”

虞无回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的不耐烦,但还是懒懒地从沙发上起来照做。

她拍了拍虞无回小臂。

“站直。”

虞无回一脸不服的姿态,又挺了挺身。

她向前迈步,虞无回的香水味混着消毒水涌来,她恍然想起那晚自己是如何咬住对方肩头,舌尖尝到同样的味道——咸涩的汗,甜腻的香。

她深吸一口气,收了收神,抬手按在虞无回肩胛骨上,触感比半年前更瘦。她把握着虞无回的手臂,左右前后都试着抬了抬判断肩膀实际的硬化程度,稍用了些力道,问:“疼不疼。”

虞无回的神色稀疏平常,皱眉都没有,还晃了晃左肩狡黠笑道:“疼啊,许医生,你再摸摸?”

看不出疼,倒多是挑逗的意味。

许愿冷静地收回手:“嗯,你没有好好康复导致的关节粘连,建议少说废话多复健,”想了想她又问,“半年前给你留的名片,你没去看吗?”

“没有。”

她叹过气后,提醒道:“出门左转去电梯间,下4楼。”

“为什么?”

她转身捡起桌上的病例,从胸前口袋拿了笔,低头写着边说:“我帮你挂个脑科?毕竟肩关节硬化不影响智商,但你的表现让我很怀疑。”

常人痛得要死的地步,这人居然还能闲闲的嬉皮笑脸,可怕。

可能还有自虐倾向。

虞无回忽然凑近,作势捂着伤势轻轻碰了碰许愿,压低声音地撒娇卖乖:“别啊…”

许愿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她抬眼嫌弃地瞧了一眼,被这不适的反差酥起一层鸡皮疙瘩。

无语。

虞无回语气不太正经说:“不来北城骨科,我可去哪还能找到许医生呢?”

许愿无奈:“我可不想见你。”

“没事,”虞无回表现的满不在意,“我想见你就足够了。”

“……”许愿无话可说了。

不想跟她拉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