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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里,虞无回一直都保持着松弛的状态,哪怕提到小时候被同龄的外国孩子欺负,也是一副轻飘飘的姿态。

她说:“如果没有我的创伤,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既然我拥有它,我就要承认它。这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我分享给所有人。”

许愿吃完了最后一口饭,采访的进度条也进入了尾声,她看着光洁的饭盘子,若有所思的出神。

江袁见她发呆喊道:“许医生还不走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走。”

回科室的路上,江袁一直在好奇的猜想宋以清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最后还是猜不到。

“我觉得今天宋医生可能没碰上她的心上人,吃饭时一直板着脸,吃一半就走了。”

宋以清何时走的许愿都没注意到,只是一抬头人就不见了,江袁一路说着,她就在想自己的事情,偶尔敷衍两句。

她当时选择骨科时,一家人都激烈反对她这个选择,认为女生应该选择温和一点的科室,何苦去和那些钢板、螺钉、重锤和力气活较劲。

母亲唉声叹气:“那骨科多脏多累啊,女孩子哪能受得了?”继父眉头紧锁,语气沉郁的劝说:“力气活儿,真不适合女孩子。”

她家里的成员都是医生,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的决定。甚至有一段时间里她都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灰蒙蒙天,垂眸温和一笑,肯定了自己当初坚持的没错,她并非一人独行,她的身后站满了千千万万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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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天的教训,许愿今天长记性了,在医院停车棚里又充了一下午车电。

今天安保见她一来,就笑眯眯的给她打开通行道。多加班了半个小时,等她到时天已经渐渐暗了,风很大,吹的她脸都僵了,看见秦雪本能的礼貌微笑都笑不出来。

秦雪说:“老板还在等你吃晚饭。”

“等我?”

“嗯哼。”

刚走进屋,暖和的气息扑面而来,黛拉守着翻盘前流口水,虞无回杵着脑袋等在饭桌前,一人一狗的眼神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快饿死了。”

谁养的狗像谁,莫名滑稽。

她放下包去洗了个手,这间房子的一楼二楼的布局她基本都熟络了。

“其实你们不用等我的。”看着黛拉一地口水直流,她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来,我们就要一直饿着肚子等。”

她皱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虞无回,身后秦雪小声的传来一句:“其实她刚饿的偷吃了。”无情地把虚伪的人拆穿了。

虞无回鄙夷的看了秦雪一眼,秦雪转身就飞快地润走了。

许愿垂眸无声地笑了笑。

不出所料,今天的晚餐也是格外丰盛,全熟三文鱼,比她脸大的帝王蟹,炒青菜,主食是意大利面和米饭,阿姨说还有饭后水果甜点。

“你别往我单位送饭了。”

“为什么?你不爱吃吗?饭菜不合口味?”

“没,”许愿咬了咬唇壁,解释,“我中午都和同事去食堂吃。”

“那给你送早餐。”

她盯着虞无回,有点怀疑她的脑部神经构造,甚至在脑海模拟了头颅手术的切割过程,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不用你给我送饭,我自己能解决。”

虞无回往她碗里夹了块三文鱼,笑眯眯地说:“送饭是我的意思,我又没征求过你的意见。”

见拒绝无果,她就不再说了。

饭后许愿跟着虞无回一块上了二楼,今天的香薰和昨天一样,淡淡柑橘调很清新。

撕下来的纱布上很干净,见伤口不再渗液了,她提醒道:“明天你有空可以来医院缝合一下,中午我午休没手术,很快。”

虞无回依恋地贴在她腰上,轻声应了一句:“好。”

许愿处理好伤口后,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在回想,有说过什么吗?

好像没有吧?

软软的虞无回,很招人稀罕怜悯。

“平时黛拉也这么黏你吗?”

虞无回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直说道:“对啊,它小时候更粘人,可那时候我很忙,它就趴在门口等啊等,不吃也不喝的等了好久它的主人,最后我忙了一周回去,它瘦的只有皮包骨了,还严重脱水。”

“那它现在这么胖,你一定用了很多爱意去灌养它吧?”

虞无回自豪地仰头看她:“当然。”

贴了一会儿,许愿去洗手,虞无回照常站在窗边穿衣服,她的背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像蜈蚣的疤痕攀附在她的脊柱线上。

许愿半年前就看见了,那时她低声的问了一句,虞无回就转身把背掩到身下埋起来问:“吓到你了吗?”

这个问题很幼稚,一条疤痕怎么可能吓到医生呢?

她站在浴室边注视了很久那条伤疤,按疤痕沉淀的颜色和深度来估算,起码有个五六年了。

虞无回回头见她盯着,一时错愕道:“怎么了?”

她很想要问。

“你背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